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拉視角
郵差將入學通知書交給我時,我甚至來不及拆開,第一時間拿著它趕去男友查爾斯家裡,想要和他一起分享喜悅,也聊聊我們未來在沃頓商學院的四年該如何度過。
但我按下他公寓的門鈴,開門的人卻是我的堂姐奧利安娜。
她穿著前幾天我幫查爾斯洗好的那件白襯衣和黑色內褲,脖頸上還有一片曖昧的紅痕。
我手中的信封落在地上,看著查爾斯圍著浴巾走出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們……」
我紅著眼圈緊盯著他們:「為什麼奧利安娜會在你家?你們剛剛在做什麼?」
查爾斯眼神躲閃,幾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而奧利安娜挑釁般摟住他的脖子,當著我的面親上了查爾斯的嘴唇:「當然是在做愛了。」
眼淚不受控制砸下來,我顫抖著手,恨不能狠狠給他們一記耳光!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查爾斯……」
我啞著嗓子質問他:「我們說好要一起考去沃頓,然後你會娶我,帶我離開那個家……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奧利安娜嘲諷看著我,而查爾斯別過頭冷漠地開口:「阿羅拉,別怪我,你只是被奧利安娜的父母領養的孤兒,無法給我提供任何助力。」
「你應該清楚學金融的難度,假如畢業後沒有人扶持我,我就只能成為華爾街一個默默無聞的打工仔,甚至可能連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去便利店打零工,我不想過那種生活!」
他的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分手吧,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我攥著門框,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下來。
我出生時,父母就因為意外去世了,隨後堂叔一家收養了我,卻把我當成保姆一樣對待。
從記事起,我就活在他們的打罵中,忍受堂叔和嬸嬸的冷嘲熱諷,還有奧利安娜無休止的霸凌。
查爾斯給了我希望,他說他會永遠陪伴和保護我,會陪我一起去沃頓,永遠離開這個令我窒息的家。
可現在,他也背叛我了。
揪心的劇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我俯身撿起那封信,揚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你根本不配進沃頓!等著吧,入學之後我會把你踩在腳底下,卑劣的死渣男!」
那一耳光毫不留手,查爾斯的臉頓時高高腫起,也被我的話激怒了。
「你還想進沃頓?」
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居高臨下道:「好好看看你的入學通知書是哪所學校寄來的吧,你根本沒資格和我在一個學校。」
他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將我的腦子劈得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我低頭看向信封,才發現上面寄件的地址竟然真的不是沃頓商學院,而是本市一所社區大學。
怎麼可能呢?
以我的SAT成績,申請沃頓商學院完全沒問題,而且我根本沒有給這所學校寄申請!
「蠢貨,查爾斯才不希望你去沃頓礙我們的眼呢。」
奧利安娜嗤笑一聲,嘲弄道:「我們家養了你十八年,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就能離開我們遠走高飛?」
「查爾斯很貼心呢,特意幫我換掉了你的申請材料,這樣一來,你就只能老老實實呆在那所學校,留在家裡好好伺候我爸媽,等我們畢業結婚,你也可以來我們這裡繼續當小保姆。」
她捂著嘴笑了出來:「對了,我給你填的專業是烹飪,你到時候可要好好學習,這樣家裡也不用再請廚師了。」
這個噩耗遠比查爾斯出軌給我的打擊更嚴重!
社區大學……
那裡全都是差生,多數都只是來混個好看的學歷,教授也是兼職,根本沒有人想要好好學習。
我的夢想是離開那個家,成為一名優秀的金融分析師,而不是一個整天圍著廚房轉的保姆!
可是我的申請被他們改掉了,現在我也錯過了再次申請其他學校的時間……
我的未來被這對狗男女毀了!
看著兩人那副噁心的嘴臉,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想和他們同歸於盡。
可查爾斯輕易便將我推倒在地上,看著我冷冷地開口:「別再來騷擾我們了,否則奧利安娜的爸媽會好好管教你的,你應該不想連社區大學都讀不了吧?」
公寓的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我握著那份入學通知,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
該怎麼辦?
我的叔叔和嬸嬸絕不會讓我等下一次SAT考試重新申請的,難道我真的要認命去讀那所社區大學嗎?
我失魂落魄離開公寓,卻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天上下起瓢潑一般的大雨,就在這時,之前那位送信的郵差忽然急匆匆追上來。
「嘿,小姑娘!你還有一份入學通知書!寄件人是什麼……諾頓魔法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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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木的抬起頭:「先生,這不好笑。」
全世界都沒有一家叫諾頓魔法學院的學校,就算有,我也沒有申請過。
重點是,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真的有魔法!
「我可沒有開玩笑啊。」
郵差直接將信封塞到了我懷裡,頭也不回的發動車子離開。
我看向那只信封,上面還真寫著【諾頓魔法學院】。
那信紙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成的,雨滴打在上面,竟然都沒有將它染溼,暗金色的龍形火漆印章封在正中央,看上去精緻又復古,像是中世紀才會有的東西。
猶豫了一瞬,我找了個便利店避雨,順便拆了那封信。
【親愛的阿羅拉小姐:
你已經被諾頓魔法學院錄取,請在收到信後聯繫你的接引人康斯坦丁,由他指導你準備入學所需用品,並偕同你在入學日來校報到,聯系地址:蘭斯洛特大廈頂樓……】
我看著那張散發著迷迭香味的信紙,覺得這一定是個荒唐的惡作劇。
蘭斯洛特大廈是著名財閥家族蘭斯洛特家的集團總部,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進去尋求機遇。
像我這樣的人,恐怕大堂都沒資格入內,更別說頂樓了,據說那是他們家族掌權人才能入內的地方呢!
我想將信紙丟掉,可它實在很精美,猶豫了一瞬,我還是將它收到了包裡。
我在便利店呆到店員翻著白眼告訴我他們打烊了才離開,時間已經是凌晨。
躺在狹隘的儲藏室裡,我握著那份社區大學的入學通知哭了整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但睡下不久,儲藏室的門便被踹開了。
嬸嬸頤指氣使看著我:「該死的懶丫頭,還不趕緊起來做早餐!今天奧利安娜和查爾斯要一起去挑選入學的東西,要是耽誤了他們的時間,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頭昏腦漲從床上坐起來,頭一次堅決拒絕了她:「不,我要重新準備考試,沒有時間和義務給他們做早餐。」
「你瘋了?!」
嬸嬸大概從沒想過我會反抗:「不識相的東西,看來你是不想要你大學的學費了?」
「我自己會想辦法,也不會去那所社區大學。」
我強打精神站起來:「以後我和你們一家都毫無關系!」
說完,我從抽屜裡找出自己的證件,還有那份魔法學校的通知書,推開她便打算離開。
下一秒,奧利安娜和查爾斯堵住了我的去路。
「這就想走了,阿羅拉,我家養了你這麼多年,撫養費都不知道花了多少,要是不還錢,你就別想離開。」
奧利安娜趾高氣昂冷笑著:「別忘了,你的每一筆花銷都向我父母簽署了欠條。」
而查爾斯一臉不耐站在他們身旁看著我:「阿羅拉,別鬧了,去社區大學有什麼不好?」
「你這樣的孤兒,能有機會讀大學就很不錯了,識趣一點吧,留下來照顧你的養父母,以後等我和奧利安娜畢業創辦公司,會考慮給你一份保潔員的工作的。」
我被他們的無恥氣得渾身發抖,可是那筆所謂的撫養費,現在我根本負擔不起!
他們顯然也看出了我的窘迫,嬸嬸直接粗暴拽住了我的頭髮,將我拽向門外:「小婊子,既然還不起錢,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去住狗窩!」
「我會讓伍德給你找一份好工作,今天你就滾去學著討好男人賺錢吧!」
我顫抖得更加厲害,極力想掙脫她的控制。
她說的那個伍德是個在紅燈區拉皮條的傢伙,不知道誘騙了多少女孩子失身變成娼妓!
跟那種人待在一起,我的人生就完全毀了!
誰能救救我,我不想變成那種在泥潭裡掙扎求生的可憐人!
我被嬸嬸拖出門,可就在房門打開時,我摔進了一個結實溫熱的懷抱。
我訝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湛藍的眼睛。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裝,身材高大,骨節分明的大手正護在我腰間,右耳帶著一枚金色的龍形耳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英俊的臉簡直不像真人,感覺比同學們喜歡的那些明星都要好看,眼睛比海還要澄澈,五官深邃得像是藝術家精心雕刻的石膏像。
陽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下投射出一片陰影,被他注視的那一刻,我竟覺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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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嬸嬸的客人嗎?
我紅著臉從他懷中起來,心裡竟因為自己在這樣英俊清貴的男人面前這樣狼狽覺得尷尬極了。
而嬸嬸和奧利安娜他們也呆住了,臉上再看不出先前的蠻橫,謙卑彎著腰詢問:「先生,您是……」
男人輕啟薄唇,嗓音磁性低沉:「康斯坦丁·蘭斯洛特。」
這個名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嬸嬸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是蘭斯洛特家族年輕的少主,整個西半球最頂尖的財閥,無數人以見他一面為榮。
而現在,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上門來拜訪了!
我看著奧利安娜痴迷地看著康斯坦丁英俊的臉,鬼使神差想起了那份入學通知書……
沒記錯的話,我的接引人就叫「康斯坦丁」。
這位年輕的財閥,該不會就是我去魔法學院的接引人?
而嬸嬸已經手足無措了,她伸手想來拽我:「死丫頭,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別礙貴客的眼,趕緊滾去廚房煮茶!」
她諂媚朝著康斯坦丁笑:「康斯坦丁先生,您是來找我先生的嗎?他之前預約過想要和您分公司的負責人見面,真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我馬上就讓他……」
可是下一秒,康斯坦丁將我護在了身後。
「我是來找阿羅拉的。」
他的語氣淡漠而平靜,卻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嬸嬸臉上:「以你先生的分量,並沒有見我的資格。」
所有人都呆住了,哪怕是對此抱有猜測的我,也不敢相信康斯坦丁竟然真是來接我的!
奧利安娜更是不顧體面尖叫道:「康斯坦丁先生,您一定是弄錯了!阿羅拉這種下等人,她怎麼配……」
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像是被一隻手掐住了脖子,臉色憋得青紫。
「你很聒噪。」
康斯坦丁淡聲開口,隨後側目看向我:「帶上你必備的物品,跟我去學院報到。」
我死死攥著衣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的要去那個魔法學院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存在嗎?
我還沒做出反應,一旁的查爾斯坐不住了!
「什麼入學?你,你一定是個騙子!」
他衝到康斯坦丁面前,色厲內荏指著他道:「阿羅拉要去讀的是社區學院,怎麼會需要人親自接她報道!」
康斯坦丁看著他的手指,眼神漠然無溫:「跪下。」
查爾斯並沒有將他的話放在眼裡,還想叫囂,可下一秒,他的膝蓋忽然不受控制重重砸在地上!
我敢肯定他的腿斷掉了,那力道將嬸嬸家門口的瓷磚砸出了裂縫,他抱著腿躺在地上哀嚎,像是見了鬼似得:「你,你做了什麼!你簡直就是個魔鬼!」
我被那樣恐怖的神秘力量驚呆了,嬸嬸也嚇得渾身發抖。
可是她的貪婪勝過了恐懼,居然還想攔住我:「阿羅拉!不許走!你還欠著我們家撫養費呢!」
「蘭斯洛特先生,你如果要帶走她,那就必須替她付錢,否則我會報警的!」
康斯坦丁頓住腳步。
我下意識想阻止:「先生,她在撒謊,這些年她一直虐待我,我……」
可康斯坦丁竟然微微頷首:「可以,如果你承擔得起。」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竟有一堆黃燦燦的金塊出現在客廳。
那堆金塊的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多,逐漸堆成了一座小山!
嬸嬸的眼神變得貪婪,撲上去抓起一塊金子咬了一口:「天哪,真的是金子,這麼多的金子!」
可是那些金子無窮無盡的蔓延著,很快將整個別墅擠得滿滿當當,很快讓她沒有了容身之地。
嬸嬸終於害怕了,她哀嚎著向康斯坦丁求饒:「不,不要了!放我下來!我的腿要斷了!」
康斯坦丁卻沒有理會,再次看向我:「時間不多了,要跟我走嗎?」
我半晌沒能回過神,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就是魔法嗎?太厲害了!
而我,我即將成為一名魔法師……
我也能像他一樣嗎?
我有些忐忑,畢竟來接我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未來要打交道的或許是科學無法解釋的魔法,我甚至不知道去了那所學院又將會面對什麼。
但如果我拒絕,就意味著我要去讀那所社區大學,庸庸碌碌過完這一生,繼續被奧利安娜一家掌控。
只掙扎了一瞬間,我便做出了決定,帶著自己必要的證件和成績單追上他的腳步。
在他轉身的剎那,那一堆將別墅都擠成廢墟的金山也突兀消失,只剩下一堆殘垣斷壁和昏迷不醒的三人。
我以為我們會乘坐什麼酷炫的交通工具,譬如飛天掃帚或是移形換影,但沒想到,門外居然停著一輛奢華的勞斯萊斯。
直到康斯坦丁拉開後座車門,我才遲疑著跟了上去。
車輛啟動後,我還是忍不住問:「巫師也會坐車嗎?」
他蹙了蹙眉,似乎覺得我的問題有點傻氣。
好吧,我明白了,這是人類社會,要是天上忽然出現一個騎掃帚的巫師,我會想報警的。
看出康斯坦丁大概不想和我聊天,我也識趣的沒有繼續說話。
車一路開到港口,我以為他會帶著我入港乘船,卻沒想到他竟帶著我繞行到一處廢棄的貨運港口。
走進那扇鐵門的瞬間,我感覺天色似乎都變得昏暗了,灰濛濛的海面湧動著暗潮,讓我忍不住心生懼意。
這裡就算有船,也是偷渡者的「人頭船」吧,怎麼可能是什麼去學院的遊輪?
我心裡有些忐忑不安,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想要問康斯坦丁,看見他冷硬的側臉,卻又沒有開口的勇氣。
不知過了多久,海面忽然動了。
巨大的漩渦出現在海中央,狂風和巨浪翻湧著,可遠處的海港卻還風平浪靜。
我眼睜睜看著漩渦裡出現了一艘豪華的三層遊輪,隱約還能聽見裡面傳來悠揚的交響樂。
在我驚愕的目光中,巨輪停在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