在清晨的清晨以前,狗尾巴山下還是一片寂靜,百家燈火都未曾開啟。但,突然從山的另一邊傳來一陣魔音:「狗尾巴山,狗尾巴海,狗尾巴山上住著個老神仙,神仙你要去哪,去看那山上的金絲雀……」所有人,迷迷糊糊地起來開始收拾,打算開始一天的工作。只是走出門看到天空還是黑壓壓的一片,連月牙兒都沒有,當即咒駡起來!
「是哪個混蛋!半夜三更地唱歌,唱唱唱,唱魂呐!」
「狗娘養的!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唱的歌,我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人們再次迷迷糊糊地回到臥室,打算繼續睡覺。
一隻羊數完了……一百隻羊數完了……一千隻羊還是數完了……
「哥哥,你睡著了沒?」
「還沒呢,」
「老頭子你睡著了沒?」
「怎麼睡得著啊!」
於是乎,所有人再次醒來。
千萬別問狗尾巴山下的村民們為何再也睡不著,這是一個憂傷的故事。
「李大爺,你又要給我們講狗尾巴山上的故事了嗎?」一個中年男人,背著背簍,手裡拿著一把鐮刀,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坐在石頭上的老大爺。不只是他,其他人也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想要知道想睡覺卻怎麼也睡不著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問問狗尾巴山的村民們就知道了。可憐得喲,最近每天都只有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為此他們暫停了最愛的睡前運動會:打麻將。但實踐表明,就算提前兩個小時也沒有什麼用,在淩晨四點過還是會被《神仙歌》吵醒且再也睡不著,然後就聽著那個很久很久之前的老神仙的故事……。那歌聲是很動聽啊,可他們更想好好地睡一覺……
啊,被窩,我愛你,我不想和你分開~~
李大爺抽完最後一口山煙,把煙斗在石頭上敲了敲,待裡面的粉末全部掉到了地上,才身心舒爽了,看著圍繞著自己的村民們,李大爺揮了一下手裡的煙斗。「來一口?」事前一口煙,賽過活神仙哪。
輕咳了一聲,李大爺開始那個老神仙的故事了。
「狗尾巴山,狗尾巴海,狗尾巴山上住著個老神仙,神仙你要去哪,去看那山上的金絲雀……」看到村民們一臉的難以忍受,李大爺尷尬一笑:「哈哈,這個是慣例嘛。」是的,在講老神仙的故事之前,李大爺鐵定要唱一遍《老神仙歌》。
「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呢,大概是比唐朝、比三國還要早之前,這裡啊,還不叫狗尾巴山,這裡也沒有狗尾巴山。」那什麼時候叫的狗尾巴山呢?一個小孩兒應和著問道。
有了莫名的滿足感之後,老大爺繼續講著,「到了唐朝吧,應該是開元年間吧,這裡突然來了一個老頭子,那老頭子手裡還拿著一把狗尾巴草。老頭子在這裡住了很多年,待他死去後的某一天,突然來了一群盜墓賊,不知他們從哪裡聽說的這老頭子是辭官還鄉的大官人,墓地裡有很多金銀珠寶,然後就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來盜老頭的墓,可曾想,他們挖了三天三夜,最後才挖到了老頭的棺材,你們知道,那棺材裡是什麼嗎?」李大爺故意拉長了聲音問道。
「不知道……」多麼和睦友善的鄰里啊。回答得整齊劃一!
「哼哼~」李大爺也傲嬌了,示意他的孫女給端來一杯茶,喝了一口後繼續道:「那幫盜墓賊打開棺材,哎喲,我的媽呀!」李大爺自個兒給了原景重現,只見他突然一副嚇著了的樣子,面色蒼白,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整個人在地上哆嗦成一團,「棺材裡只有一條活生生的狗,在棺材打開的那一刻,狗睜開了眼睛,腳下墊著一層厚厚的狗尾巴草,如帝皇般俯視著嚇得屁滾尿流的盜墓賊,然後如帝皇般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呀?」
李大爺站起來,精神抖擻地站到石頭上,左手插著腰,右手指著地上破碎的茶杯,「這座山,是我的狗尾巴山,」
雖然聽了很多遍,村民們每次聽到這都會翻白眼,哎喲喲,這狗神仙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喲,比如說‘這片山,從此變金銀山’之類的嗎,那他們那需要如此每天辛辛苦苦的勞作~然後就走上人生巔峰了呀!
注意到村民們開始走神,李大爺稍有不悅,拿著煙斗在石頭上敲了敲,吸引回大家的注意力之後才繼續說道:「於是啊,這裡就憑空出現了一座狗尾巴山,狗站起來,朝著天空怒吼了兩聲,山就從中間開出了一個小洞,狗鑽進去之後啊,那個小洞就沒有了。那夥盜墓賊隨後才發現,老頭子的墳墓也消失了。從此以後啊,每隔每月初五,狗尾巴山下的村民們都會聽見三聲狗叫,據說啊,是狗神仙顯靈,要村民們貢獻祭祀品給它,否則的話就會水漫狗尾巴山。沒辦法呀,村民們只好在每月初五之前送上魚幹到山前,初五的前一天晚上啊,狗神仙會把魚肉幹取走。」
「保持著這個習慣啊,村民們倒也相安無事,就算外面發生了戰爭啊,地震啊,瘟疫啊,狗尾巴山也絕對不會受到波及」這也是狗尾巴山的村民最得意的地方。
「可是……」有個小孩子舉著左手一臉純真地問道,「為什麼祭祀品是魚肉幹不是骨頭之類的?」
「哼哼,」老神仙再次傲嬌了,「我們的神仙是一般的狗嗎?不是!它可是狗尾巴山的神仙,那喜好,自然就要與眾狗不同了!」狗神仙就是狗神仙,是不一樣的狗!
「好了好了,故事講完了,該幹嘛幹嘛去吧!」故事講完,太陽也出來了,瞌睡蟲也被故事催眠了。
「狗尾巴山,狗尾巴海,狗尾巴山上住著個老神仙,神仙你要去哪,去看那山上的金絲雀……」
聽到李大爺的歌聲,村民們更加有幹勁兒了!沒錯,他們是被狗神仙庇佑的人!要努力幹活!更要努力捉魚,做出最美味的魚肉幹來!
而李大爺,卻是哼著歌回到自家,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李大爺轉過身一探究竟。
站在李大爺面前的,正是每次都應和著向他提問的小男孩。吃完了最後一根魚肉幹,男孩眨巴著眼睛看向李大爺,一臉好奇地問道:「李爺爺,為什麼是狗神仙呢,」
李大爺頓時有些痛心疾首,唉,這祖祖輩輩都知道的事情喲,這誰家的小孩兒哦,居然還要問我為什麼!但為了保持自己狗尾巴山慈祥和藹第一人的光輝形象,李大爺微笑著摸了一下男孩兒的頭,「因為是狗尾巴山啊,所以就是狗神仙了,」這個標準答案,可是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就開始傳下來了!絕對絕對沒有錯。難道不是先有狗神仙然後才有狗尾巴山嘛。
突然,李大爺笑不出來了,只見面前的小男孩一臉怒氣,臉上開始出現一些絨毛,眼睛也變成了碧綠色。
「啊呀!狗神仙顯靈了!」李大爺興奮著說道,然後,就暈倒了。
「都說了是貓神仙,不是狗神仙!喵喵~~」一個貓爪毫不心軟地扇在李大爺臉上,小男孩兒不見了,隨後一隻黑色的小貓出現在李大爺面前,使勁在他身上踩啊踩,直到李大爺全身都是泥濘了才滿意地轉身往狗尾巴山優雅地跑去。
狗尾巴山下的村民們完成了一天的勞作而歸,有幾個村民提著幾條釣著的大魚打算去找李大爺,你以為他們會好心地送給他嗎?錯了!只是去炫耀而已,誰都知道李大爺總是自戀著說他的兒子怎樣怎樣能幹,哼!那又怎樣,還不是一條魚都不會釣!不會討得狗神仙的喜歡!
不過村民們來到李大爺家,卻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只好失望地離開。
李大爺去哪了呢?被貓踩死了嗎?當然沒有,我們的貓怎麼會那樣兇殘呢,才不是呢。
李大爺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狗尾巴山腳下的一棵千年老松樹下面,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李大爺趕緊站起來,摸著火辣辣的臉頰對著山頂跪下去,神叨叨地說道:「狗神仙呀,我遇到不好的事情啦!有一隻貓妖居然敢誹謗您!它說你不是神仙,是大魔頭!說它才是狗尾巴山的主人,它才是神仙!太過分了!狗大仙你可要好好地搓搓它的威風!」說完趕緊往村子裡走去。作為一個活了八十年的老油條,是深諳添油加醋之道的。
待李大爺離開狗尾巴山后,狗尾巴山突然狂風大作,千年老松樹也在大風的影響下也開始晃動起來,不過十分鐘,松樹上的葉子全部掉落下來了。只剩下一隻全身散發著怒氣的黑色小貓攀附在樹上,很顯然,貓大爺生氣了。
「不知所謂的人類,哼!」貓大爺生氣地說道,隨後張開嘴巴,一團火焰從口裡噴發到掉落的松樹葉子上,眨眼間便化為灰燼了。
「哎喲,我的貓大爺,你生氣歸生氣,幹嘛折騰我這個老人家啊!」
然後,狗尾巴山下的李大爺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覺得有什麼尖尖的東西在他的臉上紮啊紮,不過醒來後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待風停止後,黑色毛髮的小貓跳到地上,昂首闊步地走到狗尾巴山前,無聲地念了一句咒語。隨後,從那邊山岩就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般,山岩上的飛禽走獸紛紛往山頂跑去、飛去,而所有的花啊草啊什麼的,都全部萎縮成一個小球,滾到了地上,片刻間便成了灰燼。
‘清空’了之後,山岩便從中開出一條小路,黑色的小貓迅速走了進去,待它的身影消失後,小路也跟著消失了,而之前那些飛禽走獸,也回到了山岩。一片風平浪靜,好像之前的事情不曾發生一般。
山岩的另一邊,是真正的狗尾巴山,這座山從來沒有人進來過,因為狗尾巴山的山主神仙覺得,這是老子的地盤!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給我在山外好好待著吧!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山外還有狗尾巴山。
因此狗尾巴山從來都是只存在於那首具有魔性的農作最佳伴曲《神仙歌》當中,無論聽千遍還是道萬遍,人們都沒有見過狗尾巴山的真實模樣。
那既然是傳說,就要讓傳說變得更有說服力,更有吸引力,更能傳承於世,所以就有了李大爺那樣的人。說白了,李大爺就是狗尾巴山的代言人,同志們,不要忘了狗尾巴山哪!
話說回來,黑色小貓走到狗尾巴山中,便化作了人形,正是之前和李大爺保持友好交流的男孩的模樣,小男孩有一個自己十分反感的名字:小黑……
雖然名如其貓,但小黑很多次向貓爸貓媽們抗議過了,能不能改名啊,能不能不要叫他小黑啊,真的很挫!但最終的結果都是抗議無效,所以還是繼續稱呼他為小黑吧。
小黑還沒有走到家,便被幾隻小貓攔住了,「小黑呀,你又去狗尾巴村了?」自從被批准可以下山後,小黑就出山很多次,想要瞭解下山外的世界是怎樣的。後來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雖然很精彩,但家裡的被窩更舒服呀!但為了完成自己的夢想:把狗尾巴山改成貓兒山,小黑就每天都到村裡,威逼利誘不下二十年,作了各種努力想改山名,無奈最終都失敗了。
可憐的小黑,想改自己的名字,失敗;想改狗尾巴山的名字,更是一把辛酸淚呀。
對於小黑這種愚公移山似的精神,貓族的夥伴們表示此精神值得稱頌!值得發揚!但行動上,還是算了吧。比起貓兒山,他們更覺得狗尾巴山好聽呢。
聽到鄰居的話,小黑整張臉黑了下來,不過由於他本來就黑,也就區別不大,因此造成了一個美麗的誤會:在貓們眼裡,小黑是族裡脾氣最好的貓,無論聽到什麼難聽的話,無論遭遇多大的失敗和挫折!他都不會氣餒。也有少部分貓覺得呀,小黑這是喜怒不形於色呀,是真正的高段位……
「唉,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個狗尾巴山名字是改不了的,你偏想要改,這不,就失敗了嘛。」要是小黑把這股力爭上游的幹勁用到學習釣魚上面,那該有多好。
「哼!」小黑踢了一下腳下堆積成一根狗尾巴草的魚刺,氣憤道:「這次不只是名字的問題啦!那個老頭子,居然說狗尾巴山上住著的是狗神仙,還說我們是貓妖,居然求那什麼不存在的狗神仙來收拾我!」
「什麼!」其他貓終於與小黑站在統一戰線上了,「我呸!明明是貓神仙,憑什麼是狗啊!他們狗族,也只能是平凡的狗罷了!居然還要搶我們的名號!」接下來的幾天,狗尾巴山山上山下的野狗家狗們,無一倖免,都被貓族淩虐個夠。
「不行!我們要去找族長說去!」幾隻急性子的貓當即風風火火地往族長家走去。
走到族長家,他們卻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只見族長躺在一個貴妃椅上面,左手撫弄著自己雪白的鬍鬚,右手吃著世界第一美食:魚肉。吃剩的魚刺堆積成了一顆巨大的荔枝。貓尾巴在身後倒掛在窗簾,上面是一條一條洗得白白淨淨的金魚。幾根貓毛纏繞在一起形成了細線,穿過金魚的魚鰓。
此情此景,可真是讓貓們忍不住流下幸福的口水啊。
「有事嗎?」族長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膽小的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媽呀,族長爺爺太可怕了。
小貓們戳了戳小黑的背,示意他講出來。
「族長爺爺,我跟你說啊,山下的村民太可惡了!他們居然說狗尾巴山上的是狗神仙,不是貓神仙!還說我們是妖!」
族長斜著眼睛看了一下小黑,想起來這是長老們名單上的刺頭!當即神清氣爽了。再看看跟隨在他身後的幾隻小貓,心裡頓時有了譜,「你們哪,沒有好好學習貓族簡史吧!」
族長把牙籤扔到垃圾桶裡,翹著二郎腿看著一眾心虛的小貓,「哼哼,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了!做貓不能忘本!尤其是狗尾巴山上的貓!你,你,你,還有你,」族長的貓尾巴轉移到前面,忘記了名字,只好用‘你’來代替了,「去給我把《貓族簡史》再好好看吧!」首先應該看的,就是小黑那個刺頭。
小貓們只好回到自家,翻開厚重的《貓族簡史》,一頁一頁地看起來。
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化作了一副會流動的畫面,在無知的小貓們眼前展現出來。
陽春三月,新風換舊風,給整片大地帶來勃勃生機,三五成群的女孩兒們提著籃子,穿梭於花團錦簇當中,拾起掉落在草叢中的花瓣,聞著那花心,不免抿嘴一笑。嬉笑打鬧,好不熱鬧。
這其中,只有兩個小女童,真真兒地順應了那句後人的話:「狂歡是她們的,我什麼也沒有,」只見坐在石頭上的女童毫不矜持地撩起袖子,抓起一把碎石子忘湖中扔去,隨後掀起一陣陣漣漪。轉眼看到彎著腰在撿花瓣的同伴們,心生百無聊賴之感,淡淡地說道:「附庸風雅!」
身後的小丫鬟立刻看了一眼周邊,見其他人沒有看過來,才小聲地說道:「小姐,這話可說不得!」雖然她也覺得做這種事很無聊,還不如回家去鬥蛐蛐呢!
「小姐!你不是村野女子,把袖子放下來啊,讓別人看到成什麼樣子!」為什麼她會有這樣一個不靠譜的主子啊,真是操碎了心呢。
小姐鄙夷地看了丫鬟一眼,「你懂什麼,我這叫君子風範!」君子當不拘小節,怎可拘泥於這些細枝末節。
小丫鬟感覺自己會未老先衰的:小姐,你可不是君子,是女子啊。那孔什麼的不是還說了‘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麼?
「喲,這不是楊玉環嗎,怎麼坐在石頭上啊。」不遠處一個身著紅豔裙子的女童,拔高了聲音說道,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來,這位不拘小節的女童叫楊玉環。
「我看看哪,楊小姐撿了多少花瓣,」一個女童故作婀娜地走到楊玉環,肥嘟嘟的小手奪過楊玉環手中的籃子,看到裡面只有一塊皺巴巴的布帛,當即掩面笑起來,「哎喲,我看了半天,還以為楊小姐撿滿了花瓣呢,沒想到……哈哈哈」在魔性的笑聲中,女童把楊玉環的籃子展示給旁人看。
隨後,頗有節奏的笑聲穿透了整個花園。終於可以嘲笑楊玉環這個賤蹄子了!這些女童們可謂是對楊玉環‘愛得深沉’呐。三歲學女紅,四歲會彈琴,五歲會下棋,六歲會繪畫,最重要的是,人家楊玉環還長了一張美若天仙的臉!據說因為她的美貌,楊家的花都會比別人家早綻放十天!
這些話呀,女童們已經聽了不下十遍。每一天她們的娘親大人都會插著腰,指著楊府的方向喋喋不休。「你看人家楊玉環啊,女紅天下第一,彈琴無人能及,美貌世間無雙,你呢,每天只知道吃吃吃,也沒吃出個模樣來!」是的,她們的母親都覺得她們不夠胖!而楊玉環,在楊府過渡的包裝吹噓下,儼然是一個力能扛鼎的胖子,走起路來地都會抖三抖的那種。可事實上,真的是那樣麼?
隨著時間的流動,萬物都在變化,或消亡或新生,但有一樣東西,只要有人類的群居存在,它就會存在。那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有一種討厭的孩子,叫別人家的孩子;有一種可望不可即的希冀,叫別人家的孩子。這個別人家的孩子,可謂人民公敵啊!
在這個時候,楊玉環,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看到她的缺點,自然是眾人樂見其成的。
楊玉環從石頭上下來,到最開始笑她的那個女童面前,拿回自己的籃子,然後趁其不備地從女童的籃子裡抓了一大把花瓣到自己的籃子裡,「肥豬!」說完這句話,拉著自己的丫鬟往門口跑去!
「啊啊啊,楊玉環,我饒不了你!」
走到一個小巷子裡面,楊玉環脫掉了身上臃腫的衣服,唉,熱死了!
「小姐,我求你了,把衣服穿上吧!」為了老爺給你樹立的光輝形象,求你了。不穿五件厚重的衣服,怎麼維持「第一肥女」的名號?
受不了丫鬟的哀求,楊玉環只好把衣服再次穿上,可是,丫鬟為什麼還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呢,楊玉環表示很不解。
「小姐,我覺得,我這輩子的工錢今天都要被扣除了,都怪你都怪你!」丫鬟淚眼汪汪地說道,只要過了今天,楊家小姐楊玉環搶別人花瓣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城,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她這個可憐的丫鬟。誰叫她爹娘是奴僕還死得早如今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呢,被老爺打死後,小姐會給自己收拾的吧?
看到小丫鬟的眼珠子轉啊轉,楊玉環無奈地說道:「傻瓜,你覺得她們會說出去嗎?」被楊玉環搶走了花瓣,這話說出去誰信啊!她可是知書達理人美心善的第一肥女楊玉環誒。
丫鬟想想也是這個理,當即破涕為笑。今天晚上的花燈節,一定要讓小姐成為那顆最閃亮的星!到時候就會有很多公子來討小姐的歡心,會送很多好吃的點心……丫鬟的口水流了一地。
「你!太噁心了!」楊玉環看著丫鬟下巴上掛著的口水,怒吼道。
「唉,累死我了!吃點荔枝吧!」花燈節還未進行到最高潮處,楊玉環便覺得自己已經累得不成人樣了,給小丫鬟賺來一大堆點心後,才從小巷子往家裡走去。
「瞄……」突然,楊玉環聽到了一聲似有若無的貓叫聲,起初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便沒有在意,可沒走多遠,那叫聲越來越清晰了。楊玉環走到角落裡,看到露出來的一截貓尾巴,了然於心了。揭開蓋子,一隻白色的小貓出現在眼前,看到有生人靠近,小貓開始全身處於戒備狀態,鋒利的爪爪隨時準備著,要是這個人類敢傷害我,我就和她同歸於盡,喵喵~~
「你受傷了,」楊玉環輕聲說道,感覺到小貓的戒備,放緩了腳步,慢慢蹲下去,用她那人畜無害的聲音說道:「小喵喵,你沒有家嗎?」雖然是一隻流浪貓,雖然是一隻髒兮兮的流浪貓,但,楊玉環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小貓,就算有家又怎樣,沒關係,她會把小貓變得沒有家的,然後把它接到自己家養起來!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吧。
看到小貓腳上的傷口,楊玉環頓時心生憐憫了。可憐的小貓呀,幹嘛要去偷廚房裡的魚呢,這不被人打得半身不遂了嘛。「你跟我走吧,我會好好照顧你,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保證讓你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很顯然楊玉環覺得自己和小貓之間溝通完全沒有問題啊。
看到小貓不為所動,其實小貓根本就聽不懂面前的人在說什麼啊,喂,可惡的人類,你給本大爺滾開啊!
「我知道了,不能把你當做賓客,要把你當做知己,親人,愛人!貓大爺你放一萬個心吧!我絕對會讓你有帝王般的感覺的!」所以後來真正的帝王才沒有在楊玉環這找到帝王般的感覺啊。
「但是呢,眼下最重要的,是給你包紮一下傷口啊。」說著,楊玉環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帛,輕輕地給小貓包紮上。隨後不嫌髒的抱著小貓往楊家走去。
小丫鬟發現,自己失寵了!自從小姐帶回來一隻貓之後,真的就把她放在一邊不管了,還真的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
「小姐,這是你要的風箏,」這是自己有史以來做得最好的風箏,小姐一定會表揚我的吧!然後,點心啊……
「嗯,放這吧,」楊玉環給小貓洗著澡,漫不經心地說道。
可憐的丫鬟,可憐的風箏,就這樣被楊玉環忽視了。
小丫鬟等啊等,也不見楊玉環說半句話,頓時不滿地看向小貓。可人家貓大爺有人撐腰啊,當即向丫鬟亮了亮白白淨淨的爪子,表示你失寵了,滾吧!
丫鬟一抹眼淚,走了。
「白白啊,你身上的蝨子很多啊,都跟你說了不要去捉老鼠!你是高貴的公主,怎麼能去捉老鼠呢,那是低賤的狗應該幹的事情!」自從把貓帶回家後,楊玉環便灌輸給小貓它的天職是吃魚不是捉老鼠的理念,至於貓大爺有沒有聽進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轉眼間,楊玉環終於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也到了婚嫁年齡,楊家老爺老夫人表示很著急,這次一定要把玉環嫁出去啊,要不然人家得說楊家浪得虛名,所謂的天下第一肥都是騙人的!因為,有肥才有美嘛。
剛好呢,聽說壽王要來這裡,楊家老爺心思開始活絡起來:是時候來一出美麗的邂逅了!雖然說玉環體重不夠,但還有臉來充當啊。看著那張嬌滴滴的如花似玉的臉,壽王一定會對她一見傾心的。當然,少不了助攻神器:貓大爺。
於是乎,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楊玉環身穿七件厚重的衣服,戴著蠶絲的面紗,抱著洗乾淨的貓大爺出門了,在姻緣橋上,楊玉環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玉樹臨風的公子,隨後嬌羞地抱著貓跑回了楊家。
那位公子歷盡千辛萬苦,憑著自己的直覺,來到了楊家,找到了那位讓他心頭小鹿亂撞的女子:楊玉環。隨後對著楊家老爺發誓:「我,此生非玉環不娶!」楊家老爺隨意表了個態,就答應把楊玉環許配給公子了。
其實吧,楊玉環倒覺得嫁不嫁無所謂,只要能寵著她心愛的貓大爺就可以了,但既然父親娘親著急了,那就嫁唄,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於是乎,楊玉環在男人們的惋惜、女人們的嫉妒羡慕恨當中風風光光地嫁給了四王爺:壽王。
雖然玉環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胖,這很不好,但看著那張需要保護引人犯罪的臉,壽王就什麼亂七八糟的都不想了,只想和自己的王妃生活在一起,若是能遠離這塵世的紛擾,到那桃花源處做一對神仙眷侶,那就再好不過了。環兒,我只想守著你,保護你不被世人傷害。
可壽王的念想在不久之後就破滅了,在他被一系列莫須有聽不懂的罪名加身之後,還來不及做一些安排,便被關押進監獄了。待他出來之後,自己的愛妃,莫名其妙地成了別人的妻子,而那個別人,很可笑地還是自己的父皇!
看著玉環不知所措的樣子,壽王的心涼透了底,他的愛人,他,以及所有人,都被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玩弄在手中,在那個人的眼裡,就沒有‘荒唐’二字。只要他想,他們可以立刻變為屍骨。看懂了父皇眼睛裡的危險,壽王只好黯然離去,他和愛妃,從此只能是路人。守護你,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即便到了如今這步田地,他的心裡依舊住著一個女子,從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玉環,你喚朕四郎,可否?」男子鎮定自若地說道,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呵,一個帝王,也有害怕的事情?說出去也會讓他人笑話吧。
楊玉環把貓緊緊地抱在懷中,不說一句話,嘴唇已經咬出了鮮血,她很害怕,很茫然,可這些,只有她的小貓才知道。她不能讓眼前的人看出來一絲一毫的不滿,否則,整個楊家,都會為了她的‘任性’陪葬。
「皇上,臣妾不敢。」不過片刻,就從‘兒臣’變成了‘臣妾’。
「朕說你敢,你就敢!」唐明皇大聲說道,他的威嚴,終於在這個女子的面前暴露出來。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放進心裡了。他以為,他那點心思只要藏著就好了,沒必要表現出來。可後來事實表明,這些遠遠不夠!他要她留在自己的身邊,要她的眼底有自己的身影,所以,做出了那種天下譁然的事情,不過,他從來沒有後悔過。他也自信,眼前的弱女子會愛上自己的,因為,他是帝皇。
唐明皇轉身離去,留給楊玉環一室的恐懼。
「娘娘,公公說皇上今晚要來侍寢,你做一下準備吧。」宮女對著失魂落魄的新晉娘娘說道。
「不!」楊玉環推翻了桌子上的蠟燭,「我不是娘娘,我不是!」她不是誰的誰,她只是楊玉環,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因為這張臉嗎,那,她毀了便是!
「喵~喵~」小貓的叫聲,讓楊玉環恢復了冷靜。是了,她要是這樣走了,貓大爺可怎麼辦?
為了獲得佳人的芳心,唐明皇照著總管太監的建議,做盡了一切他能做的事情,可不久之後他就發現,無論做什麼,玉環的一顆心不在自己的身上啊,在壽王的身上嗎?不是的,只是一隻貓!想到自己居然輸給了一隻貓,唐明皇的心思就有些不可名狀了。堂堂帝皇,居然比不上一隻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浩浩蕩蕩的歷史長河中,楊玉環只是一個無可奈何的弱女子。
可後來發生的事情,卻……
楊玉環只是一個弱女子,一個會動心的女子。當那個男人在她面前展現了最真實的自己,當那個男人的溫柔和體貼滲透到每個細枝末節的時候,楊玉環發現,自己的心,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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