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二千萬,你一輩子都見不了這麼多錢,別以為煽動點兒謠言就能進我們洛家的門,拿著這二千萬,趕緊滾!」洛培生將一個重重的行李箱打開,砰的一聲摔在茶几上,便向後靠去,十分不屑地看著對面沙發上的洛茴。
這個憑空出現的女人,昨天拿著一份親子鑒定找上門來,說是他洛培生的私生女,更可恨的是,她剛剛上門,馬上就有狗仔在網路上發佈了洛家私生女找上門的的八卦,瞬間引爆三個熱搜。洛家一天之內成了全民的八卦對象,更是將洛家過往的事蹟和言論扒了個底朝天,洛培生的電話都被人打爆了。
隨著這三條熱搜而來的,便是洛氏集團的股票驟跌。洛家所有人忙的腳不沾地,試圖挽回公司的想像和一瀉千里的股票。
沒想到今天還敢找上門,她搞這麼大一出,不就是為了錢嗎?對於這種窮山溝裡出來的女人,看到這麼多錢一定會拿著這些錢感激涕零。
可是,他要失望了。
洛茴半分眼神都沒有落在支票上,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眼裡充滿震驚的洛盛鴻。
氣氛十分詭異,洛盛鴻顫抖著朝洛茴伸出手。
「我……能不能看看您手裡的玉佩?」
很好,自己看上了她準備的禮物,也省得她再費口舌。
洛茴直接將玉佩丟過去,穩穩地落在了洛盛鴻的手心。
「爸!你幹什麼呢!不就是一塊破玉佩!趕緊把她打發了!」洛培生急切地說道。
而此時,洛盛鴻根本聽不到洛培生在說什麼,他激動地打量著手裡的玉佩,再抬眸看向洛茴時,渾濁的老眼竟然已經落下兩行清淚,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眼中只剩恭敬,趕忙起身彎著腰站在洛茴的面前。
一屋子洛家人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老爺子嗎?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姑娘,一個一看就是批發市場撿來的垃圾玉佩,就能讓她形象全無。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讓您受委屈了。」
「老二,趕緊準備發佈會!」
洛培生眼睛一瞪,覺得老爺子瘋了,瘋的不可理喻。
「準備發佈會?發佈什麼?發佈這個賤蹄子是我的女兒嗎?爸,你是不是瘋了!咱們事先商量好的不是這樣的!」
「你!你這個賤蹄子!到底給老爺子下了什麼降頭!信不信我弄死你!」說著,洛培生將矛頭轉向洛茴,眼看著就要朝坐著的洛茴沖過去。
「啪!」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
「混帳!滾!」洛盛鴻一臉的怒氣,與之前判若兩人。
洛培生被打懵了,還想說什麼,卻被劉玟拉住。
事情不對!老爺子昨天還要將這女人打發了,怎麼看見一塊兒玉佩就態度大變了?
這玉佩,難道有什麼來頭?
「培生,別衝動,先照爸說的做。」劉玟的精明也就能體現在這上面了。
老爺子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現在這樣,怕是真的另有隱情。
「媽!你攔著爸做什麼!就該讓這個賤人看看,我們洛家不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洛卿瀟看著情況不對,急忙開口說道。
「閉嘴!」洛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喝聲傳來,半點面子也不給洛卿瀟留。
爺爺竟然如此是非不分?洛卿瀟委屈的不行,心裡更是記恨上了洛茴。
「洛茴小姐,不知道您可有住處?」彎腰,恭敬詢問。
洛盛鴻的態度,她還算滿意。
「洛家的人,難道不住在洛家?」一句話,洛盛鴻便明白了。
「我這就讓人給您打掃。」簡直不要太狗腿子。
洛茴頂著洛培生一家怨毒的目光緩緩起身,看了一眼被劉玟攔住的洛培生,又看了看梨花帶雨的洛卿瀟,搖了搖頭。
「洛盛鴻,雖說不知者無罪,但你的這個兒子,實屬不怎麼樣。」
「是是是,您說的是,確實不爭氣。」洛盛鴻趕忙應和。
洛培生:「……」
「放開我,賤人!勞資弄死你!」
洛茴走過洛盛鴻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他再這麼口無遮攔,我不介意受累,替你調教調教。」唇角勾起,言語駭人。
洛盛鴻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連連點頭。
他捏了一把汗,轉身對上洛培生他們,又恢復了那副威嚴模樣。
「老二,不過就是添雙筷子的事情,看開些,指不定她是我們洛家命裡求都求不來的貴人!」老爺子不容置疑地說道。
有些事情,他還是得確認過後才能告訴他們,洛茴的真實身份,當真是驚世駭俗。
洛卿瀟差點兒沒氣的吐血,莫名其妙多出一個私生女就算了,現在爺爺怎麼還向著那個賤人?
「爺爺,你真的是老糊塗了!」洛卿瀟朝洛盛鴻吼道,抹著淚跑上了樓。
收回想要攔住洛卿瀟的手,歎了一口氣。
「老二啊,卿瀟那丫頭是個倔脾氣,你們可千萬別讓她衝撞了洛茴。」洛盛鴻這邊的話音還沒落下,那邊就有人撞在了槍口上。
她一上樓就看見洛茴正站在樓梯口愣神兒。
「好狗不擋道!滾開!」洛卿瀟的聲音尖銳刺耳。
正在糾結住哪間屋子的洛茴聽到這麼一句,轉身看向洛卿瀟,難得正眼打量一個女人。
洛卿瀟算的上是個美女,五官精緻,小家碧玉。
只是這說出的話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我是狗?那洛家是什麼?狗窩?」
洛卿瀟:「……」
「你!你個賤人!」洛卿瀟說著就要揚手甩洛茴一個巴掌。
但她的手腕卻被洛茴迅速握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失控的向洛茴倒去。
縹緲的聲音在洛卿瀟耳畔響起。
「我不動你,但是你也別來惹我,我心情好了,洛家我還能照看一二,你要是惹怒了我,你們所擁有的的這一切,我也能照數收回。」
她的話音落下,洛卿瀟只感覺有什麼在腦子裡炸開,再看洛茴,只留下一個背影。
恍惚了一陣,在洛茴徹底消失之後,瞬間清醒。
自己剛才在幹什麼?她怎麼會害怕那個女人?她才是這洛家真正的大小姐!那個賤人在威風什麼?
任她想破腦袋也想不起洛茴剛才跟她說了什麼,只是在想起她的那張臉的時候,由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等等!她進的是自己的房間!
「賤人!你滾出來!這是我的房間!」用力拍打著門,聲嘶力竭。
裡面的人自動隔絕外界,看著房間佈置的一切,眉頭直跳。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間坐北朝南的房間,可這裡面的裝潢,還真是……一言難盡啊!
粉色,米色,粉紅色……怎麼都是小姑娘喜歡的顏色?
門口的洛卿瀟還在不依不饒著,吵鬧哭喊聲也驚動了樓下的眾人,洛盛鴻他們上來後看到的就是洛卿瀟哭的快要窒息,旁邊堆了一堆粉紅色的玩偶,床單,被罩……
洛茴還在不停往出扔著,瞥了一眼門口的眾人,手上的動作不停。
劉玟差點兒沒氣的暈過去,還是身後的洛培生扶住了她才堪堪穩住身形。
再看自己百般疼愛的女兒什麼時候受過這份氣,顫抖著身子將洛卿瀟拉進懷裡。
洛盛鴻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洛卿瀟以為洛盛鴻對洛茴不滿了,急忙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爺爺,你看她,她剛進門就搶了孫女的房間,以後我在這個家還怎麼過啊……」
「不就是間屋子,卿瀟,你何時這麼小家子氣了!」洛盛鴻不悅的看著洛卿瀟。
瘋了,真是瘋了!
「爺爺!」洛卿瀟不敢置信。
「爸!夠了!」洛培生上前拉起劉玟和洛卿瀟將她們擋在身後。
「您若是執意要認這個女人,那您自己認好了!卿瀟,我們走!」
看著他們堅決的背影,洛盛鴻氣不打一處來。
「混帳!混帳!我洛家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混不吝的東西!」
「咳咳咳——」急火攻心。
一隻白皙的玉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進房間。
「洛茴小姐,咳咳咳,真是抱歉。」
這世間難得有一個清醒的人,洛茴靠著桌子,看著洛盛鴻咳的上氣不接下氣。
洛盛鴻一邊咳一邊打量著洛茴。
身姿娉婷,舉手投足間冷傲靈動中又攜勾魂攝魄之態,光是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
「敢問……敢問您如今年齡?」他問的小心翼翼。
她的年齡?已經有好久沒有人問起了。
低頭輕笑,「洛盛鴻啊,你只需要知道,我,就是你心裡猜測的那個人就對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門便自己輕輕合上,洛盛鴻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說他之前還對洛茴的身份抱有一絲懷疑,現在,深信不疑。
這是人力能操控的嗎?當然不是!
便見座位上的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祖宗,是盛鴻有眼不識泰山!」威震一方的洛盛鴻現在正跪在地上向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子賠不是,若是被人看了去,想必又會掀起一陣風雨。
「行了,起來吧。」
洛盛鴻緩緩起身,再也無法直視洛茴。
原來父親臨走之前說的是真的!他們洛家世代供奉一個人,若是有朝一日有一位宛如仙人的女子拿著這枚玉佩上門,替她完成一件事情之後,她將會庇佑其子孫千秋百代!
「老祖宗,不知道您這次突然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我只是需要一個身份。」洛茴輕聲說道。
「老祖宗,這就是緣分啊,整個帝都只有咱們洛家和您是一個姓!做培生那小子的女兒是不是有些太委屈您了?只要您願意,做我媽也行。」
洛茴:「……」
「這個身份挺好的。」
外界都已經傳開了,她也嫌麻煩。
「那行,都聽您的,我還有什麼能為效勞的?」洛盛鴻十分誠懇地問道。
「和言家聯姻。」
「好的,我這就安排。」
等等……哪個言家?
「老祖宗,您說的言家,是哪個言家?」洛盛鴻心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難不成這帝都還有第二個言家?」
完了!老祖宗果真是看上了四大家之一的言家!
洛盛鴻咽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
「那個,老祖宗,您有所不知,咱們和言家那就不是一個檔次的,想要聯姻,恐怕難上加難啊!」
「哦?很難?」薄唇輕啟,嘴角微揚。
許是骨子裡對她的敬畏,洛盛鴻竟不敢拒絕半分。
「不難不難,我這就去安排!」
正要離開,突然想到什麼,又頓了腳步。
「你還有事兒?」
「呃——那個,老祖宗,明天的發佈會?」
「我會去。」
得嘞!洛盛鴻難掩心中喜悅,走路都輕盈了不少。
他是怎麼都沒想到,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人現在竟然就在自己家!
老二那個臭小子,好日子就要來了,還這麼不知好歹,做父親的能害他嗎?
哼!
不過想起洛茴的目的,又犯了難。
言家的那幾位,他們可是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啊!
洛茴也懶得理他們,開始專心致志佈置起自己的房間來,不到片刻,滿是粉紅色少女感十足的房間便被佈置成了一個隨處散發著銅臭味道的‘藏寶庫’!
掛在牆上的大家真跡字畫,擺在桌子上的古董花瓶,還有,那雕琢精美的梨花木古床……
窗臺上還駐足了幾隻小鳥在向裡張望。
倒是有種世外桃源獨自僻靜的感覺,洛茴十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心情還不錯。
時隔六十年,她又出了那十方山,那自然不能虧待了自己,否則再睡去可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了。
……
這六十年發生的事情,洛茴一件都不記得了,只知道昨天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簡陋的竹屋,身著灰色長衫的秦願正恭恭敬敬的站在車前,滿眼期盼地朝竹屋裡張望著。
驟然,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濕潤,顫抖著身子朝竹屋方向跪下,雙手搭在額前,虔誠一拜。
「秦家第八十四代子孫秦願恭迎老祖宗。」
洛茴蓮步輕移,挽著簡單的髮髻,身著一件煙色旗袍,領口袖口鎖著精緻白邊,將身形完美勾勒。
五官非常精緻,凝脂般的皮膚在泛著煙塵的山林裡泛著淡淡的冷光,如墜入人間的仙子,讓人望之不由卻步。
「起來吧。」她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山間更顯空靈。
秦願顫抖起身,看著洛茴六十年未變的容顏激動不已,一時間熱淚盈眶。
「老祖宗,您總算醒了。」
洛茴眉眼掃過秦願,注意到他身後的汽車,是她從未見過的款式。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
秦願順著洛茴的眼神看去,趕忙回應:「老祖宗,現在已經是21世紀20年代了。」
21世紀?自己這一睡,竟然跨了一個甲子。
洛茴不知道自己存於這世間多久,似是與天地同壽,或是更久。但冥冥之中,她總是在追逐一個人的腳步,他活著,她便清醒,他死了,她便陷入沉睡。
上一次沉睡,還是六十年前,具體那人是怎麼死的,她已經忘記了,只記得自己在他死後,一個人離開了洛家,藏于深山沉睡。
一晃六十年,那人身上的封印重解,她也再次清醒。
「那人可找到了?」洛茴問道。
「老祖宗,若是沒錯,應當是帝都言家的第三子言澈了。」秦願躬身回應洛茴。
「好,走吧。」
洛茴的話音剛落下,秦願趕忙上前為洛茴拉開車門。
「老祖宗,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自蜿蜒崎嶇的山路而下……
車上,洛茴閉目假寐。
「老祖宗,這次可還去洛家?」
「嗯。」
「您為何每次下山都要去洛家,咱們秦家世代守護您,您在自家,行事豈不是更方便?」秦願問的小心翼翼。
「他們姓洛。」洛茴如此回道。
秦願:「……」只因為洛家是和老祖宗一個姓氏?所以才這麼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