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江城。
「站住,別跑!」一道處於變聲期的粗啞男聲,打破傍晚時分街道的寧靜。
僻靜的街道上,兩個身形單薄的少年,緊追著一個身著簡單T—shirt的少女。少男在後面追的氣喘籲籲,而前面的少女則是明顯的遊刃有餘。
眼看著三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在少女前方不遠處的街道拐角出現了幾個成年男人,他們的手裡還拿著木棍之類的作案工具,一步步地朝少女逼近。
少女,也就是許莫念,眼裡閃過一抹慌亂,腳步也緩了下來。
身後的兩名少年見她停下腳步,以為她是害怕了,嘴裡也不由得意起來,「今天非把你打趴下不可,竟然敢跟我們搶地盤。」
僅僅是片刻的時間許莫念便恢復了鎮靜,前頭車燈閃過,從許莫唸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一輛極炫的敞篷跑車悠閒駛來,眼眸一轉,許莫念迎面大步跑去。
原本圍堵在她面前的那些成年男子,剛想嘲諷她自投羅網,卻發現她臨時改變了方向,朝馬路急衝。在跑車的車門位置,雙手一撐,便快速地落在了車內。
「各位親,你們慢慢玩,本小姐先走了。」坐在敞篷跑車的副駕駛座上,許莫念極為痞氣地朝街邊的人回頭做了個飛吻的動作,留下一個極為囂張的背影。
「奶奶的,這都讓她給跑了。」兩少年極為不甘,跺跺腳咬牙切齒地離開。
車內,躲過一劫的許莫念心情非常的好,忍不住地哼起了小調。小樣兒,就你們這熊樣,還敢跟奶奶玩,回家再練幾年吧。
「靠夠了沒有?」一道冰冷到掉喳的聲音在許莫唸的頭頂響起,打斷了她原本的小調,也成功地讓她感覺到了寒意。
擡起頭,許莫念尋找聲音的來由,才發現自己剛才的那一跳直接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而且還是一個男人的懷裡。
此時這個男人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眼裡流露出來的厭惡是那樣的明顯。許莫念嘴角抽了抽,隨後便霸氣地回答道:「還沒靠夠呢!」
一邊說著又使勁地朝男人的懷裡湊了湊,一隻手更是在男人的胸膛上摸了一把,退出他的懷抱後朝天吹了個口哨,然後便挑釁地看著這個男人。
顧鈞霆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個不停,一張臉更是黑成了包公,手指關節卡卡直響。
許莫念聽到那可疑的聲音,搬動自己的小屁股朝旁邊車門的位置挪了挪。準備一有不對情況便跑路,車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小叔,原來你也會有佳人在懷的時候呀,我還一直以為你會跟天宇叔叔組一對CP呢!」
一個非常驚訝的聲音從駕駛座的方向傳來,一張極為妖豔的桃花臉出現在許莫唸的面前。
車內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而且是以那樣驚為天人的方式,作為臨時司機的顧慕珏表示,大晚上的,真的好嚇人有木有?
許莫念湊上前,極為和氣地套著近乎;「嗨,帥哥,我叫許莫念,剛剛謝謝你的仗義相救。」
一頭慄色的短髮,在許莫唸的刻意甩動下,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亮麗的弧度。她臉上的笑容極為燦爛,清脆好聽的聲音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顧慕珏被人喚作帥哥,心裡很是舒暢,但是在看到那張略顯稚嫩的小臉時,有著明顯的詫異。
「小念念,你還沒成年吧,這麼晚了在外跟人玩危險遊戲不回家,可是不乖的行為哦,你家父母不擔心嗎?」
如果剛剛他沒有看錯的話,剛才路邊的那些人可是提著木棍的,這突然出現的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可身手卻是一點都不柔弱。敢不顧生死地往不認識的車上跳,還這麼鎮靜無比,可真是讓他大呼過癮。
「大爺,本小姐剛滿18歲。作為一個成年人,我有支配自己行為的權力,從來不會讓人為我擔心的。」
衝顧慕珏一挑眉,那模樣要多桀驁就有多桀驁,她許莫念打小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也從來沒有讓父母擔心過。
「不錯,哥哥我看好你喲!」
回應許莫唸的是顧慕珏的媚眼,以及眼裡濃濃的興趣。向來喜歡離經叛道的顧慕珏,對於同樣桀驁不訓的許莫念,很是欣賞。
於是,兩人你來我往的開始聊起來,眼見著車子離許莫念上車的地方已經駛出去很遠,兩人更是聊的熱火朝天。
「慕珏,在前頭讓她下車。」一個冰冷嚴肅的聲音打斷車廂裡的熱鬧氣氛,顧慕珏神情一凜,懊惱地一拍頭。
他怎麼就忘記小叔還在車內呢,小叔出現的方圓十裏女人都是絕跡的。
可剛剛這丫頭可是直接撞到小叔懷裡的,晚節不保的小叔心情不好也是應該的。恩,就是這樣的,顧慕珏為自己輕易地探測到小叔的心理而高興著。
「小叔,這樣不太好吧,她還是個孩子呢,這麼晚了一個人在街頭會不安全的。」
顧慕珏微側著身子跟身後的小叔顧鈞霆打著商量,話語中對許莫念透露著濃濃的不放心,看,他就是這樣一個有愛心的人。
對於他的自來熟,許莫念很無語,對於他自動遮蔽自己剛才的勇猛彪悍,將她當成嬌弱無比的林妹妹,許莫念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
顧鈞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掃了一眼顧慕珏,威壓顯而易見,顧慕珏立馬不再為許莫念說話。而直接轉頭問道:「小念念,你家在哪個方向,我送你去離你家最近的路口。」
「大哥哥,後面的這個老男人是誰呀?」
對於身後那個對自己不懷善意的男人,許莫念第一印象很不好。當下,便湊到顧慕珏的耳邊悄悄地問著,說是悄悄,但是聲音卻剛好可以讓後座的顧鈞霆聽見。
「咳……」正認真辯路的顧慕珏,頓時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一臉驚恐地看著身邊的許莫念,內心對她的崇拜如同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敢在他小叔面前說這樣不怕死的話,他極為佩服她的膽量,不過,上一個對小叔不敬的人好像在牀上躺了三個月,這個剛認識的小姑娘不會也被小叔揍的橫屍街頭吧。
「你這樣看著我幹嘛?難道是被我說中了?哎呀,這年頭……」
「顧慕珏,停車!」
聽到小叔邊名帶姓地叫他的名字,顧慕珏渾身一抖,當即一個急剎車,將車停在路邊。心裡默默地為許莫念點了一根蠟燭,死道友不死貧道,小念念你就默默地去吧。
只見顧鈞霆邁著大長腿,從後座上下來,走到許莫唸的身邊,直接將她提著出來。沒錯,就是提著許莫唸的衣領,車門都沒開的直接將她從逼駕駛座上懸空提了出來。
許莫念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對待著,頓時氣的臉色脖子粗,擡頭想大罵一通,卻發現那人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後重新坐回車子裡,然後顧慕珏開著那輛極為騷包的跑車便快速地朝前駛去,給她留了一溜兒的尾氣。
「靠!這都什麼鳥人……」
街道邊,許莫念氣的粗話都罵出了口。
「爸,我回來……咦,這位帥大叔請問你找誰?」
「閨女,你回來了……」林大海迎上許莫念,內心一鬆,有女兒在萬事不用愁。
對於林大海那依賴的小眼神,許莫念習以為常了。把斜挎包隨意地往沙發上一甩,上下打量了陸天宇一番,然後挑眉問向林大海:「爸,這是誰啊?」
「閨女,這……這是你……」林大海猶豫著,想著怎麼說才最為妥當。
「我是你的親生父親。」不等林大海想好措辭,陸天宇率先一步說出了口。
「你說什麼,你是我爸,而且還是我親爸?」許莫念看著眼前一身西裝筆挺,非富即貴的男人,滿臉震驚的扭頭問向林大海。
「閨女,他真是你親爸。」林大海囁嚅著又重複了一遍,一手帶大的女兒,馬上就要叫別人爸爸,跟別人離開了,他的心漲漲的好不舒服。可天性憨厚,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我姓許,我親媽是許若晴,我爸自然就是你林大海,他是誰,我不認識也不在乎。」
對於突然找過來的男人,許莫念很反感。她承認的父親就只有林大海,這些年林大海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父親都要稱職,她很滿意。
許莫念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似乎是嚇到了林大海,讓他覺得自己沒有教好孩子。因此,摸著頭不好意思地走到陸天宇地面前,要他見諒,孩子只是有些難以接受。
陸天宇性子粗獷,跟林大海的小心翼翼不同的是,他多了幾分豪爽。當下,便拍著林大海的肩膀直說沒關係,但是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許莫念。
「念念,這些年缺席你的成長,爸爸很遺憾也自自責,我是最近才知道你的存在。當年,跟你媽媽分開,一直不知道她懷孕了,所以……」
陸天宇心裡也不好受,當年與許若晴分開時他也正值人生最好年華,一直不知道許若晴懷了他的孩子。
直到前不久,碰上一個兩人的好友,才知道自己有個女兒,而且都已經18歲了,這讓他很難受。
打聽到女兒現如今的地址,便馬上趕了過來,但是在看到女兒自小生活的環境之後,內心裡的自責更嚴重。
「我今天來,就是來接你回家的,你是我們陸家的女兒,自然應該回到陸家,你該有你的榮耀和驕傲。你跟爸爸回帝都,爸爸會為你找最好的學校,做最好的工作,然後找個最好的男人嫁人生子。」
陸天宇神情認真的看著許莫念,但是他的話卻讓許莫念眉頭緊皺,聲音也多了幾分冰冷。
「老頭,你是我的生理上的父親又怎麼樣,我並不覺得你有替我考慮婚嫁規劃人生的資格。如果你覺得當年的事讓你良心不安,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不覺得你欠我什麼,或者應該為我做什麼。同樣的,我也不覺得我欠你什麼,或者應該順從你什麼。」
「我……」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見陸天宇聽了自己的話便沉默下來,神情似乎有些不好受,許莫念嘴角一抽,眼裡的嘲諷更顯著。任她自生自滅地長到18歲,如今卻來做便宜老爸,她許莫念又豈是這般隨便的人。
「你可知道,許女士為我取名莫唸的含義?」許莫念走到陸天宇的面前,面色平靜地望著他。「莫念,也就是莫想,勿念。」
莫想,勿念。
所以,這些年,許女士從來不曾回來看過她,她有一張銀行卡,每年許女士都會往卡上匯入一筆大數目的款項。她用卡上的錢來交學費,而她跟林大海的生活費用則是她跟林大海自己賺取的。
「莫想,勿念?莫想勿念……」
陸天宇聽到這四個字,卻是整個人如遭雷擊,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
許莫念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話都沒說轉就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但是她能感覺到,陸天宇那晦暗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不會跟他回去,對於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她沒必要給好臉色,更沒必要聽從他的擺佈。
隨意地躺在牀上,許莫唸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她不是林大海親生的,許若晴從來沒欺瞞過她,這麼多年她也沒有向許若晴打探過自己親生父親的事情。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林大海那高大粗壯的身子在走過房門時明顯是彎著的。他走進來,帶著明顯的躊躇不安,搓著手站在許莫唸的面前,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那個老頭一看就沒安好心,你用不著理他。」閉著眼睛,許莫念懶懶地對著林大海說了一句。
林大海憨厚老實,有著農村人最樸實的個性。他被陸天宇忽悠著過來當說客,她一點也不意外。
「可閨女,他,他終究才是你親爸呀。」在林大海的觀念裡,生恩大於養恩,他當了娃兒18歲的父親,可終究抵不過那一脈血親。如今親爸找上門來,娃兒就該跟著親爸回家。
「可我不承認他是我爸,把我丟下18年不管,如今想要女兒了便找上門來,他以為我們都要聽他的?切,什麼東西!」
剛才在陸天宇面前壓抑的情緒,如今在林大海的面前全部都爆發了出來。
她許莫念不需要施捨的親情,也不需要財大氣粗的父親來撐門面,她不拼爹,她只拼自己,她想要的東西靠自己的雙手也能掙來。
陸天宇又怎樣,陸家又怎樣,她許莫念姓許不姓陸。
見許莫念情緒激動,林大海在她的牀邊坐下來,像小時候那樣,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撫在許莫唸的頭頂。
「閨女,爸也捨不得你,可你終究是要走出林家村走出江城的,爸聽說那陸家在帝都可是數一數二的家庭,只有這樣的家庭才配得上我的閨女。留在江城,只會埋沒你,你是金鳳凰,不應該呆在山窩裡一輩子。」
樸實的漢子,說不出多華麗的詞藻來,在他眼裡許莫念值得世間所有珍貴的東西。而他太過無能,沒能給孩子美好的未來,陸家是他心裡高不可攀的存在,只有陸家才能讓娃兒過的更好。
林大海很少跟許莫念這樣一本正經的說話,他們父女之間交流的經常就是林家村裡的陳芝麻爛穀子。許莫念沒有避開林大海撫在她頭頂的大手,即便她認為自己已經成年是大人了。
見許莫念久久地沒有說話,林大海心裡發愁,娃兒從小就比較有主見。家裡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拿主意,如今想要勸服她恐怕是不易。
其實他也不想把女兒推出去,但是想到她的親生父親在他面前痛哭流悌的模樣,他又覺得有些不忍。目光掃到閨女房間書桌上放著的紅色信封時,心裡明白,即便就是再不捨得,可閨女終究還是要離開自己了。
「爸……」
「去吧,閨女,你也該出去闖蕩闖蕩了,也別怕會沒有後路,爸爸會一直在家裡等著你回來!」
站在機場的藍天下,許莫念整個人的神情有些莫名。
她最終還是同陸天宇回來了,不是因為嚮往陸家的富貴生活,而是因為她接到了帝都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來帝都只是遲早地事情。所以,她聽從了林大海的建議,提前來帝都適應新環境。
「念念,累不累?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陸天宇細聲地問著許莫念,眼角是怎麼也遮不住的笑容和喜氣。女兒終於願意答應跟他回來,這讓他心情舒暢,他也是有女兒的人了。以後,他也可以體會做父親的心情了。
許莫念搖搖頭,她又不是嬌弱的林妹妹,沒那麼容易累。
陸天宇點點頭,心中暗道這才應該是他陸天宇的女兒,真是越看越滿意呀。
「我說老頭,你這樣將我帶回家,你家的後院不會著火麼?」
豪華小車裡,許莫念吃著陸天宇遞過來的小吃零食,一邊斜睨著他說道。前面正開車的司機一陣惡寒,這要不是知道坐在自家老闆身邊的是他女兒,還以為是老闆在哪裡帶回來的小三呢。
陸天宇也是全身抖了抖,雖然這幾天已經適應了念念的說話方式,但是這樣直接的讓他老臉一紅的話,他還是有些經受不住。
「沒有後院哪來的著火?念念你就放心吧,爸爸身邊現在只有你一個女人。」說完,還不忘朝那正吃的歡的女兒眨了眨眼睛,以示自己的忠誠。
「咳……」這回輪到許莫念被口水嗆住了,這話怎麼聽的那麼怪異呢。什麼叫他的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不過聽到陸天宇的話,許莫念心裡還是滿意的。
陸老頭身邊暫時沒有那些花呀蜜的,那她也就可以過些清靜日子了,不用一回去就得面對「後媽」「後爹」的問題。
車子在稍後就駛入了陸家別墅,車上陸天宇給許莫念稍稍普及了一下陸家的主要人口,許莫念看似沒有聽在耳裡,但是心裡卻是記的非常清楚,並且暗自揣摩著各個人的性情。
「你就是天宇流落在外的孩子?」陸家別墅主棟的大廳裡,陸家老爺子陸擎天看著站在陸天宇身邊的許莫念,眼裡滿是打量。
「媸,什麼天宇的孩子,她只不過是一個低賤女人生下來的孽種罷了。哪裡配稱是我陸家的孩子。」許莫念尚未來得及回答陸老爺子的話,坐在他身邊的陸老太太便不屑的出聲貶低許莫念。
許莫念一路上的好心情在這一刻告罄,她並非好相處之人,對於這剛接觸的陸家人,她沒有半分耐心,這莫名其妙對著她發難的老太婆,她更沒有心情應付。
原本打算扮乖禮貌打招呼的小嘴也在這一瞬間閉上,沒有任何顧忌地當著眾人的面翻了個白眼。
許莫念翻白眼的速度極快,大廳裡大多數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但是正對著她的陸老爺子卻是看的分明。看著他們父女二人的眼神溝通,以及兒子陸天宇眼裡散發出來的柔和,他心裡有著些許的觸動。
這些年,天宇這孩子很少有過這樣鮮活的表情呀,看來他是真的很在意這個女兒,既然是兒子在意的孫女,那他做爺爺的也就適當地放開要求吧。
「好了,你就少說兩句吧,孩子回來了也是喜事一樁。」陸擎天見身邊的老伴還想再說什麼,便趕緊截住了她下面想要說出口的話。但是很顯然,陸老太太並非是息事寧人的個性。
「喜事?我可看不出喜從何來,我是不會承認這個野種的,還不知道在外面學了些什麼惡習回來,可別帶壞了我老太婆的乖孫們。天宇,媽告訴你,這個孩子我是不會認的,你想讓她認祖歸宗,沒門!」
陸老太太眼裡有著明顯的嫌棄,那模樣好像許莫念是什麼骯髒之人,她的出現會讓所有人都變得憎惡起來。揮動的手腕,昭示著她內心的毫不猶豫。
陸天宇的臉色瞬間暗沉下來,他將許莫念拉到身後,自己往前一站:「媽,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還是這麼的固執。念念她並不是什麼隨便的阿貓阿狗,她是我陸天宇的女兒,更是陸家真正的大小姐。」
陸天宇是陸家的麼兒,自小便被陸老太溺愛,在老太太面前有些耳根子軟。這些年來也鮮少與母親大聲爭執過什麼,這讓陸老太險些忘記他也曾是部隊上退役下來的鐵血男兒。
此時,見向來聽話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小孽畜跟自己叫板,當場便感覺到權威被挑釁。
整個人「嚯」地一聲站起來,伸手指著陸天宇身後的許莫念,道:「我呸,陸家真正的大小姐是青瑤這樣嫻淑的女孩子,她算什麼東西,一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孽畜。我陸家的大門可不是她這樣低賤的人能進的,跟她的母親一樣低賤。
還不知道是她那個千人騎萬人枕的下賤媽跟哪個野男人生的,如今竟然還敢登堂入室進我們陸家,真當我是死的嗎?天宇,今天媽把話摞在這裡了,除非是我死,否則這個賤種這輩子都別想進我們陸家的門。」
陸老太的話是惡毒刻薄的,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她話中的不喜,陸天宇聽了更是氣的渾身發抖。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往陸老太太面前一站,很是不悅地說道:「媽,念念是若晴為我辛苦生下來的孩子,並不是你口中說的野種。我已經讓她苦了18年,以後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我不求你立馬就喜歡她,但也請你對她不要太過苛責。」
他一心想要彌補的女兒,卻當著他的面前被自己的母親如此汙辱,陸天宇的內心是憤怒的。
「呵,不就是想訛上我們家麼?青瑤你去我房間把那張支票拿來給這個小賤種,拿到支票你便給我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陸家。」
完全沒有將陸天宇的話放在心上,陸老太太瞥了一眼許莫念,便快速地轉移了目光,那模樣彷彿多看一眼,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老太婆,有沒有人告訴你,老人家便要有老人家該有的姿態,若是沒有把握好那個度便會有為老不尊的嫌疑。看你這老潑婦的模樣就知道,肯定是沒人告訴你的。那今天……我就來給你提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