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告訴我
有多久,沒有放肆的哭過?
又有多久,沒有張狂的笑過?
還是說,你早就忘記了痛心的滋味,早就習慣了那些乏味,早就…腐爛在了裡面。
已經,過去很久了不是嗎?
整日的沉浸在這種令人厭惡的情緒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像是個可悲的受傷的野獸,拉上窗簾,然後打開一盞昏暗的檯燈,吃著不知道過了保質期多久的食物。
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我望著鏡子裡的那張臉,蒼白而削瘦,曾經清爽的短髮已經快要蓋住我的眉,還有這雙眼睛,無論何時看到它,都充滿著血絲,那裡面的壓抑著某種陰暗的東西,讓我厭惡卻又熟悉,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揚起嘴角,露出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意義的微笑。
緊接著,我會皺起我的眉,然後一拳打碎鏡子裡那個陰沉的面孔,我會看著手上的鮮血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在鏡子的碎片上,每一滴都映襯著我孤獨到極點的內心。
我得承認,我又一次崩潰了。
你試過嗎?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每天生活在同一種光線下,忘卻了時間,忘記了白天和黑夜,只是用本能生活著,餓了就吃,困了就睡。
但事實上,在這種半封閉的空間裡,你已經沒有多少事要做,體力的消耗也降到了極點,食物變得可有可無,味道則完全變成了過去,生物鐘開始變得紊亂,難以入眠。
每天就那樣坐在電腦前,不停地刷著各種網頁,期待著一些新鮮事發生,有時候幾個小時就在這種無聊的刷新下過去了。
如果你有酒的話,就像我一樣,你會選擇有事沒事都喝一點,因為那東西能放大你的感官,放大你內心的孤獨與寂寥,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感讓你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儘管我是那樣厭惡酒精的味道,尤其是這些該死的洋酒。
我不會喝醉,也許真的是討厭那種味道,所以每次都在沒法走直線的時候停了下來,但那不是醉,我想要的是完完全全的喝醉,失去了意識,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那才是我想要的。
但是我不會,因為或許心底深處我還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去做那些瘋狂的事情,儘管我此刻是多麼想要嘗試墮落的滋味。
很諷刺不是嗎?一個想要墮落的人卻又被理性束縛著。
17年來,我沒喝醉過,沒抽過煙,沒磕過藥,沒去過夜總會,沒打過架,甚至也沒有被別人打過,現在我卻想要全部都嘗試一遍,但是我不敢。
你明白嗎?我在害怕啊
害怕喝醉了會做出某些瘋狂的事情,害怕抽了煙磕了藥就沒法戒掉,害怕去夜總會會變壞,害怕受傷,害怕疼痛,害怕流血,甚至害怕太多太多的人在我身邊環繞。
我時常告訴自己,這世界沒什麼好在乎的,人不過就是生下來等死罷了,那麼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呢?
也許明天就死了不是嗎?這樣的人類為何還要為未知的明天在乎那麼多?可是我卻偏偏管不住自己,我害怕這那些墮落的事情,害怕萬一還有以後,儘管此刻我是多麼想嘗試。
沒有包紮傷口,我回到了床上,在完全黑暗的空間裡一口一口的喝著酒,難喝的酒,一個人久了,其實也很好,你會記起很多早就忘卻的事情,但也會感慨很多從不在乎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未來是怎樣的嗎?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會安靜的上完大學,然後找個工作,賺錢買車買房,找個也許喜歡的女子結婚生子,然後再繼續工作,為了孩子的未來奮鬥,最後老死或者病死。
多麼平常的一輩子,很多人的一生都會如此度過吧,平淡的讓人只要一想到就會噁心的想吐。
知道生活中最精彩的是什麼嗎?就是各種各樣的意外啊,讓你心痛讓你開心,讓你生讓你死,不是那些固定的軌道,而是各種奇妙的意外,甚至在這些意外裡,你的一輩子就結束了。
可是我是有多麼軟弱?
雖然沒有鏡子,但我卻能充分想像到此刻我臉上嘲諷到了極點的笑容。
從小到大,我一直循規蹈矩,最多只是翹翹課,但那也是在不影響學習的基礎上,我一直抗拒著一切可能傷害我的東西,抗拒著各種意外的變化,那些我無法掌控的變化,不是做一個完全的乖寶寶,但過的卻是那種無比正常無比平淡的日子。
我曾以為這樣平淡安全的永恆就很美妙了,我會做飯,會照顧自己,就這樣安靜的過著每一天,偶爾跟朋友聊聊天,多麼平淡又充實的生活啊,就像別人說的那樣,生活最後就是要歸於平淡的不是嗎?
安貧樂道,這就是我曾引以為榮的東西啊,世界這麼大,我又怎麼可能會是什麼英雄,會是什麼主角呢?不過就是做一個小人物安靜的活著不就夠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聲音顯得瘋狂而刺耳,那笑容裡是徹骨的諷刺,諷刺著一個平淡生活的嚮往者,一個卑微的像陀爛泥一樣的膽小鬼。
一縷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入,映在了我的左手上,在那個中指上,還套著一枚並不貴重的戒指。
戒指已經變了形,那是我健身時被重物壓的,雖然那時勒的我很疼,但我還是捨不得去下,因為她曾經說過戒指是很容易丟的。
不過現在對我來說早就沒有意義了吧,我摘掉這枚廉價的戒指,然後精准的丟進垃圾桶,它穿過的月光的時候,還在閃爍著。
打開手機,擦了擦被我右手濺上的血跡,日期是1月11日,早就已經是新的一年了,而我也度過了長達一個月之久的封閉式生活。
是怎麼開始的呢?
切,就像那些狗血電視劇裡演的一樣,是因為失戀啊,很可笑不是嗎?
很簡單的一句我們分手吧,然後很簡單的一句哦,就這樣結束了曾經讓我以為可以平淡的過一輩子的戀情,我告訴我的朋友們,我說無所謂,分就分了吧。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還需要一段時間來平靜下,於是我去超市買了足夠多的食物,緊接著就開始了這一個月暗無天日的生活。
就像我說的,就是這樣開始的,但也不過是這樣開始的而已。
我的目光掃過右手邊散落的紙張,那上面印著一些字體,還有我的名字,日期則是1周前,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有些東西大概是早就註定的吧。
事實上,失戀的痛苦在我狠狠地哭了一次之後就銳減了很多,而一個人枯燥到極點的生活則讓我很快就忘卻了那種失去的痛苦,不到半個月吧,我就已經快記不得她的樣子。
至於剩下半個月,呵,當初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何要繼續這樣生活,也許是突然間變得迷茫,又或許是想要體驗一下真正平淡孤單的生活吧,而且現在的我也真的不知道再去做些什麼了。
我獨來獨往的性子註定我不會認識太多的人,雖然我並不認為自己不善於跟別人打交道,只是不喜歡而已。
那麼,一切就這樣開始了,像面壁思過一樣的日子。
在這段日子裡,我想起了很多回憶,時常自言自語的傻笑,偶爾也會突然間崩潰,在沒由來的憤怒裡瘋狂的破壞些什麼,我開始反思我以往的生活方式和人生觀,結果卻是我的人生,怎麼會這麼無聊?
無聊的像是一坨屎
於是,我決定要變得勇敢一些,也不是勇敢,大概算是瘋狂?
我決定以後要隨心所欲的生活,不再受那些無聊東西的約束,我需要改變,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不再循規蹈矩,不再害怕畏懼,我要過像戲劇裡一樣充滿了意外和危險的生活,而不是安全平淡到一無所有。
至於我現在的狀態,大概算是孤獨太久的後遺症吧,這種無聊的狀態讓我想要破壞,我知道這種日子應該結束了,我要開始一種全新的生活,就算是死在某個地方也無所謂,我只要過我自己的生活。
充滿意外,充滿傷痛,就算被生活折磨,也比平淡如水的無聊有意思吧,那樣的生活才比較刺激不是嗎?
我又一次笑了,窗外傳來嘈雜的歡呼聲,是我的鄰居在開party吧,而我卻蜷縮在這裡過著如此單調的生活。
「真是無趣啊」一口飲盡瓶中的龍舌蘭,聽說這種酒直飲的味道並不是很好,需要鹽巴和檸檬搭配,不過此刻我只想嘗試下我人生中第一次醉酒的感覺。
事情要一件件的做,我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不是嗎?
第二天,頭疼欲裂,醒來的我發現自己竟躺在走廊裡,光著身子,冷的發抖,好像虛弱到了極點,那感覺比我幾晚不睡覺帶來的更加強烈。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到這裡的,於是我爬了起來,身邊是被我不知道從哪裡扯下的窗簾,因為家裡的窗簾都是同一種顏色,而我的右手已經結疤,不過看起來還是血肉模糊的樣子。
我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身上幾乎每一處都是疼得,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一樣,每走幾步我就會發現地上散落的一些物品,比如酒瓶,又或是衣服,一直到我房間門口的被子,我完全不記得這些東西是如何到這裡的,這對於從來都分門別類整理好一切得我來說絕對是不可想像的。
我恐懼著意外,所以對自己的生活有著很強烈的控制欲,這種控制欲在我身上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被整理的一絲不苟的房間,而如今這一切卻都被我打亂了。
我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那髒亂的樣子讓我一度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桌子倒在地上,椅子則被扔在房間的另一邊,電腦埋沒在我的各種書籍裡,不錯的是它還沒壞,至少音樂還在空氣裡流淌。
我的床完全換了個方向,枕頭和被子就在我腳邊散落著,上面還印著我右手上的血跡,檯燈被扭曲成了一種很奇怪的形狀,我猜大概是被我砸到了牆上,唯一還算完好的就是衣櫃了,至少它還留在原地,只不過我分門別類放好的衣物已經變成了新的地毯鋪在了地上。
我眯著眼望著這些混亂,現在大概是正午,陽光從窗戶透入,讓幾乎一個月沒見過光的我很不習慣,對了,地上那張窗簾就是這裡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酒精的味道還殘留在我的喉嚨裡,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非常鬱悶以及生氣,然後不顧一切的把這裡打掃好,就算我是生病又或是別的,這種髒亂的環境會完全讓我失去控制,我要做的就是把這一切公式化。
不過現在呢?
我笑了笑,現在的我準備去廚房拿點奶喝,胃裡可是很難受啊,接下來大概會洗個澡,然後出去吃頓早餐或者說是午餐,話說回來我現在的皮膚還真是白的不正常。
至於這個房間?
明天再說吧,現在的我感覺像是重新活了一遍一樣,一種被釋放的感覺充斥著我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我想我已經不是昨天的那個我了,就像是什麼東西一瞬間爆炸了一樣,就在我決定要改變我生活的時候、
所以現在的我怎麼會有時間去做這些呢?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嘗試啊!新的食物,新的線路,新的生活!
其實有時候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並不是很難,你需要的也許只是釋放那些壓抑的情感而已,只不過大多數人會理性的看待這種情緒,比如說曾經的我。
不過曾經的我還是有些優點的,那就是決定了就絕不後悔,所以我想我大概已經喚醒了自己身體裡的那頭野獸。
不得不說,從本質上來說,我是一個極度喜歡冒險和刺激的人,而最重要的是現在我決定去這麼做。
洗完澡,從地上撿起幾件放在上面的衣服穿上,我站在鏡子前,其實我現在的樣子除了頹廢點還是不錯的,因為孤獨所以時常健身的我擁有著近乎完美的體型和肌肉線條,不過也只是視覺上而已,至於我到底有多少力量,除了健身房的那些公斤數字之外我並沒有任何感觸,所以這也是今天我要做的事之一。
去打一場架。
拿起手機和錢夾,我離開了這個封閉了一個月的房間,在從公寓大門出來的一霎那,我忽然有了種再生為人的感覺。
藍天,白雲,陽光,還有清新的空氣,我面前一切似乎都是新的一樣,雖然就算是閉著眼我也可以走到公交站。
外國最好的地方就是人少,已經是中午的馬路上只有兩三個人走動著,沒有人注意到我,儘管此時的我擁有的是那樣一個全新的靈魂。
坐上公交,在一家我看著比較順眼的西餐廳後停下,點了我不怎麼吃的意面,喝著我沒喝過的飲料,服務生是一個中國女生,大概來這裡有一段時間了吧,估計比我大些,身材很不錯,事實上身材太差的話也不會有餐廳要的。
我的目光不時在她的身上停留,肆無忌憚的流轉在她畫著淡妝的臉頰,她的頭髮盤在了腦後,露出來的耳朵戴著一對精緻的銀色耳釘,看起來很可愛的樣子,她大概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偶爾會隱晦的瞥我一眼,然後假裝意外的轉過頭去,不過至少她已經注意到了我。
我彎起嘴角笑了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小流氓,從前的我可不會這樣,我只會默默地坐下點菜,然後目不斜視的吃完走人,減少一切跟別人觸碰的機會,減少一切意外的發生。
不過現在我很喜歡這種感覺,觀察著身邊的這些人,他們有的焦慮,有的歡笑,有的像從前的我那樣默不作聲,但卻沒有一個人像如今的我這般微笑著享用自己的午餐,他們把自己鎖在自己的空間裡,就算歡笑也只是在填飽肚子,又怎麼會體會到這種生活的特別。
「我叫花木,你呢?」結帳的時候,我望著那個服務員說道,說話的時候我輕笑著,眼睛微微眯起,就像我曾經在鏡子前無數次露出的那種笑容,那種我所厭惡的,卻總帶著些讓我難以掌控的灑脫和嘲諷。
「我…我叫林夢嫣」她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在我直接的目光下微微側過臉,微笑著說道,我第一次發現原來跟別人交流是這麼一件有趣的事情,尤其還是跟這樣一個好看的女孩,從她的一眸一笑裡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內心。
她也在期待著,像現在的我一樣期待著意外的發生,只不過她卻又躲閃著,害怕這個意外不過是瞎想又或者只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你真可愛,有機會再見吧」我笑了笑,眉毛微微上揚,然後留下小費和飯錢後便起身說道。
「恩,再見」她的眼神裡期待和失落共存著,讓我笑得更開心了。
我離開了這家飯店,望著明亮華美卻人煙稀少的大街,感覺生活是如此美妙,尤其是這種改變的感覺,就像重生一樣。
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呢?我的朋友們現在應該在上課吧,我這個一向喜歡自學的傢伙對去學校實在沒什麼興趣,想了想還是決定給秦天打個電話。
他是我為數不多的死黨,尤其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和城市,他是個大胖子,雖然這樣說他不太好吧,性格比我要堅強的多,善良又開朗,是個老好人。
不過這次打電話的目的卻是為了要另一個人的電話。
「喂,秦天,把李岩的電話給我發下吧」我的語氣輕快而放鬆。
「花木?我擦真是你小子,宅夠了準備出來透透氣了?我還以為你小子連學都不上了,剛開學也不來認認課」秦天誇張的叫出我的名字,不過言語間還是很歡喜的。
「是啊,準備換種活法」我說道。
「換種活法?你這聲音聽起來不錯啊,不是在家宅了一個月宅成釋迦摩尼了吧」秦天笑著說道。
「差不多吧,把李岩的電話給我吧,我找他有事」
「你找那小子幹啥?你不是不喜歡他嘛」秦天如此說著,一條寫著電話號碼的短信卻已經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有點事得找他,明天再給你說吧」我答道
「哦,好吧,你注意點啊,那小子可不學好,那就這了,我該去上課了,話說明天你確實得來上次課,剛開學的第一次輔導課據說要小考,不過都是上學期的內容無所謂了」秦天說著,基本上學校的事情我都是靠他提醒的,要是沒了他我估計早就因為各種忘記考試而掛了,我可曾是個與世隔絕的膽小鬼呢。
「ok,拜」
「恩,拜」
掛掉電話,我不由得笑了起來,有這樣一個朋友算是我過去無聊的生活裡最大的幸福了吧,看著手機裡的那串電話號碼,我想了想,終於按下了通話鍵。
「喂,花木?還真是你啊,這都開學一周了,也沒見你來,還來健身不?」李岩大大咧咧的聲音在我耳邊轟鳴著,一如既往的讓我不習慣。
「過兩天吧,今天找你有點事」我走到街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下,望著街邊的樹木說道。
「恩?啥事啊?」他很驚訝的樣子,這也正常,從前的我除了健身的時候指導過他之外,就沒有其他交際了。
「恩…你知道這裡最火爆的夜店在哪嗎?我今晚想去逛逛,可是年齡不夠,能想辦法帶我進去不?」我遲疑了下,終於說道。
「這個啊…沒問題啊,今晚剛好我幾個哥們都去了,不過原來還真沒看出來啊,之前叫你每次都有事,這次怎麼突然想起來了」李岩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語氣,卻還是問了一句。
「沒什麼,剛開學,想刺激下」我敷衍道。
「沒問題沒問題,晚上我給你電話吧」李岩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他大聲的喊道,生怕我聽不到、
「恩,那就這吧,拜」
「拜」
把手機放回口袋,我起身朝著一家咖啡店走去,準備買一杯咖啡,然後去一個地方。
李岩是我在健身房認識的,他為人倒也爽快,時常問我些關於健身的問題,一來二去倒也認識了,不過他卻是那種成天混跡在夜店和酒精裡的頹廢男,是我最不想接近的那種,所以平日裡交際也不過是敷衍了事。
不過今天不同,今天我要去嘗試下所謂的夜店,如果可能的話,順便再打上一架之類的。
坐上了公交,我無聊的翻動著手機裡的照片,都是些靜美的景色,卻發現媽媽給我留了一條語音,說是爸爸昨晚做了個可奇怪的夢,等到我這邊晚上,國內早上的時候再通通話,我媽就是這樣,時常喜歡找我囉嗦些生活的瑣事,不過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我都是很樂於聽得,我一向是個很好的聽眾。
車子平穩的開著,透過有些模糊地車窗,我望向今天下午的目的地,一座哥特式的古樸教堂。
很早以前我就想來這裡看看了,只是到這裡要做半個多小時的車,所以過去我總是選擇回家宅著,一個人過活,減少意外和遠行,況且我本來就不喜歡嘈雜的城市,只是這座大理石鑄造的教堂卻讓我有種格外的平靜感。
這也是我第一次來教堂,作為一個無信仰的人。
推開厚重的大門,我緩步走了進去,因為不是週末的原因,教堂裡顯得有些冷清。
不過感覺還是十分莊嚴的,可在我眼裡卻帶著些詭異的陰森,琉璃窗透出五顏六色的陽光,聖歌湊起美妙而奇特的旋律,我靠在紅木制的長椅上,望向前面那些禱告的人們,望向頭頂大理石鑄造的穹頂。
很安靜的感覺,可我卻莫名的感到些許壓抑,莊嚴到壓迫的感覺。
身著黑色禮服的神父在前面說這些什麼,每個人都在認真地聽著,而我則在認真地看著他們的樣子,有的真誠,有的顫抖,有的則是滿面憂愁。
忽然覺得有點無趣,也許我喜歡的不是教堂,而是那種哥特式的複古建築吧,我於是站了起來,準備回身離去。
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個年輕的神父卻與我擦身而過,他身上帶著一股很奇異地香味,是我未曾聞過的味道,我於是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停下身來,然後回身望向我。
那是一個很純粹的白種人,藍的仿若天空的瞳色,棱角分明若雕塑般的面龐,耀眼的淡金色長髮,這是個無論在哪裡都註定為他人注目的人,他實在太明亮了,像是太陽一樣。
他望著我,眼眸中帶著明顯的詫異,掃過我的脖頸,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帶著一個太陽十字架的掛墜,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湛藍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的靈魂,隨後他呼了口氣,揚起了一個歉然的微笑,便轉身離去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許久,那是個很奇怪的人,感覺很不一樣。搖了搖頭,我把這一切歸結為太久沒有接觸他人的原因。
沒想到第一次的教堂之旅會過的如此之快,那裡面莊嚴地氣氛讓我壓抑的想吐,離開前我再次望了眼那哥特式的尖頂,我想總有一天我要去歐洲一次,站在那裡最古老的街道,仰望中世紀的浮華。
我很喜歡那種感覺,也許是對中國太過熟悉的原因吧,讓我很想要見識下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氛圍。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李岩。
「喂?花木啊,你現在在哪啊?」李岩那邊一如既往的嘈雜。
「我在國王街道的一個教堂」我答道。
「哦哦,你先到市里的圖書館前吧,我們在那裡集合,咱們先去打打檯球,然後再去雷火,今晚那裡可是有豔舞哦」李岩的聲音顯得很興奮。
「哦,我馬上到」掛了電話,我便坐上了去那邊的公交,在我上車前,我最後回頭望了眼那教堂,似乎有人在那裡看著我,也許吧,誰知道呢?
我不喜歡嘈雜的環境,但也許偶爾嘗試一下還是不錯的,在車上,我如此想到。
等我到達圖書館的時候,李岩他們早已經在那裡了,他們一共是3個人,全部都是亞裔加拿大人,包括李岩也是。
雖然他們體內流淌的是與我相同的華夏血脈,但自小在國外長大的他們,早已經不能說是中國人了,我也便沒有叫他們做華人,因外除了外表之外,他們沒有一絲半點是能和中國扯上關係的。
在我看來,外國人和國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放假必須的party吧,他們不k歌,只是各種酒吧或是俱樂部,也正是這樣,我才能找到李岩幫忙。
李岩穿著簡單的灰色短袖,灰色的寸頭顯得很精神,因為父母的原因,他對中國的文化還是很感興趣的,儘管他的父母也是在這裡長大的,瞭解的也並不多,不過兒時也在中國生活過一段時間。
除了李岩外的兩個人,則算是比較純粹的亞裔加拿大人了,一個能聽懂中文但不會說,另一個則是只能用英文交流。
他們都還是很壯實的,在健身房我都見過,畢竟在國外,健身的理念還是很深刻的,所以基本上外國人都要強壯一些,雖然有些人說是因為體制原因,但我看來不過是人家時常鍛煉而已,就比如這兩個同樣的黃種人,強壯的程度放在國內就不常見,而在這裡不過是一般罷了。
不過,他們是沒我強的,至少推舉的重量都比不過我,雖然我看起來要瘦弱一些,但這是因為脂肪含量的差距,他們的肌肉上面還包裹著一大層脂肪,我的則不然。
「花木啊,你怎麼還跑去教堂了,你不是不信教的嗎?」李岩笑了笑道,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沒有,打電話的時候,剛好路過罷了」我敷衍道。
「這樣啊,那我們走吧,還要走個十幾分鐘呢,那,這個你拿著,雖然不怎麼像,但他們也看不出來」李岩說著便掏出了一張卡,遞給了我。
我看了眼,是證明身份的ID,那上面的人和我長得確實差了不少,但是都留著長長的留海兒,看起來倒也差不多,說到這兒,我似乎該去剪剪髮了,現在看起來很像某種非主流的感覺。
「謝啦」確認後,我微笑著說道,儘管沒什麼好笑的,不過微笑嘛,作假罷了,這是我兒時因內向被孤立時,學會的第一個東西,沒人會喜歡一個冷著臉說謝謝的人。
「沒事啦,以後沒事多來玩就是,總是我們這幾個人也怪無聊的」李岩聳了聳肩說道。
「呵呵」我笑了笑,卻發現他並沒有出發的意思。
「再等幾個女生吧,人多玩的熱鬧,她們裡還有兩個是和你一樣從國內來的呢」李岩笑著說道,恩,這個笑容,很猥瑣的樣子。
「是嗎?不錯啊」我也附和著笑道,其實心裡沒什麼期待,大概是獨處太久,又或是,現在的我根本沒興趣再去談什麼戀愛了。
「我上次在學校見林依然了,聽說你失戀了,嗨,女人嘛,何必在意呢,一會要來的你看上哪個給我說,我都認識的」李岩試探著說道,想要開解我,又怕觸到了我的傷口,看到我沒什麼變化後,才笑著說道。
「恩」我應了聲,林依然嗎?那是我們這一屆的,和我也認識,該是秦天給她說的吧,這小子最近貌似看上人家了。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就在我玩手機已經玩到沒什麼好玩的時候,李岩才終於收到了短信。
「看,她們來了」李岩看完短信,便揚了揚下巴,望著公車站說道。
我於是也放眼望去,那是三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女生,我掃了她們一眼,卻只把目光停留在最左邊的那個女孩身上。
她的身材在女生裡算是高挑了,熱褲T恤,她的右臂上卻紋著一個古樸的十字架,這也是我第一眼就看到她的原因,這裡我見過的中國女孩還是很少有去紋身的,她化著淡淡的妝,燙成波浪卷的黑髮隨意的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下,和她驕傲的雙眸一起渲染出一個嫵媚而又野性的女孩。
如果把第一眼的眼神歸類的話,有的女生是柔軟的感覺,有的則是很開朗的感覺,那麼她的則是一種很堅強的,驕傲的感覺。
我很少見到這樣的女生。
「你們還真慢啊…咦?怎麼就你們三個,婉雲和小妍呢?」李岩走上前打了個招呼道。
「她們說是正在吃自助餐,就不來了」站在中間的那個女生聳了聳肩道,她的長相一般,身材也一般,總體來說就是,很一般。
「好吧好吧,那我們就直接去雷火吧,本來還想打兩局檯球呢,現在看來也不用了」李岩雙手插兜,毫不在意的說道。
「對了,這是花木,也是從國內來的,花木,這是李曼,這是阿言,這是方然」李岩站在中間介紹到。
「你們好」我笑了笑,算是見過了,方然,這就是那個女孩的名字。
「呵呵,你好啊,你也是這一屆的吧」站在中間的阿言說道,雖然長相和身材都很一般,不過她大概是那種很開朗,跟誰都玩的開的類型吧。
「是啊,學商的」我應和著,眼角的餘光卻放在了方然的身上,那個女孩從剛開始就一直看著我,似乎對我很感興趣的樣子。
「真的啊,我也是哦」阿言笑著說道,其實她笑起來的樣子還是蠻可愛的。
「好啦,我們走吧,別站到這兒擋人家路了」李岩走在了前面,說道。
我和李岩走在了前面,畢竟除了他我誰也不認識,倒是那兩個亞裔的男生和那三個女的玩的很好,偶爾冒出幾句生疏的中文,看來他們不是第一次出來玩了。
「花木,你可要小心哦,一會兒喝酒的時候可別被那幾個女的幹倒了,過會兒等她們走了,我再帶你去個好地方,這裡的脫衣舞俱樂部你沒去過吧」李岩很淫蕩的笑了笑道,我忽然發現這傢伙原來還這麼有猥瑣的潛質,尤其是這個笑容,很賤很強大。
「她們不去嗎?」我指的是那幾個女生。
「當然了,她們就是剛好無聊,跟我們一起去喝點酒跳跳舞啥的,光是她們幾個,也不敢去啊,咱們今晚的主要項目可不是這個」李岩挑了挑眉毛,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樣啊」那幾個女生的形象在我心裡改觀了一點,本來還以為她們是那種天天流連夜店的頹廢少女呢,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不也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