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內。
兩道喘息聲交纏著,攀到頂峰,最終以兩聲舒服到極致的喟嘆作為收尾。
簡卿閉著眼睛,大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
呼吸還沒能平復,壓在她鎖骨下的大手抽了出來,撥開她的秀髮。
纖細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男人溼溼熱熱的吻落下,惹得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陣輕顫。
房間內曖昧再次迅速升溫。
突然,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著發出嗡鳴聲。
男人動作停下,伸出長臂去拿手機。
簡卿睜開蒙著水霧的眼,沒來得及看清是誰給裴經年打電話,身上就陡然一輕。
裴經年拿著手機朝著浴室走去。
在浴室門關上的瞬間,一聲女孩溫柔的‘經年’清楚地傳進簡卿的耳中。
驟然間,簡卿眼裡的情慾退散得一乾二淨,腦海中浮現出同事們竊竊私語,議論‘聽說裴總要訂婚了’的畫面。
心裡像是被堵了棉花,跳動都顯得吃力。
她跟在裴經年身邊,做了五年秘書,三年秘密情人。
裴經年接電話鮮少避開她。
她也從未見過,裴經年因為一通沒接聽的電話,就這麼終止情事。
現在有了例外。
可見電話裡的那個女孩,在裴經年的心裡佔據著不一樣的地位。
那她和裴經年的這段荒唐關係……
浴室裡傳來水聲。
簡卿眼眸一黯,無聲地將心底的那些異樣藏起。
她可以做無名無分的情婦,但是她絕對不會破壞別人的婚姻,做自己痛恨的第三者。
裴經年從浴室出來時,身上穿著浴袍,髮梢還掛著水珠。
坐在沙發上的簡卿已經穿戴好了,正在用筆記本查看裴經年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她的頭髮披散在肩上,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了還透著粉色的脖頸,以及被襯衫領子半遮半掩的曖昧紅痕。
裴經年的目光凝在那抹紅痕上,喉結滾動,剛澆下去的慾望隱隱又有了升起的架勢。
「裴總,今晚八點,您和合作方有一場飯局。」簡卿清冷的嗓音將裴經年的思緒拉回。
不帶感情的行程通知,彷彿二人只是上下屬關係。
裴經年最討厭的,就是簡卿這冷靜理性,下了床後就將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得清清楚楚的樣子。
他眉頭皺起,還有些低啞的聲音也夾雜了幾分莫名的煩躁和冷意:「安排司機,送我回S市。」
簡卿抬頭,有些驚訝,「現在?」
「嗯。」
簡卿張了張嘴,衝動地想問他是不是為了電話裡的那個女孩。
話到嘴邊,又意識到自己哪裡來的身份,問這樣的話?
在裴經年心裡,她不過是一個用錢就能打發的床伴而已。
一晃神,男人已經走到了面前。
她趕緊垂眸,將目光挪回電腦屏幕,「裴總,這次的合作對公司很重要。」
話語剛落,她被人抓住頭髮,被迫仰頭。
同時,合攏的雙膝也被男人粗魯地用腿抵開。
侵略性十足的氣息將簡卿包裹。
簡卿又羞又怒,不明白裴經年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從前,裴經年對她溫柔、有耐心。
大約從半年前開始,裴經年就變得有些喜怒無常,總是用各種方式羞辱她。
幾滴水珠從男人的髮梢,滴落在那纖細的脖頸上,滴進那淺淺起伏、若隱若現的溝壑裡。
簡卿被涼得身子輕輕戰慄,同時還不由自主地稍稍並緊了有些發顫的腿。
這樣的反應對裴經年來說,無疑火上澆油。
明明是想懲罰她用嘴,這會兒卻是忍不住伸手將女人拽起,用力地揉進懷裡。
簡卿被拽得胳膊有點疼,但注意力很快就被裴經年的深吻轉移。
在情事上面,她和裴經年是很契合的。
她瞭解裴經年的喜好,裴經年也同樣知道她的敏感點。
男人在她的脖頸上用力吸吮、輕輕啃咬,撩撥得她忍不住主動昂頭,想索取更多。
這時,男人卻一把推開了她。
簡卿重重摔倒在柔軟的沙發裡。
抬頭對上了男人略帶譏誚的目光。
「這次合作交給你負責。」
頓了頓,又補充:「搞砸了你就走人!」
說完,裴經年轉身脫去浴袍,穿衣。
直到離開總統套房,他都沒再看簡卿一眼。
晚上八點。
簡卿帶著另外一位男助理,如期赴宴。
「簡秘書,裴總不來,那裴總的這杯酒,是不是得有人替他喝呀?」
還沒有坐下,一杯酒就擺到了簡卿的面前。
對方翹著二郎腿,故意刁難的意圖幾乎寫在了臉上。
是裴經年爽約在先,想要達成合作,簡卿只能拿起酒。
一整杯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進入胃腔。
「哈哈哈,簡秘書好酒量!」對方誇讚著,起身倒了第二杯酒,遞到簡卿面前。
「早就聽說裴總身邊的簡秘書是個大美人,今天總算是飽了眼福!」
男人笑得滿臉褶子,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
男人眼神赤裸,簡卿忍著噁心,將對方手中的酒接過,「方總謬讚了。」
說完又是仰頭,一飲而盡。
「哈哈哈,簡秘書的性格,我喜歡!來來來,簡秘書快請坐!」男人託著簡卿的後腰,攬著簡卿坐下。
又拉了椅子,和簡卿坐得極近,並將手搭在了簡卿的椅背上。
桌子底下,穿著皮鞋的腳更是試探地觸碰起簡卿的小腿。
簡卿面上掛著得體的笑,一邊挪開腿,一邊拿起酒杯給對方倒酒。
跟著簡卿一起赴宴的那個男助理,已經被擠到了角落,滿臉的擔心。
酒過三巡,包間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了些醉意。
簡卿也有幾分醉態,但腦子很清醒。
她開口:「方總,您看咱們要不先把合同簽了?」
「哎呀!」男人一拍腦門,噴灑著酒氣說:「簡秘書,你看我這腦子,合同落在房間裡了!」
男人坐直身子,原本搭在簡卿椅背上的手,挪到了簡卿的肩膀上,輕輕摩挲。
「不然這樣,你陪我走一趟吧?」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男人們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簡卿看,等待簡卿的回答。
簡卿沉默了片刻,依舊面帶微笑:「好。」
男人半靠半摟著簡卿離開包間後,包間裡瞬間炸開了議論。
「我就說這女的不止是裴總的秘書這麼簡單,看樣子,都不知道被裴總送出去過多少次了。」
「不過這女的長得是真好看啊,身材看起來也很有料。」
「哎,你們猜,方總多久能結束?嘿嘿嘿~」
男助理實在聽不下去了,拿著手機一邊撥打電話,一邊快步往外走。
一連打了三個電話,電話這才接通。
「喂?裴總,不好了!簡卿姐被隆夏集團的方總帶上樓了!」
男助理沒有注意到手機裡的呼吸聲滯了一瞬,噼裡啪啦就將今晚飯局上簡卿被灌酒、被揩油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喂?喂?裴總你還在聽嗎?現在怎麼辦?我要不要直接報警?」
手機那頭沉默。
過了好幾秒,裴經年沒有情緒起伏的嗓音響起:「不用,別影響合作。」
電話被掛斷。
男助理愕然看著被掛斷電話的手機畫面,糾結了幾秒鐘,然後趕緊拔腿跑走。
他不知道隆夏集團方總的房間號是多少,但簡卿姐對他很好,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簡卿姐被欺負!
不知過了多久,酒店外忽然呼嘯起救護車的聲音。
男助理還在前臺磨房間號。
看著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他心中咯噔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快步跑著跟上去。
電梯停在二十三樓。
男助理第一個從電梯裡跑出來,看到簡卿衣衫整齊地站在走廊上,瞬間長松了口氣。
醫護人員越過男助理,朝著簡卿跑過去。
簡卿手指房間裡頭,對醫護人員說了兩句什麼,醫護人員立馬衝進房間裡。
沒多久,穿著浴袍,掐著自己脖子、呼吸困難,臉腫成豬頭的方總就被抬了出來。
看著醫護人員抬著人匆匆離開,男助理站在簡卿面前,瞪著眼睛問:「簡卿姐,這,這是怎麼回事?」
簡卿:「芒果過敏。」
「過敏?他不知道自己過敏嗎?」
簡卿垂眸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寒光,手指摩挲著擦去上面殘留的芒果粉,勾唇笑笑,沒有回答。
男助理又問:「那合同呢?合同拿到手了沒有?」
簡卿揚了一下手裡的文件袋。
合同已經簽好了。
第二天,通過手機訂了一束花送往醫院後,簡卿和男助理姜超就坐上了返回S市的車。
「簡卿姐,昨晚真是嚇死我了!你走後,我就趕緊打電話給裴總……」姜超話說到一半,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趕緊看簡卿的臉色。
果然,簡卿臉上的微笑已經變得有些僵硬。
原來他知道?
心裡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密密麻麻爬向四肢,難受得她指尖都有些發麻。
昨夜喝下的酒也在這時開始作祟,攪得她的胃一陣一陣的隱隱作痛。
姜超看到簡卿的臉色有些發白,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偏過頭去裝睡。
雖然他才入職不到半年,但關於簡卿和裴經年的關係,他也是有所耳聞。
姜超裝睡沒多久,就聽見身邊傳來了敲擊鍵盤的聲音。
是簡卿在寫辭職報告。
手指敲著鍵盤,簡卿的思緒卻是飄遠了。
五年前,她剛成為裴經年的貼身秘書。
裴經年帶著她出席飯局,途中,裴經年突然有事離開。
像昨晚那樣,飯桌上的合作方對她動手動腳,還企圖將喝得半醉的她帶回房間。
是裴經年突然出現,一拳將那個男人打倒,抱著她離開。
那時正好趕上弟弟手術失敗,在多種情緒的裹挾下,她抓著裴經年那價值不菲的西裝的領子,靠在裴經年懷裡哭了起來。
她記得,那時的裴經年對她很有耐心,還哄她說:「沒事了,不用怕,這種情況以後不會再有。」
也就是那晚,她和裴經年開始了這段荒唐的關係,明面是上下屬,私下是情人。
敲下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簡卿已經分不清胃疼還是哪裡疼了,總之哪裡都不舒服。
回公司前,她強撐著去公司樓下藥店買止疼藥。
「一次一顆,吃完藥後注意不要飲酒。哦對了,懷孕的情況下絕對不能服用哦。」藥店售貨員貼心給簡卿提醒。
懷孕?
簡卿心頭一跳,突然意識到,她這個月的月經已經推遲三天了。
她握著止疼藥盒子的手微蜷,「那麻煩您再拿根驗孕棒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