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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戀花之緣聚緣散

蝶戀花之緣聚緣散

作者:: 倦鳥阿郎
分類: 婚戀言情
他從小就經過了長途跋涉,來到了這片熱土。 他將在這裏經歷什麼樣的事情,他將經歷什麼樣的風波? 他的一生就像一片漂萍,在人海的漣漪中與她相遇而又分離,因緣際會,在波浪的推動下繼續漂泊,遇到另一個她。 情海無端起風波,緣聚緣散,誰才是「孤單單的身影後寂寥的心情」。 最終他將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天使之吻」會喚醒他嗎?究竟誰才是他心中的最愛,什麼時候才能到達人生的彼岸? 正像歌中所唱:「人生難得再次尋覓相知的伴侶,生命終究難舍藍藍的白雲天。」

第1章 窘迫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情節雷同,純屬巧合,恕不一一當面告知。

  謹以此書獻給那些曾經愛過和痛過的人!

  五月江城市的天空中漂浮着燜躁的空氣。清晨太陽從地平線上躍起,一直升上半空便發射出炙熱的光線。

  在地區醫院的產房裏迎來了一個嬰兒的降生。當護士們洗去他身上的胎脂和血跡時,這個男嬰倔強的大聲啼哭着,揮舞着稚嫩的手臂,仿佛是在抗拒着命運的安排,讓他迎接今後幾十年間即將經歷的一切事情。

  江城市面積不大,是這個省裏面積和人口最少的一個城市。但自古以來,因爲地處湘江河畔的黃金水域,一直便是貿易發達的商埠,曾經各地的貨物在這裏集散流轉。

  但是隨着時代的變遷,各地交通業的發達,江城市的經濟面貌日漸衰落,變成了一個帶着舊時代印記的沒落小城。

  隨着六、七十年代的變革,這裏修建起了現代化的工業廠房,濃濃的黑煙從河邊高大的煙囪裏滾滾而出,半邊天空掩映在灰黑的霧霾中,使得江城市的天空總是顯得那麼陰沉。

  時代的衝擊使江城市涌入了大量的外地人口,人們經常會在街頭聽到不少半懂不懂的外地口音。但是這裏的人們仍然很爽快地接受了這些外鄉人。

  也許因爲早年這裏就是個貿易發達的商埠,人們的觀念並不那麼的保守,對於外鄉人的融入,觀念上都能很好地接受。

  江城市的工業在當時也算比較發達,商業上也不落後,有着當地一個較大的百貨商場,每天晚上人頭攢動。

  甚至在午夜,人們躺在牀上,都能夠聽到從遠處傳來火車在軌道上滾滾而過的轟鳴聲。

  小城的夜晚總是人們在忙碌一天之後翹首以盼的良辰美景。

  隨着晚間鍋碗瓢盆交響曲的平息後,一家人就圍坐在收音機旁傾聽播音員放送近期的新聞大事及評書連播。當大家興致盎然地聽完一天的廣播節目後,也就是該洗漱完畢進入夢鄉的時候了。

  景梅是從東北遷來加入江城市勞動大軍中的一員。她雖然是東北人,卻有着江南女子的白皙膚色,而且生得眉清目秀。她和丈夫龍軍一家六口就蝸居在小小的一室一廳外加一個單間的筒子樓裏。

  靜安的降生使這個家庭增添了不少的煩惱,畢竟房子太小,天氣又悶熱,使得這個原本擁擠的大家庭顯得更加擁擠不堪。

  但是,新生兒的來臨畢竟是一件大事,裏裏外外的忙碌讓大家忘記了暫時的煩惱。爲了讓靜安能夠保持營養,作父親的龍軍特地購買了一桶奶粉。但是因爲經濟的拮據,使他緊皺的眉頭更加緊蹙地皺在一起,臉上的法令紋也顯得更加深厚了一些。

  一家六口的生活開支畢竟不小,景梅的收入也不樂觀,但是生活還是要熬下去的。可是在這個大家都不富裕的年代,能讓嬰兒喝上奶粉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

  靜安就是在這個多變的年代裏倔強地成長着,充滿着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及生命力的渴望,倔犟而頑強地吸收着並不豐富的營養,一天天伸展着小胳膊小腿大聲啼哭着向這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到來。

  既然來了,就要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不然又到哪裏去找「回頭路」呢?既來之,則安之。

  時間在慢慢流逝着,人們在不知不覺中繼續過着一成不變的生活。

  景蘭是景梅的妹妹,長得有幾分像姐姐,只是個頭比景梅稍微高一點點,但是皮膚卻帶着點黛色。

  在援建江城市工業的勞動大軍中也隨着姐姐景梅來到了江城。她看到了景梅一家的窘況,然而她也只是單身一人,收入還不如景梅高,所以對姐姐一家的困難顯得無可奈何。

  但是每到周五工廠的休息日便來到姐姐家裏幫她帶孩子、打理點家務活。景蘭對江城的工作和生活狀況並不滿意,她其實很懷念東北老家的生活。那裏沒有這個小城市糟糕的環境,而且東北大城市的相對繁華,遠遠超出了這裏人的想像。

  一天,景蘭來到了姐姐家。看見小靜安躺在小牀上一個勁地哭着,此時靜安已經快兩歲了。景梅正手忙腳亂地拿着一塊溼毛巾給靜安的姐姐靜珠搽拭着身體。

  靜珠只比靜安早一年左右出生,剛滿三歲。靜珠滿身的紅疹,無力的低聲抽泣着。

  景蘭驚訝的對姐姐說:「靜珠這是怎麼了?」

  景梅急得快哭了:「不知道啊,昨天就這樣了,我都快急死了,龍軍又不在!」

  「快送醫院吧!」景蘭說完抱起小牀上的靜安,讓姐姐帶上靜珠收拾東西去醫院。

  醫院裏的病人顯得有些擁擠,走廊裏不時傳來小孩子們的哭鬧聲。景梅帶着靜珠看完醫生以後愁眉緊鎖地走了出來。

  景蘭焦急地問着:「怎麼樣了?」

  景梅心情沉重地說:「是急性傳染病,以後每天都要打針,要連打好幾天。」

  「那靜安怎麼辦呢?」景蘭着急了。

  「唉,我也不知道。」景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說完景梅、景蘭就帶着靜珠和正在懷裏小聲哭着的靜安,心情沉重地去打吊針。

  幾個小時以後她們離開了醫院。

  晚飯過後,景蘭遲疑地對景梅、龍軍說:「我說不如這樣吧,姐姐、姐夫,靜珠病了,你們忙不過來,爲了靜安好,我就帶他回沈陽住幾年好嗎?以後就由我帶着靜安,反正我也不想在江城待了,早點回去看看爸媽也好。」

  「那怎麼行呢?靜安還小!」景梅着急了。

  龍軍聽後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說:「景梅,你得爲靜安考慮考慮,萬一靜安也病了怎麼辦?」

  景梅反駁道:「這也離得太遠了,而且靜安才兩歲呀!」

  龍軍點燃了一根香煙,狠狠地抽了兩口,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啊!你怎麼同時照顧得了家裏四個孩子!」

  景梅看了看正在昏黃的燈光下,正寫着作業的另外兩個孩子,靜安的哥哥靜鴻和姐姐靜雲,雙眸裏流下了酸澀的淚水。她垂下了頭,幾縷亂發搭在了瘦削的臉頰上。

  景蘭小聲地說着:「姐姐,就這樣吧......」

  景梅低聲抽泣起來。

  龍軍看了她們倆人一眼,扭過頭去,沉悶地吸着手裏的香煙,煙霧在悶熱的房間裏彌漫開來。

  但是,沉重的現實狀況不得不讓他們低下了倔強的頭顱。

  在北上的火車裏,景蘭抱着正在沉睡的靜安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田野,車廂裏的廣播中正播放着列車員耐心講解注意事項的聲音。

  景蘭此刻的心情是復雜的,現在可以回家了,可是侄兒靜安怎麼辦呢?她一個人是帶不了的,就讓靜安的姥姥姥爺幫忙帶帶吧。

  景蘭抱着靜安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一閃而過的田野,懷裏的小靜安正撅着小嘴巴迷迷糊糊地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這一去就是千裏之外,等待他的究竟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他剛剛到來不久的這片熱土還沒完全弄清楚,就立刻飛奔到另一片大地上去,在那裏,他又會遭遇到什麼樣的人和事呢?

  小靜安是如此的年幼,他還完全不明白外面的世界,也無法弄懂人世間的許多事情。而小靜安只有被這麼抱着送到了離江城千裏之外的東北大地。

  在那裏他即將度過一段難以忘懷的童年時光。

第2章 拉大鋸

  「靜安發燒了!快送醫院!」一個粗獷的男低音急促地呼喊着。

  靜安迷迷糊糊的被三舅景剛抱着衝出了門外。街上一輛交替閃爍着紅藍警燈的汽車呼嘯而過,靜安迷迷糊糊的小聲問着:「那是什麼?」說完又昏睡了過去。

  靜安的姥姥、姥爺家是一個帶着獨立小院的東北民居。小院子裏喂養了不少的白羽洋雞,還有一棵生長了好幾年樹齡的葡萄藤。

  「三舅你在幹什麼?」靜安怯生生地問着正在做木工活的景剛。

  靜安來沈陽已經差不多半年了。自從上次剛到沈陽因爲氣溫驟降而感冒發燒後,現在已經基本適應了東北涼爽的氣候。而且現在也明顯習慣了這裏的生活,每天在院裏、院外到處跑動着。

  「拉大鋸!」景剛叼着香煙大聲地回答着。三舅景剛身材高大,有着東北漢子豪爽的性格,濃眉大眼,長方臉,平時少言寡語。

  景剛說完,放下手裏的木工活,彎下腰拉着靜安稚嫩的小手說:「靜安,教你念個兒歌。」

  靜安聽完,拍着小手歡聲雀躍地叫着:「好啊!好啊!念兒歌!」

  景剛笑着念起了兒歌:「拉大鋸,扯大鋸,姥姥家裏唱大戲。接姑娘,請女婿,就是不讓冬冬去。不讓去,也得去,騎着小車趕上去。」

  靜安聽完跟着三舅一字一句地拍着小手念起了兒歌:「拉大鋸,扯大鋸,姥姥家裏唱大戲。接姑娘,請女婿,就是不讓冬冬去。不讓去,也得去,騎着小車趕上去。」

  念完,小靜安問了句:「三舅,冬冬的小車呢?」

  三舅聽了,撓了撓頭:「小車呀?」

  景剛心想:「靜安也沒有什麼玩具,不如找點什麼給他焊個小車,反正俺也會做焊工活。」

  於是景剛就擺出非常認真的樣子看着靜安說:「靜安,你聽姥姥話,不調皮,我就弄個小車給你!」

  靜安仰起小腦袋,小手握在胸前:「嗯,嗯!」

  景剛開心的笑了:「好吧,去姥姥那兒玩去吧!」

  靜安聽完,撒開小腿跑向屋裏,「姥姥,姥姥!來念拉大鋸!」

  「拉大鋸,扯大鋸,姥姥家裏唱大戲!」

  「接姑娘,請女婿,就是不讓冬冬去。」

  靜安在沈陽的生活過得還算是快樂的,家裏就這麼一個小孩子,也給姥姥、姥爺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樂趣。

  畢竟家裏幾個兒女暫時都沒有找對象結婚,靜安雖然是外孫,但是也算暫時滿足了老兩口想抱孫子的願望。

  一天靜安坐在炕上抱着家裏喂養的一只黃毛深色花紋的小黃貓:咪咪。

  咪咪長着一雙明亮的玻璃珠兒一般的圓圓大眼睛,小小的微微隆起的鼻子下邊,三瓣貓嘴的兩旁俏皮地長着幾根銀色、細細的貓須,時不時擡起小腦袋轉悠着尖尖的貓耳,朝着小靜安乖巧的「喵喵!」叫兩聲,然後把毛茸茸的、熱乎乎的身體緊緊貼着靜安的胸口。

  靜安小聲地問正在旁邊做着針線活,一臉慈祥的外婆:「姥姥,我的爸爸媽媽呢?」

  原來,有一天靜安在胡同裏和住在附近的小朋友一起玩耍的時候,有個個頭稍微高大點的小男孩推了靜安一把,嘲笑着他說:「靜安沒有爸爸媽媽!」其他的孩子們望着靜安哄堂大笑起來。

  靜安覺得非常委屈,他就知道自己有姥姥、姥爺和幾個舅舅,還有就是一個姥姨,可是爸爸媽媽究竟是誰呢,對於他來說還是個模糊的印象。

  畢竟,靜安離開江城時還不到兩歲,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有爸爸、媽媽,但是又不知道誰是爸爸媽媽。

  年過半百的姥姥聽靜安這麼一問,拿着手裏的針頭在頭發上擦了擦,透過老花眼鏡看着靜安,嘆了口氣說:「可憐的靜安,就知道這孩子總有一天會這麼問的。」

  姥姥伸過手摸了摸靜安毛絨絨的小腦袋說:「你爸爸媽媽在南方工作哪,你就當姥姨是你媽媽,三舅是你的爸爸好嗎?」

  靜安聽完,撅着小嘴嘟噥着:「姥姨,三舅。」

  咪咪在靜安的懷裏扭動着,朝小主人柔聲「喵喵」地叫着。

  靜安摸了摸咪咪:「咪咪,你的爸爸媽媽呢?」

  咪咪很「懂事」地望着小靜安叫了兩聲:「喵,喵。」

  姥姥看着咪咪和靜安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繼續縫着手裏的衣裳。

  靜安盡管對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是一頭霧水,但是既然姥姥說了姥姨就是自己的媽媽,三舅是自己的爸爸,那麼對他來說,畢竟還是有了爸爸和媽媽。下一次,他就不怕其他小朋友欺負自己沒有爸爸媽媽了,於是他也好像也有點理直氣壯了起來。

  但是靜安知道,他的爸爸、媽媽有時還會給姥姥寄他的生活費。

  因爲,有次靜安看到姥姥從一個信封裏抽出了一張十元鈔票。姥姥告訴靜安,這是你媽媽給你寄的生活費。隨着郵包而來的還有一小包話梅。這是靜安第一次品嘗到家鄉的特產,覺得那包話梅又酸又甜,好吃極了。於是,他常常會問姥姥,爸爸媽媽寄生活費來了嗎,因爲靜安想吃話梅了。

  北方的氣候總是幹燥並且陽光明媚的。靜安總是在吃過早飯以後就一個人出門去找周邊鄰居的小孩子們一起玩耍。

  靜安騎着三舅後來爲他手工焊接的一輛舊三輪小童車慢慢悠悠地出了門。但是臨近的胡同裏好像特別安靜,四周都不見平時小孩子們玩耍的身影。

  靜安覺得特別奇怪,那些小朋友們到哪裏去了?他騎着小車在周圍轉了一大圈,還是看不見往常小孩子們玩耍的身影。靜安心裏納悶地騎着小童車轉了回來。

  看到姥姥靜安就奇怪的問:「姥姥,那些小孩呢?」

  姥姥正在雞窩旁喂雞,聽見靜安問她,慢慢直起身來,伸了伸腰板,然後捋了捋滿頭花白的頭發,突然想了起來:原來,周圍和靜安年齡相仿的孩子們都開始去上幼兒園了。而靜安在姥姥面前似乎總是 那麼小,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幾乎快兩年了。

  靜安第一次上幼兒園,其實是一個爲周圍適齡兒童舉辦的類似學前班的學校。

  靜安第一次坐在課桌前,因爲他個子矮就坐在了第一排,這也是第一次背上了一個小書包。

  在課堂上,老師開始教大家認識漢字:「人、田、天」。在靜安對上學的最初印象裏,也就是認識了「人」和「田」還有「天」。

  人兩腳踩在大地上,頂天立地,人上是天,腳下是一塊塊方方正正的田。

  雖然靜安對其後到底學了些什麼都沒有深刻的印象,但是這幾個字卻始終留在了他的腦海裏。

  一天晚上,街上響起了救火車呼嘯而過的警笛聲。大家都朝着遠處的橡膠廠方向跑去。橡膠廠上空火光衝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原來是橡膠廠着火了。

  靜安也跟着姥姥跑出了門外,突然他着急了,那不是學前班的方向嗎?

  「姥姥,姥姥,我們學校!」

  姥姥連忙問左右鄰居哪兒着火了,一個大媽悄聲說:「是橡膠廠!」

  哎呀,這不糟了嗎。學前班正在橡膠廠前門的位置,看來靜安書是念不成了。

  果然,第二天,三舅帶來了壞消息:因爲考慮安全問題,學前班暫時停課,靜安不用去上學了。

  靜安剩下的時間裏就是帶着咪咪每天騎着小童車在胡同裏轉圈圈。咪咪似乎很懂小主人的意思,總是乖乖地跟在後面。靜安教會了咪咪各種好玩的動作,而且咪咪也特別聽他的指揮。

  有時靜安會讓咪咪在其他小朋友面前表演一下。看着小朋友們帶着驚奇的表情觀看咪咪轉圈圈、撲食、甚至吃「人參米」,靜安特別的滿足,特別的高興。咪咪就是他的驕傲,就像是他的「新媳婦」一樣。

  而且有的時候,靜安還會和咪咪說着悄悄話,盡管咪咪只是一只會「喵喵」叫的小黃貓,但卻是靜安童年最好的一個夥伴,沒有咪咪,靜安會不高興的。

第3章 旅程

  盡管爸爸媽媽在靜安的腦海裏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象,但是他的媽媽--景梅,還是來了,並且還帶着靜安的姐姐--靜珠。

  這天,姥姥家裏顯得特別熱鬧。景梅高興地和大夥兒說着話,多年不見的兄弟姐妹們齊聚在一起聊得特別起勁。

  東北人性格特別外向,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一樣,而南方人卻比較含蓄,一般只說些客套的話題,和東北人截然不同。

  靜安和靜珠在一起玩耍。

  靜珠騎着靜安的小童車在小院子裏轉着圈圈。靜安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他特別害怕靜珠會弄壞他的寶貝小童車,那可是他出行的工具。

  靜安對靜珠沒有什麼深刻印象,他只是聽姥姥說這是他的小姐姐,可他也不太明白爲什麼會憑空就多出了一個小姐姐,而且還是他的媽媽帶來的。

  第二天,他們全家就去了市區最大的公園玩耍。靜安在大街上看到了以前從沒見過的車水馬龍,長長的公共汽車,大商場,他和靜珠還第一次吃到了清蒸的大螃蟹,一人一只,靜安覺得特別的美味。

  在動物園他們看到了笨重的大象。用長鐵鏈拴住腳慢慢挪動的大笨象,揮舞着長鼻子,吃着飼養員遞過來的蘋果。動物園裏還有其他各種各樣新奇的動物。

  在遊樂場,人頭攢動。大家停在一個閃爍着彩燈的旋轉木馬前,姥姥提議道:「讓靜安和靜珠坐一回木馬吧!」

  大家立即表示贊同。


  不一會兒,二舅滿頭汗水的擠了過來:「哎呀!人太多了,只買到了一張票!」

  姥爺馬上着急了:「這是怎麼回事呢?有兩個孩子呀!」

  姥姥猶豫了一下說:「就讓靜珠先坐吧!她是第一次來。」

  靜安着急了,「我呢?」

  這時二舅走過來安慰着他:「靜安,你就等下再玩吧,我再去看看還能不能還買到一張票!」

  看着靜珠得意地坐在旋轉木馬上,歡笑着揮舞着小胳膊,靜安覺得她不像自己的姐姐,畢竟靜安自己也從來沒坐過旋轉木馬呀。他覺得非常委屈,淚珠兒都快要掉下來了。

  幾天後,靜安的爸爸龍軍出差來了,只是和大家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不過一天,他就說要帶靜珠先走。因爲工作太忙,不放心家裏,只能趕緊打道回江城。他讓景梅隨後帶着靜安也盡快回家。

  靜安只知道是帶他回家,不免開心極了,因爲他就要回家了。可是他卻不知道這一離開,竟然要過去十多年後才能見到他的姥姥、姥爺和其他人。

  靜安只當這是一次遊玩出行,根本沒想到一離開便是千裏之外。

  靜安只是在一邊忙着收拾自己平時玩耍的小玩具與小童書放在一個袋子裏,卻一直沒有注意到他的姥姥和姥爺。

  二舅沉默地開着汽車帶着靜安與景梅到了火車站,一直送他們登上了列車,在車窗邊他仔仔細細地叮囑着什麼,景梅不時地點了點頭。

  忽然靜安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他向周圍望了望:「姥姥呢?」

  景梅抱着靜安,安慰着他說:「姥姥買東西去了,媽媽在這呢。」

  靜安看着媽媽有點陌生的臉孔,但似乎又看不清楚媽媽的樣子。

  直到火車轟鳴着開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靜安覺得心情沉重起來,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嘴裏嘟噥着,眼淚流了下來。

  這一去,究竟會到達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家,究竟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家?有沒有曾經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小夥伴與熟悉的街道?還有,我的乖咪咪呢?

  火車駛過了一片片田野和崇山峻嶺。列車上依然和來時一樣熱鬧,旅客們小聲交談着,列車員依舊在廣播裏不時地播放着熱血沸騰的革命歌曲,解說着各種注意事項。

  列車不知停靠和中轉了多少個車站,終於行駛在了黃河之上。

  靜安透過車窗看見外面滾滾流動的黃河。昏黃的河水波濤洶涌,川流不息。

  看着前面的車廂在鐵架橋上駛過,下面便是洶涌的河水,不由得頭皮有點發麻。但是靜安仍然好奇地窺探着這一切,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而之前他也只是在小童書上了解過。

  靜安早早的就在姥姥送給他的識字畫冊上認識了黃河和長江。但是親眼看到黃河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想到黃河竟是如此的壯觀,河水也和姥姥故事中說到的一樣渾黃。

  突然,他看見岸邊一個穿着白短布褂的男人挑着兩個大水桶在河堤邊走過,他好奇的問着媽媽:「這麼黃的水也能喝嗎?」

  媽媽看了看靜安稚嫩的小臉,笑了笑:「能喝啊,不然呢?」

  靜安聽了,覺得更加奇怪了。其實,此刻在他的心裏,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長江是個什麼樣子? 此前他曾聽媽媽說這次出行要經過長江的。

  車輪在鐵軌上滾動着前進。也不知道究竟要停靠多少車站,就像人們的一生一樣,不知道一輩子究竟要走過什麼樣的旅途,遇見多少人,又要離開多少人。

  很多人和事就像列車停靠的車站一樣,總是相會而又擦肩而過。平凡的人們又何嘗不是人生旅途上的過客。

  窗外的夜色漸漸降臨,車廂內昏黃的燈光亮了起來。旅客們紛紛拿出自帶的幹糧就着白開水填補着飢腸轆轆的肚子。靜安和景梅也拿出上車時帶的幾個煮雞蛋就着涼開水吃了下去。然後景梅抱着靜安眯上了眼睛休息片刻。

  半夜時分,火車駛上了長江大橋,車輪聲由輕緩而變得沉悶起來。靜安一下子驚醒過來,向車窗外面望去。窗外一片黑乎乎的,只有車廂內的燈光投影在一閃而過的鋼鐵橋架上,而遠處則是黑漆漆的江水在橋下無聲地流過。

  靜安傻傻地望着窗外,小鼻子緊貼在玻璃窗上都快擠得扁扁的了,呼出的熱氣把玻璃弄得模模糊糊的。

  好一陣子,靜安看着對岸的萬家燈火越來越近,才知道列車已經駛過了長江,車輪聲便又變得輕緩起來,就好像剛剛駛出了一個隧道。

  靜安不由得琢磨着:這大概就是姥姥說過的長江吧!但是,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

  夜深沉起來,靜安不由得睡意濃濃,趴在了座位上,縮成一團睡着了。

  火車依舊沿着軌道沉穩有力地行進着,一公裏一公裏地衝向江南無邊的大地。

  此時,車內車外的氣溫也在隨着裏程的增加一度度地升高。仿佛江南大地的火辣情懷在慢慢湮沒整列火車。

  南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究竟有什麼樣的風俗人情在等待着這個幼小的生命?

  是否在這片廣袤土地上的一切將改變他的一生,而他將要以什麼樣的姿態、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這未知的一切呢?一切的一切仿佛籠罩在神祕面紗後的臉孔一樣,而對小靜安來說這還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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