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卑微了承諾

三十四歲的女人，看起來最多只有二十六七的效果，如果不細看，如果不是發現了她眼中偶然流露出的那抹淡淡的憂傷，你不會發現她的真實年齡。說實在的，她保養的真的很好，細膩的皮膚泛著光澤，波浪卷長髮，五官分明精緻，笑起來像一朵水蓮花。好美，每個新進廉政署的人都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她的名字叫做吳沛然，依舊好美的名字，帶著些飄逸的氣質，好比一塊上好美玉，散發著誘人高貴的氣質，似乎她的身上也有些讓人不敢走近的氣質，顯得她更加神秘。

「辦公室的那個女子真的好美！」常在心發出了第一千零一次的感慨。案管科的男人們笑作一團，像往常一樣打趣他。

「只可惜到了可以做你阿姨的年齡！」不善言談的葉副主任竟然開口笑道。

常在心不好意思，臉頰微紅，是呀，在眾人眼中他還是個青蘋果，一個不諳世間苦的毛頭小子，也正因為年輕，所以才能將自己的喜好全然表達出吧！

「難道你們不是這樣想的嗎？」今日的常在心分明多了份倔強，追擊直問，「承認吧！我只是說出了你們的心裡話而已！」

眾人停止笑容，各自想著心事，無可否認案管科的確是個賞心悅目的地方，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們，外加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妹。

林若軒長長歎口氣，看著案管科一群垂頭喪氣的小夥子們，猶自發這感慨：「你說是我們相見恨晚，我說為愛你不夠勇敢……」她唱起了了彭佳慧的老歌《相見恨晚》，尷尬的氣氛瞬間化解，案管科的年輕人們又開心起來。

所以你不得不說：年輕真好！上一秒鐘的悲哀可以化解在下一秒鐘的快樂中。

不知誰悄悄打開音響，常在心伸出手，紳士地走到林若軒身邊，「請問，美麗的女孩，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眾人哈哈大笑，林若軒閃閃靈動的眸子，撅起嘴說：「當然——」眾人起哄。

「不——可——以！」林若軒補充完畢，眾人笑翻。常在心早就猜到結果，並未不悅，只是朝她眨眨眼，「你註定是個嫁不出去的女孩！」

林若軒亦無慍色，只是笑笑。

蘇柯閃進案管科，關掉音響，對著眾人使個眼色，眾人趕緊歸位，知道邵主任立馬就要到來，各就各位讀起該處理的的檔。

邵主任向來沉靜，走進辦公室安靜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從不多言，以至於這群年輕的孩子們大氣不敢出一下，也許是不瞭解的原因，他們對邵主任敬而遠之。

邵逸之不止一次感慨時光無情韶華易老，而今已生華髮，不過是三十歲出頭的年齡，卻仿佛與這群二十多歲的孩子們有著天與地的距離。

在林若軒看來，邵主任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好丈夫好父親，每天準時接妻子下班，每週都會帶著女兒去遊樂場玩耍，對於妻子女兒的要求總是有求必應，此生若能嫁給這樣的男子，死而無憾，林若軒不止一次這樣想。

「林若軒，手頭莫志仁的案件處理怎樣了？」邵主任一句話打斷了林若軒飛到銀河系的思緒。林若軒一個激靈，不知如何回答，手忙腳亂地翻找著桌上的檔，希望能夠找到莫志人的材料分析。

「林若軒，以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是不能……」邵主任猶豫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林若軒心裡發毛，還好，留夠了面子，否則今天真不知如何下臺。

案管科的一群年輕人在壓抑的空氣下處理著自己應該處理的事情，常在心朝林若軒吐吐舌頭，林若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再言語，若是他們知道林若軒剛剛失神正在想的內容，不知會笑成什麼樣子，林若軒似是做了件極度羞恥的事情，臉上燙辣。

身旁的葉明朗丟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這位葉副主任年紀輕輕便成績卓然家世顯赫，並且，對林若軒像哥哥般照顧。林若軒眨巴眨巴眼睛，示意沒事，低頭做事。

港市的原則：認真做事，遊手好閒在港市人眼中是可恥的！

「沛然姐！」林若軒從身後緊緊抱住吳沛然，她喜歡這樣膩著吳沛然，好想抱到了最溫暖的東西。

「小軒！」吳沛然淡然笑之，這似乎是個對眾生都淡然處之的女神，可是對林若軒卻有一種別樣的關懷。

「還適應嗎？」吳沛然關心地問。

林若軒等一撥年輕人是一個月前才考進廉政署的新人。

「嗯！」林若軒重重點頭，「只是距家太遠，我想家！」林若軒的聲音越來越小。

「慢慢就會習慣的！」吳沛然聲音也降了下來，似乎是觸及到什麼傷心之處。

「沛然姐，我能到你家做客嗎？」林若軒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她很想知道像吳沛然這樣的仙女是不是都住在遠離塵囂的山洞裡。

林若軒初入社會，自是不知這樣問其實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她只是覺得與吳沛然親近。吳沛然先是一怔，隨後看著這個純淨如水毫無心機的女孩說：「我家永遠歡迎你！」

林若軒看著吳沛然，非常感動。

吳沛然不禁為面前這個女孩擔憂，她還不懂得生存的殘酷，有一天定會碰得滿面血淚。可是現在她又能說些什麼呢？很多很多年前的吳沛然亦是擁有一雙明亮清澈的雙目，熱情開朗，關心他人，熱愛生活！哼，可是這些詞語現在想來卻覺得可笑，生活，終究會欺騙你，只是在它沒有欺騙你之前，你還是那樣相信它！

林若軒，你現在就是這樣吧！從小學升中學，再到保送入重點大學，畢業後考進全港市都垂涎的廉政署作為一名公務人員，這樣的人生是令人羡慕或者嫉妒的吧！

「林若軒跑到哪裡去了？」走廊裡傳來蘇柯渾厚的男中音，並且是用唱的。

「唉，他沒去當歌唱家真是浪費！」林若軒一步步移回案件科，一邊小聲喃喃細語。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歌唱家的耳朵果然不一樣。

「將這份材料列印出來，然後傳真到綜合科，然後再將那部分材料粉碎，再然後給我的魚兒餵食，最後你就可以鎖門回家了！」蘇柯一口氣說完，不停喘氣。

看見林若軒極不情願的表情，蘇柯又加上一句，「我知道這些都是我的工作，可是……」蘇柯指指身上的行頭，何時見過他打扮這樣得體過？林若軒明白了，「好吧！您去吧！祝您好運！」

蘇柯興奮地走出玻璃門，忽然又回過頭來，深情地望著林若軒，「軒，你說我應該去當歌唱家，你是真的這樣認為的嗎？我若早些知道你是這樣認為的我就和你在一起，我才不要和什麼糊塗塗在一起，哼，我就是被糊塗塗崇拜的眼神給欺騙了，我可憐的身世，一個藝術家就這樣……」不等蘇柯說完，林若軒已經重重地關上了門，門外蘇柯依舊鬼打牆般碎碎念。

蘇柯的理念：不管怎樣，話一定要說完。

林若軒想著蘇柯剛才曖昧的眼神，雞皮疙瘩掉一地，他鬼打牆般的性格，換句時髦的話說：全人類都知道的！

今天本市週末，只是廉政署工作向來重，所以林若軒等人還得前來加班，好久沒有回家了，林若軒很想念爸媽。窗外，陽光明媚，春的意味很濃了，林若軒一邊給魚兒餵食一邊澆著露臺上的花，這本該是個戀愛的季節，為何自己卻如此冷清？

又是一個漫長的星期，除了無盡的卷宗案子，便還是無盡的案子卷宗，林若軒似是不明白為何會有如此之多的貪官污吏，好吧，為了人類的正義，拼命工作！

此刻林若軒是多麼想泡杯香茗，躺在陽臺上的籐椅上，聽著班得瑞的音樂，就那樣，什麼也不做，放空。林若軒忽然捶自己的腦袋，想什麼呢！她斜眼看著正在認真寫著東西的邵主任，還好沒有被發現走神。

「若軒，你最近經常走神！」好友程韻不止一次提醒她。程韻是林若軒的大學同學，此刻正留校上研。她們的感情真不是蓋的，對話直接是他們最大的特色。

「有嗎？程韻？」

「當然，是誰擾亂了你的心？我能看出你現在的心境頗不寧靜！」程韻趴到林若軒身上，將林若軒壓在床上。

「我們現在的姿勢很像拍三級片！」林若軒試著推開程韻，「被你的室友看到會被誤認為我們是gl的！」

「那你就給我說實話！」程韻非常固執，決不讓步。

「程韻，開門呐！我沒帶鑰匙！」程韻的室友餘風拍著門。

「說不說？」程韻威脅林若軒。

「好了好了，服了你了，真是女研究生李莫愁，我喜歡上了一個老男人，可以了嗎？」林若軒一口氣說出來，心裡似是一塊石頭落地。

「嗯！」程韻滿意地點點頭，起身緩緩去開門，餘風看著慢條斯理的程韻，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倆究竟什麼關係呀！」餘風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程韻。

程韻仍舊滿面微笑，絲毫不在意餘風的話，餘風看著程韻，被徹底激怒了。

「下回你帶上鑰匙，趁我們倆在的時候自己打開門來看，不正好滿足你的偷窺欲！」程韻似是打趣餘風。

「哼，這位不就是廉政署的小姐，霧市林局家的千金了！」餘風意味深長地看了林若軒一眼，推門離開，「不打擾了，再見！」

「喂喂，你誤會了！」林若軒想出門解釋，被程韻攔住。

「我們不可能左右他人的想法，如若她認為你是，你再解釋也無濟於事！」程韻的話句句哲理。

「好好好，當我服了你了！可是我們真的是清白的！」林若軒委屈。

「清者自清，虧你還是廉政署的！」

「我自是沒有你那樣高的境界，不過你說的也對，餘風從小就認為我們不正常！」林若軒大笑起來。她們和餘風自小便認識，霸道的餘風！

「那個老男人很值得你愛嗎？」程韻忽然沒頭腦問出一句。

「什麼嘛！只是喜歡崇拜，你明白嗎？不是愛！」林若軒解釋起來，滿臉通紅，對於一個於愛情知之不多的小女孩而言，這樣的反映屬正常。

「可是，可是林若軒，你今年已是23歲高齡！」程韻忽然打斷。

「那又怎樣？」

「那就意味著你正在玩著一個不屬於你這個年齡的幼稚遊戲，千萬別被發現，否則很可笑！」程韻像個巫婆一般，口中喃喃自語。

「當然，一定要讓我知道！」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林若軒忽然很想知道一向以理智著稱的程韻會做何回答。

「走到他身邊問他我是否可以做你的情人！」

「啊？」林若軒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