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嫿看着內褲上的血跡,心髒一沉。
來姨媽了,她沒有懷孕。
她換了幹淨的衣服出去,看到門口焦急等待的二老,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怎麼樣,懷了嗎?」
婆婆葉琳一把抓住她的手,緊張詢問。公公雖沒有言語,可眼神急切。
唐嫿輕輕搖頭:「對不起,我……沒有懷孕。」
她本來想用驗孕棒驗一下的,沒想到……姨媽提前來了。
葉琳臉色立刻變了!
「當初算命先生說你命好,能給我兒子衝喜,他一定能醒來。可這都過去三年了,你不僅沒有喚醒我兒子,連試管多次都沒有懷上!那我顧家要你有什麼用?」
「下次我會努力的。」
唐嫿趕緊說道。
葉琳看着她柔弱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轉身就要走。
這個時候,舒醫生過來了,看到二老在,立刻將一份報告藏在了身後。
「藏什麼呢?」葉琳有些不悅。
「沒什麼……」舒醫生還閃閃躲躲。
葉琳瞬間急了,不會是她兒子有什麼事吧?
她直接搶過了舒醫生藏在背後的報告,看到後面色鐵青,直接砸在了唐嫿的臉上。
舒醫生更是緊張不已:「抱歉,老夫人,是太太讓我先把她的體檢報告給她看的。」
「唐嫿,你不讓舒醫生先拿給我,是不是想瞞着?」
唐嫿已經顧不上計較自己從未這樣交代過舒醫生,此刻她心髒漏掉一拍,面色蒼白如紙。
她死死咬着脣瓣,不敢相信這個檢查結果。
免疫系統太高,終生難以受孕。
通俗來說,就是唐嫿的白細胞太強了,把種子當入侵細菌,給直接殺死了。
不管試管多少次,都是這個結果。
葉琳本來還想忍耐,可看到報告,她臉色頓時變了。
「你,立刻和我兒子離婚,去收拾東西,離開顧家!」
這一次,公公也沒有阻攔。
唐嫿張了張嘴,還想挽留,可實在說不出來。
良久,她憋出一個字。
「好。」
唐嫿回到了房間,大牀上男人絕美地躺着,面色瓷白,五官深邃,就像是睡熟的王子,等待能把他吻醒的公主一樣。
她是因爲報恩才嫁過來的,當年顧斯言救過她,他已經忘了,可她銘記一輩子。
第一次進來,也是這樣想的,覺得自己會是顧斯言的福星,一定能喚醒他。
可事實證明,她不行。
這三年,她任勞任怨地照顧他,給他按摩做復健,一直陪他說話,鍛煉他的感官能力。
不僅如此,還要忍受試管帶來的痛苦,每次結束後臉色都是慘白,下地雙腿打顫。
每次失敗,還要忍受葉琳的數落埋怨。
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在顧家連個低等傭人都算不上,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話。
如今,終於結束了。
她心頭的酸澀蔓延開花,深深地看着顧斯言,還像往常一樣,替他擦洗身體,換上幹淨衣物。
「顧斯言,我很愛你,但我的愛只能到此爲止了,我不是你命中的那個人。」
「再見,永遠不見。」
說這話的時候,她視線模糊,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眼淚還沒落下,她便趕緊擦去。
她收拾行李箱下樓,正好聽到葉琳張羅新的人選。
「這幾個姑娘生辰八字很好,讓她們過來面試。舒醫生,這一次可要好好檢查她們的身體,可不能再找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了。」
「放下吧,老夫人,我一定嚴加審查。」
「好孩子,這些年你照顧斯言辛苦了……」
正說着,葉琳臉色一變,注意到了樓梯上的唐嫿。
「你是死人啊,不會出聲,站在那兒幹什麼呢,還等我請你走啊?」
唐嫿抿脣不語,提着東西離開。
葉琳還在後面罵罵咧咧。
「三年,浪費了整整三年啊,娶了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回來,真是氣死我了!當初還敢要一千萬做彩禮,一個野丫頭也配?」
唐嫿聽到這話,背影一僵。
這一點她沒辦法反駁,是她沒能力懷孕,也是她要了一千萬給母親治病。
她捏了捏小手,大步離開。
「老夫人,喝杯菊花茶消消氣。」
舒醫生趕緊倒了一杯茶。
葉琳喝了一口,拉住了舒醫生的手。
「舒醫生,你的生辰八字給我一下,我找人算算。你們認識那麼多年,他臥牀不醒,你是斯言的私人醫生也在我家住了三年。與其找個不知根知底,只爲錢嫁進來的,還不如讓你嫁過來。」
舒醫生臉瞬間紅了。
葉琳立刻明白,舒醫生只怕早就對斯言有意思了。
她趕忙要了生辰八字,給大師發了過去。
很快大師回復,舒醫生生辰八字非常好,是旺人的貴女相。
「你倆絕配啊!舒醫生,能不能麻煩你……做個檢查報告,我也是被坑怕了。」
「老夫人,實不相瞞……我早就做過檢查了,我沒有任何問題。」
「真的?好孩子……太好了,那還等什麼,等那邊離婚手續下來,你們立刻辦結婚證。」
因爲顧斯言是植物人,所以申請了特殊渠道。
離婚證估計還要走流程,但沒關系,只要那邊證一下來,這邊再無縫銜接上。
葉琳正沉浸在有了新兒媳的喜悅上,沒想到樓上傭人慌慌張張的下來:「幹什麼?這麼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少爺……少爺他……他醒了!」
葉琳、顧父,舒醫生全都衝到了顧斯言的房間。
顧斯言真的醒了,他蹙着眉心,想要動彈一下,但感覺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提不起任何力氣。
知道胳膊在哪腿在哪,卻難以使喚。
「我……睡了多久?」
他聲帶都是沙啞的。
「兒啊,你昏迷了三年,整整三年啊。所有醫生都說植物人蘇醒概率太小,幾乎爲零,讓我們不抱希望。可我們都沒有放棄你,媽還找了算命醫生,給你衝喜……」
顧斯言剛醒,只覺得周圍十分聒噪。
他昏迷的時候意識薄弱,但能感覺到一直有人照顧自己。
那個人的小手很軟,也很溫暖,總是拉着他的手說話,給他捏胳膊捏腿。
她的聲音……每次都聽不清,不知道具體說什麼,但是溫溫柔柔,笑起來很好聽。
「媽,這些年誰照顧我?」
葉琳聞言,立刻把舒醫生往前一推。
「這三年,舒醫生住在我們家,衣不解帶地照顧你。也是她把你喚醒的!」
葉琳覺得,這邊剛把唐嫿趕走,決定要舒醫生嫁過來,剛一敲定,顧斯言就醒了,看來算命大師說得對,舒醫生就是顧斯言的命中貴女!
「是你?」
舒醫生也眼含熱淚,用力點頭。
倒是顧父是個實在人,剛要開口,就被葉琳惡狠狠瞪了一眼,顧父只好閉嘴不言。
「兒子,你看舒醫生一個姑娘家爲你付出那麼多,你是不是要報答她?原本媽想着,讓你倆結婚,你看行嗎?」
「真的是你?」
不知爲何,顧斯言還是想再確認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醒。
好像是那個人突然說「再見,再也不見」,他莫名心慌,想要衝破黑暗的束縛,他也不知道自己掙扎了多久,終於看清了光亮。
是有人喚醒了他。
那個人,對他很重要!
是舒醫生嗎?
舒醫生對上他深邃的目光,有些心虛,但爲了自己的前程幸福,她用力點頭。
「是我,斯言!」
「好,那我娶你。」
……
唐嫿臨時租了個房子,她的離婚手續,都不需要自己出面,顧家的人就能處理好,到時候會送來一個離婚證。
她大三實習就來到了顧家,除了畢業論文答辯,她幾乎很少出去,都和社會脫節了。
她滿心滿眼都是顧斯言,想要照顧好他,讓他早日醒來,還自學了康復按摩,病人基礎護理。
雖然忘了專業內容,但靠這個可以去當護工,或者去養老院、福利院工作,總不至於餓死。
第二天,她發現衛生巾上幹幹淨淨。
姨媽出走了?
這才來一點就沒了?
她覺得自己月經不調,小腹還伴隨輕微的刺痛感。
她有些擔心,給自己掛了婦科號。
她抽了血,做了B超,血檢單子也出來了,她一並拿給醫生看。
「醫生,這個孕酮、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是什麼意思?」
「你懷孕了,B超單上面顯示才四周左右。你已經見紅了,那就是先兆流產。月份太小了,住院意義不大,我給你開一點保胎的藥,你回去吃着。」
嗡嗡嗡……
唐嫿的大腦一片空白,半天回不過神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滿腦子都是那句「你懷孕了」。
她不是來姨媽了嗎?怎麼會懷孕呢?
那她懷了孩子,是不是可以不用離婚了?
她猛然想到了這一點,立刻打車去了顧家。
但顧家門衛不讓她進去。
唐嫿氣急:「離婚證還沒下來,我還是顧家的太太!」
「不行,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她只能高聲呼喊。
「媽,我有事和你說,媽……」
門衛趕緊進去通報,這才放她進來,一進屋她就發現不對勁,別墅上上下下都布置了一番,大門的紅雙喜,看着格外刺目,分明是有喜事。
難道,葉琳這麼快就給顧斯言找到下一任妻子了。
她進了客廳,發現葉琳和舒顏坐在一塊,正在商量婚禮如何舉行,要穿什麼婚紗。
她面色蒼白,下意識捏緊了手裏的單子。
「媽,我……」
「懷孕」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葉琳厲聲打斷。
「誰是你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顧家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了,以後要是再鬧事,我直接報警。」
「媽,你消消氣。」
舒顏趕緊給葉琳拍背順氣。
唐嫿面色蒼白。
她這邊還沒離婚,那邊舒顏就已經開始改口了?
把她當什麼了!
她剛想把單子扔在舒顏臉上,卻不想……
「媽,阿顏,誰來了?」
唐嫿聽到這個聲音以爲自己在做夢。
她有多少年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
她僵着身體,機械般地轉身,看到傭人推着顧斯言進來。
他坐在輪椅上,穿着舒適的睡衣,身形清瘦。
他——醒過來了!
盼了三年他終於醒過來了,她瞬間喜極而泣,就想衝過去和他擁抱,卻不想舒顏快一步走了過去。
顧斯言拉住了她的手:「婚禮瑣事太多,交給下面人處理就好,別把自己累着。」
唐嫿聽到這話,怔怔地僵在原地,眼淚都忘記掉落。
所有的喜悅,就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熄滅得一點不剩。
她看着他,顧斯言也看了過來。
星眸深邃,像是蘊藏無盡黑洞,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四目交匯,他的眼神不含一絲溫度,淡漠疏離,像是一把利刃刺進她的心裏。
她不分晝夜,照顧了整整三年,沒有一刻懈怠,到頭來連個溫情的眼神都得不到嗎?
葉琳也趕忙開口。
「兒子,這就是媽和你說的,你那個爲錢嫁進來的前妻。媽什麼都不求,只求她爲顧家開枝散葉,三年做了無數次試管都不行,沒想到毛病竟然出在她身上。」
「她又不能生孩子,又在顧家享福當富太太,哪有那麼好的事,我就把人趕走了。」
「原來是你。」
顧斯言蹙眉,看她的眼神變得涼薄起來。
唐嫿頓時明白,一定是她們胡說八道了什麼,輕輕鬆鬆抹殺了她的功勞。
「顧斯言,這三年我一直照顧你,沒有懈怠過……」
她剛想解釋,卻被葉琳打斷:「你還想撒謊!這三年明明是舒顏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兒子,你可以問問別墅上下的人,再不信,你就去問問你爸。你爸最正派了,不會撒謊冤枉一個好人,你去問問他。」
正說着,顧父從樓上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唐嫿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在這個家,唯一對她好的就是這個公公了。
他脾氣很好,待人親厚,不論是誰都一視同仁。
他最能說公道話。
「爸……」
唐嫿輕輕喊了一聲。
顧父避開了目光,那一瞬,唐嫿的心涼透半截。
「這三年,是舒醫生照顧你。」
唐嫿的心跌入萬丈深淵。
所有人,統一口徑,就那樣輕巧地抹黑了她,不費吹灰之力。
三年……
整整三年,兢兢業業,全都沒了。
她不是要什麼回報,那都是她心甘情願的,只想要一個認可,一個感激的眼神。
到頭來,連這個都沒有嗎?
她身形搖晃,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險些沒站穩摔在地上。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顧斯言醒來後,聽到太多人說了太多話,卻沒有聽過素未謀面的妻子說過一句話。
他想聽聽,她會說什麼!
「你來,不就是覺得離婚沒拿到好處嘛,你開個價,我給你就是了。」
葉琳急於打發她,更想讓顧斯言認定,她就是個爲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
唐嫿紅着眼眶,拳頭死死握住。
「你要和舒顏結婚?」
「是她把我喚醒的,有恩於我,我會娶她。」
這一點唐嫿無法否認,的確是和她確定離婚,舒顏進門,顧斯言才奇跡般的蘇醒了。
她知道,自己一張嘴說不過這些人。
既然如此,這孩子就和他再沒有任何關系了,她自己養。
「我要五千萬離婚補償。」
「我就是你是爲了錢!口氣還不小,張口就五千萬。這些年你過着有人伺候的日子,顧家每個月給你零花錢,養尊處優,你還覥着臉要五千萬?一千萬最多了!」
葉琳瞪了一眼。
「五千萬,給她。」
沒想到顧斯言拍板了,讓所有人有些意外。
「兒啊,她不值五千萬啊……」
葉琳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顧斯言打斷。
「她值!」
他了解過當初情況,自己車禍成爲植物人沒有蘇醒的可能。
葉琳只能相信衝喜這一說,開始找尋帝都貴女,但都吃了閉門羹。
她不得已放低要求,只要願意嫁,八字合適,無論門庭貴賤都可以。
即便這樣也沒有人願意嫁過來,顧家淪爲笑柄。
可這個時候唐嫿卻挺身而出,讓顧氏不至於顏面掃地。
不管她是因爲錢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嫁給自己,她值得這五千萬!
「行,那拿着錢走吧!」
葉琳想讓她趕緊走,只能同意。
唐嫿拿到了支票,緊緊攥在手裏,她現在很需要錢。
她決定要這個孩子!
她免疫力高,換任何男人都不行,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三年試管,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如今終於懷上了,她不能放棄。
她渴望愛,渴望親情,渴望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她擡眸深深看了眼顧斯言,就算再也不舍,他也不屬於自己了。
她狠心,轉身離去。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顧斯言的祕書慌慌張張地進來,看到她還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太太。
「先生,史密斯夫婦回信了,願意和顧氏合作。」
祕書激動地說道。
顧家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笑意。
顧家可是當年的第一世家,富可敵國。顧斯言更是華爾街不敗神話,讓多少人望其項背。
可一場車禍,讓顧家沉寂三年,第一交椅的位置岌岌可危。
顧斯言就算醒來,想要短時間彌補這三年落下的差距也需要一段時間。
眼下,國內很多集團都想要和海外恩諾生物科技合作,顧斯言當年意外幫過史密斯,這次想要爭取一下,沒想到那邊有了回復,願意合作。
「真的是太好了,天助我們顧家!可……可我聽說史密斯很愛他的妻子,兩人患難與共,一起白手起家,感情非常好。所以和他合作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一定要夫妻和睦。」
史密斯覺得,愛老婆顧家的男人非常可靠,有這樣的合作夥伴,他很放心。
此話一出,葉琳和顧父的臉色難看起來。
「要不……這婚先不離了?」
「離婚照舊,我答應阿顏,就不會反悔,這是她應得的。」
他知道史密斯的規矩,但他不能做個負心漢。
「那合作不就黃了?要不就先瞞着……」
「我會如實相告,欺騙合作夥伴是大忌。」
顧斯言眼底一片深邃。
葉琳頓時哭喪着臉。
「這是顧家眼下唯一的翻身機會,這三年被打壓得擡不起頭。你現在身子又沒復原,醫生讓你不能太勞累……看來,顧家的顯赫一去不復返了。我們和沈家鬥了這麼多年,看來是輸定了。」
「沈家找到機會,一定會把我們往死裏踩的……這可怎麼辦啊?」
「別聽她的,我會讓顧氏重回巔峯。」
顧斯言看向身後的舒顏,拍了拍她的手背,想讓她安心。
舒顏咬了咬脣瓣,她是願意相信顧斯言,可是顧家落後三年,他身子還要慢慢恢復,一子慢滿盤皆輸的道理她是懂的。
難道自己嫁給顧斯言,是要過苦日子,看着顧氏走下坡路嗎?
「斯言,先不離婚了吧。」
「你說什麼?」
顧斯言緊鎖眉頭,沒想到舒顏說出這話。
舒顏蹲在了他的面前,仰視着他:「顧氏需要這個機會,我是個識大體的,分得清孰重孰輕。我也信你,不會委屈我。等這個合作結束,顧氏站穩腳跟,你再離婚,到時候我再身披婚紗嫁給你。」
「可你願意,唐嫿未必願意。」
「她怎麼會不願意?她那麼愛錢,多給點不就行了?」
葉琳趕緊幫腔。
「你們真的決定先不離婚?」
顧斯言掃視一圈,所有人都點頭,他低頭輕笑,還是顧氏更重要一點。
「好,那我親自去問唐嫿。她如果不願意,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周揚,我累了,送我回房。」
祕書周揚趕緊推着他回房休息。
葉琳看着兒子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這個唐嫿不答應都不行!否則,有她好果子吃。
房間內——
「怎麼樣,查到了嗎?」
「查到了,當年舒醫生的確想嫁給你,她也提前查了八字是合適的。只是舒家不同意她這樣做,認爲這是守活寡,舍不得女兒受苦。」
「她們以死相逼,舒醫生也沒辦法。先生結婚後,舒醫生執意過來照顧你,她父母也被打動,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既然如此,我便不能辜負她。」
顧斯言對這件事依然心存疑慮。
既然舒顏說愛他,爲什麼三年前沒有嫁給自己?
原來,當年是有難言之隱。
「那關於唐嫿呢?」
「唐小姐母親再婚,重組家庭,她和繼父一家並不和睦。這三年來沒有社交,深居簡出,很少離開公館。暫時查不到有用的信息,但家裏傭人都說,這三年是舒醫生無微不至地照顧你。」
「我知道了。」
顧斯言揉了揉眉心,不知爲何自己竟然對唐嫿抱有一絲期待。
他不信別人嘴裏聽到的,只信自己查到的。
唐嫿,還真讓人失望。
「幫我約她,我要見一見這位——妻子。」
他格外咬重「妻子」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