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過了個史上最刺激的新婚夜。
刺激到什麼程度呢?
律師把結婚證和離婚協議同時懟到了她的眼前。
「南小姐,請簽字!」
下午領證結婚,晚上就逼她簽離婚協議,這老公也算是渣男中的戰鬥渣了。
原因無他,就是嫌她醜!
據說相親的時候,那渣男遠遠看她一眼就被氣走了,至今兩人還沒正式見過面。
婚約是兩家爺爺定下的,他違抗不了長輩的安排,就在新婚夜,強勢地給她規定好了離婚日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南枝是天樞生物所秘密核心成員,正帶領團隊研製某種基因修復藥劑,她親自試了藥。
因受藥物副作用影響,導致她肌膚暗沉,五官臃腫,顏值崩塌,但這些症狀都是暫時的,等30天藥物代謝完全,容顏也會隨之恢復。
恰巧相親當天在代謝期內,南枝本想當面向他解釋清楚,奈何他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不過現在也不必了,反正她也是為了完成爺爺的遺願才嫁過來的。
如是想著,南枝在協議上簽了字。
「南小姐,離婚協議一年後生效,先生希望您能跟長輩說,是您要離婚,他不想再跟老爺子發生不愉快。」
「可以。」
「先生說,這棟別墅和這張卡都是給您的補償。」
律師將一張黑卡放在桌上,又把結婚證和離婚協議收入包裡,一年後他要用這些材料去辦理離婚證。
南枝心裡有點好笑,她嫁一次人,居然連結婚證裡的內容都沒看到。
「先生還讓我轉告,在婚姻存續期間,他不希望在這棟別墅以外的地方看到您,也不希望別人知道你們的婚姻,否則別墅和卡就都沒有了,南小姐可要謹記。」
交待完畢,律師便離開了。
南枝氣得不行,那渣男居然還想限制她的自由,但她怎麼可能甘願被他囚困!
交待傭人不準打擾,她便回臥室洗澡換衣服,從後窗跳入花園,避開監控,翻牆出去了。
一個小時後,天闕會所門口。
南枝從出租車上下來,藍底碎花的長裙,自帶天然微卷的長髮,看起來溫柔又明豔,過往行人都紛紛朝她投來驚豔的目光。
南枝習慣性忽略這些目光,徑直朝裡走,她約了閨蜜桑璃在包廂裡見面。
推門進入大廳時,恰巧一位身穿黑西裝的男人迎面走來。
他身姿挺拔,五官深邃,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卻帶給周邊一陣陣的壓迫感,身後跟著助理和數名保鏢,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南枝向旁邊移了幾步,禮貌讓路。
男人的身形卻倏然一僵,雙眸裡翻湧出痛楚,俊美的臉龐也瞬間失了血色。
南枝還未反應過來,他就倒在了她的面前。
「陸先生!」
助理和保鏢慌忙上前查看,撥打急救電話。
現場一片譁然。
作為醫者,南枝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據她觀察,男人的情況十分危急,若不及時救治,怕是等不到救護車趕來,人就不行了。
於是南枝迅速跪地,解開了男人領口的釦子。
助理震驚於她的舉動,伸手便要阻攔,「你做什麼?」
「我是醫生!」
南枝的聲音冷靜清晰,自帶不容置疑的力量,「都讓開,保持空氣流通!」
助理打量她幾眼,遲疑著收回了手。
其他人也都下意識退後幾步。
南枝先為男人把了把脈,確診發病原因後,將他的釦子全部解開,而後雙手掌心覆上男人的腹部,力道沉穩地開始推拿按壓。
男人的腹肌緊實分明,整整八塊,每一塊都透著力量感,女孩纖柔玉滑的手在上面來回揉移,這畫面落在眾人眼裡,說不出的香豔曖昧。
突然,南枝解開男人的皮帶,將他的褲子向下退去。
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她要做什麼?連活閻王都敢冒犯,不要命了?」
助理臉色大變,「清場,立即清場!」
保鏢們訓練有素,立即拉起隔離線,將眾人逼出了廳門之外。
越是看不到裡面的情景,眾人的腦子裡,越是衍生出各種限制級的猜測。
「那女人真是醫生嗎?我懷疑她是為了攀上陸先生,故弄玄虛!」
「色膽包天,陸先生最厭惡心機女攀附,她就等著被狠狠收拾吧!」
助理自然也產生了懷疑,再次想要阻止,但見女孩神情專注,眼中沒有半點雜念,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南枝將男人的褲子退至臍下四指處,找準穴位,用銀針刺下去,男人的疼痛便進一步得到了極大緩解。
見他依舊呼吸不暢,她又調整姿勢,雙手交疊覆在男人胸口,為他做胸外按壓。
大約十分鐘後,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正巧這時救護車也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醫院就好。」
說罷,南枝起身就走了。
今日的事情,不過是她從醫生涯中的一次急救而已,南枝並未往心裡去。
可在走廊盡頭遇見桑璃時,桑璃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乖乖,你知道你剛剛摸的是誰嗎?」
也不待南枝回答,桑璃就拉著她匆匆忙忙離開會所,跟做賊似的。
出了門還一路開車狂奔,直到駛離十條街,才在一個僻靜處停下來。
南枝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桑璃。
「南枝,你惹大麻煩了!」
桑璃還心有餘悸,「你剛剛摸的可是陸霽舟!陸霽舟你知道吧?」
過去十五年來,南枝一直跟著爺爺住在西州邊境,為履行婚約才回瀾城不久,對這裡的人和事瞭解得不多,不過陸霽舟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她是知道的。
在A國,西州最落後貧瘠,南州最富庶繁華,瀾城是南州第一大城。
陸霽舟是瀾城第一豪門的長子長孫,年僅26歲就成了陸氏財團掌權人,傳聞他暴戾狠絕,素有活閻王之稱,凡是膽敢觸他逆鱗的人,那就等同與地獄為鄰了。
「陸霽舟厭女!」
桑璃又道,她是瀾城土著豪門千金,知道的事情比南枝要多。
「想攀上陸霽舟的女人多如牛毛,但他周身兩米內從沒有女人出現,知道為什麼嗎?因為膽敢越界的,全都被消失了!」
桑璃誇張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南枝不禁笑了,「我又不想攀他。」
「可你脫了他的衣服,還摸了他的腹和胸!」
「那叫經絡疏通,心肺復甦。」
「但在陸霽舟那樣的直男眼裡,兩者沒區別!」
南枝無語片刻,隨即用手機侵入天闕會所監控系統,把有關她的視頻全都刪除了。
「當時場面混亂,大概沒人細觀我的容貌,事後也無監控可查,陸霽舟找不到我。」
「厲害!」
桑璃豎了豎大拇指,又八卦道,「話說你那渣老公,若是看到你的真容,會不會後悔啊?」
南枝頓時冷嗤一聲,「要是他只看顏值,估計也不會是啥好東西!」
桑璃又由八卦轉為疑惑,「你那渣老公還怪神秘的,擁有棠園那樣的頂奢豪宅,絕對財力雄厚,但瀾城豪門圈裡沒有姓沈的大佬啊,他哪裡來的?」
南枝無法回答。
她至今只知道剛結婚的老公叫沈翌,其它一概不知,連他的家人也沒見過。
倘若不是爺爺臨終遺言,她絕不可能結這麼荒唐的婚!
閨蜜倆喝酒聊天,凌晨四點之前,南枝悄悄潛回棠園,睡下了。
與此同時,醫院裡的陸霽舟也徹底清醒了。
陸霽舟母親姓沈,他身份證上的名字隨母姓,極少有人知道沈翌就是陸霽舟。
南枝自然也不會想到,她昨夜救治的男人,就是她口裡的渣男老公。
病房裡氣壓低得令人窒息,每個被陸霽舟視線掃到的人,都禁不住雙腿打顫。
尤其是程述,作為陸霽舟的貼身特助,他已經做好了被第一個開刀的準備。
陸霽舟是個極有原則的人,娶廢物醜妻雖然是被迫的,但在婚姻存續期他絕對守身如玉。
昨夜程述沒有調查那女孩的來歷,就貿然允許她施救,還眼睜睜看著她對老闆這樣那樣。
現在外面流言越傳越離譜,說陸霽舟被一個女人給當眾玷汙了……
「陸先生,當時情況緊急,我看那女孩不像壞人,所以才允許她施救。」
程述硬著頭皮解釋。
主治醫生也幫忙說好話,「陸先生,您這次的情況比以往都危急,幸虧那女孩及時施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陸霽舟始終陰沉著臉,「一個小時,我要她出現在我的面前!」
程述揣測不透老闆的意圖,慌忙領命,「是!」
程述退下,陸霽舟瞟了一眼還在場的醫生,冷喝道,「如果按照你所說的,那我只能把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去活?」
這次僥倖,下次呢?
未知的死亡陰影,讓掌控欲極強的他煩躁不已。
「陸先生,基因鏈受損在市面上暫時無特效藥,但據傳天樞生物所的Echo醫生,正在研製基因修復藥劑,而且取得了巨大成果,我們已經在全力聯繫她!」
Echo醫生?
陸霽舟當然聽聞過,並且一直在尋找,但至今無所獲。
天樞生物所是個極其神秘的組織,其核心成員Echo醫生更是行蹤成迷,外界連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陸霽舟揮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房門一關閉,他就迫不及待進入洗手間,站在鏡子前審視自己。
拉開衣服,看看前胸,又看看下腹。
昨夜他雖然處於半昏迷狀態,但是對外界的觸碰清清楚楚。
女孩的手彷彿帶著燃燒一切的魔力,她一覆上來,他就感覺全身都著了火,口乾舌燥得要命,卻又渴望燒得再烈一點,化成灰才好。
那感覺太奇妙了,陸霽舟到現在都還有種酥麻感。
女孩的模樣完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也是他極喜歡的,看她第一眼時,他就生起了將她據為己有的衝動。
就突然的,這該死的虛假婚姻他一天也不想守了!
在商場上沉穩冷酷的陸總裁,給他的離婚律師打了個癲味十足的電話,「再去幫我簽一份離婚協議!」
打完電話,陸霽舟快速洗了澡,還讓保鏢送來一套嶄新的西裝。
把自己收拾乾淨體面後,他就坐在床上等候,等著程述把昨夜那個女孩帶到他的面前來。
可是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程述無比挫敗的彙報。
「陸先生,我讓人查遍了全城大大小小三百家醫院,哪家醫院也沒有那女孩的履歷。」
「很不巧的是,天闕會所的監控出了故障,視頻丟失不可復原,無處可查那女孩的蹤跡。」
房間裡的溫度好似瞬間就降到了零點以下。
程述動也不敢動。
良久,陸霽舟才不悅地吐出三個字,「繼續找!」
南枝一覺睡到下午四點才起來。
還是傭人敲門把她喊醒的,否則她還能繼續睡。
因受藥物副作用影響,她近期基因鏈不太穩定,生物鐘嚴重紊亂。
白天新陳代謝緩慢,身體機能差,倦怠嗜睡。
夜晚時細胞活性達到巔峰,精力充沛。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的作息習慣會持續晝夜顛倒。
南枝睡眼惺忪地打開房門,看到保姆方媽和管家德叔一起站在門外,兩人兩臉擔憂。
方媽:「太太,您從昨晚七點鐘睡下,到現在已經21個小時了,您沒事吧?」
德叔:「需要叫醫生嗎?」
南枝自然不可能告訴他們真相,只能撒謊,「我沒事,單純喜歡睡覺而已。」
方媽和德叔安靜如雞了好幾秒,他們就沒見過這麼能睡的人!
方媽:「太太,您肯定餓壞了,快下樓吃飯吧!」
「好。」
南枝直接穿著睡衣下樓。
走路的時候幾乎是鞋底擦著地面,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散漫。
現在是下午四點,她的身體狀態其實已經好很多了,若是上午的時候,情況會更嚴重。
白日正午十二點,是最低谷狀態,午夜十二點迴歸巔峰,如此循環反覆。
下了樓,南枝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才打到一半,律師來了,「南小姐,先生讓我來找您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