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阿爾法伴侶達米安締結命運紐帶六年,他始終不願讓我們的兒子叫他一聲「爸爸」。
在他又一次因為一個女狼錯過了兒子生日後。
我終於拿出了伴侶紐帶切斷協議,帶著兒子永遠離開。
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卻失了控,瘋了似的闖進辦公室詢問我的去向。
只是這一次,我和兒子都不會回頭。
……
「馬克,下個月我就要去海外定居了,這是我的辭職信。」
作為狼群的貝塔,馬克詫異地看著我:「怎麼這麼突然,伊拉拉?」
我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
「里奧的父親在海外等我們,我打算帶孩子過去,一家人團圓。」
馬克點點頭:
「也好,你在領地裡一個人帶孩子也實在辛苦,我們都以為你是個單身母親呢。」
我笑了笑,以前不是,但馬上就是了。
一出門,剛好撞見迎面走來的達米安和克洛伊。
達米安是我的阿爾法,更是我孩子的父親。
七年前,我還是他的貼身助理,一次滿月之夜失控的本能,我們有了孩子。
今年是我們被命運紐帶綁在一起的第六年。
也是他不讓孩子叫他爸爸的第六年。
達米安的腳步很慢,像是刻意照顧身邊的女人。
克洛伊一手拿著領地報告,一手牽著達米安西裝的下襬,甜蜜的有些刺眼。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的心因伴侶的靠近而悸動,還是忍不住開口:
「達米安……」
男人的腳步頓住,神色冰冷:
「伊拉拉。」
禮貌疏離的稱呼暗含著警告,像是在提醒我:
這裡是狼群總部,我們只是阿爾法和下屬。
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將心裡的情緒一一收回。
「阿爾法。」
達米安「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像經過了一個陌生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嚥下了原本想說的離職消息。
反正,他也不會在意的。
手機屏幕亮起,是兒子用兒童手錶發來的短信。
【媽媽,爸爸會回來給我過生日嗎?】
我怔了怔,下意識回頭。
卻看見達米安正貼心地低下頭和克洛伊說話。
有別的狼人路過,他下意識將克洛伊護在懷裡,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溫柔。
壓下心裡的酸澀,我還是給達米安發去短信。
【今天是里奧生日,你晚上能回來嗎?】
隔著走廊,我看見達米安拿起了手機,不到三秒又放下,神情毫無波動。
看著遲遲沒有回覆的聊天界面,我自嘲地笑了笑。
伊拉拉,你還不清醒嗎?
早知道是顆捂不熱的心,還期待什麼?
將手機放回口袋,我深吸了口氣,抬腳離開。
達米安,你很快就自由了。
離開總部,我直接去接孩子。
見到我,兒子的第一句話是:
「媽媽,今天是我生日。」
第二句話是:
「媽媽,爸爸會陪我一起慶祝嗎?」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我瞬間紅了眼眶。
「你爸爸他……」
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一聲。
達米安終於有空回覆。
【有空,回家。】
驚喜瞬間湧上心頭,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頭:
「里奧放心,爸爸會回家的。」
兒子拍拍手,激動得撲進我的懷裡。
六年了,這是達米安第一次願意陪兒子過生日。
晚上,我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兒子也早早做完了作業。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手機上詢問的短信發了一條又一條。
卻和往常一樣,等不到回覆。
兒子明白了什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太忙了?」
心口一刺,想要解釋,卻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也只是化作一句:
「沒關係,媽媽會永遠陪著你。」
兒子沒有再問,乖巧地拿起生日帽。
「媽媽,你幫我戴上吧。」
我點點頭,正要動作,卻不小心瞥見了克洛伊更新的Instagram。
【今天很好,我很喜歡今天。】
配圖是一張高檔餐廳的美食照片。
儘管沒有露臉,但我還是注意到了右上角不小心露出來的、一枚代表阿爾法權力的圖章戒指。
那是我和達米安的祖先流傳下來的信物。
只不過,他向來都只戴在左手的小拇指上。
因為那代表著——他尚未找到與他匹配的Luna。
多諷刺啊。
象徵著伴侶結合的信物,成了達米安單身的符號。
兒子的六歲生日,他在高檔餐廳和別的女人燭光晚餐。
所有的酸楚在這一刻都化成了平靜。
我點了個贊,將手機放下。
轉頭替兒子戴上生日帽。
「里奧,生日快樂。」
燭光下,兒子閉上眼雙手合十。
「我的生日願望是,永遠和媽媽在一起。」
我拿起手機,將這一刻定格。
離開的念頭也在此刻徹底長成參天大樹。
「好,媽媽答應你。」
那天晚上,我們誰都沒有再提達米安。
好像這個家從來都只有兩人。
兒子睡著後,我從抽屜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伴侶紐帶切斷協議。
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散去。
凌晨兩點,達米安終於回家了。
見到桌上的蛋糕,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懊惱。
「抱歉,我忘了。」
我覺得好笑,手機上一條一條的提醒。
難道他真的看不到嗎?
還是溫柔鄉太過醉人,讓他什麼都能忘掉。
拿出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我強裝鎮定地遞給他:
「你把這個簽了吧……」
話沒說完,達米安的手機就響了。
克洛伊略帶驚慌的聲音響起:
「阿爾法,我家好像有流浪狼人在附近徘徊,你能來陪陪我嗎?我好害怕。」
達米安立馬站起身,眼裡閃過焦急:
「待在那別動,我馬上來。」
掛斷電話,他看也沒看直接在文件上簽了字,以為那只是普通的領地文件。
我退到邊上,靜靜地目送他離開。
達米安,你要永遠記住。
這個家是你主動不要的。
翌日,我回到總部交接工作。
達米安主動找到我,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里奧的生日禮物,昨天忘記給他了。」
我愣一下,接過禮物打開。
是一個小狗玩偶。
而我兒子最怕的,就是普通的狗。
五歲那年,達米安帶兒子去鎮上的遊樂場。
中途卻因為撞見一個老朋友,鬆開了牽著他的手。
年幼的兒子在人群中走散。
等再次找到時,已經被一隻流浪大狗嚇得蹲在路邊瑟瑟發抖。
從那之後,狗就成了兒子永遠的噩夢。
而罪魁禍首,居然還將它當作禮物。
說不上是憤怒更多還是失望更多,我隨意地將盒子放到一邊。
語氣平靜:
「謝謝。」
達米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接著又想到什麼說道:
「克洛伊的住處不安全,我打算讓她住到主宅來。」
「你今天別工作了,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帶兒子去客房住兩天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把重錘擊在了我的心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要為了克洛伊把我和兒子趕出我們的房間?」
達米安皺眉:
「話別說的這麼難聽。只是暫住而已。」
「既然說好了不公開我們的關係,當然要在族人面前避嫌。」
我笑了笑,只覺得諷刺。
真的只是族人嗎?
真的只是想避嫌嗎?
還是他覺得,我和兒子影響了他追求新的伴侶,見不得光?
不想再看他,我坐回辦公桌繼續工作。
「知道了。」
「我會儘快收拾好東西,帶兒子離開,不會打擾你們。」
反正都要離開,早一點晚一點都無所謂。
見我答應得爽快,達米安反倒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語氣難得緩和:
「我會補償你們的。」
我沒抬頭,只是默然。
傷害已經造成,再怎麼補償也掩蓋不住。
回到家,我收拾好行李,帶著兒子出門。
推開門卻正好撞上帶著人回來的達米安。
他單手推著克洛伊的行李箱,男友力爆棚。
對視的瞬間,我清晰地看見了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慌亂。
克洛伊驚訝了一聲,問道:
「伊拉拉,你怎麼會在阿爾法的家裡?」
聞言,我第一時間將兒子拉到身後,擋住他的視線。
「我……」
「她們是我遠房親戚,暫時借住在這裡。」
才開了個頭,達米安就打斷了我的話。
拿著行李箱的手不斷縮緊。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
可每次聽到,心臟都會被刺痛。
我正要說話,兒子卻先一步開口:
「阿爾法好。」
我不敢置信地轉過頭,卻只看到兒子微紅的眼眶。
「媽媽,我們走吧。」
所有的話語都在此刻哽在喉頭,我扯了扯嘴角輕聲回道:
「好。」
擦肩而過的瞬間,達米安拉住我。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里奧他……叫我什麼?」
我笑了笑,覺得諷刺。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阿爾法?」
紐帶締結六年,達米安不只是不公開我們的伴侶關係。
甚至他也從未讓兒子叫一聲爸爸。
唯一的區別就是。
從前,是他逼兒子叫他「阿爾法」。
現在,是兒子主動想與他劃清界限。
垂下眼,我用力想將他的手扯開,卻怎麼也扯不動。
達米安看著我,眼神複雜:
「等我幾天,我會跟里奧解釋的。」
我提醒他:
「克洛伊在等你,鬆手吧。」
達米安像是才反應過來,不捨的鬆開了手。
我嗤笑一聲,牽著兒子的手就要離開。
達米安卻突然叫住我們:
「等一下。」
他跑回車上,拿下一盒蛋糕遞給我。
「里奧,生日快樂。」
克洛伊恰到好處地開口:
「原本這是阿爾法給我買的蛋糕,沒想到正好是你兒子生日。」
「伊拉拉你可千萬別嫌棄。」
手中的蛋糕頓時變得彷佛有千斤重。
我正想還回去,卻看見了兒子眼底的驚喜。
心下一軟,還是停住了。
兒子不明白大人的交鋒,只是滿懷期待地看向達米安。
「你可以陪我一起吃嗎?」
達米安只遲疑了一會兒就同意了。
兒子歡呼著跑進客廳,催著我將蛋糕打開。
我摸了摸他的頭,很快就將蛋糕分好。
臉上的笑意卻在蛋糕入口的瞬間徹底凝固。
「吐出來!不能吃!」
我近乎慌亂地奪過兒子手裡的蛋糕,神情激動。
達米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伊拉拉,你瘋了是不是?」
我抬起頭,露出發紅的眼角:
「里奧對芒果過敏,你不知道嗎?」
話落,達米安臉上迅速浮起慌亂。
「抱歉,我不知道。」
又是抱歉。
從兒子出生到現在,我已經聽過無數次抱歉。
兒子也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達米安。
眼裡再也沒有期待。
「沒關係,他們不知道也正常。」
說完這句話,兒子將臉緊緊埋在我的懷裡,再也不肯抬頭看達米安一眼。
不再猶豫,我起身抱著兒子往外走。
直到走出別墅,我仍舊能感受到達米安歉意、慌亂的眼神。
只是這一次,我和兒子都不會再有波動。
離開家,我直接來到總部,快速將辦公室的東西整理好。
原本想要好好告個別,現在看來,也不必了。
將那份簽好字的伴侶紐帶切斷協議放到桌上,我長長舒了口氣。
拿著行李,我帶兒子去了機場。
上飛機前,我問兒子:
「媽媽帶你離開狼群,你會生氣嗎?」
兒子搖搖頭,貼上我的臉:
「我只要媽媽。」
眼淚終於決堤,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都化成了釋然。
我掏出手機,拉黑了達米安所有聯繫方式。
達米安·布萊克伍德,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