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求求你,不要……」
黑暗中,江錦言破碎的哀求著。
一個男人強勢又溫柔的壓住了她。
「乖女孩,我會負責。」
他抹掉她眼角的眼淚,然後狠狠佔有。
「不要,不要……啊!」
江錦言猛然從噩夢驚醒,渾身冷汗,心悸不止。
倏地,她腹部驟然一痛。
江錦言臉色大變。
她可能……快生了。
江錦言攥緊床單,顫抖著想要撐起身子……
就在這時,關閉了好幾個月的地下室的門終於被人從外打開。
接生婆見江錦言情況不對,立即上前接生!
手中的動作絲毫不溫柔,直逼得江錦言咬緊唇死死承受著徹骨的疼痛。
寶寶,快出來吧。
接生婆驚喜道:「生了,生了!」
「還有一個!」
「跟個母豬一樣能生,我只要男孩,賠錢貨丟掉!」
門外傳來高跟鞋聲音,緊接著響起一道嫌棄的聲音。
江錦言倏地清醒,狠狠看向來人!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把她打暈帶到地下室關起來的竟然是她疼愛有加的親妹妹!
她滿眼憤怒,夾雜著濃濃的失望。
「江蔚然,你敢!」
「不准丟掉我的孩子,還給我!」
江蔚然冷冷一笑,「我有什麼不敢的?江錦言。被關了八個月,你還不明白嗎?你根本就玩不過我!」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她艱難的問道。
這是她的親妹妹啊,她親手帶大的妹妹!
她那種失望的眼神深深刺激了江蔚然。
江蔚然倏地狠厲道:「為什麼?憑什麼我們是姐妹,死老頭子只把繼承權給你?」
江錦言一怔,望著江蔚然憤恨的臉。
「我要當江家唯一的大小姐!」
「姐姐,你知道嗎?你太多餘了!」
她從小就厭惡這個優秀的姐姐,全城都知道江家千金江錦言,卻對她漠視。
連死老頭子,也只重視江錦言!
原來如此啊。
江錦言扯唇自嘲的笑了笑。
原來她恨她,從未把她當姐姐。
這些都沒關係。
江錦言重新抬眸看著她:「你不喜歡我沒關係,別動我的孩子,否則爺爺知道也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爺爺?江錦言你還不知道吧,爺爺早就被送走旅遊去了,你以為還會有人能護著你?」
「爸媽……」江錦言凝眉。
「江錦言,你真可悲!」江蔚然忽然笑了。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是爸媽就給你下藥送上了老男人的床替我孕育孩子,你就是個生子工具而已,現在你沒了利用價值,可以去死了!」
生子工具?江錦言渾身發冷。
她其實猜到了,那一晚她是被最信任的人下藥送了出去!
她只是不想相信!
可為什麼,他們也是她的爸媽,為什麼對她這麼狠?
不,她不想死,她還有剛出世的孩子……
「江蔚然,我有一封定時的報警郵件,你要是殺了我……你也逃不了……」
她直逼江蔚然,斂住恨意,看著她懷裡的孩子。
「你把孩子還給我……」
她緩緩起身,儘管滿臉蒼白,卻遮不住她眼底濃濃的愛意。
這是她的孩子。
儘管她恨死了奪走她清白的陌生男人,卻很愛她孕育了八九個月的孩子。
江蔚然臉色大變,她沒想到江錦言還敢留一手!
她猛地推開江錦言,江錦言身體虛弱被她一把推的撞到了牆角。
看著江錦言蒼白卻仍讓人驚豔的臉,江蔚然咬咬牙。
一不做二不休!
她必須斬草除根,才能嫁入豪門!
「放火,燒死她!」
一聲命下。
大火侵襲,灼灼攀升的高溫包圍了江錦言。
「不要!」
「江蔚然!還我孩子!」
她疼的撕心裂肺,眼淚溢出,於一片火光中看著江蔚然帶走了她的孩子。
腹部倏地陣痛,火舌席捲,一寸寸撕裂了江錦言。
她徹底被濃濃火海吞沒。
五年後,帝都機場
一身風衣的女人推著行李箱慢條斯理的走出,再次踏入帝都的故土.
五年前的那場大火仿佛還像昨天一樣縈繞在江錦言面前。
那場大火,燒毀了她的面容。
而現在的這張臉,與以前的江錦言,再無相像。
可如今的樣貌仍舊讓人驚豔,五官臉龐精緻,皮膚好到如上等白玉。
那是一種令人駐足凝神,無法移開目光的冷豔絕美!
只有江錦言知道,她身上有多少個或深或淺的傷疤,連眉骨那裡都有一個極小的月牙疤痕。
這疤痕非但沒有遮擋江錦言的美,反倒讓她更加神秘獨特。
如今的她,不再是江錦言,而是言希!
下一秒,江錦言握著行李箱的手瞬間緊扣掌心,刻出一道道血痕。
只因為機場的看板上放映著江蔚然的臉。
江蔚然!
毀掉她人生的人!
八個月的囚禁,孩子被無情搶走,一場大火徹底燒毀她……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江蔚然帶給她的!
但她活了下來,經歷巨大的痛苦讓自己從抑鬱中走出來,如今回國,她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江蔚然,她怎麼能放過!
儘管江錦言此刻面部已經保持極力的冷靜鎮定,但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還是暴露了她……
「媽咪,你還好嗎?我來幫你拿行李。」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團子從江錦言身後跳出來,五歲的年紀,五官幼嫩又可愛,眼睛如黑寶石般明亮,靈氣逼人,唇角掛著優雅的笑容,讓人無法抵抗!
江錦言垂眸,遮住眼底的沉沉恨意,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沒事……」
但江子念卻已紳士的接過行李箱就要向前走。
「媽咪,我來給你拿著就好……啊!」
誰料,江子念剛轉過身想往前走,腦袋就撞上一堵‘肉牆’。
江子念嗷嗚一聲,揉著腦袋抬起頭來,便撞入顧北辭深邃的瞳眸中。
這,這麼巧?
剛回國就碰見他那素未謀面的爸爸?
他在商業雜刊上看過無數遍的男人,此刻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江子念頓時屏住呼吸,好在爸爸離他沒有那麼近,不然一定會聽到他怦怦跳動的心跳聲!
顧北辭一身黑色西裝,眸光裡透著冷意,薄唇緊抿,襯得五官更加英俊冷冽。
江子念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捏緊行李箱,禮貌乖巧的開口。
「對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顧北辭的眸光微微眯起,視線落在小孩身後的女人身上。
在看到顧北辭的那一刻,往事牽動思緒,江錦言眸光徹底沉冷,宛如千年寒冰。
顧北辭,帝都權貴之首。
而顧氏小太子爺,卻是她江錦言的孩子,是江蔚然從她手中硬生生奪走的孩子!
一切不過是為了借孩子攀上顧家!
所以江蔚然不惜一切代價的大火燒死她,斬草除根,就為了當上顧家少夫人!
顧北辭看著低垂著頭的女人,眼前莫名閃過一個身影。
腦海裡的情景地點是在五年前的那間酒店……
不,他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明明他已經找到了那個女孩不是嗎,連孩子都生了……
只這麼一想,顧北辭便有種頭痛欲裂的感覺,臉色忽明忽暗,眼底冷冽寒意蔓延。
「抬頭。」
顧北辭冷冷的聲音落下。
江錦言面無表情,周身籠罩著徹骨的寒,拉起江子念的手:「既然已經道歉了,寶寶,我們走吧。」
從始至終,江錦言都不屑分給顧北辭一個眼神。
顧北辭心裡莫名顫動,越發想要看清女人的面目。
「等等!」
顧北辭倏地伸手拉住江錦言的手腕,指腹摩擦著一處疤痕,顧北辭臉色變了變,下意識抬起她的手腕去看著。
這一幕,驚動了身後的數名保鏢和助理黎淵!
黎淵瞪大眼睛,他沒看走眼吧?一向不近女色的顧總竟然當眾拉住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顧總連跟在他身邊五年的江蔚然,都時刻保持著距離,連牽手都不行……
江錦言猝不及防被他攥住,抬起眸,直視著顧北辭,眉眼冷冽,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這位先生想做什麼?」
顧北辭徹底看清了女人的臉,全然陌生的一張臉,臉頰精緻小巧,雪膚如凝脂,眼尾挑著一根上挑的眼線,周身散發的氣場想讓人忽視都難。
顧北辭確定了,這個女人,他並不認識。
可心裡卻莫名閃過一絲落寞的感覺。
明明確定了江蔚然就是當年的那個女人,可他似乎總覺得不夠,還不夠……
「沒什麼,下次帶孩子注意點。」
顧北辭確認不是後,語氣也冷了許多。
一旁的江子念委屈眨眼,他真不是故意撞上去的啊,他才不是熊孩子呢。
江錦言扯了扯唇,正要帶著江子念離開時,VIP通道突然傳來一群粉絲的尖叫聲。
江蔚然在眾星捧月中,淺笑嫣然的走出來,她身著波光粼粼的銀色短裙,妝容精緻豔麗,享受著粉絲遞過來的鮮花。
但機場那邊的身影太過靚麗,江蔚然一眼就看到了顧北辭。
北辭竟然來接她了?
她跟在顧北辭身邊五年,這還是顧北辭第一次來接機!
江蔚然心裡美滋滋的,今天有那麼多粉絲記者在場,倘若能多拍一些她和顧北辭的親密照片,她在娛樂圈的地位又會更高一層!
等等。
顧北辭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往她這邊看來,而是在盯著一個女人。
女人一身高定裙子,只看一眼,江蔚然就知道那是個價值不菲的裙子!
江蔚然不動聲色的攥緊掌心,一瞬間的敵意和警惕升起,她強擠出一抹燦爛溫柔的笑意走上前。
「北辭,你來接我了,讓你等很久了吧。」
聞言,江錦言心臟一窒,眼底的冷漠霎時間化為仇恨,渾身繃緊。
江子念深吸一口氣,抬手緊緊牽住媽咪的手,十指相扣。
江蔚然一走近,打量審視的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江錦言身上!
不同於她的濃妝豔抹,眼前的女人明明妝容不濃,每一處五官卻是精緻完美到無可挑剔!
她不可否認,這個女人比她漂亮!
江蔚然咬緊了唇,靠近顧北辭身邊,聲音溫柔:「北辭,這位是誰?」
顧北辭並未回答,一旁的黎淵倒是看了看手錶,臉色一沉,「顧總,言希醫生怎麼還沒出來?航班時間顯示十一點三十分的。」
言希醫生?
江子念挑了挑眉梢,下意識看向媽咪。
原來,他們是在找媽咪呀。
江蔚然的臉色一僵,語氣也變得不悅起來。
「北辭,言希是誰,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話音一落,黎淵便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江蔚然。
在聽到言希醫生時,江小姐卻只在乎顧總是不是來接她的。
黎淵輕歎一聲,就聽見江蔚然繼續追問道:「北辭,言希她是誰?眼前這個嗎?」
江蔚然又將矛頭轉移到江錦言身上。
望向江錦言時,江蔚然撕下她一貫的偽裝,企圖給予江錦言震懾力!
呵,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也企圖勾搭北辭?
做夢!
況且,這幾年,江蔚然暗中解決掉了多少想要巴結的女人,全都想消失在帝都!
江錦言又怎能感受不到江蔚然的威脅,她眉梢冷靜,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但也明白了,她剛剛在飛機上拒絕的單子,是顧家的啊。
江錦言緩緩抬眸,平靜的從顧北辭臉上掠過。
她給狗治,都不會給顧北辭治!
江錦言一手拉起行李箱,一手牽著江子念的手。
「寶寶,我們走。」
顧北辭眉頭緊皺了皺,對於江蔚然的追問,耐心徹底告罄。
「你接下來沒活動麼?」
江蔚然臉色一僵,那邊還有那麼多粉絲看著,她不甘心被人看到她不幸福!
江蔚然上前想要挽住顧北辭的胳膊,「北辭,你能不能陪我……」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顧北辭額頭滲著絲絲冷汗,江蔚然倒是看不出他有什麼情緒改變,但黎淵卻知道,顧總這是又要發作的徵兆!
話音剛落,顧北辭便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機場。
黎淵撫了下額頭的汗,又低頭看了看腕表!
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言希醫生怎麼還沒出來……
難道是,情報有誤。
黎淵轉身便要走,就被江蔚然叫住:「等等!」
「黎淵,我問你,言希是誰,哪個女人?」
黎淵沉了眸:「江小姐,您的活動快遲到了。」
待人群散開後,誰都沒注意到,燈牌角落處,一個身著黑色休閒服的小男孩正注視著這一切。
眼看著江蔚然要看過來,男孩瞬間壓低鴨舌帽帽檐,將自己大片臉頰全部遮住。
他緩緩望向遠處那邊一大一小的身影,剛剛被爸爸拽住的阿姨剛從洗手間出來。
他們要走了嗎?
真奇怪,他明明是來找爸爸的。
卻總覺得剛剛那個阿姨讓他很想靠近,像極了他想像中的親媽媽。
男孩唇瓣微張,沒有任何猶豫的低頭抬步跟上去。
與此同時,顧北辭一上了車,便將隔板全部升上去,將自己關在密閉的空間內。
唯有黎淵,不顧一切的拉開車門將藥瓶遞了進去。
「顧總,您先吃下,言希醫生的行程我會儘快調查出來的!」
顧北辭閉著眸,嗓音沙啞陰鬱:「恩,先回家。」
「是,顧總。」
半小時後,江錦言帶著江子念抵達銀泰酒店。
大堂經理親自出門迎接VIP尊優客戶,江子念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什麼都沒有。
他納悶的蹙了蹙小眉頭,為什麼總有種被人跟著的感覺嗎?
還是他名偵探柯南看多了,想太多?
江子念不甘心的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是空無一人,索性放鬆警惕,跟上媽咪的步伐,握住媽咪的手!
殊不知,躲在牆壁後面的男孩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還是他顧宴寧第一次做偷偷摸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