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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草小甜棗

警草小甜棗

作者:: 百裏砂
分類: 婚戀言情
十年前校園初見,他霸道宣布:這個小甜棗兒是我的! 十年後警隊重逢,他眉頭一挑:這不是我那劈腿前女友麼? 相看兩厭卻並肩作戰,十年懸案步步揭開,邢警隊長爲公道挺身,美女法醫爲亡者代言。 奪命追兇時他告誡她:你回來也沒用!老子好馬絕不吃回頭棗。 酩酊大醉時他咬牙切齒:你跟老子服個軟!老子就大人大量原諒你! 生死關頭他發來短信:小甜棗熟了,想吃。 路霄崢抽煙喝酒脾氣壞骨頭硬一身臭毛病,卻讓唐早愛了十年……真相大白時,她拍拍某人狗頭:回家吃棗?

第1章 兇殘蘿莉

  牀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叮鈴叮鈴的單調機械音在陳設奢華的房間中回蕩,豪華的歐式大牀上,一男一女正背對背躺着。

  手機響個不停,男人始終一動不動,女孩終於忍不住,翻過身,小心翼翼的推了推男人的肩:「秦總?秦總你醒醒!」

  男人一動不動,身體僵硬,好像睡的正沉,女孩又推了幾下,助理進來,看到她跪在男人身後,頓時一皺眉。但訓練有素的助理沒說什麼,走過來關掉鬧鍾,冷冷道:「這裏交給我,唐小姐請自便。」一邊俯身叫:「秦總?秦總?」

  「好的,」女孩低頭下牀,剛要走進浴室,忽聽助理歇斯底裏的尖叫出來:「啊啊啊……」

  女孩愕然回頭,就看到了男人臉上大片紫紅色的屍斑,鮮紅到詭異的脣咧開着,像是一個笑。

  她背心一涼,只覺得頭皮都乍了起來,整個人僵在當地,一動都動不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昨天跟她同牀共枕的老男人,居然成了個死人?

  …………

  唐早猛然張開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十年了,她每一個細節仍舊記的清清楚楚,那平躺屈起雙腿的樣子,那暗紅色的屍斑和鮮紅的脣,甚至那古怪的鬧鈴聲,每次一想起來,就覺得驚心動魄。

  案子當時鬧的滿城風雨,她被當成了殺人兇手,調查了很久。盡管到最後,因爲證據不足被免予起訴,可是侮辱和漫罵一直跟隨着她。

  而且不止如此,那種叫人背心發涼的後怕,困擾了她很久很久,她輟學,搬家,與初戀分手,她還記得他雙眼通紅的掐着她的脖子:「唐早,你要我相信你跟一個老男人躺在一張牀上卻什麼也沒做?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傻子?」

  唐早苦笑一聲,看向了窗外。

  連她自己都沒想到,這輩子,她居然還有勇氣回來。

  旁邊坐着的男人瞅準機會,第N次搭訕:「美女剛才是做噩夢了吧?沒嚇到吧?美女一個人出門啊?美女貴姓?」

  唐早定了定神,本着轉移注意力的念頭友好一笑:「姓唐。」

  難得居然有回應,那男人精神一振:「你好你好,我姓劉,叫劉鵬!」他伸出手,一邊又問:「美女這是去上學嗎?學的什麼專業啊……」

  「不,」唐早道:「我已經工作了。」一邊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那人故意沒鬆手,一雙腫泡眼曖昧的瞅着她,假裝驚訝:「啊!看不出來啊!美女看着也就是個大學生!又年輕又漂亮!不知是做什麼工作的?」

  唐早抽手抽不開,於是看着他的眼睛,微笑道:「法醫。」

  那人表情一僵,猛然鬆了手,臉色都變了:「法醫?」

  「是的,」唐早非常好心的解釋:「我是從濟市那邊調過來的。已經工作了四年,剛評上主檢法醫師,親手解剖過幾百具屍體……」

  那人臉色都變了,握過的手狠命的在褲子上搓,一邊訕訕的道:「咳咳,了不起。」他捂着嘴幹嘔了一下:「真,真看不出來啊!」他再也忍不住,站起來出去了。

  世界清淨了……

  唐早微微一笑,抽出溼紙巾擦手,順便掃了一眼旁邊看熱鬧的人,這一招真是屢試不爽,打退狂蜂浪蝶的不二法門!

  一個多小時後下了高鐵,她打了個車,直奔青市市局,找到一個姓陳的主任報到。

  陳主任是個老法醫,暫時管着法醫室,一見她就一臉驚喜:「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們這兒法醫青黃不接的,現在就剩我跟劉法醫倆人了,一有事就得向上級申請支援……」他說了半天客套話,然後話鋒一轉,「那你先收拾一下,在本地有地方住嗎?沒地方住我們有員工宿舍,我帶你過去,先安頓一下。」

  唐早謝了一聲,跟着他過去。

  市局的員工宿舍顯然是居民樓改造的,全部都是三室一廳兩衛的格局,根據大小自己需要支付少量的房租。

  唐早毫不猶豫的選了個朝陽的主臥。她來報到就拖了個小行李箱,所有的東西都打包讓物流公司送過來,比她還慢。唐早準備出去買些日用品,才剛從宿舍出來,就接了一個電話,陳主任遲疑的道:「嗯,小唐啊,吶個……」

  他實在不好意思說,人家才剛來,腳跟還沒站定就讓人家出現場?可是劉法醫加了兩天班了,才回去補覺,再叫也忒不人道了。

  唐早反應很快:「有案子是不是?在哪兒?我馬上到!」

  陳主任鬆了口氣,跟她說了,放下電話忍不住跟同車的人道:「新來的小姑娘,長的挺嬌氣的,性子看着倒是挺好,做事情也利索,以後我們也能鬆口氣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唐早已經從那邊跑了過來,二話不說就上了車,隨手拉上車門。車子立刻發動,陳主任道:「有人報案說他父親在家中猝死,懷疑是他殺。」

  唐早點了點頭。

  不知爲什麼,她總感覺有哪兒不對勁,下意識的看了看副駕駛上露出的半個肩膀,陳主任道:「瞧我,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新來的美女法醫,這位是我們刑偵支隊的支隊長,我們局裏有名的神探……」

  他嘮嘮叨叨的,那人卻一直沒回頭,一直到車裏的氣氛變的有些僵,那人才猛然一轉身,一挑眉:「你好啊!」

  唐早一下子張大了眼睛,心跳都要停了。那一刻,她心裏居然有一種「天道好輪回」的感覺,看着他漆黑的眉眼,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有好一陣子,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重逢,所以等真的重逢的時候,也像在做夢。

  她忽然彎起嘴角,綻放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路隊,您好。我叫唐早。」

  路霄崢冷笑:「你好啊!唐!法!醫!」他每一個字都咬了重音,漆黑的眼睛亮的灼人。看她從容自若的樣子,他長吸了一口氣,假笑道:「唐法醫很面善啊!」

  「是麼?」她微笑道:「我大衆臉,誰見了都說我面善。」

  完全沒察覺到任何異常的陳主任笑呵呵的道:「小唐太謙虛了!我才給你們周科打了個電話,周科長說你是局裏的業務骨幹,還有個外號叫什麼莉,追你的小夥子可多着呢!唉,小唐爲什麼會到我們青市來啊,屈才!屈才啊!」

  兩人仍舊在無聲的對恃,路霄崢冷笑道:「是啊唐法醫,爲什麼省會城市不待,跑我們這窮鄉僻壤來啊?」

  唐早微笑道:「因爲我喜歡……海啊!」

  她中間若有意,若無意的頓了一下,挑釁的一昂下巴。

  路霄崢咬了咬牙根,咬得腮肉都緊了,開車的鄭眉飛從鏡子裏向後瞥了一眼,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於是岔開話題,笑嘻嘻的道,「陳主任,這八卦不能說一半兒啊,到底什麼莉啊?」

  「呵呵,」陳主任看唐早笑微微的,不像要計較的樣子,才道:「我也是聽周科長說的,叫什麼兇殘蘿莉。」

  唐早微微一笑。她天生娃娃臉,非常欺騙世人,前年一個新入職的小警員天天來黏她,結果有回她守着鍋煮顱骨,準備清除軟組織,他過來搭訕,問她:「煮什麼好吃的?」

  唐早說了三遍顱骨他都沒反應過來,不耐煩說了句:「人頭!」

  那孩子瞬間嚇尿了,然後就給她起了個兇殘蘿莉的外號,沒想到居然就這麼叫了起來。

  車上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案發現場。

  案子發生在一個中檔小區,樓下已經有不少警員,也有人圍觀,中間還有人情緒激動,應該是家屬。

  唐早瞬間切換到了工作狀態,跟在陳主任後頭,提着現場勘察箱上了樓,在門口等着,一邊向打開的臥室裏看了一眼。

  衝門的大牀上,一具穿着睡衣的男屍躺在牀上,因爲屍僵的原因,雙腿呈詭異的直角屈着,臉一側全是紫紅色的屍斑,顯然之前是向這邊側臥的。

  看清楚的那一刻,唐早頭嗡的一聲,猛然向後一退。

第2章 噩夢重演

  她踩到了一個人的腳,驚慌失措的一回頭,一眼就看到了他。

  路霄崢毫不客氣的推了她一把:「唐法醫站穩點兒!」唐早還沒回神,瞪着他,他眯了眯眼,又道:「怎麼着,當法醫的還怕屍體?你裝嬌弱也挑挑地方!」

  最後一句,是壓在嗓子裏說出來的,滿滿的嫌棄。她一下子回過神來,長長的吸了口氣,僵硬的轉回了頭。

  先到的分局警員低聲介紹情況:「死者是一家書吧的老板,是死者的同居女友發現的,說是早上做好早飯,怎麼叫都叫不醒,推他時才發現死了,死者的兒子懷疑有問題,所以報了案。嗯,原始現場的屍體是側臥的,後來家屬來了翻成了仰臥位。」

  他向外頭比了比:「那個穿睡裙的女人,就是死者的同居女友,是個護士,昨晚下班回家大約十二點半,據說回來的時候還發現他在牀上動了一下,她還問了一句怎麼還不睡,死者沒回答,她也沒在意就去洗澡了,進來之後就睡了,沒注意到死者的狀況。」

  唐早一邊聽,一邊走到窗邊,向外看了一眼,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坐在警車上,正失魂落魄的縮成一團。

  想想,她下班回來的時候,也許就是死者生命的最後一刻,而之後的半夜,跟她同牀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唐早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無法抑止的想起當年,他……有沒有跟她說過話?有沒有試圖向她求救,或者留下遺言……

  痕檢員已經做完了初步的現場勘察,鋪好了勘察踏板,唐早長吸了一口氣,強制自己冷靜下來,跟陳主任一起戴好口罩手套之類,進了臥室。

  看清死者的那一刻,她心髒狠狠的抽了一下。

  實在是太像了,這麼近來看,這男人的姿勢,跟十年前的秦總簡直一模一樣,那滿是屍斑的半張臉,那鮮紅到詭異的脣,那個平躺屈腿的古怪姿勢……這讓她忍不住的全身發抖。

  陳主任按着慣例,先四處看了看。

  死者的牀頭櫃上,有一張捏起的小紙團,只有花生大小,像是包裹糖果的錫紙,除此之外,臥室四處整潔幹淨,物品擺放整齊,看的出這人應該是一個非常自律的人。

  陳主任仔細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才道:「先檢查屍體情況吧。小唐,你來。」

  唐早根本就沒聽到,還是直愣愣的看着屍體,陳主任皺起眉,又叫:「小唐?」

  唐早猛然回神,啊了一聲,聲音大的嚇人,連房間裏的警員都被她嚇的一擡頭,陳主任頓時就沉了臉:「小唐?你怎麼回事?」

  「沒事,我沒事。」唐早狠狠的一咬牙,深呼吸了一口,掩飾的緊了緊手套,彎腰進行屍表檢查,一邊檢查,一邊低聲道:「屍斑紫紅色,分布於身體左側,強壓中等褪色。因爲翻動有屍斑轉移的跡象。」

  她掰了掰手指和各個關節:「屍僵較強,存在於全身各大關節。」

  她的聲音漸漸平穩,「發紺明顯,雙瞼半閉,角膜輕度混沌,雙瞼,球結膜充血。屍溫28.5度,因爲房間中開了空調,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在九個小時左右。也就是說,昨晚十二點半到一點鍾。」

  她掰開死者的嘴,低聲道:「有苦杏仁味。」

  陳主任一邊記錄一邊點了點頭。發紺,包括口中殘餘苦杏仁味,很可能是KCN中毒,這是有名的閃電毒藥,但目前只是初步的屍表檢驗,還不能最後確定。

  唐早正要招呼人把屍體擡回去,做進一步的檢驗,卻一眼看到了死者的手。

  死者的左手,虛扣在肩前,她小心的掰開,就見死者手心裏握着一些黑色粘膩的物質,她示意警員拍了張照片,拿過證物袋和棉籤小心的沾了進去,這才招呼人把屍體套上屍袋擡出。

  路霄崢一直在外頭,掃了一眼屍袋,眼神不動聲色的從唐早臉上掠過。她正緊緊的抿着脣,表情嚴肅的嚇人。

  她長了一張白生生的娃娃臉,眼睛又大又黑又圓,奶貓一樣,即便嚴肅時也是毫無氣場,可是路霄崢的睫毛卻不由得瞬了瞬。

  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這個時候,她的牙齒其實正緊緊的咬着下脣,大拇指掐着手心,才能勉強撐出這副樣子。她只有在心情極度激蕩的情況下才會這樣,可據說她已經做了好幾年的法醫了,至於麼?難道見到他之前都是在混日子?

  他無聲輕哧,本來就不是那塊料,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膽子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當個屁的法醫啊!

  他一下子別開了臉。

  如果真的是氰.化物中毒,必須盡早檢驗取材,避免毒物的分解揮發。唐早和陳主任急匆匆上了車。市局有專門的解剖室,他們回去的車上,陳主任一直沒說話。

  她知道他肯定有些不滿。畢竟現場屍表檢驗是最基本的工作,她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他肯定看不過眼。可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就在她回到青市的第一天,事隔整整十年,噩夢重演。

  這無形中印證了她的猜測,當年的案子,肯定另有隱情!她忽然無比慶幸她回青市這個決定!

  兩人回到市局,立刻穿好解剖服進了解剖室,屍體已經送到了,就放在解剖牀上,兩人合力破壞了屍僵,把屍體放平。

  陳主任皺眉看了唐早一眼,唐早主動道:「我來吧。」

  陳主任平靜的嗯了一聲,退到旁邊協助。唐早就有條不縈的開始檢查。死者顯然是個非常整潔的人,素色的睡衣非常幹淨,檢查到領子的時候,卻發現有一處不平整的地方。

  唐早仔細看了看,道:「主任,你看這兒?」

  陳主任就探頭去看:「怎麼了?」

  唐早道:「這種材料的睡衣其實是不容易打褶的,領子這個地方也不容易壓到,但是這兒卻有一片小凹凸,而且你看他臉上,有個不明顯的壓痕,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他晚上躺着的時候……流淚了?」

  陳主任愣了愣,模擬了一下領子的大小,又對比了一下臉上的壓痕,點點頭:「很有可能。」

  把這一點記錄下來,唐早就拿剪刀剪下一塊準備送檢,看外表沒有其它問題,這才脫掉了死者的衣服。

  中毒不外乎四個渠道,注射,吸入,口服,和皮膚粘膜吸收,唐早先檢查了一下死者的口腔,立刻就看到了牙齒上附着的黑色粘膩物,跟死者手上的十分相似。唐早提取了,然後繼續檢驗。

  懷疑中毒而死的屍體,體液是非常重要的檢材,例如胃內容物,血液等等,唐早一邊迅速解剖,一邊分別提取,氰.化物用普魯士藍可以直接檢驗,出結果很快。

  同時,死者的胃黏膜有顯著的鹼性腐蝕現象,靜脈血爲鮮紅色,加上初期的屍表檢驗,幾乎可以確定,死者死於氰.化物中毒。而通過胃內容物來判斷,氰.化物應該是放在巧克力中的,以膠囊皮包裹。

  整個驗屍過程還不到兩個小時,可是唐早卻覺得背上的冷汗不斷的往外冒,又是氰.化物,又是巧克力,又是凌晨牀上死亡,實在是太巧合了,她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在噩夢中重溫當年的情形!

  看她業務熟練,陳主任的態度也和緩了些,問她:「你怎麼看?」

第3章 好馬不吃回頭草

  唐早定了定神,「我覺得很奇怪。」

  「嗯?」陳主任道:「什麼地方奇怪?」

  唐早道:「死者手心和牙齒殘留物,都是巧克力,這個人看上去非常的幹淨整潔,生活習慣一定不錯,他怎麼可能吃過巧克力不刷牙就睡?」

  陳主任道:「閃電毒,他也許是來不及。」

  「不在這個,」唐早道:「他爲什麼會在牀上,凌晨,忽然吃一塊巧克力?」

  陳主任一怔,想了想,搖了搖頭。

  又一個小時之後,分散各處的刑警也都陸續回來了,就在大會議室開第一次案情討論會。照例先由法醫發言,陳主任直接指了指唐早,唐早也沒推辭,打開投影儀,把照片投在了幕布上。

  路霄崢就坐在窗邊,抱着臂,一米九的高個子窩在小電腦椅裏,舒開長腿的樣子,多少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其實每一句都聽的清清楚楚。

  她的聲音溫和而柔軟,不是嬌滴滴的娃娃音,而是那種十分柔和的音色,很治愈的聲音。

  她詳細介紹了屍體的情形,然後總結,「……目前還有幾樣檢材沒有拿到結果,但綜上所述,死者死於KCN中毒,而KCN是藏在巧克力中的。有一點需要特別注意,KCN是用膠囊皮包裹之後‘嵌’在巧克力裏面的,而不是服毒之後又吃了一顆巧克力。」

  她頓了一下,簡單科普:「KCN學名氰.化鉀,是氰.化物的一種,會造成呼吸肌麻痹、心跳停止、多髒器衰竭等等。當口服50mg以上,通常4到6秒之內就會突然昏倒,呼吸困難,常見強直性痙攣,大概2到3分鍾後呼吸心跳就會停止,所以才會被稱爲閃電式死亡。但死後姿勢平靜,無任何掙扎跡象的非常少見。」

  她合上記錄本:「基本情況就是這樣的。」

  她看了路霄崢一眼。

  路霄崢在她結束的前一秒就扭開了頭,慢慢的捻着手裏的煙:「繼續!」

  痕檢員江周開始匯報:「死者家中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牀頭錫紙發現有巧克力殘留,但除此之外沒有發現另外的巧克力,也沒有發現氰.化物粉沫,死者的牀頭櫃顯然每天都擦拭,只有死者一人的指紋……」

  其它警員也陸續匯報:「死者名叫李雲隼,五十九歲,死者的女友名叫楊慧娟,二十六歲,中院護士,跟死者已經同居近一年,因爲死者子女不同意,所以一直沒有領證,雙方沒有感情,但各取所需,相處平靜,目前沒查到有殺人動機……」

  「死者經營一間書吧,性格溫和,社會關系簡單,人緣很好。經過初步走訪沒有發現與人結仇。死者當天正常上下班,書吧裏有攝像頭,目前看到的都是熟悉的老顧客,正在逐一進行排查……」

  路霄崢一直聽完了,然後把長腿一收,站起走過來,雙手按着長桌,「也就是說,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自殺的?」

  「我認爲不是,」警員葉歸寧推了一下眼鏡:「自殺者通常會有種種徵兆,例如情緒,性格的變動,行爲異常,整理東西或者交待事務,但這些統統都沒有。而且,」他拿過筆錄:「他的一個鄰居前天還跟他約好周末去釣魚,他答應了。這種種都不像一個準備自殺的人。」

  副隊長姜予以道:「這些不是必然的,法醫屍檢結果,」他指了一下唐早:「死者身上沒有任何的抵抗傷,如果是楊慧娟或者別人下手,死者怎麼會不反抗?」

  楊曼比較仔細:「我也認爲是自殺,因爲據楊慧娟說,他從來不吃甜食,更不吃巧克力,而且還有一點。」她翻到了記錄其中一頁:「死者有煲粥的習慣,通常會在晚上就把食材放好,然後定時,第二天早上喝,但是這次卻沒有。」

  路霄崢垂了一下眼,很快道:「屍檢已經是最有力的證據了,現在最關鍵的是,氰.化物,還有這顆巧克力,是哪裏來的。他應該沒有機會接觸氰.化物。」他沉吟的用拳頭敲了敲桌子:「再說一個大老爺們,要自殺,直接服毒就行了,何必這麼麻煩還弄塊巧克力?還把毒弄進巧克力裏頭?這個?」他詢問的看向周圍。

  大家瞬間蔫了,「還沒查到巧克力來源。」

  唐早坐在一邊,看着大家議論紛紛,心裏像着了火一樣,燒的她心口生疼生疼的。

  法醫的職責,就是忠實記錄和匯報屍體的狀況,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專業水平,可即使所有的證據都告訴她李雲隼是自殺的,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聲嘶力竭的吶喊,不!不是的!

  當初秦總就是以自殺結案的,可是就在那之前,他還在關心她的成績,還說到時去看她,甚至就在之前那一天,他還說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談談……他怎麼可能突然自殺!

  唐早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覺得他不是自殺的。」

  路霄崢呵了一聲,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唐法醫有什麼證據?」

  唐早咬了咬脣:「我不是以法醫的身份說這句話的,我就是……就是一種感覺。」

  路霄崢毫不留情的哧笑:「查案子只需要法醫的專業知識,不需要法醫的感!覺!」

  鄭眉飛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點不對勁兒,路霄崢隨即拍了拍手,「好,楊曼小葉繼續排查那天進出書吧的人,老姜再審審那個楊慧娟和他兩個兒子,眉飛跟我去查巧克力。散了吧!」

  大家就各自站了起來,副隊長姜予以過來跟唐早打了個招呼,其它人也都過來跟她握了個手,互相認識了一下,畢竟以後就得經常打交道了。

  唐早有些心不在焉,遲疑了一下,回頭跟陳主任說了一聲,跟了出去。

  路霄崢跟鄭眉飛正急匆匆往外走,一見唐早等在外頭,濃眉就是一皺。唐早抿了一下脣,一臉平靜的道:「路隊,我想跟你們一起出去。」

  路霄崢居高臨下的瞥了她一眼,直接道:「不行!」

  她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淡定的道:「我是法醫,本來就可以接觸案子,了解案情之後會更方便完成準確的現場重建。這個路隊不會不知道吧?」

  路霄崢是個大男人,直來直去的,從來不走冷嘲熱諷這路線,一聽她打官腔就有點兒冒火:「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案子特麼的還有什麼好了解的?你第一天幹法醫麼?」

  唐早淡定的道:「初來乍到,我表現表現。」

  鄭眉飛越聽越不對,咳了兩聲,尷尬的別開了臉,路霄崢瞪着她,唐早寸步不讓,他最終還是甩手往前走:「懶的理你!想跟就跟!跟一輩子也沒用!老子特麼的……」最後那句話,他咽了下去,但耳朵尖的鄭眉飛還是聽到了,好像在說,「絕不吃回頭草?」

  嘖嘖!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內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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