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房門被刷開。昏暗的房間,撲面而來一股冷杉香。
田思思渾身一顫,莫名有種墜入深淵的錯覺。
「周總,我送文件來了。」
為了儘早拿到尾款給母親交手術費,田思思按照鄭麗華的要求,深夜冒雨來酒店給合作方送文件。
黑暗中,沒有人回應。
田思思正疑惑,突然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扣住手腕!
下一秒,整個人被一股蠻力強拽過去,重重撞進一個堅硬如鐵的胸膛。
這個身體強勁寬闊,灼熱的體溫和肌肉的觸感都讓田思思止不住顫慄。
「誰準你進來的?」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田思思大腦當場宕機。
周總不是個六十歲的老頭嗎?
可這身體和聲音明顯都正值壯年!
「我……我是來拿五十萬尾款的。」田思思小聲解釋。
話音剛落,她便被男人鉗住雙手,抵在冰冷的牆面上。
「五十萬?」男人冷笑一聲,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頸間,「現在的商業間諜,價碼都這麼低了?」
「我不是什麼商業間諜……」田思思試圖解釋,可話沒說完,男人滾燙的身體就貼上來,嚇得她不敢出聲。
男人被合作方下了藥,強撐到現在,理智早已處在崩潰的邊緣。
面對送上門來的田思思,他根本無法剋制。
她豐腴的身體帶著雨水的溼涼,簡直就是完美的解藥。
男人鬆開田思思的手,轉過她的身體,一把撕開她的衣服,迫切地深埋她頸間獲得拯救。
「你幹什麼!」田思思驚呼,所有的感官都被恐懼填滿。
她意識到所謂的送文件根本就是鄭麗華下的圈套。
「你放開我!」田思思拼命推搡,可身體迅速失去力氣,腦袋也變得暈乎乎。
她被下藥了!
「晚了。」
男人猛地抬頭,帶著掠奪和懲罰的吻狂暴地封住了田思思的唇。
田思思毫無招架之力,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不知是否是中了藥的緣故,她竟也在期待男人的觸碰,甚至主動箍住他的腰,靠近他。
男人近乎瘋狂地摩挲她的肌膚,灼熱的鼻息撲面而來,又吻住她。
舌頭如靈巧的小蛇,鑽入她的口腔,也鑽入她的心。
兩人一路吻到床上,衣服也脫得一乾二淨。
田思思被男人按在床上,黑暗將感官放大了無數倍,耳邊迴盪全是彼此的喘息。
男人抱著她,要了一次又一次。
他把她捧到了雲巔上。
直到天微亮,他們才因體力耗盡沉沉睡去。
……
天微亮。
急促的手機鈴聲將田思思從破碎的夢境中驚醒。
「田小姐,你母親病危,請馬上過來!」
田思思臉色慘白,顧不上看一眼床上的男人,忍著渾身的酸痛,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間。
「砰!」
關門聲驚醒了沉睡的顧景淮。
他猛地睜眼,身側的床位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抹若有若無的甜香,和枕頭上幾根黑亮的長髮。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那個女人……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副身體,竟該死地契合他的靈魂。
顧景淮坐起身,修長的手指撫過凌亂的床單,眼神陰鷙而危險。
在港城,還沒人敢把他顧景淮當成解藥,用完就扔。
他撥通了特助宋終的電話,語調冰冷如刃:
「去查,昨晚進過我房間的女人是誰。」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抓回來!」
田思思踉蹌著衝出酒店,暴雨如注。
她沒有傘,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淋得透溼,可她顧不上了。她滿腦子只有病床上的母親。
「媽,等我……我有錢了,我有錢救你了!」
田思思一路狂奔到陶靜婉的病房前,猛地推門,門卻紋絲不動。
被人從裡面反鎖了。
「媽?媽!」田思思心頭一顫,瘋狂地擰動門把手。
隔著門上的玻璃窗,她看到了這輩子最絕望的畫面。
她的後媽鄭麗華和繼妹田茜茜正站在床前。
鄭麗華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旗袍,而田茜茜則舉著手機,對著病床上劇烈抽搐的母親,笑得花枝亂顫。
她們在笑。在陶靜婉垂死掙扎的時候,她們在獰笑!
「開門!鄭麗華你個畜生!開門啊!」
田思思瘋了一樣撞擊房門,肩膀淤青了也不自知。
一下,兩下……終於,「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田思思撲到床邊,聲音戛然而止。
陶靜婉已經斷了氣。
她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天花板,那眼神裡盛滿了不甘與憤怒。
「媽……媽!」
田思思看著母親的慘狀,仇恨排山倒海一樣襲來。
「鄭麗華!」
田思思撲向鄭麗華,絕望又瘋狂。
「你明明說只要我去酒店給周總送文件,你就給我錢讓我媽治病!你騙我!你害死我媽,我要你償命!」可還沒碰到鄭麗華的衣角,就被兩個早已守在一邊的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畜生!你們這群殺人犯!」
「啪!」
鄭麗華反手就是一個耳光,隨即,尖銳的高跟鞋跟狠狠碾在田思思的手背上。
骨裂般的劇痛讓田思思慘叫出聲。
鄭麗華揪住她的頭髮,強迫她仰起頭,「不愧是陶靜婉生的種,母女倆都蠢得像豬。」
「媽,你看她現在的樣子,哪點像個大小姐?」田茜茜舉起手機,拍下田思思狼狽不堪的模樣,「兩百多斤的肥豬,趴在地上求饒,這照片發出去,誰能想到她是田家的女兒?」
「兩百多斤……可不就是豬嗎?」鄭麗華冷笑,「這些年的藥,真沒白下。」
田思思渾身一僵,瞳孔驟縮:「什麼藥?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這三年,她莫名其妙地瘋狂發胖,無論怎麼節食運動都沒用。
她唯一吃的,只有家庭醫生鄭仁開的「抗抑鬱藥」。
「鄭仁……他是你們的人?」
「才反應過來?」田茜茜蹲下身,惡意滿滿地拍著她的臉,「鄭仁是我媽同父異母的親哥哥,我的親舅舅!他給你吃的根本不是藥,而是早就被禁用的高濃度激素!虧你和你媽還對他感激涕零,把他當救命恩人,真是笑死人了。」
田思思如遭雷擊,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順便告訴你,你媽剛才就是聽到了這個真相,才被活活氣死的。」田茜茜湊到她耳邊,惡毒地低語,「她看著自己最寶貝的女兒變成這副鬼樣子,心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呢。」
「我要殺了你們!」田思思瘋狂掙扎,卻被保鏢死死按住,額頭狠狠撞在冰冷的地磚上。
鄭麗華嫌惡地踢開她:「走吧,茜茜,讓她在這兒給她那死鬼老媽哭喪。這種廢物,翻不起浪花。」
「媽,現在賤人死了,爸又不認這個死肥豬了,田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她們得意地揚長而去,留下田思思趴在血泊中,守著母親冰冷的屍體。
直到一個小護士顫抖著走過來,遞給她一封信和一張卡:「這是你媽媽……讓我保管的。她說,如果她走了,就交給你。」
田思思顫抖著展開信,淚水瞬間模糊了字跡。
【思思,抱歉,媽媽騙了你。其實媽媽手裡還有一筆錢,但我不想把它浪費在註定失敗的治療上。媽媽希望你拿著這筆錢離開港城,好好活著。媽媽永遠愛你。】
「媽!」田思思抱住母親尚有餘溫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
鄭麗華、田茜茜、鄭仁……還有那個冷眼旁觀、任由妻女被欺凌的親生父親田世寧。
她要他們,血債血償!
田思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陶思思。
她改了母親的姓,躲進了鄉下王媽的家裡,開啟了地獄般的自我重塑。
為了減掉那一身被激素堆積出來的贅肉,她試過了所有極端的方法。
最狠的時候,她連續一週只喝水,餓到暈厥在床。
王媽哭著勸她,可她只要閉上眼,就能看到母親死不瞑目的雙眼。
一年後。
鏡子裡的女人,徹底脫胎換骨。
165的身高,105斤的極致身材,曲線玲瓏,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
那張臉褪去了浮腫,露出了陶靜婉年輕時驚豔港城的底子。
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雙彷彿長了鉤子的狐狸眼,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冷豔與誘惑。
就在這時,王媽發來消息:【二小姐今天要和海城首富顧家四少顧景淮相親,在世紀酒店紫藤包廂!我會想辦法拖住她,大小姐,成敗在此一舉!】
陶思思回覆。
【放心。】
誰都知道,顧景淮是海城首富。
她絕不會讓田茜茜攀上顧景淮這棵大樹。
陶思思換上一身醒目的紅裙,動身前往世紀酒店。
……
世紀酒店,紫藤包廂。
顧景淮靠在真皮沙發上,眉宇間盡是厭戾。這是他今天相的第九個女人。
如果不是為了病重的奶奶,他絕不會坐在這裡。
他厭惡這種明碼標價的聯姻,更厭惡那些虛偽的女人。
除了……一年前那個夜晚。
那個在黑暗中與他瘋狂糾纏,卻連臉都沒讓他看清的女人。
那一晚的食髓知味,讓他找了整整一年,卻一無所獲。
「顧總,人到了。」秘書低聲提醒。
包廂門被推開。
一抹火紅撞入視線,顧景淮整個人猛地僵住。
陶思思站在他面前,紅唇微啟,眼神帶著一種搖曳人心的美感。
顧景淮死死盯著她,呼吸微滯。
這個女人……為什麼給他一種如此熟悉的感覺?
顧景淮盯著眼前的女人,目光如利刃。
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那晚的女人回來了。
「顧少,站著有點累。」陶思思避開他侵略性極強的視線,指尖掐入掌心,強撐著笑意,「我可以坐下聊嗎?」
顧景淮沒說話,只冷淡地掃了一眼左側沙發。
陶思思剛落座,冰冷且帶著審視的目光再次覆了上來。
那晚,他沒看清對方的臉,卻用手丈量過無數遍。
那是個圓臉的姑娘,掐起來軟糯生香。
可眼前這位,巴掌臉,顯然不是。
身材更是天差地別。
田家這位,腰細得單手可折,胸口起伏出驚人的弧度,像個勾人的妖精。
而那晚的女人,腰肢豐腴些,觸感如溫潤的玉。
不是她。
顧景淮眼底的興味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拒人千裡的寒戾。
「理由。」他身體後仰,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矜貴,「今天來面試‘顧太太’的人排到港城碼頭,憑什麼選你?」
「我聽話。」陶思思抬眸,聲音嬌軟,眼神卻透著一股狠勁。
顧景淮冷嗤,傾身逼近,猛地攫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驚人:「聽話的保姆,顧家有的是。」
陶思思吃痛,卻沒躲,「保姆不能陪顧少演戲,更不能……在床上讓顧少滿意。我不僅聽話,還懂分寸,絕不肖想不屬於我的東西。」
她眼底那抹倔強,竟該死地像極了那晚那個吃幹抹淨就消失的女人。
顧景淮眸色一暗,心頭掠過一絲躁鬱。
「千里馬常有,伯樂難尋。」陶思思自嘲一笑,拋出殺手鐧,「我父親只顧著在女人堆裡鑽營,顧少應該能理解這種……被至親拖累的滋味。」
顧景淮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僵。
港城誰人不知,顧家夫婦貌合神離,顧父私生子無數。
這女人,在算計他的同情心。
明知是計,他卻破天荒地沒有反感。
「少爺,」特助宋終掐準時機進門,低聲提醒,「老夫人那邊催得緊,沒有其他人了。」
顧景淮盯著陶思思看了足足三分鐘,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拆解入腹。
「簽了它。」
一份婚前協議甩在桌上。
陶思思看也不看,抓起筆,利落地簽下名字。
「不看條款?」顧景淮挑眉。
「顧太太這個頭銜,就是最好的條款。」陶思思收起筆,笑得明豔動人。
……
酒店旁就是民政局,領證流程快得驚人。
當紅本到手的那一刻,陶思思隔著車窗,看到了遠處正火急火燎衝向酒店的田茜茜。
陶思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田茜茜,這只是你噩夢的開始。
「坐好。」顧景淮冷聲命令,直接將車發動。
「去哪?」陶思思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抓緊安全帶,「顧少,現在是白天……」
顧景淮這麼著急,該不會是要馬上和她幹夫妻之間那種事吧?
雖然上次一夜情的男人給她了絕佳的體驗,但和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男人上床,陶思思到底還是牴觸。
顧景淮側頭,餘光掃過她緊繃的身體,「回老宅。我奶奶重病,等著見孫媳婦。」
陶思思松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悵然:「你肯為了奶奶隨便找人結婚,說明你很孝順。」
「你叫什麼?」顧景淮突然問。
陶思思心頭一緊,手心滲出冷汗:「……思思。」
顧景淮沒再說話,只將油門踩到底。
顧家老宅,金碧輝煌得近乎壓抑。
陶思思剛進大廳,就被那陣仗驚住了。
顧家幾十號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一隻乾燥溫熱的大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緊扣。
顧景淮面無表情地牽著她,徑直走向輪椅上的老夫人。
「奶奶,證領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顧老夫人看到紅本,竟「騰」地一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動作矯健得驚人:「好!好!我大孫子終於開竅了!」
顧景淮臉色瞬間陰沉:「奶奶,你裝病?」
「不裝病你能這麼快結婚?」老夫人得意地哼了一聲,隨即滿臉堆笑地看向陶思思,「來,讓奶奶看看茜茜……」
話音在看清陶思思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老夫人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變得凌厲而驚疑:
「你不是田茜茜!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