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喬安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
她猛地坐起來,看著眼前亂糟糟的房間,懵了。
這是哪?
她不是在殺喪屍的時候,被好朋友陳媚推進喪屍堆裡了嗎?
手腕上的東西還在響,喬安揉揉太陽穴,按照記憶裡的操作按了幾下,一條來自婚姻匹配中心的消息出現。
「尊貴的喬安雌性,婚姻匹配中心已經為您匹配了八名獸夫,並將您現居地通知獸夫。」
「您的獸夫信息將在五分鐘之內發送。」
「距離您最近的獸夫將在十五分鍾之後抵達。」
喬安突然眼前一黑,記憶片段湧入腦海。
她穿越成了星際獸世,月影帝國的假公主。
七天前,真公主喬伊回到皇宮。
只七天,原主喬安就在喬伊的流淚辯解中,成了想害喬伊性命的人。
女帝直接下令,將原主打發了到了距離帝星最遠的荒星。
原主在委屈和極怒之下,靈魂消散。
同名同姓的喬安就穿了過來。
光腦又響了一聲。
喬安低頭,看向光腦上新展示的消息。
「尊貴的喬安雌性,已為您匹配好合適的獸夫,獸夫信息如下。」
「雪狼獸人雪燼,24歲,異能暫無。」
「火狐獸人狐離,23歲,火系異能三階。」
「墨蛇獸人墨臨,24歲,木系異能二階。」
「人魚獸人滄溟,22歲,水系異能二階。」
「蒼鷹獸人秦沐風,20歲,風系異能一階。」
「熊貓獸人林竹葉,21歲,土系異能一階。」
「白虎獸人白沉淵,25歲,金系異能二階。」
「孔雀獸人孔越,22歲,水系異能五階。」
「您的獸夫將在十五天內抵達荒星維拉城66號別墅,超過十五天未抵達將處以100萬星幣的罰款,並在三年之內不會再次匹配雌主。」
喬安氣笑了。
她好歹也是八階木系異能的大佬,結果獸夫全都是一階二階,要他們有什麼用?
喬安抬手,弱小的藤蔓在她掌心出現。
等等!
她的八階異能呢?
喬安看著那根細小的藤蔓,半晌之後,又是一聲輕笑。
沒關係,只要她還活著,就一定能恢復到以前的等級!
記憶裡,這個世界的雌性地位尊崇,可以有很多個獸夫。
一旦匹配成功,獸神便會降下精神鏈接,除非雌性解除婚約,否則,雄性的生命與自己的雌主緊密聯系在一起。
並且,獸夫匹配之後會有三個月的試婚期,沒有與雌主結契的雄性,可以在試婚期之後申請解除婚約。
而與雌主結契的雄性,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要歸自己雌主所有。
所以,這八個獸夫不但人是喬安的,錢也是。
也許,這就是上天對喬安在末世受苦的補償吧。
喬安起身,看著鏡子裡明豔的黑眸,抬眼一瞥,漫出幾分說不清的繾綣,她滿意點頭。
她跟穿越前的樣子一模一樣,依舊是那個讓全基地都傾倒的美人!
打開衣櫃,空無一物。
喬安手指在衣櫃門上點了兩下。
好歹也是當過公主的人,怎麼窮成這樣,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衣服沒有,武器更是不見。
她隨手撿起院子裡的園藝小鐵鍬,決定出城。
然而一開門,喬安看著眼前一身純白連衣裙的雌性,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
心底突然湧上來的恨意讓喬安一字一頓開口。
「喬伊。」
喬伊與喬安的模樣有幾分相似,她怯怯的看向喬安,眼底閃著淚光。
「姐姐,你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啊。」
喬安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殺意,勾起紅唇,「你是在心疼我嗎?」
喬伊擦擦眼淚,輕輕點頭。
「我在外面吃苦慣了的,可是姐姐你從來沒有離開過皇宮,你怎麼能習慣呢?」
喬安笑了,陽光下,她的笑臉明媚到刺眼。
「你說的太對了,要不然咱們換換?」
然而此時,喬伊的光腦響起。
她接通,楚楚可憐的看向屏幕。
「阿媚,我,我在跟姐姐說話,等我回去再去找你。」
光腦的聲音和圖像同時展示,喬安猛地後退一步。
阿媚?
為什麼這個阿媚,跟陳媚有著一樣的聲音和臉!
是她死都記得的聲音和臉!
在她掉進喪屍群的時候,那張臉上掛著跟現在一樣溫柔的笑。
「安安,我終於不用再看你在基地裡出風頭了。」
「從現在開始,我才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喬安上前一步,眼裡帶著刀子。
阿媚,陳媚,狐媚!
是狐家的那只黑狐!
然而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喬伊就掛斷了通信。
門外,身材高大的白髮雄性也快步走了過來。
他一身白色制服,身姿挺拔,看向喬安的時候,下巴卻是高高抬起,帶了幾分不屑。
「喬安,你居然敢跟伊伊這麼說話!你一個異能二階的廢物,佔了伊伊二十年的位置,讓她受了那麼多苦,現在這樣是你活該。」
喬安按下心裡滔天的恨意。
回去!她一定要殺回去,如果狐媚就是陳媚,她一定要親手扭下她的腦袋!
喬安掃過雄性的臉,在記憶中將這雄性揪了出來。
方鈺,六階白狐獸人。
三天前,還羞澀的跟原主說要追隨她一輩子。
現在就站在喬伊身邊,一口一個伊伊叫的親熱。
「方鈺,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是我一個嬰兒強行成了公主?」
「你腦子壞了?幸虧我跟你退婚了,要不然也太丟人了。」
方鈺臉上青紅交加,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喬安還想再來一擊,旁邊,一個沉穩中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
「雌主。」
喬安轉頭看過去。
說話的雄性金髮寸頭,五官立體的像是刀削,他黑色襯衣袖口隨意的挽起,露出肌肉線條清晰的小臂。
他抬了抬眼皮,一雙棕眸裡看不見任何情緒。
「我是你的獸夫白沉淵。」
聽見白沉淵的名字,方鈺愣了一下。
「白指揮官?」
白沉淵像是沒聽見一樣,目光淡淡的落在地上。
喬安目光從他的臉上挪開,微微點頭。
「二樓,自己找房間。」
這肌肉,一看就有勁,一會得拉著他出去殺兇獸。
方鈺像是終於反應過來。
「白指揮官,你是喬安的獸夫?」
「你精神力都要崩潰了,異能也只有二階,婚姻匹配中心居然還敢給你找雌主?」
喬安愣了片刻,眼底浮現出一絲冷意。
喬伊眼淚嘩嘩掉。
「姐姐,你怎麼這麼命苦,這樣的獸夫在你身邊也太危險了吧。」
白沉淵對上喬安冰冷的雙眸,心裡那一點點期待消散。
哪裡會有人會願意留下一個隨時要暴走的獸人呢?
喬安握緊了手裡的小鐵鍬。
「喬伊,為了把他們塞給我,你也費了不少力氣吧?」
喬安對上喬伊淚濛濛的雙眼,胃裡一陣抽搐。
喬伊連連搖頭,看著可憐至極。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方鈺立刻上前,緊緊的將喬伊抱在懷裡。
「伊伊這麼單純柔弱,怎麼可能做出來這些事,你心思髒,不要連帶伊伊。」
單純柔弱?
喬安冷笑一聲,只吐出來一個字。
「滾。」
大門被無情關上。
喬伊站在門外,聲音委屈又哽咽。
「姐姐,我給你帶了不少東西,空間鈕放在門口了,你記得拿進去。」
「我先走了,要是缺什麼,記得跟我說。」
喬安低著頭站在門後,握著小鐵鍬的手微微發顫。
這一刻,原主遺留在這具身體內的恨意與她自己的恨意交織在一起,讓她低低的笑出了聲。
白沉淵坐在進屋的臺階上,兩條腿伸長,見喬安笑了,他汗毛直豎,想要說的話也憋了回去。
然而,喬安直接將小鐵鍬對準了他的腦袋。
「走。」
白沉淵抬頭,棕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
「還請雌主把取消婚姻的申請提交一下。」
喬安輕輕歪頭,看向白沉淵。
紅唇彎了彎,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媚動人。
「取消婚約?」
「怎麼,見我得罪了新公主,家裡又窮,恨不得跑路?」
白沉淵抬頭,一臉疑惑。
「家裡很窮嗎,我看雌主一共有八個獸夫,匹配中心得給安家費的,要是不給,我可以去投訴。」
喬安:?
他的關注點好像有點歪。
「我沒收到安家費,你去投訴吧,我要出城殺兇獸,你跟我一起。」
白沉淵挽了挽袖子。
「不去。」
喬安深吸一口氣。
「你這是,要不聽話?」
白沉淵直接在門口躺下。
「我還有兩個點就要精神力暴動,一旦暴動,維拉城裡不會有人控制的了我。」
「可能會牽連很多無辜的人。」
喬安此時已經打開門,看見了喬伊放在門口的空間鈕。
她拿起來查看了一下,冷笑。
白沉淵聽見她的冷笑,眉頭微蹙。
在精神力崩潰之前,他是帝國第一指揮官。
保護平民獸人,是他的第一職責。
就算是他下一秒就要失控去死,也要找個遠離城鎮的地方,安靜的死去。
但是,他的雌主對他的想法,似乎很是不屑。
「我知道我現在的狀態不好,你瞧不上我。」
白沉淵直接開口。
「所以還是解除婚約吧,我身上一共20萬星幣,全都給你,算是補償。」
喬安有點震驚。
「20萬星幣,堂堂指揮官,只有20萬星幣?」
「一頭五階的兇獸都能賣十幾萬星幣了。」
白沉淵只覺得再跟喬安說兩句話,自己距離暴動可以只有一個點了。
他咬緊牙根。
「既然你這麼瞧不上我,直接解除婚約不是更好?」
喬安將空間鈕扔給白沉淵。
「試婚期結束,我就跟你解除,現在,幫我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掛到星網上賣掉。」
「這點事,不至於讓你暴動吧?」
白沉淵沉著臉,轉身進了別墅客廳。
喬安站在院子裡,無聲嘆息。
太難了,這個開局簡直是太難了。
她一個弱雞帶著一顆定時炸彈,獸神真是嫌她命太長了。
抄起小鐵鍬,喬安還是決定出門試試兇獸的底細。
這些被喬伊精挑細選過的獸夫,不拖累她就很不錯了。
喬安關好門,轉身,她再次握緊了手裡的小鐵鍬。
她感受到了一陣確實的殺意。
走到街尾,喬安才淡定開口。
「出來吧。」
一道火紅的身影慢慢從街角走了出來。
「你是我的雌主喬安嗎?」
來人聲音清朗從容,語調鬆弛。
紅發紅眸,一副金絲眼鏡掛在鼻樑上,眉眼之間清秀斯文,還帶著濃濃的書卷氣。
只是鏡片後,那雙紅眸茫然失焦的盯著喬安的方向。
「我是狐離,婚姻匹配中心匹配給你的獸夫。」
喬安小心地上前一步,抬手在狐離的眼前揮了揮。
狐離微微勾唇,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我是個瞎子。」
「雌主應該知道的吧?」
喬安後退,「我不知道。」
「既然不方便,為什麼不回家,一直跟著我。」
在末世的那幾年,她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之間,早已經對別人的惡意感知敏銳。
她很確定,剛才的殺意就是來自這個雄性。
「我,我不知道雌主會不會要一個瞎子。」
狐離唇角微抿,看著有些忐忑不安。
他眼眸無神的在空氣中掃視。
「我可以做很多事,保證不會拖雌主的後腿。」
喬安輕笑一聲。
「我要出去殺兇獸,你去嗎?」
狐離明顯愣了一下。
「雌主,你一個雌性怎麼能親自去殺兇獸呢,並且我也看不見,跟著你去不合適。」
喬安挑眉,目光在狐離身上打量許久。
「剛剛你還說,不會拖我後腿。」
「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啊。」
只聽聲音,喬安的為難顯而易見。
可要是狐離能看見,就會發現,面前的雌性笑意盈盈,哪有一點為難的樣子。
「算了,要不然我們還是解除婚約吧,我也不會照顧人,萬一把你養死了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狐離唇角下壓,肩膀也彎了下去。
他確實是要解除婚約,但不是現在!
「雌主,嫌棄我是個瞎子嗎?」
喬安走上前,輕聲開口。
「眼睛看不見沒關係,可是我害怕啊。」
狐離茫然的看向喬安說話的方向。
喬安的輕笑聲傳來。
「我怕我睡的好好的,你給我一刀。」
「我應該是第一次見你吧。」
狐離的手緊緊握成拳。
「你當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喬安納悶的目光落在狐離身上,剛要開口,她的光腦就拼命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