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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流年

警校流年

作者:: 好大的小雪
分類: 軍事戰爭
主角蔡泰龍從小嚮往參軍,在哥哥戰死後毅然報考軍校,成為一名軍校學員,在校期間結識了夏筱雪、張時一等戰友,經歷了艱苦的磨難和生死的考驗後,由於機緣巧合窺探到了哥哥的死因以及藏在其後的恐怖組織,最終和戰友們一起走上了復仇的道路。 作品共分三部,此文為第一部《警校流年》。 歡迎閱讀!

正文 第一章 登場

第一章登場

蔡泰龍在我們隊出名了,因為他是學院建院以來第一個和新訓班長打架的新學員。雖然我們十九隊歷屆學員都是個頂個的藏龍臥虎,能人義士像一機槍掃過去一樣,打到土牆裡誰也不比誰淺多少,但老蔡這顆鋼芯彈頭卻打到了大理石上。

所謂的新訓班長,都是即將畢業班的老學員了,論兵齡、論資歷、論學識、論體能跟新學員都不是一個等級的,最重要的還是要說在學院混了大半兒時光了,一畢業馬上就是幹部,副連級、中尉軍銜,一道金杠兩顆金星照得班長們口水流了一袖子,哪還受得住一個又黑又粗眼睛又小的新兵蛋子跟他對著幹?

於是「戰事」爆發了……

蔡泰龍皮糙肉厚,班長一身武藝,居然打個累死人的持久戰。鬧的過往人員無不駐足觀看,蹲著的、站著的、坐在雙杠上的,笑著的、呆著的、表情怪異的,其它班長們大聲吼著的、解腰帶的、摔帽子的、挽袖子的、系鞋帶的,各種行為藝術般的動作雲集,就是沒個勸架的。後來還是我們十九隊的新學員們在張時一的帶領下一湧而上把兩頭怒獸掰開了。

剛開始這哥兒倆你一拳我一腳,擒拿格鬥、祖傳秘招全用上了,後來被拉開了就用腳踹,再遠了就用腳尖點,使盡混身解術儘量多占對方一點便宜。眼見交戰雙方被勸架的人群越拉越遠,比分依舊持平,蔡泰龍急中生智、看準時機,一口濃痰從嘴中噴湧而出、定位精准,正好塗在該班長準備畢業任職的新軍裝上,旁人一率在殺傷半徑以外,屆時在場所有相關人員都愣住了。

班長把眼睛瞪到馬上就會掉出來的程度打量著蔡泰龍在它身上的作品。神聖的軍裝啊!血汗的軍裝啊!穿在身上讓人感覺比身旁的帥哥靚女都牛奔的軍裝啊!就這樣地在以第二道金光閃閃的鈕扣向左三公分處為圓心,五公分範圍內被吐上了成份不明的淺黃色液體。

「蔡泰龍!」

班長撕聲一吼劃開了全場的沉默:

「你他哥的哪兒吐不行!他哥的!這是吐痰的地方?」

班長不顧一切地朝蔡太龍撲了過去,至少拽倒三個中等身材的人。他滿臉通紅,眼淚鼻涕傾巢而出,新學員們使出吃奶的力氣死死地抓住了他。

「你個孬兵!熊兵!老子沒帶出你這樣的!滾你哥的老家去吧你!」

蔡泰龍欣賞著自己的戰果,擺出一副得志的面孔,隨著大夥一起向後撤,並且做出是別人硬把他拉走的樣子。

很快地,像首長下達命令一樣快地,這次小小的戰役傳遍了我們這個看似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校園。目擊者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誇張了數倍後傳向四方,甚至一度出現在女學員夜裡的「臥談會」上,點擊率直逼我們的校花王玲。更有好事者將此事惡搞一番並加以文學潤色發到校園網上供更多好事者們評閱,帖子紅及一時、更新不斷。

不久,蔡泰龍在全學院出名了。

在我們這所武警部隊的高等學府出名的確不是件容易事兒,光是靠硬著頭皮把千軍萬馬擠下獨木橋後站在這裡已經夠不容易了。

燥熱的六月,高考的季節,漫長的假期,都在這裡啞然而止,我們這一屆新學員早在報到幾天前就移居在學院和學院附近的招待所裡,引來了各處小商小販。家長們各自心懷對子女的驕傲前來相送,饑渴地望著被學院門前哨兵攔住的風景。

這裡是向全武警部隊輸送優秀人才、合格幹部的搖籃。但並不是所有拿到通知書的孩子都會乖乖的把自己交給部隊,像蔡泰龍這樣從小立志當兵的人絕對想不到,這個小小的世界上就是有寧願流落街頭伸手向人要鋼嘣兒也不願融入這個大家庭的人,而且這個人日後居然和他交情相當的不錯。

*******

夏陣雨作為父親可能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為自己孩子的入學而歡喜異常,他要在向同事吹噓自己兒子之前先要說服這個挑染著藍色頭髮、翹腿彈著吉它、一身流裡流氣的小混混。一瞧見夏筱雪那觸目驚心的三個耳洞,自己的氣就打好幾處來。

「不去,就沒學上!」夏陣雨熄了煙,憤憤地說道。

「我有學上……」

「小雪呀,人要往高處走,你那個朝夕不保的愛好,就當個愛好行了。」

「愛好?你不覺得……這已經是我的全部了嗎?而且……我正在往自己的高處走……」

夏筱雪摸著上衣口袋,裡面裝著音樂學院的通知書。

「我給你找的學校是一流的,不去,後悔一輩子。」

「放棄我現在擁有的,也要後悔一輩子,你就讓我自己選吧,選錯了也是我一個人的錯。」

說著,夏筱雪的指間又劃過清幽的旋律,再次進入自己的世界,可能是一種反抗,也可能只是逃避即將到來的明天,明天就是報導的日子,命令是死的,晚上九點點名,遲到者處分。

夏筱雪不在乎處分。

「爸,我還是喜歡現在這樣,當兵我不適合……」

夏雪似乎沒有找到這種情況下該彈的歌,他深吸一口氣,環視一下自己的房間,一個擁擠著整套電子樂隊設備的工作室,每條線路雖然日久沒起用但都經過細心整理。靠牆的架子鼓正上方掛著一支樂隊的全家福,一身素藍、纖秀身材的女孩的就是雲靜,這使夏筱雪的思路偏離了軌道。

好久沒有雲靜的消息了,久得甚至讓自己忘記了開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悄然失去影蹤。

「我要去北京找她。」小雪有氣無力地說。

夏陣雨重新點上了煙,眼睛閃過一絲不悅,不難辨別還帶有蔑視,不過不是針對兒子。

「林家的姑娘我會給你找到,不光她,連她老子也別想溜了!」

「林叔叔可是你的上級啊,讓你說的跟流竄犯一樣……」

「現在他已經不穿制服了,其它的,以後你會知道。林雲靜現在跟你已經不是一路人,給自己省省心,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有人接你。」

明天,不想死的人就不能逃避明天,但似乎夏筱雪在一瞬間做好了面對明天的準備,並把一絲詭異的笑不經意地掛在了嘴邊,轉而痛快地收拾行李了。

「老蔡!」

樓道裡張時一的吼聲嚇到了至少三層樓裡看起來沉醉在書本裡的學員。

「到嗷!」

看起來沉醉在書本裡的學員適應了不少。

「隊長找!」

從掛著「十九隊隊長」牌子的辦公室門口「嘩啦」一聲伸出一個大黑腦袋,帶出半個肩膀,肩上閃著兩杠一星的軍銜,此人就是我們十九隊的最高級別幹部,人稱二金剛的隊長邵希。

「吵什麼吵!你們倆鳥人想鬧的全社會都知道我叫人啊!蔡泰龍!死到我辦公室來!張時一我完了再收拾你!」

看起來沉醉在書本裡的學員開始冒冷汗……

此舉使蔡泰龍和張時一頗感滿足,十九隊裡還真沒幾個敢在二金剛邵希值班時這樣搞的,如果時間還充裕的話他們一定還會在興奮之餘扭著屁股跳上一支輕快的舞,但就目前來說他們還不敢把隊長惹毛第二次。

沿著樓道走到頭就是二金剛的辦公室,蔡泰龍喊報告進去後,立正站在辦公桌前不遠處。看得出來這幹部的生活作風,窩裡連個灰都找不著,剛剩下的飯菜也都裝在一個袋子裡,但其中最可怕的是他要求全體十九隊學員全都像他這樣,於是每每系裡評優秀內務時,評審的幹部很難在這個蒼蠅都站不穩的地方找出可圈可點之處,直到後來發現蔡泰龍左腳下的小書櫃裡整齊的書後面別有洞天。

「經過系黨委會議討論決定,就你上次打架事件給予警告處分。」隊長把處理報告表推到蔡泰龍面前,幾乎是沒有正眼瞧他。

「處分?咋不處分三德子呢!他先打的啊!」蔡泰龍一陣無辜的喊冤。

「身為新學員不服從班長命令,給班長起外號,由於頂撞跟班長打架,你說該處分誰?現在連老……連院長都知道你蔡泰龍的大名了,沒給我也背個處分算咱十九隊面子大。」

「隊長,三德子他……」

邵希隊長怒目而視。

「哦不,郭三德他……」蔡泰龍見狀趕緊改口:「他老學員欺負新學員!我沒招他也沒惹他,把我從佇列里拉出來就罵,你說誰忍得下這口氣。辛辛苦苦考個軍校我是來受教育的,您看我來了教育還沒接受多少,整天被班長們呼來喝去,又是訓練又是打掃衛生,這日子要是持續四年……」

「四年怎麼了?」隊長用粗魯的語氣打斷蔡泰龍:「才四年,你想要什麼?你四年一畢業就是中尉級軍官了,老子我當兵四年還是個士官班長呢!在部隊混,就得做好吃苦的準備!告訴你人家郭班長算是手下留情了,要擱著五年前你早讓打個半死了!知足吧你。」

蔡泰龍一時無言應答,黑著臉站在一邊。

邵希隊長外表五大三粗但也是個知情達理的人,只是剛剛從機動部隊調過來,人顯得粗獷。

「兩千字檢查!軍人大會上向全隊做!出去吧。」

「哦。」

正文 第二章-逃兵

蔡泰龍敬禮轉身要走。

「等下!」

隊長叫住了他。

「蔡泰龍,我跟你說,當兵的人優點多了去了,你猜我最看中哪點?」隊長問。

「這……我怎麼知道啊,我這不是入學入伍還沒幾天呢。」蔡泰龍說話時的表情明顯是裝出來的乖巧。

「忍耐,當兵的人都是能忍耐的人。忍受肉體上、精神上的摧殘,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做常人不能做的工作,完成常人不能完成的任務。」

「哦,知道了。」蔡泰龍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隊長拿起吃剩的飯菜袋子。

「幫我扔了。」

出門後見張時一背靠牆蹲著,下嘴唇粘著一支燃著的香煙。

「老蔡、老蔡。說什麼了沒有?」張時一急急忙忙地湊到蔡泰龍身邊打問情況。

蔡泰龍背對著辦公室的門,目光空視前方:「忍吧,忍吧,哥我就是一忍者,回去我找塊抹布把臉包住。」

張時一竊笑著,蔡泰龍愣了一會兒神,突然發覺有點不對勁。

「嘿!我這剛挨了處分,你還敢在二金剛門口抽煙?不要命啦你?」

張時一像是忘了什麼似的從兜裡摸出一支被壓「陽痿」了的中華煙遞給蔡泰龍。

「呦!十一,你中五百萬啦?」

蔡泰龍把煙叼在嘴裡,點上火深吸一口。

「剛才三得子到咱宿舍找你了,你不在,留了一包中華煙。」

蔡泰龍頓了半會兒,一口把煙吐在地上。

「少跟我來這套!」

說著大步向宿舍走了,邁了兩步又頓了半會兒,回頭撿起躺在樓道中央那可憐的半支煙,跟張時一一起蹲在隊長的門口吸了起來。

「中華啊,不能浪費嘍……」張十一笑著。

*******

孫參謀這回是大開眼界了,先感覺自己前半輩子見識太少了,後感歎這個大千世界的多姿多彩、神秘而不可琢磨。

「老夏,你兒子這回算逃兵?還是算什麼?」

夏陣雨面前的煙灰缸裡早已無處插針。一早起床發現自己的房門被一根掃帚頂死了,情急之下踹門而出又被迎面飛來的煙灰缸命中頭部,灑了一臉灰,轉而抱頭鑽進衛生間,洗臉的同時發現拖鞋密不可分地粘在了腳上,洗髮液被換成了鞋油等混合成份液體,就在這時,孫參謀按響了門鈴,進家後兩人被暗藏在沙發上的訂書丁刺破了屁股。

「拿,創可貼……」

「這裡面沒什麼精心設計的防盜機關吧?」孫參謀捂著碩大的臀部,表情異常痛苦。

「老孫,你也知道,我那兒子從小到大……」

「孩子是好,可部隊有部隊的紀律,現在,人沒啦,你讓我怎麼回去和首長交代嘛!」

「可是……這前面……老哥兒你也知道的,我是做了不少事啊,也托了不少人……」夏陣雨陪著笑臉,額頭的幾條皺紋不斷地抽動著。

「沒什麼可是了,我只管來接人,馬上就得回去準備新學員考核呢。」

說著孫參謀提著隨身帶來的小包就要走。

「孫天勝!」夏陣雨突然一改風格、厲聲喝道:「這麼多年交情!你少給我來你那套工作程式!今天你要是不想出個法子來把小雪這關過了,我跟你說我就沒你這個戰友!我跟你說我……」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孫參謀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頭髮像糊了醬油,臉上和著泥巴形象可笑的父親背後那沉甸甸的擔子是鮮為人知的。於是他伸出兩個手指,夏陣雨給他夾上一中華支煙。

「今天夏筱雪同志闌尾炎突發,特向學院黨委替他請假,等手術痊癒後來報到。怎麼樣?老夏,這回夠意思了吧?」

「這還差不多!」

夏陣雨瞬間恢復了平靜的態度,同時自己也點上一支煙。

「他只有一個地方能去,你在北京武裝部不是有人嗎?」

孫參謀咧了咧嘴說:「幫人幫到底,我就不信你那兒子比你當年更能……」

話音未落,孫參謀手中的香煙就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爆炸了。

*******

兩個月揮汗灑雨的新訓已經接近尾聲,十九隊在各項評比中名列第一,整裝待發的學員們列隊聽著隊長邵希的訓話:

「你們,啊,我是說你,你,你,還有你!那個抬頭看天的!是不是等餡餅呢?」

全隊學員都笑了,邵希背著手在佇列面前得意地來回踱步。

「最後一項,五公里越野!把你們這幫地方小青年帶成一幫大頭兵,是不是合格,就看這一回你們能不能把別的新生隊甩個十萬八千里!」

「隊長,總共才五公里啊。」

「你個熊兵懂個鳥啊,不謀萬世者難以謀一時,不跑萬里者你就跑不好五公里!十九隊都有!目標戰術場,全速衝刺!」

十九隊的各種豺狼虎豹們一聲呐喊,嗷嗷的沖向戰術場,其佇列之亂尤如搖了一天的汽水開蓋兒。隊長邵希一馬當先,像一頭撲向可憐小白兔的黑猩猩,大白牙露出了二十餘顆。

守著戰術場的兩個警通連戰士遠遠望去在前方轉彎處霧氣騰騰轉過來一支全副武裝手持鋼槍亂的不成樣子的隊伍,他們殺氣四散,把路邊院長親自栽的小樹苗都撞折一顆。

「登記!」

哨兵伸手阻攔。

「軍運系十九隊!」

邵希迎面大喊,並一腳踹開幾十公斤的大鐵門。

「弟兄們!聽我說!你們不是來考核的!」

學員們猛地都停下來,汗水浸濕了衣服,對隊長的話表示不解。

「你們是來表演的嘍!」

聽了隊長的話,學員們應聲「嗷嗷」狂吼。

「秀給他們看!」

鋼勁的步伐圈起飛揚的塵土,十九隊的學員們像一群脫韁的野騾子賓士在戰術場上,驚呆了所有的值勤幹部。

「哎哎哎!邵希!」

定睛一看,是孫參謀拿著個登記本,掛著值勤袖章。

「孫老哥啊!」

邵希擦著汗走過來。

「我這幫兵怎麼樣?」

「怎麼樣?就你這不講規矩的整法,等著挨訓吧你!」

邵希插著手,樣子十分不屑。

「我說孫參謀,像你這個級別的幹部,怎麼也下發這兒來值勤呀?愛警尚武這套你懂嗎?」

「別說,今天還非得我值勤不可,看那兒。」

主席臺一個角落裡坐著一個不起眼的小老頭兒。

「院長……」邵希的臉頓時陰暗。

「傻了吧,邵希同志,挨完訓哥兒請客,喝頓小酒去。」

十九隊的孩子們嘶聲力竭地奔跑著,盡全力展現自己的訓練成果,超過了一個又一個整齊的越野隊伍,整個訓練場被繳成一鍋豆腐粉絲湯,方方正正的豆腐是其它新生隊,滿鍋氾濫的粉絲是十九隊。

「院長……這……」

小老頭兒身邊宣傳處的幹事不知該不該用相機拍下這鍋湯。

「這支隊伍,我喜歡!嘉獎!」

說完用勺子挖了一口懷裡的半顆西瓜送進嘴裡,沒有吐籽。

孫參謀這邊真仔細記錄著每個隊的成績。

「唉,我說孫老哥,別記啦,呀,別記啦!」

邵希拽著孫參謀的手。

「別!」

孫參謀觸電似的甩開邵希。

「我這手前個月剛負傷,疼著呢。」

「哎呦!至少二度燒傷呀!你家高壓鍋爆炸啦?我早讓你換,再讓你不聽!」

孫參謀繼續記錄著,一邊寫一邊說道:「這傷呀,跟你還真有那麼點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等我忙完了跟你說。」

不一會兒邵希又湊上來了。

「哎,你說……老頭子不會生氣吧?」

「能繼續啃西瓜還好,逼急了拿西瓜皮砸你!」

「噢……」

*******

北京的夜生活燈紅酒綠,路邊盤聚著各種遊手好閒的小青年,一家麥當勞旁的自動取款機前,夏筱雪盯著自己的錢被凍結的畫面,癡癡地笑了。

掏了掏的口袋,二十塊五毛,三個一毛硬幣。

北京啊,繁華的北京,機遇的北京,夏筱雪此時像被北京這條大鯨魚吞掉的小海蝦,眼前廣闊燦爛的世界忽然變得漆黑一片。

既然走了自己所選的路,就一定要走下去,夏筱雪這樣告訴自己,就這樣他挑選了一個看起來比較舒適的路邊長椅,一屁股坐上去。解下身後背著的吉它,就這樣隨心所欲地彈了一陣,見過往人群還有不少正眼瞧他的,就把吉它背包往地上一鋪,錢就一塊兩塊的落到了上面。

又想起雲靜了。

未來的路不再有你陪護

想不出如何面對結束

這雨中你在為誰痛哭

在為誰留下記憶中所有傾訴

忘了誰先停下了腳步

忘了我最愛的那條路

忘了你永遠在我心中不願褪色的故事

——《飄雨季節》

清潔工掃馬路的聲響吵醒了夏筱雪,街頭賣藝的日子已經過了五天,小雪不喜歡混日子,但他似乎的確發現自己的左胳膊抬不起來了,接下來的時間他用腦袋頂著椅子把自己慢慢撐起來。

左胳膊能抬起來啦,是因為要捂住突然陣痛的頭,這個時侯大腦也慢慢地不靈光了,是發高燒了吧,這些日子風餐露宿的,生病也難免。

抓起地上的幾個一塊錢硬幣,覺得是不是應該給自己弄頓像樣的早飯,這個念頭在他的意識裡慢慢地模糊了。

一枚硬幣掉在夏筱雪腳下,掙扎著轉了幾圈後乖乖的躺下了。

「現在生意沒開張呢!」

夏筱雪彎下身子抓起硬幣給那個人扔了回去,順便把自己也摔在了地上,並且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乾脆再翻個身,見一半長頭髮的中年男人,帶一副超大墨鏡遮住了自己大半個尊容。

「Yuki?」

中年人摘下墨鏡,眼睛眯著,視線把這個一身名貴髒亂打扮的小要飯掃了一遍。

「西野老師……」

夏筱雪眼前瞬間漆黑一團。

正文 第三章 衝突

三天后,在西野司家裡,兩人相對盤腿席地而坐,中間的小木桌上擺著各色異國菜肴,西野老師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一塊三文魚上塗芥茉。夏筱雪給他倒上一杯清酒,把自己的杯也滿上。

「西野老師,謝謝你收留我,我敬你。」

「你以前不喝酒的……」

西野司繼續認真打扮著他那片三文魚。

「現在想喝了。」

「孩子就應該做孩子們該做的事,只有成熟的男人才能體味酒的香醇。」

老師慢吞吞地念著幽長的話語,夏筱雪盯著杯裡的液體。

「不成熟的身體,酒就會傷害他的身體,不成熟的心靈,酒就會傷害他的心靈。為了檢驗你是否成熟,我們乾杯。」

一小杯就嗆得夏筱雪眼淚橫流。

「小屁孩兒……」

西野說著又給自己滿上。看著小雪努力擦著眼淚和鼻涕,他為自己點上一隻煙,深吸一口,吐向夏筱雪一個煙圈。然後他瞧著自己的三文魚,低聲說:「既然眼淚都出來了,順便就哭一下吧……」

話音剛落,夏筱雪再也忍不住了,一陣酸楚貫穿了整個頭部,眼淚就此止不住了。

「西野老師,我……」

「小雪,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你既然來了這裡,我相信你是兌現自己的承諾,也拋棄了很多,為了獎勵你這份勇氣,這片三文魚給你吃。」

*******

「不行!絕對不行!」

另一個飯桌上,邵希隊長拍著桌子,對面的孫參謀一臉難堪。

「我老孫是個當參謀的,就只是來通知一聲,大主意又不是我定的,跟我撂什麼蹶子?」

邵希翻著手裡的簡歷,臉上肌肉不斷抽搐著。

「夏筱雪,女裡女氣的個名字。陽光風采作文大賽三等獎,少拿這些中學生的東西哄我。節拍杯電子樂隊,這……乾脆讓他去文工團得啦。看不下去啦!」

邵希把簡歷甩在孫參謀鼻子底下。

「邵隊長啊,這全隊幾十號學員你都挺滿意,剛來時候還不一個個愣頭青,不都讓你整得規規矩矩的?你還在乎這一個幹嘛?」

邵希擺擺手說:「沒事兒!我也就發下牢騷,把這種兵給誰帶誰都不樂意。不瞞你說,我現在那幫混小子呀,個頂個野豹子一樣,把其他隊都給整得服服貼貼!」

孫參謀拉下邵希已經送到嘴邊的酒說:「等,老邵呀,你以為這還是在你那機動師呀?現在咱武警部隊要的是高科技、高素質人材,一幫只懂得勇往直前不懂技術的兵,在現在的環境裡只能等著挨槍子兒。你那些個小狼崽子可要努力的武裝自己的頭腦了。」

「我當然知道,別把我們作戰部隊說得跟沒腦子似的,我的兵,不光軍事訓練搞得好,學習照樣是尖子!」

「這我就放心了。來,咱喝!」

酒過幾荀後,邵希隊長給孫參謀遞煙。

「我說孫老哥,你這抽煙跟吸空氣似的,這幾天怎麼消停啦?」

孫參謀伸手去接煙,瞧見自己手上的傷疤,心裡不由的一抖。

「戒……戒了……」

「噢……戒了好,戒了好。」

孫參謀把夏筱雪的簡歷推給邵希隊長。

「幫我好好把他帶出個樣子來,弄不好,你也得戒煙。」

邵希皺著眉頭又翻開了夏筱雪的簡歷。

*******

在我們這所軍校裡,男人是真正的男人,紀律是真正的紀律,食堂裡放了過多花椒黑糊糊的紅燒肉是真正食堂裡放了過多花椒黑糊糊的紅燒肉。這紅燒肉又小又黑,無人問津,偏偏是蔡泰龍的最愛,今天中午全隊在唱了一首《愛警習武歌》後,蔡泰龍的胃就開始翻滾了。

食堂共四層,一樓是軍運系的專場,蔡泰龍和張時一端著餐盤走向他倆精挑細選的風水寶地,在這個位置上可以提前得知糾察是否要來此地蹲點,更重要的是可以透過落地玻璃窗瞭解到所有前來就餐的女生隊,每當聽著上百名衣裝整潔、英姿煥發的女學員們在他倆耳朵跟前喊著口號、唱著軍歌,就有種掉進花叢的感覺。

但今天發生問題了,他們的專用座位上坐著一大一小托著下巴望著窗外一個女生佇列的男學員。

「哎,這位同志,你哪個隊的?」

蔡泰龍放下餐盤,扶著桌子問道。

「我……我們電子系……十隊的。」

座位上那個瘦瘦小小的學員回答。

「做賊心虛,又沒問你哪個系。這是軍運系的就餐區,你們的在三樓。」

「誰規定我們電子系就在三樓的?」

那個大的斜著眼看著蔡泰龍,嘴裡還嚼著一口米飯。

「土規定!我們軍運系不願意跟別的系一起吃飯,掉價!」

「你他娘的再說一遍!」

大個子站了起來,目測比蔡泰龍高一頭。

「你他娘的才不想混啦!個電線杆子!敢在軍運系的地盤撒野?」

老蔡話音剛落就被大個子手裡的餐盤憤力拍在了頭上,刀刀叉叉混著鮮血灑了一地。

「今天我教你知道這是誰地盤!」

大個子又端起蔡泰龍的餐盤,正要來個誇張的高空扣籃,卻被張時一一膝蓋頂到了要害,隨即眼球漲大,吐出了還未來得及消化的午飯。

小個子向張時一撲了過來,被張時一抓住了頭髮,肚子上連捶三拳。蔡泰龍照他屁股就是一大腳,這小子就失去重心跌跌滾滾地滑到了飯堂門外,而後又糊裡糊圖地抱住了正在佇列面前起歌的三十四隊區隊長的腿。如花似玉的區隊長平時在女學員心目中就是一個溫柔可親的好姐姐,誰知殺出這麼個小流氓,還竟敢在佇列面前輕薄她,沒等人下令姑娘們就把這個小流氓圍住了。

小個子流著鼻血,橫躺在地上,根本不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可怕的事,只見他傻笑著,顫抖著嘴唇說:

「掉……掉到花叢裡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數十隻可愛的武警03式制式小布鞋踩滿了全身。

蔡泰龍這邊繼續折磨著躺在地上的大個子,張時一在旁邊拉著他。

「幹大沒瓤個東西!」

老蔡大腳踹著大個子的屁股,眼看屎都快踹出來了。不料從樓梯上下來十幾號氣勢洶洶手持餐盤的學員把他們圍在人群裡。

「早讓你走了,那大屁股有什麼好踢的!」張時一怨道。

蔡泰龍還沒等張時一想出對策,一拳上去把那幫學員中帶頭的打了個眼冒金星,接著兩人就被從天而降的大量餐盤蓋得頭也抬不起來。

正在吃飯十九隊和電子系的援軍不斷趕往現場,只認胸牌不認人,忽然聽到一聲拍案厲吼:

「二十四隊!全體起立!」

原來是我們十九隊七班的新訓班長外號三德子。

「他哥的,一個系人欺負我帶的兵!給我幹他哥的!」

一聽到二十四隊的大名,電子系的人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也知道自己已經惹怒了軍運系這個全學院聞名的好戰集體。二十四隊曾經和學院其它學員隊有過十一次衝突,八勝二平,只有一次稍有損失,也就是蔡泰龍那一口痰的微小劣勢。戰線立刻從食堂裡面推進到外面,又和剛把小個子踩美了的三十四隊攪和在一起,女學員們立刻退出戰場。

其中有幾個女生掏出手機搶拍這罕見的大場面,見蔡泰龍從食堂裡面撲出來,壓倒一個學員,掄起大黑拳頭一陣猛砸,自己頭上也滴噠滴噠地淌著血,手機鏡頭就全轉向了這邊。

張時一在食堂的人群中也騎著一個小胖子努力地揍著,背後還有人不時地敲打他幾下,其他人也各自為戰,打得難捨難分。誰也沒有發現,從食堂後門走進來一位身材勻稱、面色白晰的少校警官,此人一眼就看見了揍人最狠的張時一,於是扒開幾對打得火辣辣的學員,抓住張時一的肩膀邊拉邊喊:

「住手!幾隊的你!給我起來!」

張時一正煩著自己揍人時背後的頻頻騷擾,心想:「你打就打還拉我!」

心中一怒,力量聚於兩指,轉身一戳!

「我……擦……啊……」

「嗷!」

那位幹部一聲撕心裂肺的號叫貫穿了整個食堂。頓時,整個世界安靜了,所有人被定格在這一刻,注視著這一難以收拾的場面。張時一以優美的轉身半跪姿勢,伸手以兩指戳著一個少校警官的襠部,該幹部雙唇微張,兩眼發直,頭上流下幾股汗,慢慢地鼻涕和口水也流了出來,隨後腦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所有男學員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下面。

「趕快救人呀!」

過了好一陣,周圍人群才從驚粟中醒過來。

而張時一卻鑽出人群出了食堂的門,見蔡泰龍用很難看的姿勢趴在地上,心想這回壞啦,腦子被打壞啦!

「老蔡!老蔡!別死啊你!」

「快送醫院!扶起他來呀!」

不知什麼時候老蔡身旁又蹲了一個女學員,幫著張時一費了半天力氣才把蔡泰龍扶了起來,食堂外面仍未休戰,張時一和那個女學員一起架著蔡泰龍穿過一個又一個小戰區,蔡泰龍的血把兩人的軍裝染紅了好大一片。

「老蔡!醒來呀!老蔡!不就腦袋挨一下嘛!」

張時一一路叫喚著,和女學員一起費盡周折才把蔡泰龍送到了武警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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