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酒吧準備工作,經理就迎上來彙報:
「大小姐,您的男友盧卡斯先生定下了這裡最豪華的包間。」
我心中震驚,我的男友很窮,他怎麼能定得起這麼昂貴的包間?
我讓經理繼續觀察,自己則是打開了包間監控。
「兄弟,聽說你輸了賭局,履行賭約談了個貧民女朋友啊,感覺好玩嗎?」
「可別提了,每個月花我五百美金,就是個可恨的拜金女!」
盧卡斯滿臉厭惡,轉頭又滿臉溫柔地親吻了左右手摟著的兩位美女。
「這樣的女孩子才好,我買了百達翡麗的手錶,你們一人一個。」
我不由得笑了。
說我貧民還拜金?可這家酒吧是我自己的產業!
身份曝光後,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的盧卡斯,拿了整整一沓錢,朝著他的臉上扇去。
「把這些錢,全都給我吞下去。」
……
凌晨兩點,玄關處傳來鑰匙碰撞的聲響。
盧卡斯一股濃重的酒氣,混雜著一股廉價甜膩的香水味進了屋。
「親愛的,我回來了。」
他大聲喊著,伸手就想將我抱進懷裡。
我退後一步,讓他抓了個空。
他沒察覺我的冷淡,自顧自地撐著沙發半坐起來。
「今天陪客戶,喝了好多,頭好疼。」
「但是付起這昂貴的房租,以及能早點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這點辛苦算什麼。」
我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這副惹人心疼的模樣只會不斷地提醒我從前我就是個小丑。
「親愛的,我好渴,能不能幫我倒一杯水?」
「就在餐桌上,你自己去吧。」
我不再和往常一樣主動給他倒水,依舊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愣了一下,抬起迷濛的醉眼看我。
「親愛的,你怎麼了?」
「那快扶我去床上休息,我好累。」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沙發挺適合你的。」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盧卡斯不敢置信地嘟囔,但他太醉了,很快便沒了聲音。
第二天衝完澡,我直接到梳妝檯前收拾自己。
盧卡斯揉著宿醉疼痛的頭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我桌上的新香水。
「埃琳娜,你又亂花錢?」
他擰緊了額頭,和昨晚笑眯眯的樣子全然不同。
「你知不知道我掙錢多辛苦?就不能省著點花錢嗎?」
我拿起香水噴了一圈,懶得抬眼看他。
「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盧卡斯怔怔地看著我。
以往的我總是溫順體貼的,從不忤逆他說的每一句話。
幾秒後,他的臉上出現了瞭然的笑容。
「親愛的,怎麼了?還在生我昨晚喝醉的氣啊?」
他走過來,想從背後抱我。
我側身避開,他撲了個空,表情有些尷尬。
「以後我少喝點,你也別這麼小氣。」
盧卡斯見我不為所動,眼神閃了閃,像是想到了什麼,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防塵袋。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忘記了咱們的週年紀念日而生氣!」
「我可是滿分男友!噹噹噹噹!你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他把那個帶著明顯Logo的包拿出來,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喜歡名牌包嗎?我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的。」
「為了買這個包,我每天只敢吃一個漢堡。」
「你看,我的肌肉都流失了,你可要想辦法補償我。」
盧卡斯在我面前秀著自己的手臂肌肉
而我看著他手裡的包,只覺得可笑至極。
我自己的奢牌包填滿了家裡整整一面牆,而盧卡斯手裡的明顯是個頂級的A貨。
他這以假亂真的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影帝真是屈才了。
見我沉默著不說話,盧卡斯以為我是被貴重的禮物迷暈了。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這個禮物,明天你就揹著這個包去上班,同事們肯定都會羨慕你的。」
他臉上帶著嘲諷,鼓動道。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隨後摸起桌邊的裁紙刀,拿起包狠狠地劃了幾刀,一把丟進了垃圾桶。
「盧卡斯。」
我嫌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別拿假貨來噁心我。」
「埃琳娜,你在幹什麼!」
盧卡斯愣在了原地。
「這是我花高價給你買的禮物!」
他臉色黑得難看,一腳踹翻了垃圾桶。
下一秒他就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看著鏡子裡臉上迅速浮起來的掌印,一時間呆住了。
他從未對我說過一句重話,更別說這樣打我。
「埃琳娜!你看你就是瘋了!」
「但兩個月我每天都只敢吃一個漢堡,就為了給了攢錢買這個包!你就這麼糟蹋我的心意?」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個包多貴!你就這麼不知足嗎?」
盧卡斯不斷咒罵著,把我拉回了現實。
「這難道不是假貨嗎?你敢在上帝面前起誓,你買的絕對是個真貨嗎?」
他被我問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對!我承認這是個假貨!但那又怎麼樣?」
「這也要幾萬美刀,花了我好幾個月的工資,揹出去誰能看出來?」
我內心冷笑。
之前的大小節日甚至是我的生日,他要麼說自己兜裡沒錢,沒法送我禮物,要麼送的冒牌香水或廉價衣物,我都一笑了之。
畢竟我要的從來都只是他心裡有我。
可現在我才明白,真心對待我的人,哪怕貧窮也不會這樣糊弄我。
「我看你是看到酒吧裡那些風塵女背名牌包,越來越愛慕虛榮了。」
盧卡斯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桌上那瓶香水上,帶著幾分輕蔑厭惡。
「埃琳娜,你真是一個拜金的人。」
「你說吧,這瓶香水是不是偷來的?」
我被他氣笑了。
但多年的良好教養讓我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盧卡斯,我拜金?」
「昨天我在酒吧看到你,你哪裡來的錢?」
盧卡斯微微挑眉。
「你跟蹤我?」
他表現出一副對我失望的樣子。
「我那是陪客戶!為了簽合同!那些錢,都是公司出的!」
「你以為我願意去嗎?我還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只要有一個謊言,那麼這個人的話就不可信。
我冷笑。
「那你左右手邊的美女,也是客戶?」
「你送出去的兩塊百達翡麗,也是給客戶的見面禮?」
盧卡斯的臉色一瞬間白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是客戶的女兒!我送出去的手錶,是公司買來給客戶的回禮!」
「埃琳娜,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這麼齷齪?」
「你這是在懷疑我對我們感情的忠誠度嗎?」
他越說越激動,伴隨著憤怒臉漲得通紅。
「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卻在懷疑我,調查我!」
「這日子沒法過了!」
「砰!」的一聲巨響,他摔門而去。
他之所以這麼大喊大叫,是因為心虛。
我冷笑地看著他,轉頭髮了幾條消息。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閨蜜的消息,她掌握著全球最大的私家偵探生意。
「姐妹啊,盧卡斯一出門可就上了一輛加長林肯,直接入住了高級酒店的頂層總統套房。」
「我看到他換了一身高定西裝,去參加了婚禮。」
「婚禮?」
「是啊,維斯特隆集團千金安娜的婚禮。」
竟然是她!
當初他們分手,盧卡斯告訴我,是安娜一家嫌棄他窮。
他還為此在我面前頹廢了好久,讓我心疼不已。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笑話。
「這個狗崽子送了市場估價兩千萬美金的葡萄酒莊。」
我靜靜聽著。
兩千萬?
盧卡斯連給我花兩百,都要不斷地強調自己的貢獻。
他當時握著我的手,滿眼深情地給我戴上易拉罐環。
「親愛的,我覺得我們婚禮可以從簡,我攢兩百美金,婚禮的時候和父母一起吃頓飯。」
「鑽戒我買不起,但我的心意比鑽戒還要珍貴。」
兩百美金和易拉罐環。
如果他真的沒錢,那代表了他的真心。
如果他有錢,那這就是侮辱。
「分手吧。」
我沒有絲毫猶豫地給盧卡斯發完消息,就找出行李箱打算收拾東西。
結果不到三十秒,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充滿了嘈雜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響。
「埃琳娜,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一點小事,一個破包,就說分手?你幼不幼稚?」
「我告訴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盧卡斯的聲音聽起來煩躁不已。
他頓了頓,似乎篤定我離不開他,又用充滿施捨的口吻說道:
「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一下,想清楚了,自己滾回來跟我下跪磕頭道歉。」
「到時候,我可以考慮一下,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和你在一起。」
我氣得笑出了聲。
從前怎麼沒發現,盧卡斯是個如此自戀又自負的人?
「不必了。」
「分就分!你以為我稀罕你?要姿色沒有姿色,要身家沒有身家,除了我也沒人能看得上你!」
「何況你還是個無理取鬧的女人,誰受得了!」
「本少爺就不一樣了,上趕著貼上來的人整個地球都能排三圈。」
他咆哮完,還不等我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分鐘後,閨蜜的新消息又傳了過來。
是一段錄音。
背景音依舊嘈雜,但盧卡斯的聲音清晰可辨,帶著一種解脫的輕快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喂?阿杰!出來喝酒!多叫幾個人,我請客!」
「分了!終於把那個晦氣的女人甩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不斷地起鬨:
「兄弟,幹得漂亮啊!明天我就帶你去認識點新朋友!」
「愛情就是苦海,早脫離早快樂」
「必須的!今晚開十萬美金的香檳慶祝,大家都來。」
「從今以後,我盧卡斯也終於不用裝窮了,實在太憋屈了。」
「本來就是假的,結果我還得處處哄著她,讓著她,別提多麻煩了。」
「黃金單身漢盧卡斯正式歸來!自由最棒!」
我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情徹底消散了。
原來曾經或許有那麼一絲真情的付出也都只是一場賭局。
而我是那個可笑的賭注。
我刪掉了關於盧卡斯的一切聯繫方式,然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吉夫斯,派車來接我。」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公寓樓下。
我拉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裡面只裝了幾件我的日常用品。
這個我偽裝了兩年「家」的地方,我沒有一絲留戀。
車子平穩地駛離市區,進入了守衛森嚴的半山富人區。
最終,在一座佔地廣闊的莊園前停下。
白髮蒼蒼,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吉夫斯早已在門口等候。
他為我打開車門,恭敬地躬身。
「小姐,歡迎回家。」
我走進熟悉的,金碧輝煌的大廳。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滿整個空間。
我脫掉腳上那雙三美金買來的平底鞋,赤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吉夫斯,安排一場拍賣會。」
「把邀請函都發出去,重點給最近有重要合作的那幾家。」
「就拍賣,一個能成為我丈夫的機會。」
吉夫斯點頭,第二天就給我拿來了一份參與者名單。
我翻了翻名單,覺得有些無趣。
挑來挑去,不過是在一堆差不多的貨物裡,選一個看起來最光鮮的。
太沒意思了。
「既然這麼多人想娶我,那就讓他們自己來爭。」
我一臉笑容地看著吉夫斯:
「吉夫斯,好好準備,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