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落魄那年,蘇黎姿一天打三份工,甚至賣血,就為了給林墨白治腿。
家徒四壁的出租屋裡,林墨白緊緊握住她的手,承諾永遠不會負她。
可轉頭,他腿疾恢復,搖身一變成了京北首富。
盛大的婚禮卻換了新娘。
蘇黎姿笑紅了眼,沒哭沒鬧。
他另娶新人,她也收到了豪門父母的電話。
「黎姿,家族內亂七日後可平定,你準備一下,到時候接你回家!」
……
朋友都笑蘇黎姿瘋了,自己都要喝西北風了,還要撿個小白臉來養。
蘇黎姿卻充耳不聞,一天打三份供養林墨白。
還賣血給林墨白湊醫藥費,給他治腿。
兩年後,林墨白搖身一變成了京北首富。
所有人都覺得蘇黎姿投資了個潛力股,她馬上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事實卻是她被林墨白關在地下室七天七夜,快被餓死時,才被允許上桌吃飯。
「想清楚了嗎?想清楚的話,明天我們就辦婚禮。」
林墨白放下刀叉,看著她輕描淡寫地說。
蘇黎姿嘴裡塞滿了飯,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她怕一抬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林墨白見此露出欣慰的表情,
「這就對了,以後你就是林太太了,要學會大度。」
「不要把你斤斤計較的劣性帶到豪門裡來。」
「我給你請了禮儀老師,你好好學,不要在婚禮上丟我的臉。」
蘇黎姿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斤斤計較的劣性?
她想起自己大冬天用冷水洗澡,把熱水省給他泡腳的日子,
她想起在菜市場上,為了省一塊錢跟人磨嘴皮子的模樣。
沒有她這些斤斤計較的付出,他林墨白恐怕早就爛在街頭了。
哪還有機會站起來,回林家奪那掌權人的位置?
她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沒有反駁。
不是認了,是因為鬧,沒有結果。
第一次發現他和顧欣欣滾在一起時,她鬧了。
砸了新房,哭到失聲。
他跪下來發誓,說再也不會犯,還說要把顧欣欣送出國。
她信了!
可半個月後,林墨白向她求婚時,顧欣欣的語音掐點發過來,
「墨白哥哥,你敢跟那個洗頭妹求婚,我就隨便找個男人睡了。」
她當時拉住林墨白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們就完了!」
林墨白一臉失望地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黎姿,你當年那麼善良,怎麼才接觸貴圈幾天,就變得這麼惡毒?」
「你難道不知道,清白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嗎?」
貴圈?惡毒?
聽到這兩個詞,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她本就是港城頂級豪門蘇家的大小姐!
是因為家族內鬥太兇險,父母為了保護她,才將她秘密送到京北避禍。
她本可以拿著出港時的一百萬,低調地過著小資生活。
是誰讓她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是他——林墨白。
為了給他治腿,她掏空了所有。
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變成了洗頭妹。
她擦乾眼淚,放開林墨白的手,回去收拾行李,準備回自己的洗頭店。
等待家族風波過去,父母接她回家。
沒想到,林墨白回來後,對她說了一番更作嘔的話。
「黎姿,欣欣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嗯,我決定,婚禮給你,結婚證給欣欣,這樣對誰都公平!」
公平?
她兩年的青春、二十八年的尊嚴被他踩得稀碎,他怎麼好意思說公平?
蘇黎姿氣極反笑,甩了林墨白一巴掌。
「無恥!」
這一巴掌,換了七天的囚禁,和此刻狼狽不堪的自己。
思緒剛回籠,顧欣欣就抱著一隻小狗哭哭啼啼地衝進來。
「墨白哥哥!寶寶的毛被人拔了!」
「肯定是蘇黎姿這個賤人!嗚嗚嗚,我的寶寶!」
「你胡說!」蘇黎姿因為說得太急,被嚥下的食物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我剛從地下室出來,院門都沒出過,怎麼去拔你的狗毛!」
「夠了!」 林墨白低喝一聲,眼神裡的溫柔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蘇黎姿,全家就你對狗毛過敏,不是你還能是誰?」
「是我把你想得太善良,以為把寶寶養在院子裡,你們就能相安無事。」
「沒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連條小狗都不肯放過。」
「來人。」他不再看她,對旁邊的傭人招手,
「把蘇小姐的頭髮全刮了,一根不許留。」
傭人立刻上前,將還在咳嗽的蘇黎姿死死按在地上。
刀片刮過頭皮,頭髮連著血沫落下來。
「林墨白!我沒有!你去查監控……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施暴停止了。
蘇黎姿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
「天吶!血!蘇小姐流了好多血!」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身下正在淌血。
這幾天她肚子總是一陣一陣的攪疼,她以為是她餓出毛病了。
原來是她的寶寶在用這樣的方式跟她告別。
「黎姿!」
林墨白下意識地就要衝過來,顧欣欣卻死死拽住他的手臂,
「墨白哥哥!」
「我是你要領證的妻子,蘇黎姿只是你養在外面的玩物!」
「你今天要是保下這個孽種,以後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難道要讓他走你的老路,被那些私生子欺負死嗎?」
私生子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林墨白的死穴。
林墨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漠然。
「她以前為了給我湊醫藥費,賣了一年多的血,身體虧空得厲害。」
「找個好點的中醫,開副溫和點的墮胎藥,別傷到她的身子。」
溫柔的語氣,讓蘇黎姿有些恍惚。
兩年前林墨白被他爸的私生子陷害,被打斷腿扔出林家。
是她把他撿回來!
那段時間,他的創傷應激反應強烈。
她一出門,他就緊張,害怕她丟下他。
每晚回去,她都會看到拖著傷腿笨著的做夜宵討好她。
說話的語氣溫柔的不像話,她心一下就軟了。
她花了兩年時間,讓他重獲健康,陪他走出陰影。
如今他語氣依舊溫柔,卻吩咐傭人給她煮墮胎藥。
她的意識往下沉。
再醒來,她腦袋被包成了木乃伊,碰一下都是刺骨的疼。
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有一條加密信息發進來:
[黎姿,家族內亂七日後可平定,你準備一下,到時候接你回家!]
她攥著手機,盯著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七天,她還要熬七天,就能回家了。
「蘇小姐,先生在樓下等你。」
傭人通知了一聲,轉身就走,完全沒有要幫蘇黎姿起身的意思。
她只好自己撐著身子起來。
就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她腹部就傳來一陣絞痛,一股股熱流往外湧。
這一刻她知道,她的孩子徹底離開她了。
眼淚滑落,沒入冰冷的地板。
蘇黎姿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等陣疼過去,她才起身去洗手間清理。
到了客廳。
她就看到林墨白坐在沙發上,像是等了她很久。
這讓蘇黎姿有些恍惚。
半年前,林墨白的腿恢復知覺,正在康復。
為了籌錢給他治療,她晚上上完班,還要去黑診所獻血。
那時無論多晚,林墨白都會坐在沙發上等她。
後來他突然消失了。
她寒冬臘月在街上發尋人啟事,天天跑警局。
直到她在廣場的液晶屏幕上,看到林墨白成了林家的掌權人。
她很惶恐。
家族內亂還未定,她身份不能公開。
她頂著洗頭妹的身份,要如何配上那樣耀眼的林墨白?
她患得患失,人熬瘦了五斤。
就在這時,林墨白滿身是傷的找到她。
「黎姿,我說過我會愛你一輩子,讓你榮華富貴一生。」
「我做到了!你現在跟我回家好嗎?」
她所有的疑問、怒火,在他纏著紗布的手握住她手腕的時候,瞬間消散了。
到了林家。
她才知道,他為了跟她在一起,挨了家法,關了禁閉。
九死一生,就為了跟她在一起。
他那麼愛她,愛到可以為她失去生命。
可他為什麼又在短短一個月內出軌了自己回國的養妹?
「禮儀老師到了,你突擊學習一下!」
「不求你學得多精通,至少別在婚禮上鬧笑話。」
林墨白冰冷的聲音響起,蘇黎姿才發現客廳還有兩人。
一個是身穿職業套裝的優雅女人,一個是顧欣欣。
蘇黎姿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難堪的模樣,連忙低下頭,任由眼淚滾進繃帶:
「好!」
豪門禮儀,她不到十歲就以滿分的成績畢業了,十幾歲就是港圈名媛的典範。
可那又怎樣呢?
她二十八年的教養和底蘊。
到頭來,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洗頭妹。
為了省一毛錢,在菜市場跟人爭得面紅耳赤。
她自嘲地笑了笑,走到禮儀老師指定的位置站好。
林墨白見蘇黎姿如此乖順,他心裡松了一口氣。
這三個月蘇黎姿鬧得太難看。
捉姦、砸東西、歇斯底里地怒吼,像個沒理智的瘋子。
讓他淪為上流圈子的笑柄,丟盡了臉面。
他站起身往外走,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回頭看蘇黎姿。
「你說婚禮要用9999朵朱麗葉玫瑰佈置現場,我讓人從法國空運過來了。」
「我現在要去佈置花海,你和欣欣好好在家,別鬧!」
蘇黎姿驟然聽到朱麗葉玫瑰這幾個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蔓延開來。
朱麗葉玫瑰,花語是守護的愛。
她把自己給林墨白那天,曾趴在他身上說:
「墨白,我好想我們結婚的時候,能有9999枝的朱麗葉玫瑰做花海。」
那時她想要他們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永不分離。
但她知道,一株稀有的朱麗葉玫瑰就要上百萬。
像林墨白這樣的窮小子根本買不起。
所以她想的是,等身份公開,她就給林墨白這樣的婚禮。
當他的家人,愛他一輩子。
如今這樣的婚禮馬上就要實現了。
她卻成了林墨白的玩物,連個情人都算不上。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只能看著林墨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眶逐漸發酸。
顧欣欣見蘇黎姿如此,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禮儀老師,
「給她上十字矯棍,正正她伺候人的腰。」
「免得她站沒站相,走到哪兒都一副等人臨幸的賤樣。」
蘇黎姿攥緊拳頭。
她很想衝上去,把她那張得意的臉按在地上。
可想起地下室的七天七夜、那碗墮胎藥和滿地的頭髮。
她鬆開了拳頭,任由禮儀老師把矯棍綁在自己身上。
皮帶勒得很緊,木棍硌著她的脊椎和手臂,每呼吸一下都是刺骨的疼。
顧欣欣走到她面前,眼神像看死物一般欣賞兩秒後,才壓低聲音說:
「賤人,墨白哥哥是我的。」
「再跟我爭,下次就不是關禁閉、刮頭髮這麼簡單了。」
蘇黎姿目光落在前方的虛空處,瞳孔渙散,像是靈魂已經提前離開了這具軀殼。
「我不要他了!」
「你放我走,新娘我讓你當。」
話出口的瞬間,她眼眶一酸。
一個月以前她還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放開林墨白的手。
可現在,她親口說「我不要他了」。
這一瞬間,她覺得荒唐極了。
她花了兩年時間把林墨白從死神手裡搶回來,把他活成自己的一部分。
到頭來,她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走到這一步的。
是在求婚現場上他甩開她的手開始的?
還是他說「婚禮給你,結婚證給欣欣」開始的?
又或者更早?
早到她第一次在餐廳窗外看到他對顧欣欣笑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失去他了?
餘音在胸腔裡嗡嗡作響,震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顧欣欣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聲來,
「我本來就墨白哥哥的妻子,誰要你讓?」
她後退一步,眼神輕蔑,
「你不會以為他留著你是因為愛你吧?」
「別天真了。」
「他留著你,是因為你夠聽話、夠能忍,連孩子被打掉了都不吭聲。」
「正好拿你當擋箭牌罷了!」
擋箭牌這個詞像一把鈍刀,來回鋸著蘇黎姿的心口。
她想起林墨白剛回林家那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她怕他再次消失,怕這一切是一場夢,怕她一睜眼又回到那個沒有他的屋裡。
他發現了,抱著她說:「黎姿,別怕,我在這兒。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她靠在他懷裡,心想:他還是他,他沒變。
可現在她知道了。
他變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從來沒有變過。
他只是在她面前演了一個她想要的林墨白。
真正的他,是可以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剃光頭發;
是可以吩咐人給她煮墮胎藥語氣卻溫柔得像在跟她說晚安;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
是她太過天真,把戲當了真,還妄圖想跟他過一輩子。
不等蘇黎姿回答,顧欣欣又對禮儀老師說:
「給她頭上加碗,練練氣質。」
「免得明天婚禮,別人說我們林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
禮儀老師端來一碗水,放在蘇黎姿頭頂。
碗不大,可加上矯棍的重量,整個人的重心都在往下墜。
蘇黎姿咬緊下唇,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道是眼淚流進了嘴裡,還是嘴唇被咬出了血。
她分不清了。
她什麼都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恨林墨白,恨顧欣欣,但她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為了一個男人,丟掉尊嚴,活成一灘爛泥,任人踐踏。
顧欣欣站在一旁,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她找禮儀老師來,是打算讓蘇黎姿出糗,讓林墨白知道蘇黎姿有多粗鄙。
可蘇黎姿走得太穩,穩到像她天生就該站在高處,讓人仰望。
顧欣欣眼神一暗,在蘇黎姿經過旁邊時,腳輕輕一勾。
蘇黎姿整個人向前傾倒,瓷碗飛出去,砸在地上。
手掌猝不及防地按在碎片上,鮮血立刻湧出來。
還沒等她從疼痛中緩過神來,就聽見顧欣欣哽咽的說: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顧欣欣話落,林墨白的聲音就在門口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