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正當午,軍區辦公室。
「你說你是霍團長的對象?」
張政委看着面前洋氣的女子,一身黃白格長裙、微卷長發、小黑皮鞋,妥妥的嬌縱大小姐。
「張伯伯,我都說過了,我叫夏千燕,和戰北哥哥從小一起在大院長大,我們在海城已經辦過定親宴了。」
夏千燕從精致小包裏掏出一張相片,放到桌上。
蘇圓圓探頭瞟了一下相片,
「嘖嘖,一羣人的相片,又不是你兩單獨照,啥也說明不了。」
「你說你也是霍團長的對象?」
張政委看向白胖得像個大白饅頭的蘇圓圓。
霍團長正在前線執行任務,都走了五個多月了。
今天卻有兩姑娘找上門,都說是霍團長的對象。
他既頭疼又困惑。
軍區戰神——霍戰北,那可是五大軍區第一刺頭,也是年年全國軍事大比拼的單兵之王。
那小子除了功夫硬,長得俊,還是出了名的姑娘殺手。
軍區裏的姑娘們,有一個算一個,見了那小子個個走不動路,眼珠子恨不得粘他身上。
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事,首長閨女在禮堂,手捧鮮花,當衆向霍戰北表白。
結果那小子面不改色,當衆直回:
「不好意思,本人天生絕嗣,不能人道,此生不婚不娶。」
「同志,糾正一下,我蘇圓圓不是霍戰北的對象。」
「哦,不是就好。你這姑娘,話一次也不說完,嚇我一大跳。」
張政委笑上眉梢,他說呢?臭小子能有一個對象就已經是奇談了,怎麼可能一下子來了兩個。
張政委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熱茶,壓壓驚。他年紀大了,不經嚇。
「我是他媳婦。」
噗——
張政委一口熱茶噴出來。滿臉驚訝,嘴都合不上,露出兩被劣質煙葉薰黃的大門牙。
「媳婦!」
夏千燕失了矜持,尖叫一聲,
「戰北哥哥怎麼可能娶你一個鄉下女人,還是個胖得像豬一樣的大肥婆。」
肥婆?
還胖得像豬一樣的大肥婆?
蘇圓圓狠狠瞪着夏千燕,人如其名,瘦成人幹,翩若飛燕。
人家穿越,不是穿成公主,就是穿成主母。
她倒好,穿成一個七十年代的鄉下姑娘倒也罷了,還是一個幾百斤大胖子。
胖就胖罷,還結過婚了。
結過婚也就罷了,肚子裏還揣了兩崽。
更苦逼得是,原主從鄉下老家坐火車,坐驢車,揣崽尋夫三千裏,人都到軍區大門口了。下驢車的時候踩滑摔倒,頭磕到一塊石頭上,不幸嗝屁了,她好死不活地穿到了原主身上。
原身背着的大包袱裏,除了衣裳,就只有一封介紹信裏夾着一個小紙條,還有三塊八毛錢。
介紹信上寫着她的名字和籍貫,來部隊探親。
小紙條上一行男人龍鳳飛舞的字:霍戰北——山省XX部隊XX團團長
這進了軍區,還沒見着孩子爹,卻撞到了一個自稱孩子爹對象的洋氣女人。
「拜過堂,進過洞房,我不是他媳婦,難不成他霍大團長耍流氓!」
才穿過來,頭腦還有些發昏,思路還有些混亂的蘇圓圓,正盯着牆上的標語發呆。
備戰備荒爲人民————1976年
蘇圓圓覺得她簡直倒黴透了,
千裏揣崽探親,男人沒見着,就被人說是騙子,還口口聲聲說她胖。
忍不了,一點也忍不了。
胖胖的老子不發飆,都當她是病貓啊!
「要不,我不給孩子找爹了。男人我也不認了。我告他QJ我,這樣總行了吧。同志,我告——」
蘇圓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但讓張政委怔住了,夏千燕的臉都變黑了。
夏千燕:戰北哥哥這身份,被這鄉下不長腦子、什麼都不懂的肥婆一告;
而且還是因爲她激怒的這肥婆。到時候消息傳到戰北哥哥耳朵裏,夏千燕都不敢往下想了。
三天前,她父親接到了審查書。
夏千燕在她媽的安排下,連夜卷了家裏細軟,跑路來軍區找霍戰北了。
夏媽:燕子啊,記住,無論如何這一趟你都得讓霍戰北娶了你。這樣才能保住你,保住你爸爸,保住我們這個家。
QJ!
告那臭小子QJ!
張政委手指裏夾着的煙頭都忘了彈,直到燒着他手指,他才慌忙丟掉,
媳婦?拜堂?洞房?
張政委嘴張得越發大了,這每一個字他都認識,怎麼組到一塊,他就看不懂了。
霍戰北結過婚了?還是和這個鄉下胖姑娘?
打電話,他得趕緊給霍戰北那臭小子打電話。
張政委趕緊進裏屋打電話。
夏千燕看張政委走進裏屋,立馬走到蘇圓圓面前,
「那個,這位姐姐。咱們有話好好說,」
夏千燕一臉親暱,
「我夏千燕在此向你保證,只要你願意回家,不再找戰北哥哥的麻煩。工作、錢,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幫你辦到。」
夏千燕?
霍戰北?
蘇圓圓眼睛嗖地睜大了。
她剛穿越,腦子還沒理清。原主腦子裏的記憶,只有男人俊美的臉,八塊腹肌,肌肉糾結的胳膊,還有和男主啪啪的一些片斷。
怪不得,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呢。
感情,她不是穿越,而是穿書了。
穿進了一本她生前正在看的,軍婚年代文《重生小嬌妻,軍婚甜蜜蜜》裏。
那本書的女主就叫夏千燕,是男主霍戰北的官配,女主重生後,上演了一出瘋狂追夫火葬場。
我呢?
蘇圓圓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原來穿成了書裏男主的原配,生下一對龍鳳胎早死的炮灰前妻。
一想到書中的情節,蘇圓圓後背冷汗直冒。
劇情:村姑肥妻揣崽軍區尋夫。男主認爲自己天生絕嗣,肥妻懷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所以等孩子生下來就驗血,女主是護士,她換了血,驗出來孩子不是男主的。肥妻抱着孩子又哭又鬧又上吊,最終弄假成真,喝藥死掉了,孩子也被送進了福利院。
後續如何?蘇圓圓表示只知道,最後結局女主抱着肥妻的孩子,睡着肥妻的男人,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她看一半書,直翻結局看的)
具體過程?
她不知道。
小說看到一半,她連續加班三天,做了九臺手術後,心梗猝死了。
千萬不要和女主硬鋼 ,蘇圓圓啊,你千萬要忍住,小命要緊,苟着點!大不了,咱直接和男主離婚保命。
「三百塊錢先給你。」
蘇圓圓摸着褲兜裏的三毛八分錢。
這人哪,和啥過不去,都不能和錢過不去。
伸手接過錢,還沒說話,夏千燕借給錢機會,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聲說,
「我是高中生,還是一個護士,你一個鄉下來的肥婆,你憑什麼和我搶戰北哥哥。」
說完眼神陰毒地盯着她的肚子,
「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讓你肚子裏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覺的沒了。」
說完,燦然一笑,
「所以,識相的,一會自己和張政委說,你找錯人了,拿着錢趕緊滾。」
嘖嘖,不愧是女主,表面乖乖女,內裏白骨精。
蘇圓圓已經在心裏勸自己千萬遍了。
這會子,也忍不住爆發了。
去她娘的什麼《重生小嬌妻,軍婚甜蜜蜜》
老娘我是《穿書大肥妻,摸着軍少甜蜜蜜》
「夏大小姐,感情你這是想男人想瘋了,我睡過的二手貨,你也要。」
「你——粗鄙!」
夏千燕白蔥樣的手指着蘇圓圓,小臉氣得通紅。
「你不粗鄙!和自家男人睡覺都是粗鄙,怪不得你沒人要。」
「你,你——」
夏千燕小手指着蘇圓圓,說不出話。
「你什麼你,你可別用手指着我,碰掉了我肚子裏的孩子,你可賠不起。」
「孩子?你——」
夏千燕嘴脣哆嗦着。
孩子?
張政委剛從裏屋出來,聽到這話,兩顆煙薰大黃牙又詫異地露了出來。
霍戰北受傷絕嗣,這可是軍中公開的祕密。
張政委目光看向胖姑娘的肚子,又火燒一般轉向胖姑娘的臉,再又火燒般轉開。
我的娘呀,這可真是大新聞。
霍戰北結婚了,娶了一個鄉下幾百斤胖姑娘。這姑娘竟然還給霍戰北戴了綠帽子,揣着別人的崽找上門來。
張政委轉身又進裏屋,腳步有些飄,他得再給那臭小子打個電話。
霍團長的團在自衛反擊戰前線,剛才電話沒打通,他得趕緊再去打一次
……
「叫你們家霍團長接電話。」
「團長,政委找你——團長——」
電話那頭傳來大頭兵扯着喉嚨喊的聲音。
「團長在忙,政委你等一下。」
「等啥子等,叫你家團長,馬上,立刻跑步過來,就說他媳婦找過來了。」
媳婦?
接電話的大頭兵怔了一下。
下意識朝着埋頭修車的自家團長喊了一句,
「團長,政委說你媳婦找你。」
「滾犢子,老子哪來的媳婦。」
一身泥血的霍戰北擡起頭,薄脣冷冽,眉眼如刀,掩不住充血眸子中的疲憊。
大頭兵撇嘴,他就說嘛,他們家團長要是結婚了,他們團裏的兄弟們怎麼沒人知道。
「政委,我們團長說他沒媳婦。」
張政委一肚子火,噌一下燒得更旺了。
「蘇圓圓,有個叫蘇圓圓的胖姑娘來找他,說是他媳婦,肚裏還揣着他的崽。」
揣崽?
大頭兵懵逼了,扯着嗓子,衝着撅着腚鑽汽車底下檢查的,他們家團長喊,
「團長,你媳婦揣崽了!」
大頭兵聲音洪亮,帶着西北方言,
「政委說就是你媳婦找來了,叫蘇圓圓,肚子裏還揣着你的崽。」(西北方言味道)
轟,所有聲音都沒了,大家都張大嘴巴。
他們家團長天生絕嗣。
結婚?媳婦?崽?
片刻後,一片嗡嗡聲,
「團長,你媳婦來找你了!」
「團長,你媳婦揣着崽來找你了!」
「我不認識,管他什麼圓的方的扁的姑娘。都愣着幹啥,還不快幹,等着送人頭嗎?」
任務結束,返程路上,車卻開不動了,汽車兵修不了,他們家團長帶傷修車,火正大着 呢。
「你們腦子被門夾了嗎?整天除了姑娘就是姑娘。沒聽見團長的話嗎?他沒媳婦,哪來的崽,什麼圓的方——」
班副蘇陳皮從汽車底下爬出來,衝着兵們吼一嗓子,突然睜大眼睛,猛轉頭瞪向霍戰北,
「蘇圓圓,圓寶,那不是我妹嗎?」
你妹?圓寶?霍戰北眼神閃過一抹迷茫。
蘇陳皮怒了,
「蘇圓圓,就是我妹啊,你媳婦啊!老子剛才被你帶偏了,你咋說你沒結婚呢?你媳婦不就是我妹嗎?」
蘇陳皮憤怒地一腿頂上霍團長,嚴重妹控下使他一時忘了他們家團長的狠厲。
霍戰北下意識一閃,傷腿一崴,整個人跌下山坡,好死不活地落到了一個獵人的陷阱裏。
躺平看着陷阱上空無數閃動的星星
霍戰北腦子裏轟一下有東西炸掉了。
幾個月前,那段不堪的記憶瞬間涌上來
……
唔……
「說,你的名字!」
黑夜中看不清身下姑娘的容顏,霍戰北只感覺到一片皮膚的細膩柔滑。
他只不過住進戰友蘇陳皮的農村老家,請他爺爺,一個鄉下老中醫幫着治他受傷絕嗣的毛病。
沒想到,一碗湯藥喝下去,全身燥熱,頭腦發昏。
更不知道,他的牀上怎麼會睡着一個年輕姑娘。
他咬牙硬撐,沒想到姑娘卻主動扯開了……
一雙胖手,把他全身摸了個遍,
直到……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理智和掌控。
「告訴我,你的名字!」
咬牙切齒,又完全控制不住……
「蘇圓圓,你媳婦。」
姑娘聲音嬌嬌軟軟,
「蘇圓圓。」
明明理智在叫囂停下來,可那雙柔軟的手卻…
終於霍戰北忍無可忍……
在那一片……中,
一遍又一遍……
「嘶……」
嬌柔至極的聲音,媚到了骨子裏,終於燒盡了霍戰北最後一絲理智。
從天黑到黎明,最後他大汗淋漓地倒下去時,腦海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是:
要是讓老子找到,是哪個下三濫給老子使了這麼下作的手段,老子一定弄死他。
不對,還給這姑娘下了藥,扔他牀上。
弄死他,老子一定要把他找出來,弄死他一萬遍!
第二天,
霍戰北睜開眼睛,頭疼欲裂。
目光落到他身邊的那團大肥肉上,瞳孔巨震。
「你是?」
「什麼你不你的,人家叫蘇圓圓,你媳婦。」
圓盆臉、水桶腰、油膩膩的頭發,一股子說不明的體味。
「人家可是個大姑娘,跟了你,你可不能提了褲子就不認賬啊!」
霍戰北實在想不到,昨天他竟然是抱着這樣一個「大姑娘」睡了一次又一次……
譁啦!
門開了,一個胖大嬸走了進來,正是昨天熱情接待他,給他鋪牀疊被,送洗腳水,送湯藥的戰友的娘——村長媳婦馬冬梅,
「娘!」
胖姑娘一見馬冬梅,扯過被子蓋住身子,一張胖臉紅成了大蘋果。
娘?送湯藥?
霍戰北還有啥不明白的,他要弄死一萬遍的人就是眼前這個馬冬梅。
村長媳婦,他戰友蘇陳皮的親娘,也是面前這個胖姑娘的親娘。
他來治什麼絕嗣的病,分明是一頭肥羊一步步進了生死場。
「小霍啊,你看看這事弄得。我們家好心幫着你治病,你卻睡了我家寶貝閨女。」
馬冬梅嘖嘖兩聲,
「我公公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老中醫,我家男人是村長,我生了五個兒子,身前就這一個寶貝閨女。你可是我們家老三的戰友,你這事做得可不地道。」
「人家清白都給了你。你可不能不認賬。」
胖丫擠着嗓子哭嘰嘰。
這丫頭一身肥肉,五官擠成一團,倒是這個聲音又柔又媚。
昨晚聽了有多勾魂,今天聽了就有多恐怖。
霍戰北還沒說話。
當啷,譁……
門口站着帶他來治病的戰友蘇陳皮——蘇家排行老三。
一臉震驚,腳下一片水,翻着一個紅花搪瓷盆。
……
「團長,你可別說我不幫你。」
半小時後,蘇家村南河堤樹下,蘇陳皮盯着提着背包要走的霍戰北,
「我爺爺兄弟三個,我爹兄弟四個,我們兄弟五個。我們蘇家三代幾十個男人,只有圓寶一個女娃娃。你今兒真要走,別看你是個兵王,缺胳膊斷腿你也走不出我們蘇家村。」
霍戰北俊臉一片冷厲,
「這天底下還沒有能留下我的人。」
蘇陳皮輕笑一聲,
「我們蘇家村男人世代行醫,能救人,也能殺人。霍團長,你確定你能清醒着離開蘇家村。」
霍戰北:他們要是像昨晚一樣,給他下點藥,他還真打不出去。
蘇陳皮嘆息一聲,
「昨兒是我娘換了我爺給你熬的藥,下得是給我們家大黑牛吃的藥。別看我爹是村長,在外面全村人都聽他的,可回家他得聽我娘的。」
蘇陳皮耷拉下眼皮,
「我娘熬了兩碗藥,一碗端給了你,另一碗給了我妹。」
蘇陳皮幹笑兩聲,
「你走不了,我爹已經去公社給你們打結婚證了。我娘叫了全村的老娘們來家裏準備婚禮了。」
蘇陳皮幹咳一下,
「其實我妹圓寶小時候挺漂亮的,只不過六歲出了點事,就變成這樣了。以後瘦下來,一準比劉曉慶還俊。」
霍戰北:不管咋,是我睡了人家姑娘,我一準得娶人家。只是老子得回去,帶着家人來提親,正兒八經地娶親,不能這樣被人逼着,算咋回事。
蘇陳皮嘿嘿,
「族裏老人說了,我妹圓寶是個福星,天生旺夫命。你娶了不虧,進門後一準讓你三年抱兩。」
霍戰北鼻子裏哼一聲:他天生絕嗣,這家夥真是懂得戳人心窩子的,還三年給他抱兩,誰的,還沒進門就想給他戴綠帽子了。
「霍團長說他沒媳婦。」
張政委看着胖丫,強忍着沒把大頭兵傳的霍戰北原話說出來。
「我XX他——」
蘇圓圓心裏狂噴狗男人,感情真是提了褲子不認人的貨。
「我早說過了,你就是個鄉下騙子。我家戰北哥哥要是真結婚了,軍區和海市家裏怎麼沒人知道。更別說娶個鄉下死肥婆了。長得比豬還難看。」
蘇圓圓:又來了,肥婆就肥婆吧,還鄉下死肥婆。還拿她和豬比。女主這嘴咋這麼碎,這麼毒呢。
「說我是豬,那你是啥?瘦得像麻杆,沒腰沒胸沒屁股,像個四兩的麻雀子在天上飛。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到哪都顯着你了。」
「你——你粗魯!」
「你張口說人家肥婆,閉口叫人家豬,你不粗魯。難不成你不想當麻雀子,還想當鳳凰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敢說,你敢應嗎?」
蘇圓圓:不好意思,能打能罵家學淵源。我沒考上大學當醫生前,可是在鄉下陪着我奶過了十幾年。
我奶那可是村裏第一潑辣老奶奶,罵遍全村無敵手。
「你——」
夏千燕畢竟是海市的嬌小姐,論玩心眼陰險毒辣;罵人打架,勉強算個業餘,哪裏是蘇圓圓的對手。
「你等着。」
夏千燕轉身進了裏屋,
「張伯伯,我這就給明慧阿姨打電話。」
「明慧阿姨,我來到部隊了。戰北哥哥出任務去了,還沒回來。有個鄉下來的幾百斤胖丫頭,說她是戰北哥哥的媳婦,還挺着個大肚子,非說懷了戰北哥哥的孩子。」
裏屋傳出夏千燕委屈的聲音。還特別在孩子上面加重了語氣。
「什麼,叫你們政委接電話。」
溫明慧(霍戰北的親媽)立馬火了。
夏千燕追他兒子幾年,她好說歹說,兒子都不同意結婚。沒經兒子同意,兩家大人直接幫兩孩子辦了訂婚宴。
幾年前,他們霍家出事,夏千燕立馬悔婚跑回海市去了。
說起來,因爲這事,夏千燕如今再來吃回頭草,溫明慧心裏也是不痛快。
可沒法,誰讓她們家兒子傷了要害,看了多少醫生,都說這輩子和孩子無緣了。
千燕家庭好,長得好,高中生,還是個護士,難得回頭,溫明慧能不接受嗎。
「嫂子,我是張向榮。」
「向榮啊,你也是個糊塗的。我兒子要是結婚,我們家老霍能不讓你隨份子?」
溫明慧一句話,張政委鬧了個大紅臉。
他也是被這兩姑娘都衝上來,爭着說是霍團長媳婦,弄昏頭了。
虧他給人做了一輩子思想工作,居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從裏屋再出來,張政委難得黑了臉,越看蘇圓圓,心裏越堵得慌,
「你這個胖丫頭,膽子可不小,鬧事都鬧到部隊來了。」
剛才裏屋的話,蘇圓圓全聽在耳朵裏。
「我沒鬧事,我真是霍戰北媳婦。我和他結婚是個意外,他說他一回來就會向部隊打結婚報告。我哪知道,他還沒告訴家裏人啊。」
蘇圓圓把介紹信和紙條都拍在桌子上,
「我的證據在這裏。」
介紹信是村裏開的,寫着蘇圓圓的身份信息和前來部隊探親,上面蓋着大隊裏的紅印。
「這上面只寫着她是來部隊探親的,又沒說找的是戰北哥哥,更沒說她是他媳婦。證明不了什麼。」
夏千燕得意洋洋,剛才胖丫還說她的相片證明不了,她是戰北哥哥的對象。
哼,胖丫的介紹信也證明不了,她是戰北哥哥的媳婦。
「你是政委,你應該認識這紙條上的字,你說這是不是霍戰北的筆跡?」
張政委:紙條上寫着霍戰北的名字和團隊番號。的確是臭小子的筆跡,和他那個人一樣狂放。
「你是騙子,敢到部隊行騙,這紙條說不定就是你偷的,模仿的呢?」
「除了物證,我還有人證。」
蘇圓圓沒想到女主還挺有腦子。
「我三哥蘇陳皮就在部隊,你們叫我三哥來。他能證明。」
蘇陳皮?
張政委眼皮子狂跳一下。
「你說的是不是霍戰北團裏的三班班副蘇陳皮,皖省蘇家村的。」
「對,就是他,我三哥。政委,你認識我三哥吧?」
張政委煩燥地彈掉煙頭,
「蘇陳皮不在部隊,他一起執行任務去了。」
蘇圓圓:點這麼背的嗎?她記得原書中沒有這一出啊。
對,原書中也沒有夏千燕和她同時出現在部隊,爭夫這一出戲。
原書中,原主直接來軍區,霍戰北也在外出任務,是小勤務兵接到她,把她安排住在招待所,第二天霍戰北就回來了。
夏千燕是她生孩子前三天才來到部隊的。
難不成因爲她的穿書,引起了蝴蝶效應,改變了書中情節,頭大。
「怪不得你賴上戰北哥哥,我前面還納悶你一個鄉下丫頭,連縣城都不一定知道在哪。怎麼可能大着肚子,一個人跑部隊裏來,直接冒認軍婚,還指名道姓地找戰北哥哥。」
夏千燕目光死盯着蘇圓圓的肚子,
「原來你是蘇班副的親妹子,你村裏的介紹信,應該是給你開了讓你來探親,看你哥哥的吧?」
夏千燕知道,不管用什麼辦法,她是絕不能讓胖丫被部隊,當成戰北哥哥的媳婦留下來。
「你哥哥是戰北哥哥團裏的班副,他能幫你拿到戰北哥哥的紙條,甚至幫你模仿戰北哥哥的筆跡都很容易。」
「你來部隊這事,你哥也知道?」
張政委臉沉了下來。
「我哥不知道,霍戰北就是我男人,我們辦了婚禮的,我們蘇家村全村三百多號老少爺們都能證明。」
蘇圓圓實在沒精力再在這磨蹭下去。
她頭有些暈,眼前一陣陣發花。
也不知是原身坐車時間太長暈車,吃的飯都孕吐了。還是她才穿來不適應。
「霍戰北如果不是我男人,我肚子裏的孩子哪來的?」
蘇圓圓肚子一挺,一副我一個人,難不成還能懷個孩子出來。
誰知她話音一落,張政委和夏千燕目光對視一下,張政委一臉拉不出屎的憋屈樣。
夏千燕脣掛譏諷,
「你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懷上的,你自己最清楚。但絕不會是戰北哥哥的。」
眼看兩個姑娘又要吵起來,張政委聽了溫明慧的話,又知道了胖丫是蘇陳皮的妹子,他就再沒耐心了,臉一沉,
「霍戰北絕嗣,全軍區人都知道。他說他這輩子不婚不娶。所以你不是他媳婦,孩子也不是他孩子。」
「對,你就是個女騙子!」
夏千燕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