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姐,恭喜你,你的身體非常健康。」
慕雲落瞥了一眼躬著身體,滿臉堆笑的醫生,冷哼一聲,氣呼呼地轉身離開體檢室。
我健康不健康需要你告訴我嗎?陪閨蜜做流產手術,自己居然被一群黑衣墨鏡的人包圍,沒有任何理由就要求她體檢。
她慕雲落是什麼人,當然不行!
嚴詞拒絕,不管用,撒嬌賣萌,沒效果,甚至以死相逼,卻還是沒有逃脫,這簡直是個天大的恥辱。
可是,等她被強制躺上體檢台的時候,她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恥辱。
「有過男朋友嗎?」
女醫生的一句話直接就讓慕雲落臉紅心跳,咬著唇角,卻還是誠實地搖搖頭。
那一夜,她徹底失去了,還是被自己最親的人算計失去的,她緩緩地合上眼睛,阻止淚水湧出來,所有細節都在腦子裡打轉,更讓她覺得可恥的是,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接下來的體檢讓慕雲落沒有時間多想,讓她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直到慕雲落離開體檢室,雙手還是握成拳頭,咬著唇角,腳步飛快,心裡嘀咕著,今天,真是遇到衰神了!
「砰!」
慕雲落捂著額頭,痛得小臉扭曲,抬起頭來,這下子不是撞到衰神了,還撞到……男神了!
身材頎長,面容清俊,五官卻如磐石般的硬朗,那雙眼睛直入人的心底。
但是,這個男人……給人的壓迫感太強,猶如中世紀的禁欲帝王,然而,他那剛毅的面容,還有那削薄的唇角,還是讓人瘋狂。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慕雲落被體檢的怒意卻已經被驚得消散了,卻總算沒有花癡到昏了頭,小鹿般向後跳了一下,警惕地打量著強勢侵近她的男人。
男人在慕雲落面前站定,深邃的眼神想要將她洞穿,忽然,他伏下身子,貼著她的耳朵,聲音魅惑,「爬上我的床,你可沒問我是誰。」
慕雲落瞬間僵住,看著面前的人,他是那晚的人!
男人撲在她耳際溫熱的氣息,讓慕雲落的思緒驟然回到那個晚上,抵死纏綿,揮汗如雨,臉頰瞬間一片緋紅。
慕雲落只是一瞬間恍惚,隨即明白剛剛的一切,唇角僵硬,勉強扯起一絲笑意,「逼我做全身檢查,你也沒問我是誰,扯平了!」
伶牙俐齒!
男人唇角抽動了一下,向前垮了一步,逼近慕雲落,盯著她的眼神像是在衡量一件貨物,「體檢很必要,我有潔癖。」
「潔癖?」慕雲落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上一眼下一眼瞟著男人,「我黃花大閨女一個,被你上了,現在嫌棄我,早幹嘛去了?」
「給我生個孩子。」
男人的聲音像是個炸雷,慕雲落的腦袋「轟」的一聲響,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用力眨了眨,隨即撇撇嘴,「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男人一臉冷峻,唇角慢慢抿緊,一股攝人的壓力彌漫開來,盯著慕雲落的眸光幾乎要將她剝開來看一般犀利。
慕雲落的笑意僵住,砸了咂嘴,眨了眨眼睛,以退為進,「那一夜,先生如此看重,莫非是第一次?」
男人凝視著慕雲落,直接忽略她的問題,唇角扯起一絲涼薄的笑意,「拒絕我,為別的男人守身?」
慕雲落愣了一下,然後甜甜地一笑,「我確實有未婚夫了。」
「跟你閨蜜有孩子的溫雨哲?」男人唇角的冷笑越來越濃,逼視著慕雲落,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慕雲落的臉瞬間煞白,咬著唇角,倔強地揚起頭,聲音有些嘶啞,「這位先生,無論如何,我只會跟我愛的男人結婚,為他生孩子……」
「我會讓你愛上我。」男人伸手捏上慕雲落的下巴,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深邃的眼神有著莫名的魔力,讓人想要淪陷。
「額……」慕雲落趕緊低頭避開,這個男人的眼神有毒,她的免疫力還是不夠高,如此自戀的人,她也不想招惹,「你基因優秀,我基因太差,配不上。」
「我基因優秀,」男人一臉篤定,「我選中的女人,自然有資格為我生孩子。」
慕雲落簡直要瘋掉,看來,她在自黑的道路上走不回來了。
「我智商太低,生個傻子出來就不好了。」
「我的基因不止優秀,還很強大。」男人面無表情,話說得雲淡風輕,「孩子的智商完全不用擔心。」
慕雲落直接爆掉了,「我沒長相,沒身材,沒權沒勢,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給你生孩子?」
「這些我都有,」男人盯著慕雲落,眼神專注,聲音低沉得剛剛好,「我就缺個你!」
慕雲落僵在那裡,眼神有些飄忽,突然伸手一隻手探向男人的額頭,嘴裡喃喃自語著,「沒發燒,難道是在做夢?」
「只要給我生個孩子,」男人伸手捉住慕雲落的小手,輕輕一扯,她整個人都被圈進了懷裡,「你負責做夢,我負責幫你實現。」
慕雲落只能呵呵了,心砰砰跳著,想起那晚的瘋狂,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在重溫噩夢,雙手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揚起小臉,迎上男人的目光。
「除非在死和生孩子之間做選擇。」
「死,我捨不得。」男人居然慢慢放開了慕雲落,眼眸中真的有疼惜的光芒閃過。
慕雲落倒是沒有想到,費了這麼大工夫,原來這麼簡單就擺脫了,聳了聳肩,轉身要走,卻聽到男人慢條斯理地來了一句。
「給我生個孩子,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還真是執著!
慕雲落轉回身,看著男人,更堅決地搖搖頭,「謝謝你看得起我,但是,我想我不需要。」
「我等你來求我,只是條件不會這麼好!」
慕雲落轉身離開,身後傳來男人來自地獄般陰冷的聲音,她唇角抽動了一下,步子卻更加堅定,那一夜已經夠了,出賣肉體得到一些東西,她慕雲落不屑。
求他?那更是不可能!
慕雲落大步走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摸出來看了一眼,直接掛了,扔回了口袋裡。
就因為那一夜,她疏遠溫雨哲,沒想到,他那麼快就和閨蜜搞在了一起,現在居然還打電話來!
可是,手機鍥而不捨地再次響起,慕雲落咬著唇角,口袋裡的手緊緊握著手機,心裡的怒意在升騰著,猛地拿出手機,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
慕公館。
慕雲落一走進去,就覺得不對勁,雖說外公去世,家裡確實不該熱鬧,但是,也不該是死一般的寂靜,爸爸打電話叫她回來,這是鴻門宴?
「爸,林姨。」
慕雲落遠遠看過去,父親慕天興一臉凝重,他身邊的林碧蓮臉上更是難看。
這是擔心自己要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慕雲落的唇角慢慢抿緊,眸光低垂,還沒有想明白,桌子上白紙黑字的檔就映入她的眼眸。
外公的遺囑?
慕雲落立即伸手拿了過來,真的是外公的遺囑,她馬上看了起來,心砰砰跳得厲害。
外公什麼時候立了遺囑,居然還是……
看著看著,慕雲落就瞳孔放大,薄薄的紙被捏得發皺,還在微微地顫抖。
突然,「撕拉」一聲脆響,慕雲落惡狠狠地將遺囑撕得粉碎,用力一揮,灑了滿地,咬著唇角,看著爸爸和林姨。
「遺囑是你們偽造的,我不相信。」
慕天興歎了口氣,林碧蓮一臉幸災樂禍,抱著雙肩,瞥了一眼地上的紙屑,冷哼了一聲。
「不相信,可以打電話給林潤朗。」
慕雲落摸出手機,撥了電話出去,盯著林碧蓮,「我當然要打,想騙我,沒那麼容易。」
外公那麼疼她,怎麼會給她出難題?
林潤朗是外公的私人律師,一直替他處理法律事務,對慕雲落很不錯,慕雲落相信,他不會勾結爸爸和林姨騙她。
可是,電話接通,慕雲落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僵在了那裡,聽著手機裡傳來的歎息,本來都已經蒼白得臉,更是沒有一絲血色,唇角幾乎要咬出血來。
「慕家老宅本來就該是你的婚房,居然要求你馬上結婚才給你。」林碧蓮靠著沙發,唉聲歎氣,眼睛裡的笑意卻掩蓋不住,「你外公也確實莫名其妙。」
慕雲落冷哼了一聲,迎上林碧蓮的目光,咧嘴一笑,「不就是結婚,容易得很。」
「你有男朋友?」林碧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你不會是說溫雨哲吧?」
「是他怎麼樣,」慕雲落很是不屑,迎上林碧蓮的目光,「不是又怎麼樣?」
「是的話,」林碧蓮很是同情地看著慕雲落,「那我可得告訴你,溫雨哲跟你不算什麼,跟你的好閨蜜夜涼怡那才叫好。」
慕雲落唇角抽動了一下,心像是被刀割著一樣,但還是笑了,「別人用過的男人,我不屑,溫雨哲我送給她了。」
「你!」林碧蓮咬著唇角,有些演不下去了,這話可在指桑駡槐,說她嫁了別人用過的男人,林碧蓮用力點點頭,拼命壓制著自己,翻著白眼,「除了溫雨哲,你還能跟誰結婚?」
他們這是算准了,自己找不到人結婚!
慕雲落看著林碧蓮竭力隱忍的樣子,笑了起來,「想跟我結婚的大有人在,溫雨哲算什麼東西?」
林碧蓮看著慕雲落篤定的樣子,不由瞥了慕天興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你最好能在三天內結婚,否則,慕家老宅可就拿不到了。」
三天?
慕雲落瞪大了眼睛,這時間也太短了。
不等她開口,林碧蓮就給她解釋了,「雲落,這可是你外公遺囑上規定的,我們也不想這麼快送你出嫁。」
慕雲落有些喘不過起來,說實話,剛剛外公的遺囑突然出現,她看到結婚,整個人都不好了,其他的都沒有仔細看,而且,現在她也不想毫無意義地爭下去了。
「就三天,我一定結婚!」
說完話,慕雲落轉身就要離開,就聽到林碧蓮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給你準備嫁妝。」
慕雲落緩緩轉過身,眸光銳利,盯著爸爸和林姨,一字一頓地說,「慕家老宅,就是我最好的嫁妝!」
拉開門,涼風撲面而來,慕雲落身子一僵,卻還是堅定地邁步出去,離開慕公館,沖進雨裡。
夜很黑,冰冷的雨打在臉上,慕雲落臉上頓時一片淚雨縱橫,外公離開,在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了她,還沒有從悲傷中掙扎出來,現在居然又出現這種事?
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外公明明知道,慕家老宅是她最後一點念想了,媽媽離開之後,最疼她的外公,居然為難她,還用慕家老宅為難她?
「嘎……」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慕雲落只顧傷心向前跑,雨夜裡,跑得太快,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沖過來的車子,她立即被嚇得撲在地上,僵在那裡,沒了反應。
司機看到差點撞了人,匆忙就要下車,可是,看到車燈下慕雲落的那張臉,就愣住了,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唇角微微顫抖著。
慕雲落只是被嚇到了,並沒有受傷,心裡滿滿的都是事情,不由有了些許怒意,瞥向差點撞到她的車子。
慕雲落是個聰明的女子,雖然不懂車,但是眼前這輛車,流線型的設計,舒適的外觀,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她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心思計較那麼多,跟這種開豪車有什麼道理可講,她差不多要身無分文了,再被人訛詐,她還要不要活了?
慕雲落離開,也沒有人追她,車子卻也沒有立即啟動。
黑色邁巴赫後座上,顧寒墨翻動檔的手停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狹長的眸子微眯,獵豹般敏銳的眸光掃了一眼前方,聲音低沉,「怎麼了?」
「顧少,我剛才差點撞到慕家小姐。」司機猶豫著,聲音裡夾雜著擔憂和不確定,剛剛一恍惚,慕家小姐已經走了,讓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顧寒墨微蹙了眉頭,語調更加陰沉了些,「慕雲落?」
「應該是她,」司機欲言又止,「她好像哭了……」
顧寒墨唇角抽動了一下,哭了,以後還有她受的。
「顧少,我們是不是去看看她?」司機誠惶誠恐地提醒著,「畢竟,她是……」
「不需要。」顧寒墨唇角扯起一絲冷笑,慢慢地靠在位置上,繼續看手裡的檔,聲音陰沉,「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慕雲落一個人走在街上,淋著雨,緊緊咬著唇角,眼睛一片晶亮,她一定要拿到慕家老宅。
慕家老宅是外公送給爸爸和媽媽的結婚禮物,是外公的一片心血,裡面珍藏著她最美好的記憶,她怎麼能拱手讓人?
不知不覺走到了悠時光咖啡,慕雲落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仰頭看著閃爍的招牌,這是她和溫雨哲認識的地方,也是他們消磨時光的地方。
慕雲落推門進去,低著頭徑直走向熟悉的位置,卻在抬頭的瞬間看到一男一女,相互依偎,靠坐在沙發上。
男的一張堅毅的臉,劍眉入鬢,不容忽視的深邃眼眸,高挺的鼻樑,削薄的唇,一身剪裁合適的名貴西服穿在身上,舉手投足之間,彰顯著他不凡的氣度,夾了方糖,正要放到身邊女子的咖啡杯裡。
米黃色新款迪奧秋裝裹身的女子,微卷的長髮披在肩頭,嬌俏動人的小臉很是溫和,秀眉微蹙,一雙眸子裡泛著輕柔的光,小巧的唇瓣微張。
「雨哲,不要方糖了。」女子挽著男人的手臂,輕輕搖晃,撒著嬌,「有你,我心裡已經甜得像喝了蜜。」
慕雲落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臉色瞬間慘白,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的男朋友和她的閨蜜,在他們曾經親密的地方,甜得發膩,她聽得一陣噁心。
溫雨哲注意到慕雲落走過來,愣愣地看著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抿緊。
女子見溫雨哲沒有回應自己,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雲落?」
女子柔美的臉上劃過一絲驚訝,想要起身,又有些尷尬地看向溫雨哲。
溫雨哲很是體貼,探出手來,輕輕扣住她的細腰,看向慕雲落。
「夜涼怡,我的好閨蜜。」慕雲落唇角微微顫抖著著,盯著兩人,「幫我幫到我男朋友床上去了。」
「對不起……」夜涼怡咬著唇角,忽閃著無辜的大眼睛,眸光中已經有了濕意。
「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慕雲落氣得簡直說不出話來,「不止上床,居然還懷孕?」
「我……」面對慕雲落的指責,夜涼怡眸中盈滿了淚水,吸著鼻子,竭力隱忍著,像是受盡了人世間的委屈,「雲落,我們是真心相愛……」
「真心相愛,為什麼要用我的身份證做流產?」
慕雲落徹底被這句話傷害了,像是被雷擊中一樣,低吼了起來,如果不是夜涼怡用她的身份證做流產手術,那個男人也不會找上她。
「我不讓她流產,扣了她的身份證。」一直沒有說話的溫雨哲突然開了口,看著慕雲落,「她覺得對不起你,不想讓你知道。」
慕雲落簡直要瘋了,居然還有這樣的隱情,怒極反笑,「你們這是在秀恩愛嗎?」
「雲落,我們之所以走到今天,你不該質問她,該質問的是你自己!」溫雨哲眼眸裡劃過一絲決絕,陰沉的聲音迴響在咖啡廳的角落,顯得格外絕情。
「我問我自己?」慕雲落直接爆掉了,「溫雨哲,我哪一點對不起你了?」
「你當我是你男朋友嗎?一直疏遠我,躲避我……」
夜涼怡輕輕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用力咬著唇角,竭力忍耐著,一副讓人疼惜的模樣,拉了拉溫雨哲的衣袖,抽泣著,「雨哲,你別說了,我就說都是我不好,我一直很愧疚……」
「涼怡,我和雲落之間的事跟你無關,你沒有必要自責。」溫雨哲手臂收緊,憐惜地把夜涼怡攬進懷裡,安慰著,「還有我們的孩子,你要為他著想。」
「孩子?」慕雲落盯著夜涼怡,「他還在?」
「慕雲落,你想他死嗎?」溫雨哲的眼神立即冰冷起來,「你怎麼這麼殘忍?」
「我的閨蜜和我的男朋友搞在一起,還有了孩子,」慕雲落看著溫雨哲,唇角扯著笑意,下一句話就冰冷入刀,「我就想弄死他。」
夜涼怡抽泣著,看向慕雲落,「雲落,我們對不起你,但是,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也想為孩子積點德,希望你能成全我們。」
看著這對狗男女親密的樣子,慕雲落真的想吐,聽了夜涼怡的「真心相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坐了下來,「要我成全你們,可以。」
溫雨哲和夜涼怡對視一眼,剛剛劍拔弩張,忽然風和日麗,讓他們一臉不敢相信的驚喜和懷疑。
「別高興得太早,我有條件。」慕雲落看著兩個人的樣子,心裡還是一陣刺痛,唇角卻依然勾著笑意,「條件就是跟我結婚。」
「雲落,你這是什麼意思?」夜涼怡緊緊地依偎著溫雨哲,聲音很小,「你不是要成全我們嗎?」
「別誤會!」慕雲落冷笑了一聲,「別人用過的男人,我不稀罕。」
夜涼怡看了溫雨哲一眼,有些尷尬地雙手絞在了一起。
「只是領證,一天之內,我們會再離婚。」
「雲落,你這是為了報復,讓我成為二婚嗎?」溫雨哲想不出來其他的理由,試探著問。
「溫雨哲,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沒那麼重要。」慕雲落輕笑了一下,「你是二婚,我也是二婚。」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夜涼怡看了溫雨哲一眼,眼睛盯著慕雲落,腦子在飛速旋轉。
「現在是你們求我成全,」慕雲落一臉不耐煩,「答應不答應吧?」
溫雨哲和夜涼怡對視了一眼,夜涼怡開了口,「雲落,你一定要結婚,肯定有苦衷,我們畢竟是閨蜜,說出來,或許有別的辦法。」
「閨蜜?」慕雲落上下打量著夜涼怡,冷笑一聲,「沒有別的辦法,行還是不行?」
「如果你不說清楚,」夜涼怡也堅決了起來,迎上慕雲落的目光,「那就不行!」
慕雲落咬著唇角,怒意在升騰,看向溫雨哲,冷笑了一聲,「溫雨哲,自己的事也要別人拿主意?」
溫雨哲愣了一下,看來一眼夜涼怡,眼眸裡劃過一絲異樣的深情,慕雲落咬著唇角,以為戳中了他的要害,誰知他伸手將夜涼怡攬進懷裡,「涼怡說得對,你的激將法沒用。」
「溫雨哲!」
慕雲落唇角幾乎咬破,從來沒有見過溫雨哲這麼忠犬的樣子,氣得她想拔腿走人,可是,想著林潤朗的話,現在她除了儘快結婚之外,別無他法,權衡再三,勉強壓抑了下來。
「好,我告訴你們就是了。我外公去世,留下遺囑,我必須結婚,才能拿到慕家老宅。」
「雲落,」溫雨哲不可置信地看著慕雲落,「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只是為了一棟房子?」
慕雲落冷笑,迎上溫雨哲的眸光,「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慶倖跟我分手了?我也很開心看清楚你!」
溫雨哲還想說什麼,夜涼怡卻拉了拉他,「雨哲,我有些不舒服,陪我去洗手間,好不好?」
看著夜涼怡拉走了溫雨哲,慕雲落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咬著唇角,如果不是為了慕家老宅,她才不要受這種窩囊氣,面對著這對渣男和白蓮花,她簡直嘔得想吐。
溫雨哲和夜涼怡沒讓慕雲落等太久,很快就回來了,慕雲落看著他們。
溫雨哲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快速地說了一句話,卻讓慕雲落「砰」的一聲站了起來。
「這是你的意思?」
慕雲落的眼神掠過溫雨哲,落在夜涼怡身上,心裡大概明白了幾分,肯定是她的主意。
無利不起早,何況是結婚這樣的大事,就算只是個程式,正式結婚的時候,總也是個二婚,再說了,夜涼怡這種白蓮花怎麼會真的愧疚?
「雲落,」溫雨哲咬著唇角,「結婚是終生大事,我沒有辦法給涼怡完美的婚禮,慕家老宅的一半產權就算給我們的補償。」
「補償?」慕雲落氣得幾乎要笑出來,「那你們勾搭在一起,怎麼補償我?」
「雲落,我和雨哲是對不起你,」夜涼怡咬著唇角,無辜的眼神看著慕雲落,「但是用結婚做補償,是不是太大了?」
「慕家老宅,」慕雲落咬著唇角,盯著夜涼怡,一字一頓地說,「我絕不相讓。」
「那……」夜涼怡依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可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直擊慕雲落的軟肋,「你有別方法拿到慕家老宅嗎?」
「我……」
慕雲落張口結舌,夜涼怡看著慕雲落,大眼睛忽閃著,她猜得沒錯,但凡有第二個方法,慕雲落也不會提出跟溫雨哲結婚,她們畢竟是閨蜜,她很清楚,慕雲落絕對不會吃回頭草。
看著夜涼怡眸子裡難以掩飾的虛偽目光,慕雲落雙手握成了拳頭,眼神幾乎要冒火,但是瞬間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亮了起來。
這個男人居然這個時候出現,雙眸深邃,嘴角涼薄地抿著,他太過出眾,所有人的視線都會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身上,讓人無法忽略。
既然無禮地強制我體檢,讓我給你生孩子,就別怪我無禮!
慕雲落伸手挽住顧寒墨的手臂,看向夜涼怡,「看清楚了,這才是我的結婚物件。」
夜涼怡張口想要質疑慕雲落,可是,她一看到慕雲落挽著的顧寒墨,立即改了口氣,很是恭敬,「舅舅!」
舅舅?
慕雲落還好挽著顧寒墨,否則一定一個跟頭栽到地上,這個跟她一夜情的男人,居然是前男友出軌物件的……舅舅?
最關鍵的是,她居然謊稱他是自己的結婚物件,慕雲落挽著顧寒墨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夜涼怡看著慕雲落的表情,眨巴著眼睛,臉上是很到位的震驚,看著顧寒墨,「舅舅,你要結婚?」
顧寒墨站在那裡沒有動,慕雲落往下滑的手被他輕輕捉住,依舊挽在他的手臂上,目光緊緊盯在她的身上。
慕雲落被他看得心裡一陣一陣惡寒,剛剛拿他當擋箭牌,現在好了,人家是一家人,自己真的是要糗大了!
顧寒墨朝慕雲落眨了一下眼睛,慕雲落沒來由地咽了一下口水,就見顧寒墨涼薄的唇角輕動,眼眸裡一片冰雪,轉移到了夜涼怡身上,「我的婚事,你媽媽都不過問。」
「對不起,舅舅。」夜涼怡瞬間恢復了小可憐的樣子,立即道歉,「我多嘴了。」
他在幫我,這是怎麼回事?
慕雲落眨巴這眼睛,看著顧寒墨,明明他們是一家人,她拉他當墊背的,他居然幫自己?
「不要一生氣就亂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顧寒墨手臂收緊,慕雲落直接跌進了他的懷裡,還沒反應過來,就很是親昵地相擁著離開,看得溫雨哲和夜涼怡一愣一愣的。
出了悠時光的門,一陣涼風襲來,慕雲落瞬間清醒,掙扎起來,顧寒墨順勢放開了她。
「就算你幫了我,我也不會給你生孩子。」
慕雲落看著顧寒墨,斬釘截鐵地表明態度。她想明白了,肯定是為了生孩子,他才沒有拆穿她,那她可要把話說清楚。
「我知道你現在不會。」顧寒墨點頭,迎上慕雲落的目光。
「不是現在不會,是永遠不會。」慕雲落立即澄清,緊張地盯著顧寒墨,生怕他用剛剛那件事逼她生孩子,「你幫我,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報答你,但不是生孩子。」
「我等你的報答,等你來給我生孩子。」顧寒墨很是淡然,看著慕雲落,「只是條件會更苛刻。」
「做夢!」慕雲落聽著顧寒墨輕薄的話,轉身就要走。
可是,她剛一轉身,有力的手臂就將她撈進了懷裡,撞上了結實的胸膛,慕雲落的臉瞬間一片緋紅,「你想幹什麼?」
顧寒墨的手錮在慕雲落的腰間,伏在她身邊輕語,「我等你來求我。」
慕雲落用力一掙,脫離顧寒墨的懷抱,拔腿就跑,狂奔離開,她還是趕緊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要緊。
這個世界上,除了溫雨哲,沒男人了嗎?為什麼非你不可,還要我求你?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是。
顧寒墨看著慕雲落的身影,單薄卻很是倔強,唇角微微勾了勾,鑽進一旁的車子。
剛回國就遇到她,滾了床單,正找她,她居然去流產,還好不是她本人;剛剛的洗塵宴再次遇到她,居然被她拉著當結婚物件,看來,這個小女人還真是不簡單。
慕雲落狂奔了一陣,腳步慢了下來,雖然說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是,畢竟是要找人結婚,已經過去了一天,時間緊迫。
跌跌撞撞回到大學宿舍,畢業季,宿舍裡,只剩下慕雲落一個人,她把自己摔在床上,蒙著被子,希望能夠大睡一覺,可是,雖然很累,卻沒有一點睡意。
慕家老宅是外公為媽媽特地打造的婚房,承載著太多美好的回憶,如今,她連最後這一點念想都保護不了,她算什麼?
她必須要拿到慕家老宅,必須!
她認識的朋友也不少,難道還找不到一個肯幫她的?
接下來的時間,慕雲落給所有認識的男性朋友都打了電話,沒想到的是,他們一個個都果斷拒絕,甚至連一直追求她的同學也猶猶豫豫地拒絕了她。
這也難怪,她這麼著急結婚,那些男人們個個心裡都在懷疑,是不是要讓他們喜當爹。
慕雲落耐心地給他們解釋,但是不解釋還好,解釋了之後,他們拒絕得更乾脆了。慕家的勢力不容小視,跟她結婚也就意味著得罪慕家,誰敢在這個時候得罪?
手機發出滴滴的聲音,提示著沒電,慕雲落也近乎絕望了,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可是,沒有一個人肯跟她結婚,事情並沒有她想得那麼簡單。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慕雲落立即拿過來,也許是哪個人想通了,可是,當她看到螢幕閃爍的名字,幾近絕望的臉色直接生無可戀了。
悠時光咖啡。
慕雲落皺著眉頭,攪動著面前的咖啡,攪得咖啡四濺,她抿了一下唇角,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放下勺子
可是,她左手的名片還是捏得緊緊的,幾乎要攥出水來,顧寒墨!
她離開那個男人的時候,突然被他圈進了懷裡,嚇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怕他會用強,沒想到他只是說了一句話,原來他還放了張名片在她口袋裡,她當時都沒感覺到。
慕雲落捏著名片,心碎了一地,微合了雙眸,耳邊就回想起剛剛林叔叔打來的電話。
原來外公並沒有要為難她,外公生病之後,做了調查,知道她有溫雨哲這個男朋友,所以才有了逼她結婚的遺囑,卻沒想到出現這麼大的變故。
慕雲落還沒有想完,身材高挑的男人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個男人太過出眾,無論出現在哪裡,都讓人無法忽略,淩厲的眼神掃了慕雲落一眼,在她對面逕自靠著沙發坐下,很是慵懶的樣子,但是,那雙眼睛卻像獵豹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
「你說的話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