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塔 pov
那輛車撞過來時,我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當我再次恢復知覺時,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裂開又重組了一般。
痛意在我的體內蔓延,耳旁還有著女人的抽泣聲。
「怎麼辦?我是喝了些酒,可是誰知道她會站在那裡?如果她醒了之後報警,那我的一切就都完了。」
「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形象會全部毀掉,爸媽答應給我的股份,也一定會收回。」
我的指尖顫了顫,我沒想到,撞我的人竟然是平時總會纏著我撒嬌的養妹拉娜。
「別擔心,拉娜,只要讓她永遠也醒不過來就可以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卻讓我的心沉入谷底。
我認出這是三個月後即將和我舉辦婚禮的未婚夫戴利。
他們的對話還在繼續,戴利的聲音溫柔卻讓我的心裡發冷。
「忘了嗎?一開始我們就說好的,等我和珍妮塔結婚後,把她關起來,讓你整容成她,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從小我就把你當做是我未來的妻子。如果不是珍妮塔突然回來認親,本該和我結婚的就會是你了。」
「可是珍妮塔,她明明已經消失了那麼多年,偏偏在我們快結婚的時候回來,是她毀了我們的愛情。」
我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檸檬汁浸泡了一樣,又酸又澀。
一年前,我被瓊斯家族找回。
被父母收養,代替了我位置的拉娜紅著眼說會和我成為最好的姐妹。
也是她主動提出讓我去履行瓊斯和加西納家族之間的婚約。
她帶我融入她的社交圈,也是她帶我去見了戴利。
他們從未告訴我過他們曾經在一起過。
甚至戴利和我說,他需要的妻子是像我這樣本就出身高貴的小姐,而不是拉娜這樣的冒牌貨。
戴利甚至不止一次針對拉娜,只為了「替我討回公道」。
我以為是因為我才讓戴利針對拉娜,出於愧疚,我還偷偷的請求父母把瓊斯的股份分給她一些。
可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們就在欺騙我。
他們做的一切,只為了讓拉娜徹底的取代我,奪走我的一切。
我忍著怒火,悄悄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戴利和拉娜站在我的床前,他們依偎在一起,戴利還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小瓶藥物。
「拉娜你放心,很快珍妮塔就會消失,瓊斯的一切都是你的,到時候,你還會成為我的妻子。」
拉娜看向那瓶藥,語氣中是藏不住的激動。
「這是什麼?戴利。」
戴利拿著藥緩緩的朝我走來。
「安眠藥混合著一些......能讓人產生幻覺的小藥片。」
戴利的語氣中滿是惡意。
「這一瓶下去,我保證她再也醒不過來,之後,我會偽裝成是她磕了藥開你的車出去出了事故,反正瓊斯夫婦都在國外度假,沒有人會在意她的生死。」
我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為了拉娜,竟然想要殺了我!
我不能就這麼讓他得逞。
在戴利抬起手想把藥片灌進我的嘴裡時,我猛地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時,我看到了戴利眼中的狠意。
他的手猛地伸向我的脖子。
在他快要掐上我時,我虛弱的咳嗽了幾聲,迷茫的看著他。
「你是誰?」
戴利的手頓在空中,他明顯愣了一下,側過頭和拉娜對視,我沒有錯過他們眼中的驚喜和錯愕。
很快,拉娜撲到了我的面前,那張柔弱可憐的臉上滿是淚水。
「姐姐,你怎麼了,別嚇唬我,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她的聲音還是這麼溫柔,就好像真的關心我一樣。
可我卻看出了她眼中的試探。
我知道現在的自己身體還很虛弱,這種時候和他們作對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我掐緊掌心,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我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遲疑。
「我不知道,我這是在哪?你們又是誰?」
他們對視了一眼,臉上浮現出明晃晃的驚喜。
「姐姐,你難道失憶了?這可不行,必須讓醫生來給你檢查一下!」
拉娜急匆匆的叫來醫生。
我的各項數值都很正常,但不論醫生怎麼測試,我都回答不知道。
我想我裝的很成功,醫生最後得出結論。
「珍妮塔小姐或許是在車禍後短暫失憶了。」
醫生的話讓拉娜的身體晃了晃,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捂著胸口倒在戴利的懷裡。
「不,怎麼可能?我不相信,姐姐怎麼會失憶?」
我看著她這副虛偽的樣子,心裡只覺得噁心。
可我不能讓她看出來,我做出一副迷茫的樣子,看著她們。
「失憶?怎麼可能?我記得我......啊......我的腦袋......」
我做出一副頭痛欲裂的樣子,捂著腦袋在床上打滾。
戴利扶著拉娜站在一旁冷漠的看著我。
「既然你失憶了,就由我來告訴你你的身份。你是珍妮塔,瓊斯家的養女,她是拉娜,你的妹妹,也是瓊斯家唯一的親生女兒,而我,是她的未婚夫戴利。」
「三天前,你因為妒忌而醉酒開車撞向拉娜,好在她的運氣好沒有出事,而你出了車禍後,她還好心的把你送進醫院。」
他說的那麼自然,那麼平靜,如果不是我沒有失憶,真的會被他欺騙。
噁心、憤怒和失望充斥著我的心。
我看著相擁在一起的他們,心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們拉我進入這個愛情陷阱,那我就會用我的方式,告訴他們誰才是獵人。
珍妮塔 pov
「謝謝你,拉娜。」
我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慌亂。
他們似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戴利的臉上滿是高傲。
「聽著珍妮塔,你最好真的學會感恩,別再像以前那樣欺負拉娜,她明明是瓊斯家族的大小姐,卻一次又一次的幫助你這個鄉巴佬。」
我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點頭。
拉娜用她那副虛偽的面孔假裝安撫了我許久,然後忽然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塞進我的手裡。
「姐姐,你那天撞了我,我雖然不介意,但是這件事被警察發現了,總要有個結果的。」
她一副為難的樣子,用溫和的語氣勸著我。
「你放心,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只是需要你把這個簽了結個案。」
這是一封以我的口吻認下酒後駕駛的過錯的認罪書。
我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她想把這一切推到我的頭上。
明明是她開車撞了我,卻想讓我這個受害者為她頂罪。
只要簽下這一份認罪書,我的人生將永遠背上一個汙點。
我不能簽。
我的手微微鬆開,就能感受到他們銳利的目光匯聚在我的身上。
「怎麼了,珍妮塔。你難道還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嗎?拉娜已經很為你著想了,你別不知好歹。」
戴利帶著些不耐的聲音響起。
我的心中止不住的泛起酸意,曾經,戴利說我是他玫瑰,他會用一生的時光守護我。
他為我擋住那些嘲諷的語氣,教導我要如何當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可我沒想到,他的承諾竟然這樣短暫,不過短短一年,他就能成為另一個女人傷害我的幫兇。
我垂下眼眸,擋住眼中的情緒,握著筆在紙上劃了許久,卻只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你在幹什麼?」
戴利抓住我的手腕,看著我的目光兇狠的像地獄的惡鬼。
「你在耍我們嗎?!」
我努力的壓制著心中的怒火,裝出一副慌亂的樣子往後縮。
「抱歉,我......我的手好像沒辦法寫字了。」
醫生再次被他們叫來,只得出一個簡單的結論。
「或許是車禍損害了神經,讓手部無法正常行動,這樣的情況並不罕見。」
拉娜臉上的狠意轉化成為了幸災樂禍,她輕輕的握著我的手,語氣溫柔。
「別擔心,姐姐,不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棄你的,現在,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們要去和醫生討論一下你的病情。」
他們很快走出了病房,我拖著沉重的身體,悄悄的走到了門邊打開一條縫。
「這真是上帝都在幫我們,珍妮塔成為了廢人,這樣就算我們不把她趕走,她也當不了繼承人了。瓊斯家族一定不會讓一個廢人當掌權人的。」
戴利努力的把聲音壓低,但還是壓不住其中的激動。
「這是個好機會,拉娜,在瓊斯夫婦回來前,我們要想辦法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
「等到那時,一個失憶又名聲狼藉的廢物女兒,和一個健康且有著好名聲的養女,瓊斯家一定會選擇最好的那個當繼承人。」
拉娜柔弱的聲音響起。
「可是姐姐畢竟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萬一他們心疼姐姐,非要讓你們履行婚約怎麼辦?」
戴利握住她的手,聲音裡滿是算計。
「那就讓她沒辦法嫁給我,比如,讓她和另一個男人偷情的緋聞傳遍整個城市。」
「我想我已經有主意了,雷恩斯,我那個該死的私生子弟弟,父親總想給他找一個有著強大實力的妻子。」
「但如果他和珍妮塔這個廢物綁定在一起,那麼,他們兩都沒辦法再成為我們的阻礙了。」
拉娜撒嬌著依偎上他的胸膛。
「我太感動了,戴利哥哥,你總是這麼為我著想。可是雷恩斯那邊該怎麼辦?」
「一切都交給我,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私生子,只要給他一點點甜頭,就會答應和我們演戲,到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陷入了我們的陷阱。」
戴利笑著和拉娜擁吻,噁心黏膩的水聲在走廊迴盪。
我顫抖著關上門,隔絕開他們恩愛的場景。
心痛的讓我幾乎站不穩身子。
三天前,我還擁有一個愛我寵我的戀人,和一個溫柔可愛的姐妹。
可三天後,竟然讓我發現了這樣殘忍的真相。
我忍住心中的淚水,掐緊掌心,告訴自己不能就這樣讓他們得逞。
我一定會脫離他們的掌控,然後再狠狠的報復回去。
戴利 pov
在拉娜離開後,我撥通了雷恩斯的號碼。
「雷恩斯。我們做個交易。我把KWD的那個項目讓給你,你幫我演一場戲。」
我忍著心中的鄙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親和一些。
「我的未婚妻珍妮塔,那個瓊斯家的大小姐,她的腦子出了些問題,在她恢復前,我希望你能假扮她的未婚夫。」
我知道,這個條件他一定無法拒絕。
畢竟他剛進入公司,正是需要一個成績來證明自己。
果然,雷恩斯很快答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
雷恩斯來的比我想的還要快。
他穿著一身像是高定的西裝,身上好像還特地噴了香水,可以看得出他對這件事的重視。
我看著他的樣子,心中只泛起冷笑。
果然是個賤種,撿一個我不要的女人,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
但我沒有拆穿他,只是帶著他來到珍妮塔的病房。
門推開的那一瞬間,看著珍妮塔錯愕的臉,我的心中升起一絲隱秘的快感。
「珍妮塔。這是雷恩斯,你的未婚夫,也是我的私生子弟弟。」
珍妮塔 pov
只是一眼就讓我愣了神,雷恩斯的面容俊俏,身材高大威武,身上的壓迫感讓人無法忽視。
就好像......一匹狼,一匹正在盯著獵物的狼。
「看起來我的未婚妻對我很滿意?」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似乎還帶著些笑意。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把人吸進去。
我愣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他們竟然真的找了個人來扮演我的未婚夫。
而雷恩斯竟然也同意了這樣荒唐的要求,還扮演的這樣自然。
我盯著他的臉,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戴利的手忽然捂住了我的眼。
「珍妮塔,你在幹什麼?看一個男人看傻眼了?」
他的語氣似乎有些氣急敗壞,連手上的力道都大了些。
我吃痛的發出一聲悶哼,正想拍開他的手。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忽然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開。
「哥哥。我的未婚妻對我感興趣,似乎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雷恩斯伸手環住了我的腰,在我的臉上落下一個吻。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彷彿我們過去做過許多次這樣的舉動一樣。
他的氣息縈繞在我的鼻尖,那股滿是雄性荷爾蒙的氣息,讓我覺得自己的臉好像燒了起來。
「太近了。」
我小聲的說著,試圖把他推開一些,卻被他抱得更緊了。
「你的身體好冷。」
雷恩斯低頭在我耳邊輕語,他脫下了外套把我包裹起來。
我感覺自己好像徹底被他的氣息包圍了。
但那條衣服沒能在我身上待多久,戴利忽然伸手把外套從我身上扯了下來。
戴利臉上的神色很是精彩,他像是氣急了一樣,伸手想把雷恩斯從我的身邊推開。
「你在幹什麼?雷恩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雷恩斯的神色依舊很平靜,他像是一個守衛者一樣,牢牢的站在我的身邊。
「我的身份?我記得很清楚。我是珍妮塔的未婚夫。我想,和自己的戀人親近並不違法吧。」
戴利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我發誓這是我見過他臉色最難看的一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只發出一聲冷哼。
「有些老鼠在下水道活久了,撿別人剩下的也當寶貝。」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刻薄。
「不過,你們兩個一個是身份低賤的私生子,一個是鄉下來的土妞,倒是相配的很。」
「戴利,你不能總說實話,別人聽到了多難過呀。」
拉娜用著最純真無辜的話語說出傷人的話。
她的手挽著戴利的手腕,親密的站在他的身旁,彷彿是在宣示主權。
而戴利也沒有推開她,自然的把她摟入懷中,一看就知道這個動作他們做過很多次。
一想到在我和戴利的戀愛期間,他們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廝混,我就想上去撕了他們倆。
但還不是時候,我掐緊掌心,讓自己冷靜下來。
戴利和拉娜都想要我的命。
而雷恩斯,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但他現在是我唯一逃離這裡的機會。
我強迫自己轉過頭,挽上雷恩斯的手,露出一個虛弱又羞澀的微笑。
「不論雷恩斯是什麼身份,在我的心裡他是我的戀人,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戴利的眼睛忽然瞪的很大,他甚至甩開了拉娜的手,朝著我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在說什麼?珍妮塔,你明明沒有記憶,卻對這個私生子......」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拉娜攔住。
拉娜抓著他的手,用那副可憐的嗓音發出低泣。
「親愛的,姐姐和雷恩斯是情侶,他們過得好,我們該開心,不是嗎?」
戴利沒再說什麼,只是一直緊緊的盯著我挽著雷恩斯的手。
他的眼神彷彿在控訴一個出軌的女友。
真是可笑,明明是他策劃的劇本,可現在,最先演不下去的卻似乎是他。
雷恩斯伸出手,輕輕的捧著我的臉,讓我和他對視。
「在你男人面前,還是少看些別的男人為好。你的病情我和醫生瞭解過了,已經可以出院了。我們回家吧,珍妮塔。」
他對著戴利露出一個笑。
「感謝你們通知我來接我的未婚妻,那麼,我就先帶她回家了。」
戴利的臉色難看的要命,他甚至無意識的掐住了拉娜的手臂,疼得她驚呼出聲。
我沒再理會他們,任由雷恩斯牽著我離開。
走到醫院門口時,拉娜忽然追了上來。
「姐姐。你的手機在車禍中壞了,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新手機。」
我看著她關切的笑容,卻在心中冷笑。
見過拉娜虛偽的樣子,我知道她絕對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人,尤其是對我。
但我還是接過了那部手機,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笑。
「謝謝你,我的姐妹,那麼我們先回家了。」
我跟著雷恩斯坐上了他那輛普通的黑色轎車。
當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了那臺手機開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