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顏失憶了。
好消息,她裝的。
壞消息,宋鈺辰當真了。
當秦顏坐在病牀上佯裝迷茫詢問和宋鈺辰關系的時候,他一句「普通朋友」,讓她後面那句「騙到你了」硬生生哽在了喉口。
眼前的男人很好看,五官清雋,儀態出衆。可是他那雙一貫溫柔的眸子裏,此刻卻掛上了她從未見過的疏離。
意識到什麼,秦顏的目光指尖微微攥緊,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秦顏勉力扯了一個弧度——
「是,普通朋友嗎……我醒來就看到你,還以爲,你是我男朋友呢……」
秦顏死死地盯着宋鈺辰的臉,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不同的情緒,譬如,他也是開玩笑。
可是沒有。
事實告訴她,眼前的男人,只是用這樣的方式,在和她談分手。
捏了捏骨節,秦顏甚至不知道應該如何質問。
他們是辦公室戀情,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影響,他們隱藏了這一段關系。戀愛三年,宋鈺辰不止一次的對自己承諾,等完成公司的對賭協議,就公開兩人的關系。
昨天,是他們贏下對賭協議的慶功宴。
她很開心,所以多喝了幾杯。
後來……
發生什麼她記不太清,只是感覺到一陣劇痛後,就徹底失去意識,昏昏沉沉間聽到醫生說什麼「摔下來」、「腦震蕩」、「可能會失憶」……
所以,她起了玩心。
可是沒想到,人性是最經不起試探的。
甚至,在她進一步試探中,宋鈺辰仍然是淡淡一句,「別誤會,你在慶功宴上喝多了摔下樓梯,好好休養,一切費用公司承擔。」
真大氣。
如果她真的失憶,一定會被宋煜辰的話感動到,可是現在聽着,只覺得膈應惡心……
垂下眼簾,她沒有第一時間戳破男人的謊言,而是用沉默扮演好一個失憶人羣該有的狀態。
接下來,醫生替她做了全面檢查。
基於她的情況,判定她是創傷性的記憶部分缺失,不能保證丟失的記憶是暫時性還是永久性丟失。
全程,宋鈺辰都守在病房裏。
外人看是關心,可是秦顏分明看到,當醫生宣布診斷結果的時候,他眼底驟然的輕鬆。
秦顏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
這一個禮拜,宋鈺辰再未出現,倒是同祕書室的實習生安妮特地來探了病。交談間,說了個八卦。
宋鈺辰訂婚了。
和顏家的獨生女。
「宋總和顏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聽說顏小姐早就想要公開,可是我們宋總不願意讓顏小姐跟着自己冒險,一定要等到公司穩定……」
安妮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布滿了羨豔,又朝着秦顏看來,感嘆一聲,「怪不得宋總放着我們整個祕書室的女員工置若罔聞,敢情心裏早有白月光。」
一句話,狠狠地扎在了秦顏的心窩上。
好一個白月光。
所以,她陪着宋鈺辰白手起家,從他一文不名到現在名揚天下,都是替他和別人的未來做嫁衣?
深吸一口氣,秦顏壓下所有情緒,看着安妮青澀的面龐,清聲開口,
「安妮,這段時間我不在公司,很多資料文件都在我租屋的電腦上,密碼我發給你,如果有需要,你直接去拿……」
「行,秦姐,你就安心養病,宋總說了,算你工傷。」
工傷?
就算她失憶,她也沒失智,怎麼看不出宋鈺辰什麼心思……
……
公司傳出自己和宋鈺辰的八卦,秦顏一點也不意外。
公司裏,宋鈺辰和她就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但是出租屋裏面,都是宋鈺辰和她共同的回憶。
包括電腦上屏保,也是宋鈺辰和她大學時期的合照。
所以,在某一天她在醫院花園散步的時候,不意外又見到了宋鈺辰。
一段時間不見,他沉穩了。
不同於創業初期的青澀魯莽,也不同於對慶功宴那一晚的志得意滿,如今的宋鈺辰沉澱了氣質,卻容光煥發。
「宋總,還有什麼事情嗎?」
秦顏還穿着病號服,手裏拿着保溫杯,杯口冒着熱氣上飄,吹得蒼白的小臉氤氳了點血色。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平靜,讓原本準備質問的宋鈺辰眼底劃過一道復雜,遲疑片刻,緩緩道:
「你讓安妮回家的?」
秦顏挑眉,看着宋鈺辰眼底的質疑,明知故問,「有什麼問題嗎?公司很多資料都在電腦裏,有什麼疏漏嗎?」
宋鈺辰顯然被嗆住。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面上掛上了不自在,語氣也支吾起來,「你的電腦上,有很多我們大學的合照,現在鬧了些誤會……」
宋鈺辰也掙扎過,看着秦顏茫然無知的模樣,也覺得自己是個禽獸。可是權衡利弊,心一橫,仍繼續騙下去——
「秦顏,上次見面的時候,我沒有說,其實我們是大學師兄妹,這些年,你一直,一直……暗戀我……」
「之前你做的事情,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一次全公司都誤會了我們的關系,包括我的未婚妻……」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澄清,避免不必要的糾紛!」
秦顏冰冷的眸底劃過重重的痛色。
她沒想到,到如今這樣的境地,宋鈺辰仍然把她當傻子糊弄……
他到現在,連一聲抱歉都沒有。
「是嗎?」
秦顏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恨意,看起冷靜,可是捏着杯壁的指腹,已經白了一圈。
「宋總,你是說,只是我單方面,暗戀你啊?」
她輕輕問,語氣已經掛上了嘲弄,可是宋鈺辰聽不出來,甚至以爲對方認同了自己的觀念,忙不迭跟應道:
「秦顏,我知道你爲了幫我一直在公司,陪我打拼三年,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但是我會盡可能補償你……」
宋鈺辰說的情真意切,可是秦顏卻聽得渾身發冷。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說辭多拙劣,卻仍然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口,只是爲了和她撇清關系。
可笑的是,這三年,她跟傻子一樣陷在他編織的美夢裏面。
蠢!真蠢!
秦顏克制不住怒火。
啪……
她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眼前這張面目可憎的臉上。
而宋鈺辰被打得臉都偏向一邊,臉上瞬間出現五個鮮紅手指印,還有指甲劃破的血痕,。
他頓時暴怒起來,擡起手就想反手給秦顏一巴掌,但他尚未碰到秦顏,就聽到一道低沉力喝,劃破空寂——
「住手,我的女朋友,你也敢動手?」
秦顏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渾身散發着高貴氣息的男人閒庭闊步走來,行走間,有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種與生俱來的優雅貴氣,一看就知道出身豪門貴族,絕非普通人家出身的。
他一張猶如雕刻版的清冷俊逸的容貌讓秦顏有一剎那的晃神,那個幸運女孩擁有這般出色的男朋友?
哦,這個幸運女孩,是她?
而更重要的是。
她,根本不認識他……
「你是誰?」
不等秦顏開口,宋鈺辰已經先一步質問出聲,死死地盯着眼前憑空出現的男人,臉上的怒色掩不住。
可是男人神色自若,長臂一伸就將秦顏擁攬入懷,不徐不緩道:「看不出來?男朋友。」
秦顏懵了。
擡頭望着咫尺的俊顏。
從她這個角度,能清晰的看到男人鋒利的下頜線,脣角的弧度,勾勒出恰到好處的玩味。
「秦顏,他是誰?」
宋鈺辰神色不虞,盯着男人動作,指節泛白。
這時,秦顏才回過神。
她側過頭看向宋鈺辰,不覺好笑。
他現在究竟以什麼身份,質問自己?
斂眸,秦顏面上仍茫然:「他,大約,是我,男朋友吧?」
她將一個暫時性失憶患者演繹的恰到好處。
宋鈺辰壓下眉眼,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克制,朝秦顏招手:「秦顏,他不是你的男朋友,過來。」
花園安靜得落針可聞。
男人沒說話,也沒鬆手。
倒是秦顏眨了眨眼睛,似是思索,片刻,對上宋鈺辰的視線,一本正經道:「我雖然失憶了,但是我記得,我是有一個男朋友的。」
「所以,不是你,就是他。」
「秦顏!」
宋鈺辰的眸色沉了下來。
連帶着秦顏都下意識瑟縮了下,可是很快就在男人溫暖的懷抱裏找回了底氣,沒等她開口,身側已經響起男人的低沉:
「這位先生,請您對我的女朋友小點聲,會嚇到她的。」
男人語調漫不經心,含笑的眼尾有流光異動。
可宋鈺辰對男人話語間透露的親暱給氣到了,他差點脫口而出:
「你瞎說什麼!她的男朋友明明——」
臨到關頭,他猛然反應過來,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他不能說。
所以,對上秦顏迷茫的眼神,他只能咬牙堅持:
「但是秦顏的男朋友不是你,因爲……她喜歡的一直是我……」
不到萬不得已。
宋鈺辰不願意承認。
哪怕是已經做好了和秦顏分手的準備,可是看到秦顏和別的陌生男人在一起,他還是會嫉妒憤怒。
所以,他給秦顏冠以「暗戀」的帽子,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道:「秦顏,這三年,你一直都暗戀我,之前的事情我不計較……」
「但是現在,我要訂婚了,所以還是希望你可以配合我,澄清一下誤會。」
「嗤——」
男人輕嗤,挑眉打量過來,明明身着休閒,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威壓,眼底更是帶着明晃晃的嘲弄。
「你憑什麼?」
言簡意賅。
四個字,讓秦顏忍不住笑出聲,感嘆男人的惡趣味,卻不得不承認,他有資本說這句話。
甚至,連她都忍不住附和:「學長,應該是有什麼誤會,我男朋友在這裏……但是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
聽到調查。
宋鈺辰慌了。
他們的事情根本經不起推敲,萬一秦顏全部想起來,自己原形畢露。
看着秦顏油鹽不進,他不禁有些光火,深吸一口氣,索性狠下心做出決定:
「秦顏,無論如何,這件事已經影響到你我,既然你已經失憶,那麼正好,就借着機會放個長假吧……」
他開除自己?
晴日當空,秦顏卻覺得刺骨冰涼,四肢百骸都不住發僵……
她爲自己那三年的付出感到悲涼。
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氣的。
或許是秦顏的視線太灼然。
宋鈺辰終於感覺到心虛。
避開了她的視線,語氣掛上了倉皇:
「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沒再逗留。
他怕越說越多,刺激得讓秦顏恢復了記憶就得不償失。
秦顏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冷冷地看着宋鈺辰離開的背影。
「還要看下去嗎?」
這時,耳邊響起男人含着笑意的低沉。
秦顏終於回過神來。
她輕輕用力,掙脫開男人的懷抱,臉色不免微紅:「謝謝你……」
她的視線飛快掃過男人。
「謝我?」
男人挑了下眉,他又手臂伸出,拉住秦顏的手腕,把人再度拉近自己。
秦顏猝不及防地睜大眼,看着那張極具攻擊性的五官在眼前放大。
「你……」
她話頭剛出來,就聽到男人問道:「爲什麼要謝我?」
秦顏眨了眨眼。
男人頓了頓,隨後挑了下眉:「你信了他?」
秦顏:「……」
不是,他真以爲她是真失憶了?
她張嘴欲要說話——
男人輕嘆一聲,垂着眸,定定地看着秦顏,深邃的眼眸裏只倒映出了秦顏一個人的身影,無端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也對,我怎麼忘了,你失憶了。」
他掀脣,傾身壓來,故意拖慢了尾音:「我的女朋友。」
秦顏面色微僵。
這個男人,究竟玩什麼把戲?
就在她狐疑的時候。
卻見男人回正,開口,是磁性的低音炮:
「陸北川,你的,男朋友。」
那口吻,就像剛剛攬着她,對宋鈺辰說話的那般漫不經心,又不容置疑。
秦顏有些恍神。
片刻,她才再反應,可是剛開口,對方下一句話,再一次刷新了她的三觀。
「且在不久前,我們已經訂婚。」
陸北川補充。
秦顏:「……」
更加荒唐了。
她和宋鈺辰都還沒開始談婚論嫁,這個男人一張嘴就領先宋鈺辰三年。
真誠到,她都覺得自己真的失憶了。
斂眸,她稍稍用力,掙開了對方,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思緒也逐漸清明。
「我怎麼相信你?」
環胸,她眯起眼睛,開始打量眼前的男人。
陸北川揚起脣角:「爲什麼不信我?」
有太多的漏洞了。
只要秦顏想,都可以隨便說一句話來揭穿陸北川這個拙劣的謊言。
秦顏盯着陸北川,試圖要從對方的表情中找到其任何心虛的表現。
可對方始終泰然自若,她完全看不穿。
陸北川這時候微微湊了近來,聲音又低又沉,蠱惑一般道:「還不信我嗎?」
秦顏靜靜地看着陸北川近在咫尺的臉,沒有動作。
她不知道對方騙她的目的。
佔她便宜?圖她的身體?還是……
可分明對方那張臉一出,想要什麼男人女人不行?再加上對方那一身穿着打扮,氣質威壓,明顯身份也不簡單。
會缺一個她?
她不覺得。
半晌,她垂下眼簾,說:「暫時,只能信。」
不論對方出於什麼目的,但她現在確實需要一個「男朋友」。
陸北川聞言,眸中笑意一劃而過。
他慢慢直起身子來,低着眸,似是徵詢:「那什麼時候可以領證?」
秦顏:????
此後兩天,秦顏再也沒見到宋鈺辰。
倒是陸北川。
每天都來她這裏晃上一圈,雖然停留的時間不長,但是很快整個樓層都知道她有一個寬肩窄腰的「男朋友」。
快結婚那種……
……
接到安妮打過來的電話,秦顏沒有一點意外。
這幾天已經有不少公司的同事給她打電話了,明裏暗裏都在打探着她和宋鈺辰的關系。
有甚者直接質問她是不是當了小三。
可見公司裏關於她和宋鈺辰的事已經發酵得越發厲害,且一致認爲她才是第三者。
這其中是誰在推波助瀾,不用猜也知道。
往往這種情況,她都會一問三不知:
不知道,不清楚,聽不懂。
畢竟她可是缺失了這一塊的記憶,做戲要做全套。
安妮不知道是在哪裏給她打來電話的,周圍很安靜,聲音放得很小,怯怯地問了問秦顏的身體狀況。
聊到最後,她都欲言又止。
今天,更是在掛斷前,匆匆丟下一句:「秦姐,你……你這幾天,還是換個病房吧……」
秦顏:??
看着陡然被掛斷的電話。
秦顏不由蹙眉。
只是沒等她理清話裏意思,一陣尖銳高跟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倏而劃破空氣。
由遠及近,越來越重……
秦顏循聲望去。
緊接着,病房門就被人用外力推開。
「你就是秦顏?」
一個陌生女人闖了進來,看到秦顏第一眼,兇狠地眼神就恨不得把她撕碎,盛氣凌人的姿態,讓秦顏的腦子裏警鈴大作。
來者不善。
女人挎着名貴的包包,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大牌新款,整個人顯得格外精致,像是一個千金大小姐。
不,人家確實就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但她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收回,只見這位大小姐邁着大步走向自己,往下用力抓着自己的頭發,要把她拽下病牀。
秦顏吃痛地短促叫了一聲,屬實沒想到對方這麼嬌縱強勢,差點被她拽得摔下地,還好她及時穩住了身體,再伸手一推。
「啊——」
顏書琴腳踩高跟鞋,被秦顏一推,差點踉蹌跌坐在地。
她緩過勁來後,瞪向秦顏:「你這個賤人還敢推我?!」
秦顏神情冰冷,不甘示弱地回視着顏書琴:「這位小姐,是你先莫名其妙衝進來對我動手的,我有還手的權利。」
顏書琴氣狠狠道:「我莫名其妙?!還不是因爲你這個賤人勾引我男朋友,不然你以爲我會屈尊來這裏?!」
秦顏聲音很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顏書琴冷笑一聲,然後從挎包裏掏出了一打照片,直接扔向秦顏,「那這些能不能成爲你勾引我男朋友的證據?!」
譁啦啦的照片兜頭砸下,散落一地。
每一張都是她和宋煜辰的合照。
有生日時,兩人姿勢親暱歡笑,有登山時,兩人對鏡頭比耶,有大學時青澀的拘謹。
無一例外,照片裏的宋鈺辰,目光深情又寵溺。
可當秦顏再看着這張照片,只覺得一陣惡心。
當時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對方的手機裏是不是正在和面前這個女人一起嘲笑她的愚蠢天真?
她死死地捏着拳心,指節泛白。
顏書琴走近她來,言辭咄咄逼人:
「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我跟你講,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全都是垃圾貨色,一個個都想往男人的牀上躺,就想着不勞而獲!真是個下賤的東西!」
說話間,顏書琴就要擡起手,甩一巴掌給秦顏,被秦顏手疾眼快地抓住手腕。
「這些照片,怎麼能證明是我勾引的人?」
她嘲道,「難道是我逼着他和我拍的照片嗎?」
「當然是你,宋鈺辰都跟我說了,就是你暗戀他,死皮賴臉的下賤貨色!」
顏書琴氣急敗壞,用力睜開,揚起手,就朝着秦顏的臉蛋狠狠地扇了下來。
秦顏心猛地一提,剛準備避開,卻沒想到有人先一步,幫她攔下了這巴掌。
映入眼簾是一只寬大的手,輕而易舉便扼住了顏書琴的動作,視線上移,秦顏看到了一張俊美無儔的面龐。
是陸北川。
「這位女士,醫院可不是能尋釁滋事的場所。」
他開口,聲線磁性多了幾分威嚴。
顏書琴扭過頭來,瞪着莫名出現的男人,惱羞成怒:
「你是誰啊?我打她和你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
他微擡下巴,輕而易舉將她甩開,言簡意賅道:「你污蔑的,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顏書琴愣住,隨即朝秦顏嗤笑:
「好啊你秦顏,一邊勾引我男朋友,還一邊勾搭另一個男人,你真是飢渴得很!」
顏書琴說的話過於難聽,秦顏冷聲:「你嘴巴放幹淨點。」
「我說的難道有假?阿辰都和我說了,這些都是因爲你喜歡他搞的一些小動作!」
顏書琴指着地上的一堆照片,「這些照片,全都是你勾引我男朋友的證據!你說這些是假的嗎?你還想狡辯?!」
秦顏還沒說話,陸北川就微揚着音調反問:
「憑這些?」
他蹲下去,撿了幾張照片起來,反反復復地看了幾遍,轉過身,面對着顏書琴,似乎是笑了一聲道:「嗯……看出來了。」
秦顏不知道陸北川打得什麼主意,「看出什麼?」
「他,蓄意勾引我女朋友。」
陸北川不急不緩說完,顏書琴直接被激怒:「你說什麼?!」
秦顏愣了一下,倏地轉頭看向陸北川。
顏書琴氣得臉都紅了,質問道:「你憑什麼這麼以爲?!」
陸北川晃了下手中的照片。
顏書琴:「這些又怎麼看得出來……」
她話說到一半,倏然間明白了陸北川的意圖。
剩下的話立時堵在喉嚨裏。
不上不下,哽得她難受。
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她憋出一句: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顏書琴會輸給她?」
顏書琴故作倨傲把秦顏從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擡起下巴,趾高氣昂:「她這一副窮酸樣,阿辰怎麼會看得上她……」
她毫不掩飾語氣的嫌惡和不屑。
這時,秦顏忽然開口打斷了她:「顏小姐,我得證明一下我的眼光。」
她往前邁了一步,主動挽起陸北川的胳膊,說的振振有詞:
「我都有他做我的男朋友了,你覺得我爲什麼還會看得上宋鈺辰呢?」
陸北川眉頭一擡,垂眸看向秦顏,脣角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