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穗推開包廂門,熱鬧的場面頓時鴉雀無聲。
「遲了點,不打擾吧?」宋禾穗語調清冷,杏眼勾勒絲絲媚意。
酒杯落在桌子上。
眾人望去,商榷翹腿坐在包廂的真皮沙發上,喉結滾動嚥下酒液。
光他一個人就佔了一排,別人根本不敢靠近。
見他毫無反應,從剛才就在打量宋禾穗的老總,終於舍掉最後一點顧慮。
「宋秘書,大家夥都早早的到了,你卻這麼晚才來,說不過去啊。」
一個啤酒肚老男人道:「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個,你怎麼也得自罰三杯吧。」
宋禾穗眸光微閃,「王總說的是,是該罰。」
她說完便俯身倒酒,垂落的碎髮輕輕掃在桌角。
眼看宋禾穗就要一飲而盡,於是王總不懷好意將她攔下。
「哎呀,宋秘書這麼急幹什麼,話還沒說完呢。」
「有商二爺在,這誰敢為難你啊,我們過得去,二爺面子也過不去。」
商榷投來目光,聽見女人詢問:「那王總的意思?」
燈光下,宋禾穗長髮微卷,說不出的勾人。
王總越靠越近,「聽說商二爺有意,把新的香水研發項目交給宋秘書監管……」
「正好我公司最近,也有開發香水的想法,宋秘書有時間,可以多來探討探討。」
宋禾穗拍開他,臉上含笑,卻不留情面,冷淡道:「王總的好意,心領了,但我承受不起。」
王總臉色一沉,登時換了副面孔,「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自己算個東西?宋家早敗落了,如今給你,是看得起你。」
以前宋禾穗身為宋家千金,看在宋家面上,別人也不敢對她怎樣。
可五年前,宋家被查出香水中有害成分,一夜之間破產。
她父親承受不起重擔跳樓身亡,母親車禍暴斃,宋禾穗也自此淪為了一個笑話。
「你爸留下的那一屁股爛債不好處理吧。」王總冷笑,目光肆無忌憚在她身上打量。
「宋秘書,勸你識趣點,要不然,你爹的下場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突然一杯酒毫無預兆地澆在男人頭上。
冰冷的酒水從王總臉龐滑下,他差點瘋掉。
「我看王總不太清醒的樣子,所以幫幫你。」
宋禾穗勾唇笑,「現在清醒了麼?」
她笑意不達眼底,眸中一片森寒。
王總看得一怵,但轉念又想。
不過一個秘書,有什麼可怕的?
「賤人,我今天還非就不信治不了你了!」王總扯住宋禾穗。
手還未落到實處,就變成了慘叫。
「你要治誰?」商榷把他手從宋禾穗身上抓下。
「商總!」
王總看向身側,看清人後,惱怒頓時變成了驚懼。
商總怎麼為這女人出頭了?
商榷左手插兜,稜角分明的臉龐上盡是冰霜,「手不想要,那我就替你摘了。」
咔嚓!
男人被折了手,還沒慘叫出聲,一個啤酒瓶砸在後腦勺。
商榷不解氣,又補了他幾腳。
聽著地上的哀嚎,眾人臉都嚇白了。
難怪圈裡都叫他太子爺。
太子爺一怒,真不是他們這些人𠹌承受得住的。
「還看什麼,走了。」商榷走到宋禾穗身邊,扔下一句,帶人離開。
上車後,在外人眼裡毫無牽扯的男女,跌破人眼鏡地纏在了一塊。
宋禾穗被他壓在單向玻璃上,整個人凌亂得厲害。
商榷撫過她臉頰上薄紅,語含譏諷,「就這麼不想跟我扯上關係?」
這明明是向他低個頭就能解決的事,她寧可在那群人吃人的目光下掙扎也不肯來求他。
指捏著她下巴,他眯眼,「宋禾穗,你到底在犟什麼?」
犟什麼?
宋禾穗看著眼前的男人,回想起五年前,她破產向他尋求庇護時。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她守好本分,不要做太引人注目的事,現在又來問她?
「剛才不是你自己,冷眼旁觀?」宋禾穗反問。
她太平靜了。
商榷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平靜到,讓人想要毀了這一切。
男人發狠的吻落下,帶著發洩的勁道,肆意掠奪。
氣息交纏,讓人喘不過氣。
極力按在冷硬的胸膛上,宋禾穗偷得一絲喘息機會,「剛才他說的香水企劃,是真的?」
比起別的,她更在意的是這個。
對她而言,很重要。
「想知道?」商榷的眸鎖住她,「討好我。」
商榷拂過她耳後的手,炙熱的目光撩人心絃。
宋禾穗一點都不意外他會這麼說。
五年前,她為還清父親留下的鉅額債款,找上商榷,請求一紙婚約來庇護自己。
紙上協議沒有時限,直到她得到想要的,就可以離婚,抽身離開。
因為想得到宋家香水配方,他答應了。
而他們的隱秘協議,除了彼此,誰也不知道,也不能讓人知道,所以對外不公佈婚訊。
宋禾穗嫣紅的唇瓣貼近男人唇角,呵氣如蘭。
下一刻,她扣上男士襯衫的手被拿下。
商榷按住她,嗓音低沉,「剛才是這只手被碰了?」
宋禾穗眸光兀涼。
還嫌她髒不成?
這時,手機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兩人。
瞥了眼號碼,她淡淡收回眼。
宋禾穗不言不語的樣子落入男人眼裡,莫名礙眼。
隨著他一個翻身,上下瞬間顛倒。
空曠的車內,燃起熱潮。
鈴聲成了催化劑。
情到動人處,商榷扣住宋禾穗的細腰,俯在她耳畔,沉聲說:「放心,太太,是你的,還是你的。」
後者嚥下一聲悶哼。
這次商榷要得尤其狠,鬧了半天,才興盡收手。
待雲雨收歇。
手機鈴聲早就停了,打開整整十條未接電話,全是江英打來的。
「去給我媽回個電話。」商榷對她道。
饜足的男人懶洋洋的,像吃飽了打盹的黑豹。
宋禾穗一頓。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江英看不慣她,還讓她頂槍口上,狗男人什麼意思?
但這通電話,最終還是撥了回去。
響了兩聲,對面立刻接通,「阿榷,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宋禾穗斜了眼商榷,見他無動於衷,想來應該就是不回去的意思了。
於是她回:「媽,商榷他有事,今天我們就在頤安居睡了,明早再回吧。」
江英一聽是她,態度頓時變了,「說好了要回來,怎麼又不回了,是不是又是你,把阿榷拐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去了?」
「你們今晚務必回來,明早讓阿榷去接機,寧寧那邊巡迴演出結束就要回來了。」
宋禾穗皺眉。
一半是為江英的頤指氣使。
一半是聽說死對頭要回來了。
江英還在喋喋不休。
商榷伸手,將手機撈過去,「明天,看我心情。」
掛了電話,他淡淡對宋禾穗道:「多大點兒事,不想去就不去。」
宋禾穗明晃晃的眼盯著他,「剛才你媽的話,沒聽到?」
那個秦語寧要回來了。
她大學時期的死對頭,商榷多年的緋聞女友。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在一起,結果宋禾穗這個黑馬殺出來,半路截了胡,而秦語寧,扭頭就搞起了事業。
五年過去,她已經是知名舞蹈演員。
她要回來,宋禾穗不信,商榷心無波瀾。
「聽見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商榷臉上波瀾不驚。
宋禾穗沒揪著不放。
折騰一宿,她也累了。
商榷開車,兩人回了城郊別墅歇息。
第二天,江英連著打了好幾通電話,催他們。
宋禾穗下樓的時候,剛好商榷摁掉電話。
「安嫂,倒杯溫水。」她說。
她胃不好,晨起要一杯溫水。
喝了口溫水,又扒了兩口早餐,就聽商榷說:「一會兒吃完回老宅,換件衣服。」
「這件不行?」宋禾穗問。
換來換去太麻煩。
她不想弄。
商榷眼睛掃過她身上的吊帶針織毛衣,胸前露著一小塊黑色內襯,凹顯的鎖骨若隱若現。
「我幫你挑也行。」他挑眉,瞬間改口,眼神直勾勾的,就差把意思寫臉上了。
「不必。」宋禾穗火速拒絕,「不用你,我自己來。」
真要他來,指不定弄到什麼時候。
話是說了,可還是被商榷纏了好一會兒,加上路上又耽擱了點時間,等他們到老宅時,已經中午了。
臨近門,就聽見裡面一道溫婉的女聲安慰道:「江阿姨才沒老呢,我看這項鍊您戴正合適。」
「瞧,多襯您。」
江英被哄得合不攏嘴,「就你就會說話。」
聽見玄關傳來動靜,屋內的談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見到兒子,江英固然是開心的。
但見到另一個,她就不那麼得勁了。
江英把翡翠項鍊往盒子一放,陰陽怪氣道:「寧寧剛結束巡迴演出,就馬不停蹄回國,結果倒好,到了機場,還得自己巴巴地過來。」
「而有些人呢,早上跟睡死了一樣,七八個電話,愣是叫不醒。」
江英身側站著穿著小v領白色外套,溫婉大方的女人。
這便是秦語寧了。
這會兒,她含笑幫忙開脫:「我想宋小姐也不是故意的,高峰期本來就容易堵,我路上也堵了好一會兒呢。」
「阿榷著急趕來,肯定沒吃什麼東西,先讓人準備吧。」
秦語寧短短幾句話,不僅拉攏了好感,還有意無意把他們區分了稱呼。
好傢伙。
都舞到她面前來了。
真當她軟柿子好捏是吧?
宋禾穗想到這裡,嘴角揚起明媚的笑,看得秦語寧一愣,「多謝秦小姐關心,不過,你可能忘了,我跟阿榷結婚五年。」
「早已經是商太太了,秦小姐也該學著該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