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嵐剛進家門,一張離婚協議書就甩在她臉上。
「簽字,離婚。」
封慕寒薄涼的唇齒間擠出幾個字,眼睛裡滿是厭惡。
蘇嵐的心狠狠一顫:「為什麼?」
「你會不知道原因?」封慕寒嘲諷地看向她,「蘇嵐,我本以為你單純善良,沒想到你這麼惡毒,為了爭風吃醋居然想毀掉翩然的手。」
「你怎麼敢?」封慕寒步步逼近,掐住她的下巴,犀利的眼神滿是憎恨,「你指揮去演奏會鬧事的那兩個人已經被抓了。如果你不想坐牢,識相些,馬上簽字。」
蘇嵐張張口想說不是自己,可對上封慕寒冷酷的俊顏,她清楚自己再說什麼都沒有用。
自從三個月前安翩然回國,她被陷害誤會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封慕寒從未信過她。
她顫聲問:「離婚可以,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三年,你可曾對我有過哪怕一瞬間的心動?」
「從未。」
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地否認徹底讓蘇嵐死心了,整個人猶如被千刀萬剮,又被侵泡在鹽水裡反覆蹂躪,那疼,刺骨又絕望。
「這樣啊……」
她澀然垂眸,不過也僅是瞬間,再抬眸已經恢復了溫婉的模樣,「我買了菜,就當是最後的晚餐,再一起吃個飯吧。」
封慕寒蹙眉,想說沒那個必要,卻看見蘇嵐眼圈泛紅,終是有一絲心軟。
「也好。」
封慕寒話音剛落,手機忽然響了,看見來電,他急忙接通。
「慕寒,我有事找你,你在封氏等我好不好?」
嬌滴滴的女音傳來,蘇嵐清清楚楚看見封慕寒溫柔地應和,「好,我現在就去,你等著我。」
蘇嵐眸色逐漸黯淡下去,原來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眼看封慕寒要走,她下意識扯住他的袖子,但卻被無情甩開。
「蘇嵐,別無理取鬧!」
看著封慕寒離開,蘇嵐眼中隱忍的淚水還是掉了下來,手緊緊捂著心臟——
好疼啊!
三年前她車禍被封慕寒路過救起,封慕寒成了她生命的全部依靠。
彼時他被逼婚,於是提出跟蘇嵐結婚,她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婚後他們相敬如賓,即便封慕寒從不碰他,但只要能待在他身邊,也足夠讓她歡喜。
直到三個月前安翩然回國……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打破了客廳死寂般的寂靜。
蘇嵐以為是封慕寒發來的,點開卻發現是陌生號碼,不斷傳來各種照片,都是安翩然偎依在封慕寒懷裡的畫面。
【蘇嵐,封慕寒愛的人一直是我,死纏爛打只會讓你自己難堪】
蘇嵐攥緊手機,心痛到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劃。
她從來不是死纏爛打的女人,既然封慕寒不愛她,那她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必要。
蘇嵐果斷簽下了離婚協議。
蘇嵐簽完字後,便打開電腦,熟練地輸入一串代碼,屏幕上很快出現一個隱藏的網站,登錄賬號,她敲擊其中一個頭像:我要安翩然演奏會被傷的全部證據。
對方馬上回覆:收到!
接著又激動的問:「老大,你終於捨得上線了,失蹤三年,我想死你了!你這次出現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咱們又能接單了?」
蘇嵐回覆:「嗯。」
不等對方噼裡啪啦發來慶祝,她就下線了。
蘇嵐收拾完行李,最後從保險櫃裡小心翼翼取出一隻造型獨特的面具摸了又摸,這是當年車禍現場她緊緊握在手裡的,自認為是和封慕寒的定情信物。
她一直以為他們會白頭到老,只是,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她了。
報恩三年,仁至義盡,是時候該回去了。
她將面具丟棄在垃圾桶,既然決定割捨,無論是人還是物,都沒必要再留下!
「你說什麼?」
蘇嵐離開別墅的時候,封慕寒正好收到助理金明給他的關於安翩然演奏會的調查結果,他眸光寒涼,「你的意思是那兩個人不是蘇嵐指使的?」
如果是這樣,她剛才為什麼不解釋?
金明小心翼翼說:「暫時查不到那兩個人跟夫人有直接聯繫。」
「繼續查!除了她,不可能是別人!」
翩然向來待人溫婉和善,如今剛回國不到三個月,更不可能與人結怨,兇手只會是嫉妒成性的蘇嵐。
他絕對不可能誤會那個女人!
封慕寒煩躁地關上筆電,又問,「戰爵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戰氏集團是他的大客戶,他們剛剛談成一個項目,但眼見項目要開口,戰氏繼承人戰爵卻沒了消息。
金明苦惱:「之前這個項目是夫人負責的,前兩天你通知更換負責人,戰總那邊再沒回過消息。」
又是蘇嵐!
「繼續聯繫!我就不信離了她蘇嵐,這個項目還做不成了!」
封慕寒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打開,安翩然一臉溫婉走進來。
「慕寒,我找你就是給你送好消息的。」
金明識相的把辦公室留給兩人。
封慕寒怒氣消散了一半,將安翩然摟進懷裡,「什麼好消息?」
「我知道你在為和戰氏的項目發愁,前幾天我聽乾媽說戰爵哥正在尋找神醫山風給戰爺爺治病,我剛好認識,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去,藉機和戰爵哥聊聊項目的事情。」
封慕寒面容一亮,重重吻了一下安翩然的唇角,「有你真是我的福氣。」
與此同時。
蘇嵐剛找到住處安頓下,手機便傳來一條消息。
【老大,聽說你離婚了,正好有個高價懸賞尋找神醫「山風」的任務,賞金一個億,接嗎?】
蘇嵐:【暫時沒興趣】
對方迅速回覆:【別呀!老大,這次高價懸賞的可是戰家,一個月前你為了渣男能拿到戰氏的項目,親口承諾還戰家家主一個人情,眼下正是時候。】
蘇嵐眼神微閃。
近一年來封氏處於轉型的關鍵時期,為了讓封氏轉型成功,她利用「山風」的身份幫封氏拿到了戰家的項目。也為了防止出問題,她答應親自負責這個項目。
只是天不遂人願,項目還沒有正式開始,封慕寒就跟她離婚了。
雖說項目再與她無關,但這個人情她得還。
「接了。」
消息對接的另一處。
長相俊美、氣質冷然的年輕男人及時收到了神醫「山風」接下任務的反饋。
得知女人終於接下了任務,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驚喜。
也不枉費他耗費精力高價懸賞尋找「山風」,現下總算是有了好的結果。
想到這位來去神秘的神醫「山風」,男人的心中又不免產生些許期待。
他摩挲著手機,不禁喃喃。
「又要見面了啊,這次,你會給我什麼樣的驚喜呢?」
轉眼到了要去戰家的日子。
蘇嵐在一處紅綠燈路口與一輛黑色賓利擦肩而過,她剛好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具臉。
跟三年前她在車禍現場撿到的面具一模一樣!
蘇嵐一驚。
綠燈剛亮起,她便緊跟著那輛車,幾次超過去想要跟對方交流,可對方有意甩開她,車子猶如離弦的箭穿梭在馬路上。
蘇嵐不甘示弱,像盯著獵物一般窮追不捨。
兩輛車你追我趕,蘇嵐不輸對方,可也沒有佔到半點便宜,她想知道當年車禍現場發生了什麼,不免有些急躁。漂亮的眸子眯緊,將油門踩到底,對準黑色賓利步步緊逼,降檔,漂移,一氣呵成。
就在她快要阻攔到那輛車的時候,忽然橫生出幾輛阻礙的車子打斷了她的追捕,因而她被黑色賓利遠遠甩在身後。
而車內的面具隨之掉落。
蘇嵐下車撿起來,當真跟車禍現場的面具一模一樣。
她忽然瞳孔一縮,怎麼可能?
一個讓她不敢相信的念頭閃過腦子——
難道當年救她的另有其人?
蘇嵐上車後,心裡浮想聯翩,但因和戰家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她沒再深思,按時趕到戰家。
剛進戰家,蘇嵐意外發現封慕寒和安翩然也在。
兩人看見她,原本含笑的臉色瞬間陰沉。
封慕寒上前,怒聲道,「蘇嵐,你來這裡幹什麼?」
還未等蘇嵐開口,管家便介紹,「這位小姐是我們戰少請來的神醫山風。」
管家話音剛落,安翩然當即坐不住了,「蘇嵐,你好大的膽子!行騙都騙到戰家了?還敢自稱神醫山風,待會兒戰爵哥回來看見你吹牛撒謊,一定不會輕饒!」
封慕寒同樣面色不善:「蘇嵐,我不管你怎麼不甘心,但是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再死纏爛打也沒用!另外!戰氏的項目與你再無關係,我勸你現在馬上離開!」
蘇嵐不想和兩人說話,只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徑直在沙發坐下。
「蘇嵐,你怎麼這麼不聽勸?」安翩然氣憤地再次叫出聲,忽然眯緊眸子,「不對!你該不會是不甘心慕寒跟你離婚,故意來破壞兩家合作的項目吧?」
「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慕寒好歹養你三年,你吃他的喝他的,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能做出這種事情。難怪最近戰爵哥都不理會慕寒,是不是你亂說了什麼?」
封慕寒聞言,驟然抓住蘇嵐的手腕,「說!你跟戰總說了什麼?!」
蘇嵐甩開封慕寒的手,起身,「封慕寒,我沒什麼話要跟你說的。你再不滾,我保證你和戰氏的合作再無可能!」
封慕寒沒想到蘇嵐竟然如此駁斥他,一下便被激怒,再次攥緊蘇嵐的手腕,直接將她往大門處拖去。
他邊走邊說,「既然你不願意走,那我就親自送你離開。」
「放開我!」蘇嵐皺著眉頭掙扎著。
封慕寒已然在氣頭上,將蘇嵐的手腕越攥越緊。
蘇嵐的力氣終究不敵封慕寒,就在她要被拽到門口的時候,玄關處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暗啞低沉的嗓音隨之傳來,「封總,你在做什麼?」
男人的氣場完全壓制了封慕寒,他嚇得松了蘇嵐的手腕,低垂著頭,「戰總。」
戰爵逆著光,周身彷彿縈繞著一抹神聖不可侵犯的高冷氣質。
戰爵,戰家如今的掌舵人。
豪門也分等級,封家屬於上乘豪門不假,但是相比起近百年一直牢牢佔據豪門之首的戰家,還有不小的差距。
在戰爵面前,封慕寒也得禮敬三分。
戰爵不看封慕寒一眼,只看著蘇嵐說,「你的手怎麼樣?」
不等蘇嵐開口,封慕寒便諂媚道,「讓戰總見笑了,這是我前妻,和我鬧矛盾跟蹤跟到這裡,我這就讓她離開。」
接著,封慕寒用眼神威脅蘇嵐離開。
卻被戰爵擋住,他慵懶地抬了抬眼皮,「封總怕是搞錯了,蘇小姐是我今天的貴客,該走的是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