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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裏尋師千百度

衆裏尋師千百度

作者:: 亦茶十酒
分類: 婚戀言情
已完結.悍攻強受;視角主攻 不拆官配;不喜骨科;書裏書外官配就是官配 一句話簡介:「......我在等一個死人.」 「我有一個願望,現世安平,你能安好.」 立意:即真實 主角:墨灼(攻)X 堯子清(受) 主角人物三觀並不盡數代表作者,喜好真實改編. 有單向純愛,有女副cp,然後就是只有主角cp.除外都是直的! 這天下,哪有那麼多同性戀會聚到一起.

第1章 :撿個徒弟回來了

  衆所周知,堯子清是澤靈山赫赫有名的仙師,其擁有一只澤靈鳥,那是連此地峯主都沒有的珍奇。曾因靈力屬性爲風而且法力強悍而被尊作風神真君。

  他座下有四個徒弟,雖然不能算各個都是奇才,但卻也算是比其他同門有威望。

  雖然大家都知這位仙君叫堯子清,卻不知他還有個名字叫做——堯城。是因爲一些原因,他便把堯城這個名字拋棄了,讓世人都認爲自己只是叫子清就好了。

  可是如此天衣無縫到現在的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某個徒弟竟然無意間知曉了他的過去,知道了他的真名。而且那個人正是自己從山下撿回來的一個破爛小徒弟。

   那個成日愛穿白衣服的對立面,也就是黑的少年在被撿回後滿身並不只是黑色。一開始撿回他時,穿着玄衣倒在澤靈山山腳下,普通人根本沒有心思會往那個小子趴倒的地方瞥一眼,可堯子清眼神銳利,發現了他。

  那個徒弟姓墨,叫墨灼,後來跟了堯子清好久之後他也便有了表字,是堯子清親自給取的,叫無涼。大概意思就是與名相同吧。

  這個小徒弟初來乍到時很乖,平常也不多說話不多吃飯,生怕被人趕走。但是越到後來,估計是關系熟絡了吧,他也開始有些狂妄了起來。

  堯子清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費盡心思想擺脫的名字居然會被這個自己既喜歡又有些抗拒的徒弟給知道了。

   他統共才四個徒弟,其餘澤靈山的弟子學徒也都有專人管理,只是堯子清無論是在澤靈山,還是在其他地方都比較著名,所以段白寒峯主給他的徒弟很少也希望借此培養一組精英。

  但雖著名,關於他的信息卻少得可憐,連名都只知道堯子清,其他的消息更是少之又少。只知道此人挑剔,喜吃辣卻不喜歡醋,喜歡白衣服卻總是弄髒。但他衣服多,不怕。

  座下有四徒,大徒弟墨灼,二徒弟林宇歇,三徒弟江時楠,四徒弟華亦難。

  墨灼雖爲首徒,大家卻都沒把這個愛撒潑的墨灼當過師哥,就只是覺得他好不務正業,一點也不好好隨師傅修習,就只會請教一些沒用的玩意,甚至經常惹惱師尊,行爲上感覺也有點不三不四。

   這些都是出自旁人之口,他到底什麼樣,還是要看他本人。

   江時楠雖是男兒,但性情較爲靦腆,看起來有一副文採奕奕的公子樣子,很懂禮節話語少。

  其中大概最想跟墨灼對着幹的就是華亦難了。他成日裏跟墨灼拌嘴,但是偶爾墨灼都吵不過他時,墨灼也只會胡亂罵一句便罷休。

  林宇歇這個人與墨灼差不多,但是穩重表現的更多些。實際上墨灼也非常可以沉着冷靜,只是他收到了澤靈山的庇護,自己終於不是孤苦伶仃,自然是很高興。而且累上往日的平日裏也不敢惹堯子清生氣,更是對這個救命恩人超級喜歡,是敬愛有加。

   現如今可能不太一樣,墨灼經歷過好一堆事故,卻是越變越開朗,也學會頂撞。

  一開始笨手笨腳的也會闖一些禍,鑑於他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扮豬吃老虎,現在的墨灼還沒有被堯子清這種人討厭。

   可墨灼卻還是總覺得,堯子清這個人定是不喜歡自己的。他清楚自己地位也知道自己什麼樣,明白堯子清不可能喜歡這樣愛撒野還狂妄的人,可沒辦法的是這性格已經定成,再改恐怕要難。

  而那個人稱風神真君的白衣仙人堯子清亦是奇怪的很,明明不喜歡白衣弄髒卻還是撿回了滿身泥濘的墨灼,明明討厭笨手笨腳闖禍之人,卻還是在看到那般單純無辜的容顏後選擇放過。

  他曾多次想自己這樣教育是否有什麼不妥,畢竟嚴師才能出高徒,這是他的師尊以親身告訴他的道理。導致堯子清現在對人也是不冷不熱的,幾乎沒有熱情,不大愛笑,很僵的感覺。

   緣由是這樣的,多年前堯子清剛剛成爲澤靈山的仙師時,他在山下看到一個佝僂着的,幾乎快要奄奄一息的一個人,躺在地上發抖。

  那個時候的堯子清才二十歲,正是弱冠年華,他年少有爲,也心地善良。

  墨灼應該當時才十四歲左右,與堯子清差了整整六年。

  當時堯子清上前去查看,看到墨灼那副樣子,心裏不由得一驚,可發出聲來卻是那般冷清,「你是何人,爲何在此地?」

  墨灼當時估計沒有什麼力氣了,勉力看了一眼堯子清,便又垂下頭了。那年是晚秋,風刮的厲害,墨灼只穿着單薄的一件有好幾處補丁的粗布麻衣,腳上血淋淋的,不知何時竟把鞋子弄丟了。

  堯子清看不過去,沒有思索便把身上的白袍裹在墨灼身上,並抱起他,上山而去。

  路上,堯子清的話也並不是很多,他只是偶爾問了句:「你是哪裏的?父母呢?」

  而墨灼在意識半醒不醒的情況下模模糊糊的答道:「我不知道……我沒有父母……哥哥,收留我吧……」他的小手緊緊攥着堯子清的衣裳。

  他看墨灼身上的衣服,那麼多的補丁,就以爲他還有父母。

  殊不知這個家夥的父母早就雙亡了,而那個補丁都是自己偷師學來的一點皮毛而已。就連針線都是偷來的。

  待回到澤靈山,堯子清將墨灼安置在自己房間裏,悉心照料。

   給他治好了皮外傷,也差不多沒有別的麻煩了,於是給他擦了擦身子,擦完才發現這個孩子長得還真是俊俏。

  微微閉着的瑞鳳眼透着一絲冷厲,但墨灼這時候還小,便顯的也有些稚嫩了些。

  堯子清看着熟睡的墨灼,淡淡地道:「可惜了我的衣服。」

  衣服髒了可以再洗,但堯子清絕對不會縱容死神隨意拿走生靈。

  後來他照顧好了之後,本想放他走,連衣服幹糧和銅錢都爲其準備好了。誰料墨灼死皮賴臉的賴上了堯子清,還說什麼偏偏要當他徒弟,拉着堯子清的腿就是一頓懇求。

   終於,堯子清在迫不得已下說道:「爲師答應了,快莫要撒潑了,起來。」

  墨灼一聽,忽的站起來,臉上喜悅沒有褪去半點:「真的嗎?!謝謝師尊!」

  堯子清沉聲道:「幾歲的毛孩子了,還在這裏撒潑打滾。成何體統。」

  堯子清雖是這麼說,可墨灼這家夥卻沒能聽進去,他嘿嘿笑着,開心的跟在堯子清後面,怎麼也甩不掉。

  堯子清說了幾次無果,便氣呼呼的不理他了。

  這是他收了徒弟的第一年。二十歲時他第一次擁有了一個小徒弟。

  而那個小徒弟每日都跟着他,只要能見到他便會絮絮叨叨想說很多。但堯子清時常無視,覺得多了他之後就很是惱人。

  不過雖說如此,但堯子清卻沒有說過要趕他下山那句話。

   澤靈山裏的所有人都背地裏說他其實臉皮薄,不好意思而已,收了個徒弟心裏其實還是很開心的。

  澤靈山峯主段白寒,約摸已經而之年,他是年輕時期很早便瘋瘋癲癲的建造了這個澤靈山,其他人都認爲他瘋了,沒有前途。

  可是就是這樣的他短短一兩年時間建成了澤靈山,甚至堯子清這般大有作爲的仙師也來到此地,且獲得一直澤靈鳥。

  澤靈鳥,本是澤靈山的神獸,後被堯子清收服,常常飛在堯子清左邊。

  本身生活安定,一切都有序進行,可某一天,堯子清感覺到了天災。

  那是收徒後的第三年,墨灼已經十七歲,同時堯子清也多收了三個徒弟,都是同歲,唯獨華亦難要比其他人小一些。

  酷暑本就燥熱難耐,墨灼又是靜不下心的人,他跑來跑去然後停在了堯子清的房屋前。

  那裏好像有層隔膜,墨灼本想進去卻被撞了出來,他屢次嘗試,屢次失敗。

  直到堯子清緩緩從自己的屋子裏出來,看到墨灼不斷撞擊自己設下的防護。

  堯子清才醒來卻看到這樣一幕,頓時又驚又惱火,「墨灼,你幹什麼!?」

  墨灼撞得暈頭轉向,他冒冒失失的說:「師……師尊,我……」

  看着堯子清的冷臉,墨灼的什麼念頭都忽然間煙消雲散。

  堯子清嘆口氣開了防護說道:「進來吧。」

  「哦,噢噢。師尊今日爲何不去早課?」他看似很驚喜,而後又問道。

  堯子清卻只是簡簡單單撇給他一句話:「不舒服。」

  嚯,墨灼心中一陣無語,原來這澤靈山的人都這麼隨隨便便的。

  「你來幹什麼?」都進到屋子裏了,堯子清才想起來問緣由。

  墨灼嘿嘿賤笑道:「師尊不來,徒兒擔心。」

  堯子清一聽,不自然的說道:「什麼混賬話!滾回去上早課。」

  誰料墨灼又像是從前那般,只是這次不是拽着腿了,這次他拉着堯子清的衣袖,撒嬌道:「師尊,徒兒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別趕我走啊。早課的內容我都學完了,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堯子清:「……!」

  這是堯子清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想要照顧自己。要知道自己在外這麼久,可從來沒有人說過這種話,他哪怕是連一句關心都沒能聽過多少次。

   別別扭扭的,堯子清居然真就把墨灼留了下來,他沒讓墨灼幹什麼,但是墨灼也是懂事,看到房間一處角落有些亂,他便開始幫堯子清整理。

  堯子清躺在牀上看書,是有關於各種不同屬性的法術類的書籍。

  墨灼在一旁認真整理,理着理着居然看到一本書,看起來像是自己做的,這不由得激發了墨灼的好奇心。

  他慢慢翻開,這個時候的堯子清還沒有反應,並未察覺。

  看到的一頁又一頁,都是堯子清每日的筆記,看起來應該是個日記,他這笨腦子總算是到現在才發覺。

  然而看着看着,卻看到一個令他陌生的名字。

  堯城。

  奇怪了,墨灼不記得堯子清有這麼個名,也從未見過澤靈山上有其他人這麼叫過,再接着看後,他覺得自己貌似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

  堯城,是當時一個特別有名的青樓,萬花樓裏老板娘的兒子,這些墨灼倒也是有所耳聞,可沒想到這個名字居然會出現在這本文書上,而且,上面寫了一段話。

  從此棄堯城,子清留人間。

  一看到這句話,他就有個猜想。

  覺得這個堯城,就是自己身後那個正在看書,文質彬彬,清清冷冷,根本不苟言笑的師尊……

  他有好奇心向來不忍受,拿着書就到了堯子清旁邊。

  堯子清看他過來,便問道:「怎麼?都整理好了?」

  墨灼:「還沒有,對了師尊,那個……堯城是你嗎?」

  …………

  堯子清忽然一驚,他坐起來,直接給了墨灼一巴掌。

  「啪!!!」清脆的響聲,墨灼被打的暈頭轉向,他懵懵的看着堯子清,一臉委屈。

  可堯子清卻還是慌不擇路的情況下怒了:「誰教你亂翻我東西!?」

  墨灼捂着滾燙的臉認錯道:「師尊,對不起,是弟子錯了。」

  堯子清冷聲道:「錯?你可知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祕密?」

  墨灼沒有理由抵抗,「……」

   堯子清看着他那裝可憐樣,鬼迷心竅居然也有點心疼,揮手道:「罷了,莫要告訴他人便可以。此事除了你我,不準有第三人知道。」

  看起來這件事會對堯子清影響很大,否則他也不會這麼着急的打了墨灼。

  堯子清是清冷的,但也是有祕密的,他認爲自己不幹淨,他不想做堯城,他想做個幹幹淨淨一點也不髒的堯子清。即便在萬花樓裏他也規規矩矩從來沒有越過界。

  這是他的恥辱,是他一生都不願被人發現的祕密,他寧可付出任何代價也不願祕密被放出去。

  畢竟墨灼是自己徒弟,他還是有歉意的。

  他上前,蹲下來一點,輕撫着墨灼的臉問道:「如何?還疼嗎?」

  墨灼看着面相嚴肅的堯子清,實在沒那膽兒撒潑了:「弟子不疼。師尊,對不起。」

  雖然說墨灼平日裏看起來是有點不太正經,但他總會知錯就改,某一個方面來講,他可以算是很乖跟懂事。

  堯子清還是再一次警告道:「以後莫要亂動。」

  墨灼很識相的回答:「好。」

  「那你先回去吧。」堯子清嘆了口氣。

  墨灼卻忽然岔開話題,賤兮兮的笑道:「那個……師尊,你能不能,笑一下?」

  堯子清疑惑道:「作什麼?」

  墨灼撓撓頭,因爲臉上傳來的熱辣疼痛,他只能咧着嘴傻笑道:「因爲師尊,笑起來很好看。嘶——痛痛痛。」

  堯子清一急:「你還說不疼!」

  墨灼嘿嘿笑道:「沒事沒事,師尊說的是,弟子的確不應該亂翻師尊東西。」

  堯子清嘆口氣:「你又如何知道我笑起來會好看?」

   墨灼回想道:「三年前,你對我笑過的,可自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弟子不知道是不是惹了師尊不高興。」

  堯子清被墨灼一提點才想起來,的確有那麼一回事,那個時候只是覺得墨灼這個人太過黏人,只是當初無意間對他淺淺的笑了一下罷了,沒想到記於心間已經這麼久了。

  他聲音溫和了些,但是始終不失風度:「胡鬧。」

  墨灼笑了笑,小虎牙增添了少年臉上幾分俏皮,「那……弟子下次再來討要。」

  堯子清咳嗽一聲:「成何體統,回去。」

  墨灼傻笑着,然後應聲走了出去。

  堯子清對於墨灼的這般單純和傻裏傻氣的樣子真是無法招架。若不是他平日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要保持,他早就想捏捏墨灼的臉了。

  可惜礙於面子,他不能這樣。

  「呵,萬人敬仰也不過如此,以前還不是青樓裏的人。」

  「聽說那是他父母開的呢,嘖嘖嘖,這樣的人能當上仙師?而且還是威震四方的澤靈山名師?假的吧哈哈哈哈!」

  各種嘲諷和真相接踵而來,他不由得從夢中驚醒。

  起來一看,身邊依舊是文書,那本日記還被好好的安放着,一切都沒有被打破。

  不過……

  堯子清拿起自己每日都要寫的日語,看了一看,然後念起火訣,一把掌心中的火直接把自己寫了十多年的日記燒毀。

  半夜十分,他做了這麼一個舉動,並淡聲道:「無用之物,燒了也罷。」

  說完他擦了擦虛汗,慶幸自己只是夢到了一場真相,而並非真的被人得知。

  曾經他是只有堯城這個名字的,後來的字號都是他自己取的,所以沒有人知道這個人原來的身世究竟怎麼樣,更沒有人樂意靠近他,比較他長得看起來就不近人情。

  不過那不怪別人,他只能怪自己這一副鬼脾性,一點也不討喜,反而惹人憎惡。他認爲,想必這是他最能幹好的一件事了。

  當時收徒弟也是奇特,墨灼是因爲自己撿到了,而後他便死皮賴臉不走了,那其他三個呢?也是如此嗎?

  不是的,其實,是送的。

   沒錯,沒有看錯。這三個人均和墨灼一樣,都是沒爹娘養的孤兒,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但是記得自己有父母,而且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段白寒看他們可憐,一個接着一個送來的,結果沒想到都是年紀相仿,就華亦難要比較小一點。

  那一年寒風凜冽,衰草連天,刺骨冬風肆意的吹進小孩單薄的衣物裏。

  他們哆嗦着,等待着死亡。可等了很久很久,沒有死亡的到來,卻等到了一個暖心的歸宿。

  與外面不同,澤靈山裏面是溫暖的,猶如草長鶯飛,像是二月的天氣一樣惹人向往。

  如果段白寒夠刻薄,那麼他就連墨灼都不一定會留下,可見他的善心,已經發揚到了極致。

  堯子清揉了揉太陽穴,「看來明天不得遲到了。」

  他心中暗暗想道。畢竟這次已經有了血與淚的教訓,他可不能又被他人知道這個祕密。否則極有可能自己將身敗名裂。

  他不想,他不可能讓人知道的。但是墨灼卻不一定,他有些擔心墨灼嘴大會說出去。再想想平日裏自己對待墨灼他們是如何的,雖然鞭打很少,但打一次可以疼上個五六天了,這樣的刑法都給這般小的徒弟使用過,他們眼裏可能堯子清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失蹤了吧,是魔頭,是惡魔。

  他翻來覆去睡不着。大半夜的去到河邊,借着皎潔的月光看着水中倒影不禁沉死了起來:「該,如何笑……」

  他想着咧了一下嘴,可是看起來雖然有些乖巧,但也有種異樣的詭異。

   主要還是堯子清不想給自己徒弟留下太嚴厲的影響,雖然自己平日的確是不怎麼愛笑,但他可不願自己徒弟以後提到他時想的都是猙獰和殘酷。

第2章 :生死峯

  就這麼在河邊他僵了大半天,最後還是一揮袖走了。

  水光瀲灩、晚風清涼,使得堯子清睡意全無,他漫步在澤靈山的花叢間,腳步雖緩,心裏卻是越來越忐忑。

  「如果墨灼把這件事說出去了怎麼辦?」

  不行,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他想着,便快步走向墨灼的寢所。

  現在天還未亮,他定是不會貿然打擾。堯子清在門前,守了一個又一個時辰,澤靈鳥伴他。

  終於東邊太陽升起,陽光普照着大地,堯子清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前。

  墨灼在裏面打折哈欠,想出門打水。豈料一開門便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白衣飄飄,肩上有一只澤靈鳥。

  「師……師尊???」

  他傻了一樣懵在原地,堯子清故作矜持的點點頭後說道:「墨灼,昨日所見,不可告知他人。」

  墨灼撓了撓後腦勺問道:「師尊你在說什麼?」

  堯子清難說出口,於是先是怒了起來:「是什麼事你自己清楚!若是他人得知,爲師定不饒你。」

  墨灼一想,總算是想通了,他拍掌說道:「原來是那件事啊,師尊不說我都快忘了。」

  堯子清神色微變:「……你的意思是我自己來捅的狼窩咯?」

  墨灼:「啊,啊啊?不不不,師尊誤會了,弟子怎敢說師尊呢。」

  不過他心裏卻又有另一個想法:「我做錯什麼了我一大早上就見到這個冷面老虎。」

  墨灼尊師重道是真的,但是不大正經也是真的。

  堯子清面色復雜,久久道不出一句話,「……」

  墨灼看堯子清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他便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說道:「師尊,放心好了。弟子若是說出去,那便寧可掏心窩肺,在所不辭。」

  堯子清似乎略微妥協,「……好。」

  墨灼真是想不明白,一個破名字而已,有什麼教人好擔心的,真是多此一舉。他自己也沒什麼想說給別人聽,而且那一日日記裏的內容他幾乎都看完了,現在還記得不少,根本忘不了。

  記得都特別簡單,而且看了日記就能讓人覺得很了解了他一樣。畢竟裏面記錄的可都是堯子清自己的事情。

  他愛幹的愛吃的,不喜歡的討厭的,盡數都表在了日記裏,墨灼還記性好,都記下來了。而這種東西,記下來了就難忘了。

  堯子清本欲要走,忽然轉身對墨灼道:「對了,今日午時用過膳後,你與林雨歇同爲師去一趟生死峯。」

  墨灼眼睛一亮:「哦?沐知夏那個地方?」

  堯子清一道法術飛過去直接打到了墨灼臉上:「不得無禮,要叫峯主。」

  墨灼捂着嘴,含糊不清的道:「唔,是……弟子知道了。」

  堯子清點點頭,道:「嗯。」

  說完堯子清要走,這回是墨灼有疑問,他問道:「噯,師尊!我們去那裏幹什麼?」

  堯子清頭也不回地道:「去了便知。」

  墨灼似懂非懂的應和着:「……噢噢。」

  站立的腳有些麻木,但他絕對不會走的踉蹌。一身傲骨,仙風道骨的他,沒有人會知道這個人從前的家世竟是那麼卑微。而他本人也不願提及。

  初來澤靈山時,段白寒曾私下裏找他談過。可是說道身世時卻總是說的很矛盾,一會兒說父母雙亡,一會兒又說母親遠在外地。

  段白寒也問過爲何不帶母親一同來,他這邊明明可以提供給堯子清最好的。

  可是堯子清卻是說:「家母已逝世,峯主莫要爲難我了。如若不收我,我便去往別處。」

  段白寒可是個惜才的人,堯子清在來澤靈山之前就已經在世人眼裏有了一部分威望了,這樣的才子親自想來這裏,段白寒怎麼可能錯過良機,他自然是不多過問便讓堯子清居住於此。

  午飯時間,澤靈山裏的弟子與師傅們不分等級,只要不以下犯上便可,所以他們都是在一起吃飯的。

  這也形成了一個類似人人平等的好風氣。

  堯子清拿了食物,找了一處地方坐下。

  正準備開吃,自己面前來了倆個人。

  一個是高馬尾,臉上總是帶着笑,而另一個看起來有些沉穩,倆人身着澤靈山的青色弟子服,腰間佩戴着堯子清給予的腰牌。

  關鍵時刻,可保命一次。這只是堯子清給他們的見面禮,這個腰牌也只是一次性的。

  堯子清一挑眉,拿着清冷的嗓音說道:「有事麼?」

  林雨歇提前上前一步,端着碗盤:「師尊,弟子與師哥能否與您一坐?想了解一些事情。」

  可惜堯子清不習慣跟人一起吃東西:「有什麼事直接說即可。」

  林雨歇面露難色,「呃……」

  墨灼見了,撇了撇嘴,說道:「師尊,你別爲難小師弟了,反正我們一會兒還要一起去生死峯,對不對呀?」

  他語氣略顯調皮,故意說的話像是討好一樣。

  堯子清卻還是不買賬:「休得胡鬧,師徒豈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實話說,在堯子清來到澤靈山不久,便對這裏的制度產生了不滿,可他沒有說什麼,畢竟歷來這裏的人都不敢輕易去惹他,誰都不想惹惱一個隨時可能就要炸了的人。

  可如今,居然是他的弟子來親自招惹自己。

  堯子清沒好氣的說道:「有什麼事偏要在吃飯時候說!?當真沒有家教!」

  這麼一說,墨灼那笑盈盈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不屑,他皺着眉頭說道:「師尊,弟子和師弟只是想請教一下,您若不同意,我們走便是,可是,你爲什麼要跟我們談家教?」

  這句話倒是讓堯子清噎住了。

  因爲他明知墨灼和其他三個徒弟其實都是孤兒,都是撿來的或者收養的,可是現在堯子清一急之下竟然不小心說出了這種話,那無疑是最傷他們的利劍。

  不過說起來,其實也是實話。墨灼也不必要那麼過激的。

  林雨歇阻攔道:「墨灼,莫要與師傅頂撞了。」

  可墨灼不理,反而硬着語氣說道:「師尊,弟子希望您只是一時衝動才說這種話。」

  墨灼一直把堯子清當做恩人看待,認爲他是至高無上的,一直尊重他在乎他,也盡可能克制着自己的不滿。但他卻對這種事情發火了。

  堯子清爲人孤傲,平常人眼裏都是不可侵犯的存在,一般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於是他一冷眼:「怎麼?你是在教育你師尊?」

  二人僵持不下,林雨歇也不斷的勸阻,最後招來了一堆想圍觀卻不敢的羣衆,無奈之下林雨歇說道:「對不起師尊,我不問了。」

  說着他便要拉着墨灼走,墨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他走去。

  走的時候堯子清對着林雨歇說了聲:「有什麼事今晚來找爲師。」

  林雨歇略微尷尬,慢吞吞的答道:「呃……是。」

  墨灼第一次跟自己師傅拌嘴,原因居然還是因爲家不家教。他感覺自己真是有病,吵着吵着還多了那麼多人圍觀。實際上自己也是害怕了的,畢竟堯子清真的發火,那打在自己身上的傷可能可以維持一個月了。

  他還真慶幸自己沒有被打,不過跟堯子清鬧得那麼僵,也不知道到時候去生死峯時又會是什麼樣的一個氛圍呢。

  中飯過後,小憩一下,也到了時辰。

  堯子清早早在大門前等候,慌忙的跑過來,汗流浹背的看着自己那仙風道骨的師尊。

  林雨歇微微喘着氣,「師尊,我們可以出發了。」

  堯子清點頭,「嗯,隨我來。」

  這個時候了,可是堯子清的徒弟都沒有佩劍,只能走路,因爲不是很遠,他們也不樂意浪費馬車。

  堯子清也很負責,他也跟着一起走路,並沒有選擇捷徑。或許他的這種生活方式與精神,也是後來他能夠揚名立萬的原因。

  堯子清雖然出身不好,遭人嫌甚至連自己都覺得齷齪,但他心中有一顆正義陽剛的心,守正不阿的態度讓他成爲名師,但也不願過多吧暴露自己。怕的就是被人知道以前的身世。

  他天不怕地不怕,到如今也只怕這一件事。

  走着走着,或許是太悶了吧,一向冷漠的堯子清忽然開口道:「此去生死峯,是爲了給你們倆人選擇適合的武器。」

  墨灼沒搞明白,發愣道:「哈???」

  而堯子清看着墨灼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有極大不滿壓抑在心,「生死峯,爲師難道沒有教過你?」

  墨灼這才想起來,自己曾在書中得知,生死峯是目前來說武器最多的地方,也是很多靈武器的生產之源,很多修士都會選擇在生死峯定制或者擇取,而生死峯只要收到相應的報酬也會悉心制作靈武器。

  墨灼接着問道:「師尊爲何不帶華亦難和江時楠呢?」

  堯子清邊走,邊看着前方,雙手搭在胸前:「時機未到,不必捉急。」

  墨灼也沒怎麼明白堯子清說的什麼意思,但反正大概就是現在這倆個人擁有不了武器,大概這個意思。稀裏糊塗能夠理解就好了,堯子清總是時不時說一些高深莫測或者根本讓人聽不懂甚至馬馬虎虎的話,墨灼都習慣了。

  他雖然敬畏堯子清,很在乎很喜歡,卻沒有對堯子清說的話深思熟慮。他記得是因爲記性好,他明白是真的只是明白。墨灼這個人現在看來心思其實不算細膩,只是單純用傻呵呵的模樣討人喜歡罷了。

  隨着天色漸暗,他們到了晚夜,才抵達生死峯。

  此峯遠觀大氣,近觀卻有種素雅之美,令人心馳神往,雖名字叫生死峯,但完全可以算得上是黎民們的世外桃源。

  隨着一層層山梯走上去,已經開始有接待的人來爲他們引路,一路走上去,只要有點普通的修爲,其實都不會累。

  興許是走累了,墨灼有氣無力的對着堯子清發牢騷,「師尊,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然而堯子清頭也不回,冷聲道:「不想去就滾回去。」

  墨灼感到委屈,想解釋卻又無言以對,只好支支吾吾地道:「……???師尊,我……!」

  堯子清幹脆利落,言簡意賅,「閉嘴。」

  「我……額哼。」他不屑的哼了一聲,但卻也沒再打岔。

  來引路的那個尬笑着提醒道:「仙尊不必這樣的,徒弟也是受累才問的。」

  聽完這句,堯子清臉都黑了:「我徒弟還是你徒弟?」

  那個和善的人,表情完全僵硬了,勉勉強強說道:「當然是仙尊的,只是仙尊這樣……」

  堯子清話語中滿是不屑與不耐煩,「那便不要胡亂幹涉我與徒弟的事情。」

  「呃,好的。」那個人尷尬笑了笑,引路到了主殿。

  生死峯峯主是沐知夏,傳聞年少成名,與段白寒有的一拼,是世人之間廣爲流傳的佳話,而且這倆人經常在百姓口中成雙對的出現。

  堯子清也聽說過很多,但是卻不明白其實原因,他又懶得問,於是這一問題也就被堯子清那麼擱置了。

  來到主殿前,看着面前正走上來一個人。那個人深紅色輕衣鎧甲戴左肩,棕紅色的腰帶上紋着花紋,看起來像是曼珠沙華,豔麗且悽美。

  他左手邊有一柄長劍,很細很長,劍柄上被纏着紗布,劍身發着幽幽的藍光,與紅色相襯。

  深色的眸子微微擡起,眼神一亮,閃過光輝,帶着些敏銳與機警。

  那個人便是生死峯峯主——沐知夏。

  沐知夏眼睛有神,劍眉星目,穩重中帶着笑意,「三位到此地,沐某有失遠迎。」

  堯子清則是淡淡回禮道:「不必,怎勞峯主大駕。」

  沐知夏淺笑一聲,「現在就隨我來吧。」然後他轉身對那個引路人說道:「慕棲,你可以先回去了。」

  那個被叫慕棲的人抱拳行禮道:「是,峯主。」

  墨灼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等等,這就是那個名師慕棲!?」

  他回想起方才堯子清那麼隨意的與其語言對峙,一時間覺得自己家師尊太不識擡舉,太不把人當回事了。

  可他不能明說,他還不想被說呢,要是說了,倒黴的又是自己。

  那個慕棲穿的也是紅色衣裳,只不過比起沐知夏的少了一些紋路,更加樸素一些,長發飄飄欲仙,有點堯子清的姿色,但又缺點堯子清的沉穩。

  慕棲臉上掛着和氣的笑:「是的,是我。」

  林雨歇小聲對墨灼說道:「師尊連這種人都敢隨便冒犯,當真……」

  堯子清忍不住了,厲聲呵斥道:「你們當我不存在還是當我傻!?」他厲聲呵斥道,這可讓二人均嚇了一跳。

  墨灼尷尬的想挽回僵局,畢竟現在不是在澤靈山,還是不要鬧得這麼僵硬比較好:「額……呃……師尊,我們走吧,弟子知錯啦。」

  堯子清一揮袖,跟着沐知夏而走,倆個徒弟也都跟上,慕棲笑了一下後也就退下來了。

  墨灼是真的搞不懂這個人,分明笑起來是那麼好看那麼溫柔,但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脾氣,也不是老頭,天天就發火,真是浪費了這一副豐神俊朗的好皮囊。

  走了一會,沐知夏指着一邊的一座小山說道:「到了。」

  只見那個山整體都發着紅光,煞氣十足,而這山裏沒有活人,有的只是一個個懸浮着的劍。

  沐知夏看着眼前險峻的山峯,介紹着:「此山名爲劍山,我就是因爲平衡了此地混沌,所以當上了峯主。進入此地,或者生或者死。」

  墨灼發愣,微微驚詫,「啊?會死???」

  林雨歇卻是識相的打斷墨灼的話:「噓,莫要再說了。」

  沐知夏看着倆個小徒弟,有些開玩笑似的說:「仙尊的二位徒弟若是不敢,當然可以日後膽子大了再嘗試。」

  當沐知夏說完這句話,二人都在欣喜之時,堯子清卻是堅定的說道:「不,就今日。」

  墨灼急了:「師……師尊!」

  他心裏不禁謾罵:「你這家夥這不是要逼死我嗎?」

  堯子清瞥了一眼墨灼,然後繼續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同他們一起去,我的徒弟,我能保護。」

  林雨歇瞳孔一縮:「……!」

  沐知夏聽到堯子清這麼說,便開出道來:「那三位便請吧。」

  三個人中二人都有些忐忑,而只有堯子清依舊是一臉冷漠,仿佛生死看淡一般。他的嘴角很少被勾起,語言上也是少得可憐,到了此刻,墨灼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沐知夏講解道:「闖過此地,尋到適合自己的武器便可出來,切記不要多待,否則會吸食你們的靈力。」

  堯子清聽完,簡單利落一句:「明白。」

  「這哪裏是劍山,分明是刀山火海啊,自闖地獄啊我這是……」墨灼不禁心中調侃這危險之地。

  堯子清聽煩了墨灼的碎碎念,幹脆下個馬威:「住嘴,否則讓你走不出去。」

  墨灼頓時不說話了:「哦……」

  林雨歇忽道:「師尊,其實弟子就是想問問來這裏幹什麼,原來是……」

  堯子清往前走,走在最前面,仿佛一點也不怕:「沒錯,選擇適合你們的武器罷了。」

  林雨歇尷尬的道謝:「那……謝過師尊。」

  「回去再謝。」堯子清卻是幹脆利落的拒絕。

  林雨歇沒得可說,便保持沉默。

  他們越往前走,越覺得熱,還真被墨灼說中,這裏就如同刀山火海一般,感覺自己簡直要融化了。

  堯子清卻好像還是那麼清淨,墨灼真想問問他爲何會這樣,可是又不敢。

  才走一會兒,就開始出現挑戰,地面上時不時會有噴射巖漿的警告,而他們三個人必須要及時躲避,一開始墨灼和林雨歇並不知情,還是堯子清提醒。

  堯子清在刀山火海之中,恨鐵不成鋼地教導他們,「速度敏捷點,否則你們的下場就是死。」

  極其炎熱的環境再加上需要特別敏捷的速度,這的確是難爲了他們了,漸漸的林雨歇開始趕到頭暈,在一個離林雨歇很近的巖漿即將噴射出來之際,墨灼死死抓住他,躲過了一劫。

  堯子清還不算太吃力,但他就是冷眼旁觀。分明方才堯子清救林雨歇是更容易的,他卻是無動於衷的讓墨灼去救。也還好,墨灼速度還算快,沒有讓林雨歇被燒。

  墨灼有點慌了神,以往從未有這種情況,他道:「師弟,醒醒?」

  林雨歇迷迷糊糊的,半暈不暈,支支吾吾的說:「墨……師哥,這裏太熱了。」

  墨灼看着林雨歇,又回頭對堯子清喊道:「師尊,我們別要武器了,師弟撐不住的!」

  堯子清莫名有些氣惱,「好啊,那你們走吧,就當這個徒弟我沒有收過。」

  墨灼懵了,想不明白這種時候他亂發什麼脾氣,「師……師尊……你爲何那麼絕情……?」

  堯子清不回答,像是回避,「……」

  墨灼將林雨歇架起來,背在背上:「那好,那弟子帶着師弟,緊隨在師尊身後。」

  堯子清看了一眼這麼倔強的墨灼,轉身不屑:「跟緊。」

  再往前走,已經過了那個極熱的巖漿之地了,接下來是魔音繚繞的一個地方,那裏的聲音人不人,鬼不鬼,混雜着好多聽不懂聽不清的聲音,特別雜特別難聽。

  墨灼想辦法給林雨歇設置了暫時聽不到聲音的屏障,可自己就要受罪了,畢竟這個法術他給別人實施自己便不可以再用在本人身上。

第3章 :神器

  他本是忍着魔音走的,結果不料自己耳根子忽然清淨了起來。是有人給他施了法。

  他看了眼林雨歇,還在迷糊着,那就不應該是他,再看看堯子清,看起來泰然自若,貌似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他一邊覺得奇怪,一邊卻享受着這清淨。

  殊不知,堯子清耳朵和嘴裏已經開始出了血,只是墨灼在堯子清身後,所以看不到罷了。他也不會想到堯子清會給自己用這種法術。

  在他眼裏,萬人敬仰的師尊也已經不過如此了,覺得他是鐵面無情,一點不懂世中溫暖,冷酷到底的一個人。一開始印象中的堯子清分明是溫柔,笑的那麼暖心,而且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記性不差,這些他覺得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可是現在看來,他的想法觀念有些變化了,他倒是覺得自己的這個師尊,簡直就是把自己往死裏逼,逼死了才好一樣。當真殘酷。

  終於魔音過後,來到了山的中央,裏面懸浮着大大小小的武器,多數爲劍,而此刻林雨歇也慢慢醒來。

  林雨歇有些朦朧的醒來,熱意還未全部退散,說起話來依舊有些許吃力,「唔,對不起……添麻煩了。」

  墨灼看見林雨歇醒來,大喜過望第道:「沒事,需要我扶着你嗎?」

  林雨歇苦笑着推脫,「不必了,多謝。」

  說着他起來看了四周,這一回終於是清涼,可卻有好多武器在懸空着,所以也有了煞氣。

  墨灼扇了扇熱氣,「師尊,我們要如何才能得到武器?」

  堯子清頭也不回道:「選擇一把與自己靈力相通的武器,然後進行血之契約,即可。」

  「哦……是。」墨灼漫不經心的應答道。

  大概意思墨灼已經明白,他率先一試,看到自己正上方的兩把一模一樣的劍,估計是搭配着使用的,令墨灼很是好奇,於是一個騰空便抓住了劍柄。

  可是那兩柄劍忽然吸住墨灼的手,怎麼也放不開,而且好像還在吸食他的靈力。

  這麼好的刀墨灼可不樂意輕易就放棄,他死死抓住,然後開始與刀劍抑制。

  墨灼感到靈力好似在被雙劍吸收,卻又無法掙脫,「呃……!」

  藍色似鬼火一般的火光飄蕩在墨灼身體周遭,堯子清依舊不回頭的給開了個法術,是個護罩,保護墨灼不被其他武器傷到而用的。

  此時此刻林雨歇也去了,他拿上一把弓,通體純銀,把手上纏着的是黑絲,點綴着黑曜。

  一番混沌過後,墨灼成功將武器收入囊中,而林雨歇也差不多。

  此時此刻,這兩把武器正式被倆人所有。

  墨灼可高興壞了,他大叫道:「太好了!這劍也太帥了!」

  林雨歇也笑着,似乎有點欣慰和羨慕,「是啊,看起來是上好的武器。」

  墨灼高興之後,忽然瞥見堯子清的一點點異樣,「師尊,你爲何,一直不動?不回頭?」

  他其實早就奇怪,在進到魔音後便沒有回頭看過墨灼和林雨歇,甚至方才幫忙開法術保護二人時也沒有回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墨灼把兩把劍佩戴在腰間,然後想往前一探究竟。他的腳步聲很小,堯子清才意識到,當他不準讓墨灼過來時,墨灼卻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墨灼瞪大着眼睛,支吾之餘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來,「師……師尊,你……」

  他看着堯子清驚呆了,耳朵,眼睛,嘴巴,幾乎都在流血,有些地方的血已經凝固了,留下了血痕,而此刻嘴裏還流下一點點腥紅的血液。

  堯子清不顧自己白衣被染紅,慌不擇路的胡亂擦了擦最嘴,然後又調整好儀態,剛想說話,墨灼搶先道:「師尊,你方才在魔音地界時沒有開法術屏障麼?」

  他表現的很捉急,看起來很擔心堯子清的樣子。

  可是堯子清卻像是不近人情一般,呵斥道:「用了!」

  墨灼不相信,他道:「那你怎會……」

  堯子清別無他法,只好怒的扭頭,打算回避,「再問無用的,我就把你丟到火焰山去!」

  墨灼可算知道了他之前爲什麼會被一個屏障保護了,原來是這別扭的堯子清爲他施的法術:「噯,師尊別氣別氣,你看弟子拿到武器了,好歹高興一下嘛。」

  堯子清看了看那兩把劍,微微滿意的點頭,怒意也算是消了大半:「尚可。」

  …………

  「師尊,對不起。」他猝不及防的道歉,讓堯子清略顯驚詫。

  「……?」

  「弟子不該與你您置氣,不該……」

  說着說着,墨灼就沒有聲響了。

  不該什麼呢?要把自己的那些齷齪且大逆不道的想法說出來嗎?那可真是可笑了。

  不過堯子清也沒有多等待,他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傷勢說道:「回去,在這裏認錯又有何用。」

  見堯子清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墨灼也就開開心心搖頭擺尾地應聲道:「噯。」

  雖然堯子清心裏不說,但其實看着墨灼這個樣子,自己心裏還是很滿意的。

  林雨歇看着沒有說話,然後他們三人又向着出口再出發了。

  歷經一天半夜,他們出來後已經子夜了,進時難關多,出時卻是耗體力,生死峯此山可真不是浪得虛名。

  傳聞從前很多有名修士也曾是來到這裏選取武器,且打出一片天地。

  生死峯幅員遼闊,劍山也不過是冰山一角,他們這裏險峯陡壁很多,也應了此地的名。

  黑夜裏貌似有什麼小東西在窸窸窣窣,有聲音。

  墨灼問道:「師尊,我們要去找這裏的峯主嗎?」

  堯子清點了點頭,「嗯。」

  語畢便往主殿而去,生死峯主殿是不關閉的,周遭總是有着火焰爲其亮起,殿內富麗堂皇,雖然不是金碧輝煌的,但卻也看似很富有,總之比起素雅的長夜山,差距太大了。這倆個就如同明顯的反差一般。

  一個有多高貴富有,一個就有多樸實無華。

  說起長夜山,它沒有耀眼的裝飾,山內弟子也一直都是以修身養性爲主,打鬥實屬不是他們的愛好,華亦難甚至從前還在堯子清看不到的地方私下裏與師哥師弟們談過,說這個長夜山還不如叫和尚成堆山。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長夜山並沒有什麼和尚。只不過是他們太心平氣和,遇事冷靜,一點也不捉急,且以吃淡食爲主,見不得一點點的辣。作息規律,完全沒有像澤靈山的墨灼這種作風的徒弟。

  話歸正題,堯子清等人很快進入主殿,生死峯雖幅員遼闊無垠,但是此地距離主殿也不過是一時半會的事情,畢竟離的不遠,一會兒便到。

  主殿門敞開着,倆個侍衛一左一右守在門前,看到這三個熟悉的面孔,知道峯主吩咐過便放他們進來了。

  一進殿堂,堯子清率先擋在前面,怕是有什麼不測的話他身後那倆跑的也不慢。

  看到主殿王位上坐着的沐知夏,堯子清問道:「峯主還請爲我等開放下山權限,武器已經取完,我們要走了。」

  沐知夏點頭答應道:「嗯,好,當然沒問題。」

  他剛想下令,可卻看到了墨灼身上那兩把劍。

  「你……拿到了這個……?」沐知夏顯然對墨灼感到驚詫。

  可墨灼不知道有什麼可驚訝的,他看着自己的新鮮武器,只是死死抓着,生怕收回去一樣,「怎麼了?」

  沐知夏欲言又止:「……沒事。」

  墨灼再看看堯子清,看他沒有什麼實際反應,自己也就放心了。

  畢竟堯子清身爲澤靈山名師,可謂是博覽羣書,沒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既然選擇的堯子清看起來還是那麼坦然,那墨灼也便不那麼擔心了,覺得無所謂了。

  然後沐知夏便帶他們出去了,是親自送,因爲沐知夏很尊重,也很敬佩堯子清。這或許沒有人知道,但從他的行爲便知道其實沐知夏還是很崇拜堯子清的。

  他們一夜奔波,乘風回到了澤靈山。

  以往澤靈山徒弟們就用破木劍或是鐵制劍的劍練武修道,御劍飛行起來也是比較麻煩,飛的不能太高,可是現在墨灼和林雨歇二人擁有了新的武器,而且是上好的神器,御劍這種事情就小兒科了。

  墨灼的可以僅用一劍也可以雙劍齊使,而林雨歇的是把神弓,注入靈力可以懸浮在弓箭上,也會起到一個御劍的作用。

  夜深人靜,三個人回來後各自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間,以免打擾他人。

  …………

  早上,清風徐徐吹來,透過窗戶紙吹到了墨灼的臉上,微微的涼意讓他從熟睡之中醒來。

  兩把劍還被放在一邊,他看了須臾,信手一揮,雙劍竟自動到了他的手裏。

  「神啊。」墨灼第一次知道有這樣的神奇武器,霎時驚喜。

  「這也太方便了。」他高興的端詳着自己的劍。

  不過爲何會隨叫隨到,這也歸功於他以自身的血爲祭,完成了與神器的契約。

  生死峯中的劍山是自然形成,無人知道這裏爲何會有那麼多武器,連現在的峯主也不知道,但是在掌握了情況後,此地被利用的很好,至少目前爲止還沒有出現過大的動亂。

  墨灼曾也好奇的去找過資料,可古書上沒有對劍山的概念以及解釋,所以他也就三分鍾熱度,立馬把書一放,那些求知念頭又灰飛煙滅了。

  說他聽話,也確實聽,可是說他不怎麼正經,也的確是不正經。言而總之,這個人極難評價。說什麼都只是片面的,可以是墨灼單純,也可以說他其實懂得很多。

  從前有座澤靈山,裏面有個名師叫做堯子清,哦對,那也不是很久之前。

  這個地方的人名氣在其他山其他峯都特別高。

  例如堯子清的高傲子衿,墨灼的單純傻樣,林雨歇的穩重帶調皮,江時楠的靦腆低調和華亦難的看起來溫柔卻毒舌。

  這五個人估計是整座澤靈山內最出名的了,並不是因爲他們有多好,有多厲害,而是他們之間的風趣和嚴肅,吵鬧卻溫馨在感染着各個人。

  相比這幾個人,段白寒看起來就很低調,他是真的很像個長輩一樣,不過脾氣很好,民主主義,也提倡人人平等,不希望自己所管轄的山內發生不好的事情。

  他只要能夠管好自己的山自己的子民,而且培養出一代又一代的青年才俊便夠了,這即是他的夙願。

  關於段白寒,雖然看起來豁達灑脫,但他其實也還是有個不願意與人說的往事。

  一年仲春,本是花開時節,是萬物復蘇的好季節,可他卻與家裏人鬧翻了天。

  當時年少氣盛,動不動就愛與父母親頂嘴的段白寒一時不小心說錯了話,可是以從前那般固執,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那年,大概段白寒才十七八歲,他想着要經商,想當個普通人好好過完這一生。

  可是他家世代修仙,父親更是不希望到他這一代就這麼斷了,那簡直是莫大的恥辱,爲此段白寒與自己的父親大鬧了一場,然後把自己鎖在小小房子裏置氣了整個半天。

  結果後來父親破門而入,掄起拳頭就是一頓毒打,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有反抗能力了,看到兒子的還手,也使得他對段白寒徹底失望。

  後來段白寒的父親死了,他那經商頭腦也不不想使用了,他只想在一座山當一個峯主,無家可歸或是不得歸的年少有志的孩子都可來到此地,成爲強大的存在。

  他本不想修習,但是想起死去的父親,怎麼說也是因爲病發而死,雖然有靈體庇護,可是還是沒能熬過去。

  那是段白寒最難熬的一個晚上,雖然自己對這個父親並沒有太多想法,甚至連傷心都沒有一點點,可是他心裏卻是異常的不好受,輾轉難眠之下,他做了個決定。

  上山歷練。後來就有了現如今的澤靈山峯主,有了這山上的一切。但他依舊認爲,自己不是爲了那個所謂的父親而活的。他不想成爲他的附屬,他就是自己,有獨立意識的自己。

  後來的後來,他自成了澤靈山峯主之後,便再也沒有從前的那種放蕩不羈了,他沉穩了很多,也不再衝動冒失。

  遇事會考慮周全再解決,人間正道的他不願意看腐敗的人間,誓死捍衛澤靈山的制度。

  一開始他看堯子清也算是個可憐人,但看在堯子清脾性不好,也沒有明說什麼,就當是邀請進來了。

  不過還真是邀請對了人,這個人是誰?自然是堯城堯子清,雖然世人不知此人還有個祕密的名字,可衆所周知堯子清可是個人盡皆知的超強修士,百年一遇的奇才也。

  有人常說段白寒撿了個大便宜回家,可每當堯子清在別的地方聽到這句話,他都會以冷冽的目光瞪回去。他單純只是覺得,這樣的言論太過不尊重一峯之主了。

  好歹是峯主,威望怎可少,可不能因爲他看起來與世無爭且爲人溫和就可以胡亂說話。

  「咚咚咚……」較爲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一大早就有人敲門?」墨灼疑惑了一下然後對着門喊到:「誰啊?」

  「是我。」外頭喊話的正是他的師弟林雨歇。

  這澤靈山內,這幾個人的聲音,光是聽就知道了。墨灼隨意收拾了一下自己牀鋪,後教林雨歇進來。

  林雨歇踏入門檻,要比他自己的房間低一些,險些踩空。這個人從不登門到訪,此刻墨灼也有些好奇他來的用意。

  「馬上早課了,有什麼事到時候再說不行嗎?」墨灼似乎看起來有些愛答不理。

  林雨歇只是笑着,他說:「到時候很多學徒,不方便。」

  畢竟不是什麼麻煩事,墨灼也就答應了,行吧,那你快點說吧,我聽着。不然到時候又要被師尊訓。」

  林雨歇忍俊不禁地道:「噗,你還怕被訓嗎?」

  墨灼一聽,急忙犟嘴道:「當然不是,我是嫌麻煩,浪費我這寶貴時光。」

  林雨歇一笑,然後說自己的正事:「我很好奇,師哥你的神器是怎麼使用的,我不大會,希望你能教教我。」

  墨灼有點不解,「……這還用教嗎?他不是很聽話嗎?」

  說着他手一伸,靈力一聚,桌上那兩把劍瞬間被吸到了墨灼手中。

  林雨歇看呆了,他拿着手上的弓箭,先將其放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也試了一下,可卻不盡人意。

  他無論怎樣凝神,怎樣專注,怎樣聚集靈力,都沒法召喚得動。

  墨灼託着下巴思考着:「莫非你沒有血祭?」

  血祭只需要一點點的屬於自己的血便夠,所以不應該出錯的,這神器他也是第一次見,哪怕自己是大師兄也無法解答這類問題。這已經超出了墨灼的認知範圍。

  墨灼託着下巴呈思考狀,「奇怪,沒有血祭的話你應該連拿都拿不起才對。」

  林雨歇也是嘆了口氣,他說道:「這就是問題所在啊,不知怎麼回事,血祭我也已經完成,怎會出錯呢。」

  墨灼越想越麻煩,幹脆不想,他拉着林雨歇就出門,「要不問問師尊吧,早課時間快到了,我們先走吧。」

  他們一路趕過去,正巧在前面看到了堯子清,這屬於遲到,可墨灼沒有害怕,毅然決然的上前拉住堯子清的衣袖。

  「師尊!」墨灼氣喘籲籲,嘴角咧着。

  堯子清一臉嫌棄地保持着距離,「別碰我。」

  墨灼立馬放開,待在原地懵了一下,「額……」

  堯子清語氣中有些憤恨:「你遲到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墨灼賣乖道:「師尊,對不起。我今日是想早來的,可是遇到了些問題,還請師尊解答啊。」

  堯子清不耐煩地譏諷他,「你和他怎麼一天那麼多事?」

  堯子清看到後面的林雨歇,順帶就把他給說了。

  林雨歇帶有一些歉意,語調緩慢地說道:「師尊,師哥是因爲我才晚到的。您不要怪他,要罰就罰我吧。」

  堯子清冷哼一聲,不屑一顧似的道:「……真是仗義。說吧,要問什麼,莫要耽誤太多時間。」

  畢竟學堂還要一堆等着學習的學徒。

  墨灼撇了撇嘴,不太樂意地說着:「你問他去,又不是我,我還被說。」

  堯子清目光瞥向林雨歇,問道:「林雨歇,有什麼事?」

  「切……」一旁墨灼故作很小聲一樣以此表達不滿之意。

  可誰料雖然很小聲,卻還是讓堯子清聽到了,「墨灼,給我進去寫罰書!」

  「……啊???師尊,我……」

  堯子清厲聲道:「不準狡辯。」

  墨灼忍着氣,「……是。」然後便灰溜溜的進去了。

  「你接着說。」堯子清回頭道。

  林雨歇的語氣略微顫抖,可能是嚇着了,「師尊,您可知這神器該如何使用麼?爲何弟子怎麼也召喚不來它呢,」

  「完成血祭後理應是可以的,多少年來一直如此。」堯子清娓娓道來,他總是樂意講解歷史。

  「可是師尊,您看。」

  說着他又做了一遍召喚,可那把神弓卻無動於衷。

  「你沒完成血祭?」堯子清顯然對此產生詫異。

  林雨歇卻是道:「當時在生死峯劍山上便完成了。」

  「那你用的確定是自己的血麼?」

  「……師尊這是何意?」林雨歇的表情有些不對頭了。

  堯子清道:「當時場面混亂,可能武器選擇錯了宿主。而離你最近的便是墨灼,有一個設想,便是這把武器是用墨灼的血完成了血祭。」

  林雨歇反駁道:「可弟子早上還分明召喚的動!」

  「……什麼?」

  「就是忽然……就不聽我話了。」他看起來有些可惜,又很無奈。

  堯子清想了片刻,最終決定先讓林雨歇別耽誤正事,而這件事情由自己查便好。他說道:「此事可待研究,先進去修習。」

  林雨歇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應了堯子清的意思:「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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