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的大雨下了一整晚。
潮濕感順著空氣慢慢飄進來,讓房內的氣息更加黏膩濕熱。
夏初一臉潮紅的躺在床上,身上的真絲睡衣被男人推至腰間,白皙的肌膚上佈滿了吻痕,像是開在雪地上的朵朵紅梅。
曖昧又瘋狂。
蘇亦承被激的眼睛一熱,再次抓住了她纖細的雙腿,俯下身子。
「不……」
夏初早就被折磨的全身酸痛,就連說出來的話都支離破碎。
「乖一些。」
蘇亦承輕聲安慰著,可動作卻一點沒停。
夏初感覺自己已經撐到了極限,淚眼迷蒙中,只能看見自己被蘇亦承扯斷的肩帶在不斷顫動。
直到,那顫動越來越劇烈……
不知道這場情事是何時停止的。
夏初再次睜眼,發現男人竟然緊緊的抱著她,力氣很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夏初窩在男人的懷裡,雖然累,但眉眼卻是開心和雀躍的。
結婚三年,昨晚是蘇亦承第一次主動碰她。
以往他一直都清高自持,每次做這種事都像為了完成任務一般、不帶絲毫感情。
可昨晚,她感覺到了他對她的喜歡和佔有。
她有了真正擁有他的感覺。
夏初伸出胳膊,想同樣緊緊的回抱蘇亦承。
男人卻忽然睜開了眼,然後輕輕將她推開。
「亦承……」
「夏初,我們離婚吧。」
話沒說完,夏初就愣在了當場。
關心他的話被咽回了肚子裡,她看著他,迷茫又無助。
「為什麼?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麼?」
「沒有,你是一個很合格的妻子。」
「那為什麼離婚?」
「齊柔回國了,你知道的,她有心臟病。」
蘇亦承垂下眼睫,有些不敢看夏初通紅的眼睛:「我不希望我們兩個的事情刺激她,離婚是最好的選擇,對不起。」
齊柔,是蘇亦承的前女友。
三年前齊柔出國,自己與蘇亦承結婚,只是沒想到他們之間三年的朝夕相處,卻抵不上齊柔忽然的回歸。
這一刻,夏初體會到了「白月光」三個字的殺傷力,是有多麼的大。
心口像是被人劃開了一道口子,在汩汩流血。
夏初嘴唇顫抖,強忍著淚水問道。
「那昨晚呢?」
「什麼?」
「昨晚,我們又算什麼……離婚前,你給我的施捨?」
「夏初,對不起。」
蘇亦承則是沉默良久,最終輕輕吐出了五個字。
夏初靜靜的閉了閉眼睛。
原來愛一個人,是這麼痛苦的事情。
痛苦到,她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擠出一個勉強的苦笑。
「我明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初忍著身上的疼痛下床。
找出了已經多年未用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蘇亦承見此,頓時心口一滯。
「不用這麼著急,這些都可以交給保姆……」
夏初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
她的東西很少,全部收拾完也塞不滿一個行李箱。
分別的時候。
蘇亦承忽然掏出來一張銀行卡遞給她,聲音溫和的開口。
「這些年你照顧我也不容易,這張卡裡面有兩個億,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們分開以後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夏初怔怔的看著那張黑卡,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蘇亦承見此,直接將銀行卡塞進了她的包包:「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很多,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拿著吧。」
夏初握著行李箱的手有些顫抖。
他們三年的夫妻感情,竟然只值一張銀行卡。
夏初有些自嘲的笑笑,然後澀聲說道:「謝謝,蘇亦承,祝你幸福。」
蘇亦承嗯了一聲,隨後細心的為她披上大衣,夏初緊緊攥著衣角,努力克制著不去伸手擁抱蘇亦承。
這三年裡她從未享受過他的體貼,沒想到這唯一的一次,竟然是為了送她離開……
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淚還是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落,夏初趕緊轉身。
「夏初,能告訴我阿楚是誰麼?」
背後的蘇亦承忽然問道。
記憶的閘門被打開,回憶如同潮水襲來,瞬間將夏初淹沒。
蘇亦承看著她握著行李箱的手,因為過於用力、手背上已經泛起了青色的血管。
蘇亦承見此,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夏初,也祝你幸福。」
夏初剛拉開門,就見鄭清清在收拾房間。
她將手裡的向日葵插進花瓶放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不好意思啊清清,打擾你了。」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說話這麼客氣,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姐妹啊!」
鄭清清抬手就敲了敲夏初的小腦袋,然後遞給她一瓶優酪乳。
「真要離婚?考慮好了?」
「嗯。」
夏初臉上很冷靜:「齊柔回來了,她才是蘇亦承真正愛的人。」
「憑什麼!」
鄭清清氣的恨不得直接捏爆手裡的優酪乳盒。
「三年前蘇亦承出車禍成了植物人,是你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日夜給他按摩雙腿,反觀他那個前女友扔下他就跑了!結果現在呢?」
「現在那個女人回來,蘇亦承說跟你離婚就離婚?」
「怎麼,他是天生比別人多張臉皮麼?撕下一層還有一層!」
鄭清清的話說的沒錯,夏初越聽,心口越是扯的疼。
「算了,他起碼給了我補償……兩個億呢。」
提到補償,鄭清清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先休息幾天放鬆一下,對了,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舞替的工作,還在麼?」
鄭清清點頭。
「李導《夜吻》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前兩天無意摔傷,人還在醫院治療,不過據我的小道消息說,她想短時間恢復是不可能的了,劇組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都要找舞替,時間就在這兩天。」
「好。」
夏初聽此,眸中瞬間燃起了希望。
**
兩天后,錄影棚內。
果然如鄭清清所說,《夜吻》劇組果真開始招舞替。
李導的電影在業界裡知名度很高,全是高品質的優秀作品,因此不過是片中的一個舞替,來面試的人就有很多。
夏初的視線在場內逡巡一番,發現這些面試者們不是有多年經驗的老舞替,就是本身功底很強的科班生,甚至還有女團練習生……
手指不自覺的捏了捏裙邊,夏初莫名的有些緊張。
「這位小姐,面試就快開始了,請問你家演員呢?」
有人過來搭話,夏初聽後愣了愣。
「演員?」
「是啊。」女人看似很客氣,其實快速的將夏初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眉眼奚落:「該不會你就來面試的人吧?李導這人可是出了名的嚴格,而且很要求演員的專業性……你這張臉生的很,應該不是圈子裡的人吧?」
夏初溫順的點了點頭。
女人聽後「嘖」了一聲:「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什麼地攤兒貨也敢來參加面試?」
她這話頓時吸引了其他面試者的注意。
眾人的視線停留在夏初的身上,不屑而嘲諷。
夏初始終臉色淡漠、始終沒什麼反應,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芭蕾舞服靜靜的站在那裡,如同一株與世無爭的白玉蘭。
面試很快開始。
李導坐在評委席上,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始終面無表情。
很快,就輪到了夏初。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上臺,剛抬腳,就聽見身後不屑的嘲諷。
「不想丟人就趕緊滾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就是,光長了張好看的臉有什麼用,一看就是個新手菜雞!」
「李導也真是,招舞替的時候就沒規定只要專業人士麼?」
「規定了又能怎麼樣,人家敢來,就是不怕丟臉唄!」
「……」
人群躁動起來,眾人眼神奚落,都在等著看笑話。
「安靜!」
主評委微微皺眉,然後冷聲說了句開始。
夏初調整好呼吸走上舞臺,頭頂的光束緩緩打下,襯得她整個人氣質超群。
儘管她沒名氣,但這張臉確實精緻到完美!
光是站在那兒,就讓人止不住的嫉妒!
夏初無視眾人的目光,隨著音樂聲漸漸響起,她緩緩舒展開自己的手臂,伸腿、起跳。
周圍奇跡般的安靜了下來。
舞臺中央的女人仿佛變成了一隻優雅的白天鵝、在慢慢起舞。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空轉、大跳、揮鞭轉……
不僅優雅,甚至標準到十分完美!
這、這還是剛剛那個毫無名氣的地攤貨麼?
這舞蹈水準,就連專業的芭蕾舞者都要甘拜下風吧!
女人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
一舞結束。
大家都還沉浸在剛剛的舞中,久久不能回神。
「夏初是吧?你來一下。」
李導的聲音忽然傳來,夏初有些緊張的捏了捏裙邊,然後走了過去。
「李導好。」
李導嗯了一聲:「剛剛那段舞蹈不是我們提前編排好的,你的服裝也不在我們的要求之內,解釋一下?」
夏初一愣,然後就笑著解釋:「我分析過《夜吻》中女主的角色,她是貧民窟出生,憑藉自己的努力,終於站上了舞臺。即使這只是一場小公演,女主也會拼盡全力去跳好每一個八拍。所以我覺得這段舞蹈戲理應是富有力量的……」
「不錯。」李導微微點頭:「來簽合同吧。」
直到合同簽完,夏初都仿佛置身夢中。
剛剛好險……
「夏初!」
剛剛嘲諷她的女人擠了過來:「你舞蹈水準這麼高,是不是圈子裡哪個很專業的舞蹈老師!」
「不是。」
「不可能!」女人不依不饒:「你這麼專業,來跟我們爭什麼舞替!好好跳舞不行麼?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面試準備了多久……」
女人說著說著,眼眶就變的通紅。
而其他人,也都向夏初投來了惡意的目光。
就連不遠處的李導,都朝著這邊看過來。
夏初微微皺眉,她剛面試成功,不想給李導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跟李導打個招呼,卻見那人已經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夏初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喂?」
蘇亦承的聲音傳來:「在哪兒?我來接你。」
夏初捏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握緊,剛剛的喜悅也被沖淡了幾分。
「我剛試鏡結束,今天時間太晚了,離婚的事能不能等明天再說?」
那邊沉默了一下:「不是離婚,奶奶有重要的事要見我們。」
夏初剛坐上蘇亦承的車,就聽見他溫和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少見的關心。
「試鏡結果怎麼樣?」
「還行,已經簽了合同。」
夏初靠在椅背上,從蘇亦承眼角的餘光看去,剛好能看見她精緻小巧的下巴。
蘇亦承一笑:「也是,你向來讓我放心。」
夏初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放心又能怎麼樣呢?
他還不是提了離婚。
車子無聲的向前駛去,很快就到了老宅門口。
蘇亦承忽然補了句。
「如果缺錢的話你可以跟我說,上班的時候不要太累……」
夏初腳步一頓,然後就率先進了屋。
蘇老太太一見夏初,就很熱情的沖她招了招手。
「小初快來,來讓奶奶看看你最近胖了還是瘦了……」
夏初一邊用心配合著蘇老太太,一邊疑惑的看向了蘇亦承。
看奶奶現在這個樣子,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已經離婚的事?
蘇亦承假裝側頭,避開了夏初的視線。
餐桌上,蘇老太太一邊給夏初夾菜,一邊笑眯眯的說:「雖說三年前是你爸媽把你送過來跟我們家聯姻的,但奶奶一看你啊,就知道是個好孩子,這不,如果不是你這三年的照顧,亦承現在都還在床上躺著呢!」
說到激動處,蘇老太太劇烈的咳嗽起來。
夏初連忙輕輕拍著她的背。
「小初啊,你說你們都結婚三年了,什麼時候給奶奶生個大胖重孫啊!」
夏初的臉色一僵:「奶奶,其實……」
「以後生。」
夏初話沒說完,就被蘇亦承接了過去。
夏初微微皺眉,他們都已經離婚了,還說什麼以後?
心臟有些鈍痛,蘇老太太繼續拉著夏初的手嘟囔著:「那你們可要儘快,我老人家年紀大了,可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說了半晌,蘇老太太便累的要去休息。
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夏初今晚和蘇亦承一起在老宅住下。
夏初無奈,只能順了老人家的意。
房內。
夏初看著臥室裡孤零零的一張床。
皺眉問道:「我們怎麼睡?」
蘇亦承慢條斯理的脫下外套:「平常怎麼睡,現在就怎麼睡。」
「我沒跟你開玩笑。「夏初咬著唇:「蘇亦承,既然我們離婚了,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
男人沉默了一秒,再次抬眸,眼裡已經是一片冰冷。
「那你睡地板。」
夏初有點氣,雖然她之前也是這麼打算的,但這話從蘇亦承的嘴巴裡說出來,就是莫名的刺耳。
夏初打好地鋪,就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沒看路,咚的一聲,腦袋就撞上男人堅硬的胸膛。
蘇亦承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剛剛不是要跟我保持距離?怎麼、這麼快就對我投懷送抱了?」
「……」
夏初的臉騰的就紅了。
立刻繞過蘇亦承,直接躺在了地鋪上。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響起,而這時,蘇亦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卻響了。
一遍又一遍。
足足第三次,夏初才接下這個陌生來電。
「喂?」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便傳來個嗲嗲的女聲:「你好,請問亦承哥在嗎?」
「蘇亦承去洗澡了,等他出來,我讓他給你回電。」
夏初禮貌說道,卻見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蘇亦承出來,夏初跟他說了電話的事情,誰知蘇亦承拿起手機一看,卻瞬間沉下了臉。
「夏初,你剛剛跟小柔說了什麼?!」
夏初一愣:「什麼?」
「她心臟病復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