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子的神色掠過些微掙扎,秀眉微微蹙起。隨即眼神又恢復以往的冰冷。
「怎麼?蝶兒似乎有些不願意啊,還是,傾城蝶筱對自己的能力失了自信?」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似雪,銀色面具下射出微怒的目光,卻讓人不寒而慄。他已不再需要去強調背叛他的下場。
「蝶兒不敢。月主多慮了。」
「那就好。這次任務之後,你便不再是我紫月閣的殺手。」
「母親···筱兒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您等我···完成這次任務,我就帶你走。可是,這三個月怕是不能回來了吧。」我身穿藍衣站在墳前,語氣有一絲連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輕鬆。
「出來!」魅蝶劍突的出鞘,指向墳地數米外的小樹叢。
「蝶姑娘好耳力。在下佩服。」黑夜中傳出的話伴隨強大的氣力,吹動了女子棕色的長髮。
好強大的氣力!竟然可以在數米內發出這般的挑釁。
「你們是什麼人!」竟然能找得到我?!
「看來紫月閣不懂得怎麼教育一個殺手懂點禮貌嘛。」似是輕佻的語氣,細聽來卻不難發現微微的慍怒。「在下只是想提醒姑娘,不要與白泓幫作對。」白泓幫、、、怎麼會是你們呢、、、‘公子多慮了,蝶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殺手,怎成氣候’,我步步後退,想拉開和他之間的微小的距離。
‘可是,姑娘很美呢,甚至,我見猶憐。’男子稍稍一側身,俯下頭來輕笑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是如此的傾城美女’。他的眼神分外囑定,只是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是深深的嘲笑。
這、、、怎會消息外漏。
紫月閣的消息網,甚至是一隻蒼蠅也放不過去,如今此般機密,竟被一個年輕的男人知道。那麼,他究竟是誰、、、
指甲不自覺地陷進肉裡,竟然感覺不到疼痛。可明顯的,手指在不停的打怵。
死亡並不可怕,尤其對於一個九死一生的殺手來說。生命,早就不再重要了。這麼多年來,若不是月主的暗中保護,早就被仇人殺過無數次了吧。幸好她的名字一直是一個謎,除月主外,知道的人恐怕都是地下亡靈了吧。
‘呵呵,姑娘不必多心,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是誰的。現在我該走了。’旋轉,而像風一般消失不見。
他竟然有讀心術。可以清楚地知道她的心事嗎、、、
終於。
過了很久。
黑影一甩長髮,迅速的爬上房頂,在月光下冷冷的眸子異常的動人——
京城的景色確實別致。但是熱鬧有餘,太過於喧囂。
茫然的在街道上走著,人群擁擠喧嘩,我開始慶倖自己帶著面紗。黑色的面紗雖然很是起眼,但相比於容貌帶來的影響,這還是小事情吧。我在心底暗自忖度著。
三日後。
我不施粉黛,想稍微掩飾一下容貌。卻忘記了,蝶筱之美從來都是瞬間沁人心魄的。縱然沒有華麗的裝束,依舊可以魅惑人心。
「恭喜蝶莊盛世開張啊~」
「蝶姑娘果然是美貌驚若天人呐!傾城絕色堪比前朝雲妃啊」雲妃是前朝皇帝最盛寵的貴妃,據說她一笑傾城歡,百官皆臣服。明媚堪比日月,優雅如仙子,舞姿絕而不俗,曼妙可人。如此佳人,卻香消玉殞,確實是悲傷。
「敢問蝶姑娘芳齡幾何?」說話的倒是一位翩翩儒雅的男子,見自己的恭維沒得到回應,狠狠的低聲咒駡了一句。
我站在高高的檯子上,疲憊的應付著周圍的恭喜聲和色迷迷的眼神,卻仍舊滿臉笑意。
不知何時才是遊戲的終結,作為棋子,我只能聽從,還有就是絕對的服從。
只一個月,蝶莊傲然盛起,風頭蓋過京城任何一家妓院。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蝶莊只做紡織生意,縱有一十二名貌美女子卻從不接客,更甚者若莊主蝶筱,有達官顯貴只為聽其一曲,一擲千金卻也難求。
風月間,妖嬈殆盡,紙醉金迷,醉醉醒醒。
今晚的月亮很美。有雲環繞,相間作伴。傾灑迷蒙的味道。
我換上母親曾最愛的華衣,還真是美呢!怪不得天下世人萬金難求一見,如履薄砂,月色和肌骨瞬間融為一體。虛幻得不真實。
遠處,蝶莊已是火光肆意。
那麼諾大的院子,那麼美的人兒,那麼珍貴的絲織,那麼···
統統毀於一旦。
沒有人活著出來。
一場大火燒毀了一切。
蝶莊消失在人們的視線。是一個晚上的事情。也許明早,消息會瘋狂傳開,有人慶倖,有人惋惜,但···這是個傳說。不要迷戀。
「為什麼要這麼做?姑娘的作風還真是特別,讓在下想起了一位故人。」身後的影子慢慢走出來。依舊是那夜的味道,很熟悉的感覺。
「怎麼還是你?我倒是想提醒公子,紫月閣的事情不是爾等一般人可以插手的。」言下之意,是在諷刺,常人尚且聽得出。尤其是大幫派,不是最受不了別人的否定麼?!
無所謂的笑笑。
他竟然沒有反應。
好強的定力!
我卻像一個小丑一般,嘩眾取寵?算了。與其在這裡計較,倒不如動身去做一件事。
我起身繞開。怎料那人竟沒有絲毫的躲閃之意。「姑娘,在下可否陪你同去?」還真是臉皮厚啊!竟然提出這麼白癡的問題。誰會帶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上路啊。
「姑娘先不要忙著拒絕。我想、、、」他一頓,接著說,「縱然姑娘不需要,那魅蝶劍總需要幫手吧!」語氣不在輕佻,有很深的危險在靠近。
「你怎麼知道?」確實,魅蝶劍是需要有幫手才可以天下不敗的,否則它的作用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劍而已。很多年來,江湖人士多在搜尋魅蝶劍和軒轅刀,只有兩者合一,方可天下無敵。可是他們不知道,魅蝶劍已經找到了主人,我撫著腰間環繞的軟劍,果然是好東西!當年第一次看見它實在蝴蝶泉邊,彼時不過是一片廢鐵的東西,突然間周身泛起紫光,然後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時時陪伴。早已滲進血脈的聯繫。
自然的存在。它就像是一個朋友,在冷血無情的殺手營裡,沒有朋友,卻又它。
幾乎無人知道。卻讓我處處得以防身——
[二]軒轅刀
不!我不可以讓魅蝶劍離開!!
「你怎麼知道?難不成你有軒轅刀?」如果是這樣,自然最好。刀劍合璧。
「呵呵,姑娘難道沒有看見麼?」他的手向上指起,左手的指頭上竟然有一枚小小的刀型戒指,微微的泛著藍光。是它嗎?我疑惑的看著。
是它!和魅蝶劍一樣,可以伸縮自如的寶刀!
這、、、
該和他一起嗎?
對於白泓幫,我幾乎似乎不知情啊。如果是對頭,那、、、
對面的男子察覺到她的猶豫,還真是個可愛的女子。在紫月閣竟然還能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確實可貴。不過,她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吧,她已經沒有猶豫的餘地了。還是,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到這裡,男子臉上的笑容加深了。
「我們的目標一致。」這是實話,他沒必要騙她。所以聯合起來未必不是好方法。
可是現在,他的計策要改變了!
他的女人怎麼可以為了一個任務取用美人計!!
他不允許!
死老頭當時只說紫月閣派出一位美貌的女子作為誘餌,可並沒有說是蝶兒啊!他的蝶兒,是別的男人不能碰的!碰一個他就殺一個!這個狗頭策劃,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真的?那好吧!」日後當心就是。「既然要一起行動了,可否讓我一見公子尊容呢?」她可不信這男人就長得這個樣子!雖然面容不俗,可與他渾身散發的霸氣相差甚遠吧!所以她斷定、、、他一定是易容了!!
呵呵,還真是聰明。
如此精湛的易容術會被一個年齡不過二十歲的女子識破,歐陽該是氣瘋了吧!
想起自己一向自負的好兄弟生氣的模樣,陸白泓忍不住笑出聲。
笑了?
有什麼嘛!
「恩。好吧。這裡不方便。我們到客棧再說吧。」
這樣,算是答應了?
「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姑娘了,聽得很彆扭。」
「可以。我就叫你蝶兒!」說完他拽起一臉吃驚的女子。「走啦!」
悅來客棧。
偌大的客廳裡擠滿了人。不斷有人擠進,已經不是可以用水泄不通就可以形容得了得了。
一名白衣男子和藍衣女子拉住正拼命擁擠的人。
「請問、、、這裡發生什麼了?」這仗勢也太可怕了吧。
「這你都不知道?」一名揮著扇子看起來像是讀書人的男子不屑的瞟了瞟問路人,這麼漂亮的衣服,卻穿在長相這麼普通的人身上,不禁有些可惜。「是京城第一美人杜蘭蘭的詩酒會。」
「京城第一美人?不是蝶莊主嗎?」該死的男人,還故意瞥了我一眼!看什麼看啊,若不是你的易容,我蝶筱會成這個樣子嗎!!
「以前是,現在聽說蝶莊一夜間破滅,所以、、、」男子想到這裡還不覺得一皺眉,蝶莊主他可是見過的。美得很啊!甚至是脂粉未施。比這個杜蘭蘭好不知道多少倍了!可是天妒紅顏啊~所以只能……
詩酒會?!
杜蘭蘭?!
杜、、、木土為杜。
莫不是?!我轉身,卻對上一雙肯定的眸子。
「看來月主並不信任你啊!金木水火土,他到底要派多少高手?」
我無言。
我是水殿下,蝶筱。
而上面的女子,是木和土的殿下,格蘭。
格蘭並不及我貌美,但毒術天下無敵。因此百戰披靡。
「我們走吧。」事已至此,我只能慢慢計議這件事。
我的手指冰涼的發怵。
月主的意思是怎樣?有誰可以告訴我?
他明知我和格蘭的仇怨,卻為何……步步緊逼。
「你怎麼了?」手忽然被一雙溫暖的大手覆住。「蝶兒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天!她這是怎麼了?手指如此涼,雖然易了容,但可以想像此時也一定面色蒼白吧!陸白泓的眼光犀利起來,有他在,就一定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寶貝!
是嗎?
我可以相信你嗎?
可以放下一切包袱,一切仇恨嗎?
不!!不可以!
我的腦海中晃過娘死去時的面容,那麼無助,那麼淒涼。
這種仇,怎麼可以忘記!!!
不……我是被詛咒的,是災難不是嗎?不可以動情的棋子……
所以那只是感動。
我抬起頭微笑。「沒事啊,我只是很累了。住下吧。」而且就住悅來客棧!我倒要看看究竟會如何?只是格蘭,最終輸的,一定會是你!
============================================================
[二]別來無恙
暖閣廂房。
美人如畫,婉轉低吟。
君生我未生。
「呵呵,水殿下好雅致,竟有如此閒情。」嬌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聽得人心底犯顫。
「蘭姐姐也還是徐娘未老啊,都十幾年了還是二十歲的模樣,讓人好生羡慕。」切,跟我比嘴上功夫,你還不是那個料。我滿意的看著她臉色的變化,輕聲笑著。
「水殿下,我們是獨步紫月閣頂峰唯一的兩個女人,你又何苦與我計較。」
獨步紫月閣?你也太看得起我們了。
深仇大恨,怎可不計較。
我傲然斜視,不再搭理。
杜蘭蘭,你可知我的母親是誰?終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請回吧。我要歇下了,恕不遠送。」
床邊的男人見到沒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一個老女人能如此不老,還多虧了她的毒吧。」
「你怎會知道?」確實如此,在她45歲之後,便會如同枯木,日老十歲。這就是她直到43歲仍然維持容貌的原因。
說到底,她一心跟隨的月主也不過拿她當一顆棋子而已。等到年歲衰老,兩年後她便什麼也不是。
女子癡情,終是禍事……
「蝶兒好像低估了白泓幫的能力呢。」他的手指輕撫上她的發,一縷縷的纏繞著,引來一陣震顫。
「很、、、很晚了。你回房吧。」
男子不再言語,只是很順從的走出門。他的蝶兒需要休息,他看得出來她已經很累了。
夜已深。
黑影悄悄潛進客棧。
「幫主。」
「恩。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確如幫主所料,絲毫不差。」這樣的幫主,如此英明,怎能不讓人甘心追隨。黑衣人暗自想到。恭敬之情又多了幾分。
「恩,你下去吧。」
蝶兒…
究竟如何才能讓你放下仇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