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這個世界沒有鬼,有的只不過是人心裡的鬼。
作為一名新時代的五好青年,我也一直那麼認為著。
直到我遇到了那件事,讓我徹底相信這個世界有鬼,而人心是比鬼更可怕的東西。
還記得那是大二那年,我媽心血來潮非要帶我去泰國旅遊,說是泰國佛多寺多,可以保佑我出校門找個好工作。
對於無神論的我來說,這種旅行簡直就是浪費時間,不過為了我媽,我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行程無聊透頂,直到那天,我媽陰差陽錯的進了一家店。
那是一家門面極小的店,門口畫著詭異的符文。
店內燈光並不太亮,從外面看裡頭影影綽綽有些神秘氣息,偏偏門口又掛了擋風的透明塑膠門簾,隔著一望更覺詭異。
我當時嗤之以鼻,覺得這種故弄玄虛的地方不去也罷。
偏偏我媽上道,拽著我就沖了進去。
老闆是個中國人,大約四十歲上下,又瘦又小,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見我們進來,目光在我和我媽身上一溜達,立刻就迎著我媽去了。
「阿姨,請東西嗎?那你可來對了,我們店裡各種寶貝都有。」
他喜滋滋守我媽跟前,眼睛發光,活像我媽就是個取款機。
市儈!
我掉轉頭看別的,卻豎起耳朵聽他們講話。
我怕我媽上當!
我媽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迷信,總愛搞些封建迷信的事兒。
家裡碗碎了、有人生病了、親戚孩子找不到物件了、生不了孩子了,各種各樣的事都能歸結到看不見摸不著的神鬼身上。
此時來到泰國,被這種氛圍一薰陶,指不定做出什麼腦子發熱的事情來。
果然,不過一會兒,我就聽見老闆壓低的聲音道:「阿姨真是好眼力啊,這些都看不上,那我給你瞧瞧這個?」
他說得很神秘,我忍不住側目。
只見他從身後櫃檯裡,神神秘秘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匣子。
匣子的木料在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很有些歷史的味道。
這倒出乎我意料,忍不住注意起來。
老闆從匣子裡掏出一個東西,只有我半截中指長,看起來像是金子但是在燈光下又泛著點兒淡紫色的光芒。
「阿姨,這可是好東西。」老闆湊近我媽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只看見我媽的表情從驚訝到相信再到篤定,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我一把扯過我媽道:「媽,我們走!」
老闆抬起頭,怒目看著我:「小哥,不是我說你這面相,流年不利,會有血光之災,不請……」
「血你妹!」
我爆怒,沒見過做不成生意就詛咒客人的,找死啊!
我揮拳就要揍那人,一隻手卻啪一聲拍了一疊鈔票在櫃檯上:「我請了!」
我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媽,正要開口,我媽俐落的把那東西掛我脖子上了,一瞬間,我如墜冰窟,同時腦海裡好像浮現出一個人影。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蟬,卻聽我媽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開了始口了,那就得信!」
臨出門時,店老闆還幸災樂禍的說我一定會來感謝他的。
我憤憤拉著我媽就走了。
經過這事兒,我也沒心情陪我媽燒香拜佛,自己回了賓館,隨便洗洗倒頭就睡。
踢踏,踢踏。
有節律的腳步聲將我吵醒,我睡意濃烈,只眯著眼看了看,沒見異樣,心想是不是我媽來看我,沒在意翻身又繼續睡。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踢踏聲再度響起來,這一次好像還有人聲,悉悉索索似乎在說悄悄話。
我想睜眼,卻突然發現怎麼也睜不開,與此同時房間裡乒乓亂響,那人聲離我越來越近。
緊接著,我渾身毛髮不受控制的豎起來,因為我感覺到耳邊似乎有誰的呼吸。
對方很小心,可我還是感覺到一縷冰涼潮濕的氣息撩撥在側。
絲絲縷縷滲入肌膚,那種感覺很恐怖,你就像一個木偶漂泊在冰冷的大海上,偏偏又能敏銳察覺到身發生的一切。
我甚至可以想像出,此時正有一個人趴在床邊,湊近看我。
想到近期在泰國遇害的美國遊客新聞,我頓時不敢動了。
入室盜竊?
我琢磨著這種可能性,一方面努力想控制自己的身體。
可是整個身體就不像是我的,那種感覺要怎麼形容,就好像你靈魂出竅,根本無法自控。
後來我才知道,那叫夢魘,是有鬼壓身。
當時的我卻只以為是著了賊的道,畢竟人年輕,心底怒意上湧的一霎,我豁然睜開眼。
眼前一雙赤紅的眼睛一閃而逝,我嗖坐起身,打開燈。
不大的房間裡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變化,我狐疑的看了一眼,這才覺得脊背心涼颼颼的,伸手一摸,那東西掛在我後背,繩子反勒了我的脖子。
我有些惱,想著是不是這東西讓我做噩夢,伸手取了它繼續睡。
一覺睡到我媽來敲門,我還是覺得四肢有些乏力,頭有些沉重。
我媽問我怎麼了,我也沒好意思說我做了噩夢,只含混了事。
就在我洗漱完畢時,我媽居然又拿著那東西過來了,一臉懊惱的道:「你怎麼能取下來啊?這可是護身符。」
我是單親家庭,我媽含辛茹苦把我養大,看著她有些失落的眼神,我著實不忍心,只得壓下心底那種詭異的感覺,再度將這東西戴了起來。
我媽這才興致勃勃的帶我參加今天的行程,一整天我都提不起精神,縮在大巴上睡覺,偏偏遇到一男人踩了我腳還不道歉。
睡眠不足導致的情緒不好瞬間就爆發了。
我右腳順勢抬起來就攔住了他的去路,雙手抱臂瞪著他:「啞巴啊?踩了人不會道歉?」
那男人有些魁梧,可是我當時瘋了一樣,根本沒把這種因素和後果考慮進去。
「就踩了,咋了?」那男人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跟你這種小白臉道歉犯得著嗎?」
他這麼一說,我一股邪火躥上來,揪住了他的戶領:「不道歉你還有理了?」
或許沒想到我會這麼火爆,那男人愣了幾秒,一拳就打在我的腮幫子上。
口腔裡血腥氣息彌散開來,我瘋了一樣和他廝打在一起。
我聽見我媽在旁邊聲嘶力竭的喊我,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不管自己挨幾拳幾腳拼命就要揍他,往死裡揍。
我心底有一種狂熱的期望,我想見血!
「住手!你們倆都給我住手!」嬌俏的女聲冰涼的傳入耳裡,我和他動作都頓了頓。
導遊氣憤得漲紅了臉,叉腰道:「要打下車打,別影響其他客人!」
我媽急忙把我拖下車,那男人也被攆下了車。
我憤憤不平的站在路邊,我媽跟那個男人不住道歉,就在此時,一陣尖銳的刹車聲傳來。
我偏頭,一輛花花綠綠的中巴車擦著我的臉頰,帶起一陣刀削一般的風劃過耳際,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速度砸上了我們的中巴車。
「啊!!」
驚呼聲起,兩輛車緊貼著向遠處滑行,耀眼的火花四濺,我們的中巴車車身晃了晃,搖搖欲墜的卡在了懸崖邊。
「老婆!」我身邊的男人嗖一聲躥出去。
「不要!」我伸手去抓那男人,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撲到車尾,他老婆在車內朝他沖過來,車身搖搖欲墜的平衡被打破。
吱嘎聲聽得人心頭發慌,碎石簌簌滑落幾秒,車身快速的倒向懸崖,那男人拽著車尾不肯鬆手,我沖過去拽住他的腿。
巨大的下拉力把我和他都拖向深淵,我媽一聲尖叫,我腦子一激靈,手一抖下滑到男人的腳出。
他穿了一雙人字拖,被我一扯,拖鞋脫腳。
我一個倒栽蔥倒在公路中間,緊接著爆炸聲轟然而起,被轟飛的碎片雨點一樣打下來。
我媽抱著我死命往後退,我心底卻一陣陣發涼,就在扯落那男人鞋子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了一個黑影附在大巴上,而那一雙赤紅色的眼睛,詭異陰冷,分明就是我昨晚做夢時看見過的!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後續員警和救護車呼嘯而來我都沒有太多的印象,直到被安置到救護車裡,我才回過神來。
我媽抱著我哭得很慘,我回抱著她,腦海裡卻不住浮現剛才的情景。
直到此刻,一向不大信鬼神的我,也有些動搖起來。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我媽已經恢復了正常,拖著我又來到了那個小小的店面。
我媽對老闆千恩萬謝,說這一次多虧了護身符保佑。老闆自然是居功自傲,又推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媽。
我本來還覺得這事兒是有些詭異,想找老闆打聽打聽,可看著他喜笑顏開數錢的模樣,我突然覺得這傢伙一點兒都不可信!
正當我忍無可忍要拉走我媽時,那傢伙轉過頭來,嬉皮笑臉的表情也異常嚴肅。
我覺得他好像突然換了個人,眉宇間隱隱帶著股說不出的威嚴氣勢。
他目光掃視了我一下,突然遞了張名片給我,意味深長的道:「留著吧,遲早用得著。」
我鬼使神差的接了名片。
回國之後一切都很順利,我幾乎就把這件事給忘了時,直到那件事情發生。
那是開學的第二周,我們宿舍因為看了鬼片都有些不敢睡,就在寢室開始講起各種靈異事件來。
我突然想起我在泰國的事,就講給他們聽了。
沒想到,下鋪的東子立刻爬到我床邊道:「我瞧瞧你那東西?」
我好笑,從脖子上取下來遞給他。
東子和我媽差不多,也是封建迷信餘毒侵害者之一。
他煞有其事的模樣,吸引了寢室的其他人,大家打著電筒湊過來。
東子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得了,你媽八成被騙了。」
自從回國我就再沒有做過噩夢,也沒遇到什麼奇詭的事,自然也不相信這東西有多靈驗,如今聽東子這麼一說,更是放下心來。
誰知道第二天,東子偷偷找到了我。
他把我拖到學校一個人少的地方說:「林峰,靈異事件,求你幫個忙。」
我忍不住笑:「我能幫得上啥?」
東子看了我一眼,正色道:「這忙還真只有你能幫。」
我見他這麼嚴肅,突然反應過來,掏出脖子裡的東西問:「東子,這個是真的?」
東子點頭:「這個叫佛牌,是泰國獨有的一種護身符。」
我心想,還真是護身符!
「不過,這佛牌也分正牌和陰牌。由寺廟僧人親自加持,佛和天神法相的稱為正牌,陰牌顧名思義就是使用鬼魂或者屍體,由龍婆、阿贊製作的。」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那雙赤紅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問道:「那我這塊是正牌還是陰牌?」
東子瞅了我一眼:「你別說你啥也不知道就請上身了啊?」
我汗顏,我還真是啥也不知道。
「你這塊看著像陰牌。」我聞言頭皮一炸。
「不過,具體我也有點兒看不大明白。」東西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這圖騰我還真沒見過。」
「那到底怎麼個說法啊,我的哥哥!」我急了,想到那雙眼睛我就覺得脊背汗毛直立。
「你別怕啊!」東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正牌陰牌都是護身符,你瞧翻車事件你不就沒事?」
我半信半疑,東子卻不再說這佛牌的事,只道:「放學跟我一起回一趟家吧。」
我當時心不在焉,就點了點頭。
來到東子家我才知道,這傢伙居然是個富二代,而且還有一個妹妹。
而他叫我回來,主要就是因為他妹妹。
東子家是獨幢別墅,兩層半的小洋房,外觀華麗是典型的歐式建築,不過大門口放了對石獅子,看著有些不倫不類。
剛要進門時,我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抬頭,看見二樓樓頂的半個露臺。
陽光很刺眼,我眯了眯眼,似乎見到一個人影。
「林峰,進來。」東子在客廳朝我招手,我跨進大門的一瞬,眼前一片漆黑,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耳邊傳來水聲,像是置身在一片洋流之中,而水聲之中,還有嘻嘻嘻的笑聲,聽起來像一個小姑娘。
她不停的笑著,喊:「來陪我玩兒啊,來陪我玩兒。」
我循聲回頭,一雙赤紅的眼眸迎面撲過來。
「啊!」我大叫一聲,抱頭蹲地。
東子臉色不好的將我拉起來:「你看見什麼了?」
我看著他,四肢的熱度緩緩回歸,再四顧一下,依舊還是這個客廳,我搖頭覺得自己是不是也中邪了?
想到脖子上這塊正陰難辨的佛牌,心情著實有些不好。
「父母做生意,常年在外,家裡沒什麼人。」東子倒了杯飲料給我:「你當自己家,別客氣,我去瞧瞧我妹。」
我點頭,按開了電視機遙控。
嘈雜的電視聲音緩解了我的情緒,我閉目靠在沙發上,回憶剛才那種詭異陰森的感覺。
那種漂浮在海裡的感覺,像極了我在泰國做夢那一晚。
會有什麼聯繫嗎?還是說,又有什麼事要發生?
就在此時,我忽然感覺到一股呼吸撩動在耳際,濕濕冷冷的呼吸像一條蛇,而被人注視的感覺那麼明顯。
對方的目光宛若實質,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從我的額頭掃到腳趾,再從腳趾掃到額頭。
我渾身頓時僵硬得無法動彈,心想是不是那雙赤紅的眼睛又來了?
一想到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無法動彈的感覺,我就要抓狂。
都說鬼怕惡人,我想大不了拼了!
這麼一想,我豁然睜開眼睛,四目相對的一霎我愣住了。
那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下臥蠶小小的看起來十分可愛,年紀約莫十七歲左後,是典型的小蘿莉。
她的鼻樑挺直,一張柔軟如櫻桃的唇,此時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幽蘭似的香氣噴薄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噌一下紅了。
我坐起來側身看她,她站在沙發背後,兩隻手正以一種僵硬的弧度懸在半空,直到被我叫破才反應過來。
她將雙手背到身後,臉頰紅撲撲的嘟囔著:「被你發現了,真不好玩!」
我愣了幾秒才問道:「你是東子的妹妹?」
她朝我做了個鬼臉:「為什麼要告訴你。」
就在這時東子從二樓下來:「小妹,不許胡鬧,這是我同學林峰。」
「哼!」她不甘心的別開頭。
我看著這姑娘天真活潑,性格也挺開朗,不明白東子叫我過來幫他什麼忙。
我朝東子看過去,立刻看見他朝我使眼色,意思是讓我不要多話。
我只得將一肚子的疑問都按捺下來。
「林峰,走。」東子站在樓梯上朝我使眼色,我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那個生氣不理我們的小蘿莉立刻跟了過來:「你們要玩什麼啊?帶上我啊,帶上我啊!」
東子卻將她一把推出去,關起了房門。
我見東子這麼奇怪,忍不住問:「到底怎麼回事?」
東子問我:「林峰,你相信有鬼嗎?」
我只覺得忽然瘮得慌,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反問:「你什麼意思?」
東子見狀,瞄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鐘道:「知道你不信,那就再等等。」
他從小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和我席地而坐,打開了他最新買的PSP。
這是最新款的遊戲機,我立刻手癢和他玩了起來。
秋冬的夜本就長些,我和東子最終決戰完畢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我起身道:「我去上個廁所。」
「出門右轉盡頭。」東子說著拿起手機:「看起來要下雨,我叫外賣得了。」
我點頭,打開門的一瞬,一股冷風倒灌進來,吹得我頭皮一麻。
走廊窄而長,因為沒有燈而顯得有些陰森。
我回頭想叫東子一起,可又怕被他嘲笑,便硬著頭皮,幾乎小跑著到了盡頭。
衛生間的門開著,一面鏡子直對門口,我看見我倉皇失措的臉,越發心底發毛。
我趕緊打開燈,關起門。
狹小的空間讓我多少有了點兒安全感,我吹著口哨壯膽,一邊四處張望。
突然一旁的人影一晃,我一偏頭,看見小便池右側的鏡子。
我忍不住暗罵,這都什麼爛裝修,不怕夜半三更自己上廁所被嚇死!
就在我這麼想著時,門鎖突然哢噠一聲輕響,那聲音不大,若不是在這樣的夜裡,也絕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然而,那麼輕微的一聲,我的頭皮頓時一麻,整個人瞬間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每根汗毛都控制不住的豎了起來。
緊接著,頭頂的燈開始茲茲作響,明明滅滅間我大叫起來。
我看見了什麼?
一道身影正緩緩飄入鏡子。
她垂著頭,長髮遮住大半張臉,小巧如櫻桃般嬌嫩的唇說明了她的身份。
我腦子裡頓時炸了個雷,想起東子和我說的她妹妹有事的話,我真的不敢回頭了。
我盯著鏡子裡的她,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就在此時,她忽然抬起頭來,一雙赤紅的眼睛盯著我,然後咧開嘴,詭異的一笑!
我幾乎是逃跑似的狼狽竄出了衛生間,連門都沒來得及關好,上樓梯的時候沒看前面猛地一下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我抬頭一看,是東子。
他見我一臉惶恐的表情很好奇的問我發生了什麼,見鬼了麼。
我還真的點點頭,指著衛生間裡面。「你……你們家廁所……」
「我們家廁所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立刻疾步走進衛生間裡。我對那裡面很害怕,於是坐在樓梯上等他,大概有一兩分鐘後他才出來,手裡抱著他已經昏厥過去的妹妹。
他看了我一眼,臉色特別難看,什麼話也沒說就徑直往自己房間裡面走,我跟了上去。
把小妹平躺放在床上後他在窗戶邊點燃了一根煙,不知道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口氣跟我說話。「你看到了吧?」
我大概明白他指的是什麼,於是點點頭。
「我妹妹有事,我沒有騙你,本來怕你一時間接受不了所以才準備一點一點的去發現的,不過現在也好,你親眼看到了,也就不會懷疑我了。」
「你妹妹到底出什麼事了。」想起那個詭異的場面,我的心就開始發抖。根本想像不出那麼一個可怕的‘怪物’居然就是現在躺在床上安靜的小蘿莉。
東子從書櫃裡拿出一張照片給我看。上面是他們一家人的合照。他父母我沒見過,看到這個照片後給我的第一印象卻是非常的莊重大方,而且非常年輕。我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標誌,是一個月以前拍的,除了他以外,還有他妹妹。
不過看到他妹妹樣子的時候我立馬發現了不對。因為她和別人都不一樣,背景偏白,而且人物邊緣非常光滑,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一下就猜出了是後期處理上去的。
東子看明白了我的想法,如實告訴我確實是後期加上去的。我很好奇。「當時你妹妹不在嗎?為什麼一個全家福還要這樣?」
「我們也不想這樣,但是事實上,是不得不這樣。」他支支吾吾道。「因為我妹妹,無法在照相機上面顯形……」
我只聽說過鬼怪妖魔在太陽下沒有影子,見到陽光的時候也會死,但是從來沒有聽過說有照相機拍不出來的人,這完全違背了物理知識。東子也許是猜到我不信了,於是拿著一個小攝像機對著正在熟睡的蘿莉摁了一下快門然後地給我看。
底片裡面只有一張空蕩蕩的床,雖然被子是蓋著人的形狀,但是人卻完全沒有出現在底片裡,仿佛是透明的一樣,能直接看到下面的床單。
我除了疑惑以外就只有震驚了。
東子繼續跟我說。「而且我妹妹的奇怪之處還不止這樣,她有時候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張牙舞爪不知道說什麼,有時候也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像個老巫師一樣坐在天臺上面碎碎念,還有的,就是剛才你你看到的……她能做到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穿鏡子。」
「所以說你妹妹是被鬼給上身了?」
他點點頭,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我還不是很明白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沒多問天花板上的燈泡忽然開始閃爍起來,一明一滅,緊接著房門‘碰’的一聲像被什麼重重的推了一下,門板砸在牆壁上,把鏡子都打碎了。
我被嚇了一跳,還沒做出什麼反應來就聽到了一陣特別刺耳尖銳的‘咯吱咯吱’的笑聲。頓時間渾身的雞皮疙瘩立馬就起來了。
東子臉色馬上變得異常的難看,站起來死死的盯著門口。而我則有些害怕的朝他那邊挪了挪,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嚴肅的道。「那個東西來了。」
‘那個東西’指的是什麼我不會不明白,於是立刻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妹,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房門的方向。一點兒聲音和表情都沒有。
我徹底被嚇懵了,拽東子的衣角示意他去看。他卻直接叫了一聲‘思思’。小妹馬上點頭,看樣子居然是正常的。
房間裡的燈徹底滅掉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有窗戶外透進來一點點淡淡的光線。無比的安靜,只有那像老鼠啃木頭一樣奇怪的笑聲一直迴響,我木訥的蜷縮在東子背後。而他卻翻箱倒櫃找出了幾把木劍和桃花符拿出來分開我和小妹。
我沒見過這種東西,但是也從電影裡面看到過,是用來驅鬼的法器,但是我一直覺得這玩意兒是神棍拿來糊弄人的,根本沒有什麼用處。
東子很熟練的往劍上撒酒,然後貼上桃花符,並且交代我們也這樣做。我一張臉憋的紫青紫青的。「這玩意兒有用嗎?別自欺欺人了吧。」
他沒理我。
房門外忽然出現了一大團黑影,好像一個人形模樣,披著頭髮但是看不清面容,慢慢的朝我們這邊飄過來。
我‘哇’的一聲就叫了出來,拼命的蹬著腿朝後挪,背一下就靠到了牆壁上。東子比我但子彈,舉著桃花劍對著黑影,雖然看起來像個英雄似的但是兩條腿都在發抖了。
說鬼的傳聞我可是從來沒信過,畢竟是科學社會了,不像我媽一樣還殘留迷信封建的思想,我認為一切不能解釋的靈異現象都是某種科學行為,所以我從來沒怕過鬼,也沒相信過鬼。但是現在的情況好像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對這個東西我除了妖物和魔鬼真的沒法形容它了。於是心裡暗罵‘去你大爺的東子,害我!’
黑影越靠越近,但是突然淒厲的慘叫一聲‘吱呀’像一隻被掐死的老鼠,緊接著立刻消失了。
我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房間裡的燈就亮了起來。
東子盯著那個方向,眯著眼睛。「陳沫?」
房門走進來一個人,和我們年紀差不多大,短髮,男孩。對著東子點點頭。
我疑惑的看著這個人,不明白他是從哪裡竄出來的。
東子也問出了我的問題。「你怎麼來了?」
「我在西北郊等你。」他說完這句話後就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