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院,壁燈昏暗的光線照著床上糾纏起伏的男女。
陳喬雙頰酡紅,眼神迷離地躺在絲絨床單上。黑色睡裙堆疊在腿根處,修長白皙的腿在燈光下瑩白一片。
她努力睜開眼,看向站在床邊的蔣行舟。
黑色絲綢襯衫扎在西褲裡,上面少了幾顆紐扣,是剛剛進房間時,被陳喬給扯掉的。
蔣行舟俯下身,將她從床上抱起來,坐到自己懷裡。
黑眸中明明燃著慾望,神情卻正經而清冷,「今晚怎麼這麼主動?」
陳喬沒說話,勾住他的脖子,紅唇貼上去。
平時的蔣行舟冷漠得像個機器,但只有陳喬知道,他在床上是怎麼樣的一種難以饜足。
結束時,陳喬雙眼失神,俯趴在床上,全身都泛著不尋常的粉色。
蔣行舟一個翻身躺到陳喬邊上,露出了寬肩窄腰的完美身材。
等到陳喬緩過神來,視線就落到身旁的蔣行舟身上。
此時的蔣行舟神情淡漠,那雙剛剛還滿是欲色的眼睛,此時已經變得平淡無波。
察覺到了陳喬在看他,扭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問道:「爽嗎?」
陳喬沒說話,眨了眨眼睛。
蔣行舟嘴角勾了一下,「比起做我的秘書,還是現在這個身份更適合你。」
現在什麼身份?
不過是蔣行舟的地下情人。
陳喬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胸口有片刻的窒息感。
她曾經是蔣行舟的秘書,三年前被調到蔣氏公關部做總監,沒有人知道的是,她私底下依舊做著蔣行舟的秘書,「生活」方面的。
但她很快就調整了表情,手臂環上蔣行舟,語氣勾人:「難道……你不喜歡嗎?」
蔣行舟垂眸看著陳喬這副模樣,並不想作答,但眼神一下子變得極其幽深。
他低下頭,大掌貼著陳喬的臉頰,不急不緩地跟她接吻。
就在這時,蔣行舟的手機響了,一聲一聲,鍥而不捨。
蔣行舟眉頭皺了一下,抬起身子準備去接電話,卻被陳喬摟住脖子,拽了回來。
她騰出一隻手,摸到手機,餘光瞥見來電顯示的名字。
——清歌。
她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是蔣行舟掛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惡從膽邊生。
陳喬飛快按下了接通鍵,伴隨著她咬上蔣行舟的喉結,男人低沉的呻吟逸出喉間。
「行舟,你那邊什麼聲音?」季清歌的聲音響了起來。
蔣行舟身體驟冷,眼神警告地看了陳喬一眼,飛快地抽身,拿過手機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那一記眼神,冷漠不耐,還夾雜著淡淡的冷厭,是對她擅自接他電話的不滿,更是對讓季清歌聽見他們上床的不悅。
陳喬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起身穿上睡衣,徑直去了浴室。
接過白月光的電話,蔣行舟不會再有興致跟她做什麼。她無比清楚這一點,但還是不自量力想要試一下。
等她洗完澡出來,蔣行舟已經接完了電話。
「還做嗎?」陳喬的手攀上蔣行舟的脖頸,胸前的春光似有似無的在緊實的胸肌上輕輕擦過。
「陳喬,你越界了!」蔣行舟將陳喬作亂的小手從他身上扯下來,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點燃了一根煙。
陳喬睫毛顫了顫,連帶著心尖也震動了一下。
她是蔣行舟的地下情人,她記著,一直都記著。。
陳喬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強撐著面上的平靜,淡淡道:「不好意思啊蔣總,手滑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用蔣總提醒。」
蔣行舟沒說信不信,只是冷淡地看著她,繼續道:「清歌要回來了,我不希望她因你不快。」
陳喬的心沉了一下。
季清歌終於捨得要回來了嗎?那她跟蔣行舟的關係,是不是也要畫上句號了。
「蔣總放心,我不會說的。但是,既然季小姐要回來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該結束了?」壓抑著心底竄上來的酸意,陳喬臉上毫無破綻。
話音剛落,蔣行舟眉頭皺了一下。
「你想跟我結束?」
陳喬笑了一下,視線迎上他,「不然呢?難道蔣總要揹著她,跟我偷情嗎?」
話音剛落,蔣行舟周身的冷意越發深重。
他睨著陳喬,語氣淡漠,「我們的關係什麼時候結束,決定權在我。」
他說完,轉身進了浴室。
陳喬愣在原地,心臟一陣抽痛。
在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裡,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動了情的?貪心的想要抓住更多,她就像一個小偷,在每一次的歡愉裡一點點尋找蔣行舟動心的蛛絲馬跡。
季清歌回來,她就只能是那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還是,陪睡的工具?
她陪了他五年,就算是小貓小狗,也該有一點點感情吧?
可是沒有,一絲一毫也沒有。
每當她心生希望,蔣行舟都會用行動告訴她,不要痴心妄想。
陳喬去了客房,就因為這句話,幾乎一整晚都沒閤眼。
次日一早,蔣行舟有個例會,八點就離開了別墅。
陳喬起床後,請了一個上午的假,把自己留在別墅的東西全都裝進行李箱中帶走。
蔣行舟不願意跟她結束關係,但她卻還沒有下賤到,要跟季清歌分享同一個男人。
然而,她前腳剛拿著行李箱離開別墅,後腳蔣行舟那裡就收到了消息。
男人眉眼帶了冷戾,嘲諷地勾起嘴角。
他不認為陳喬離得開他。
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陳喬有多喜歡他,沒有人比他體會更深。他篤定,她一定會回來。但是他討厭女人的試探。
陳喬既然敢做,那就要接受懲罰。
……
把行李箱拿回了出租房,陳喬就回了蔣氏上班。
快下班的時候,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是療養院打來的,陳喬按下接通鍵。
「陳小姐,您母親在療養院的治療下個月就結束了,您抽空過來辦理一下手續。」
陳喬聲音沙啞:「我下個禮拜就去繳費。」
這段時間存下來的錢,夠母親後續的治療費用了。
醫生有些為難的支吾開口:「我們醫院沒有床位了,您得帶您母親離開。」
如同一道驚雷劈在陳喬的頭上,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越發搖搖欲墜。
陳喬連忙扶住桌面,深呼吸一口氣,勉強維持冷靜。
那療養院她去過很多次,高額的治療費用讓許多普通人家望而卻步,怎麼會突然就滿員了?
「醫生,麻煩你說實話,這到底怎麼回事?」
「陳小姐,我也不清楚,您還是抽空過來辦理一下手續吧。」
電話果決的被掛斷,陳喬的頭疼得更厲害了。
醫生雖然沒說明白,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有人作梗。
知道自己母親療養院,並且還是被她得罪了的人,除了蔣行舟,哪裡還會有第二個人?
她以為,自己跟了他近五年,多少是有些情份的。
可誰知道,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呵——」
陳喬嘲諷的搖了搖頭,他的確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低頭。
她拿著手機的手指開始不停顫抖,緩緩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佔線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格外清晰,一點一點損耗著陳喬的耐心,讓她猶如墜入冰窟。
一次,兩次,三次……
毫無例外,都被掛斷。
陳喬發出去的短信也都石沉大海,了無音信。
她唯一的選擇就是親自去找蔣行舟,這也是他想要的結果吧,看著自己低頭,卑微臣服,猶如玩物一般被他掌控。
黑幕沉沉,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陳喬將包頂在頭上,衝到馬路對面打車,一不小心,高跟鞋卡在石頭上,腳崴了一下。
一陣撕裂的疼痛從腳腕處傳來,陳喬咬住嘴唇,強撐著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去一號院。」
她不能讓母親失去療養院的資格,那已經是治療母親最好的地方,一旦被趕出去,她的病情只會越來越糟糕。
車子在大雨中飛速行駛,到一號院停下。
陳喬付了車費,搖搖晃晃的下了車。
滂沱大雨讓氣溫低到極致,她渾身上下只有一套短裙工裝,腳腕也越來越痛。
她踉蹌著到了別墅門口,伸出食指按在門鎖上。
「滴——指紋錯誤。」
沒有預想中開門的聲音。
陳喬微微一愣,用力在裙子上擦了擦中指,重新按了上去。
依舊是冰冷的機器提示音。
蔣行舟居然刪除了自己在別墅的指紋。
也對,明明自己已經提了結束,他那樣高傲到不可一世的人,怎麼可能還留著她的東西?
陳喬緊緊抓著欄杆,靠著大門才讓自己勉強站住。
她按響門鈴,用盡力氣嘶吼:「開門,蔣行舟,開門!」
別墅內,燈火通明。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清冷的坐在沙發上,右手拿著紅酒杯,左手捧著平板電腦。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陳喬在別墅門口苦苦哀求的監控。
蔣行舟眉頭微挑,看到她回來,一直冰冷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
遊戲既然開始了,只有他才有結束的權利,一隻寵物,想要逃跑,那就要承受應有的代價。
管家看了一眼蔣行舟,又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大雨,忍不住開口:「少爺,要不然讓陳小姐進來吧,這雨越下越大了。」
「十分鐘後去開門。」
說罷,男人放下紅酒杯,轉身上樓洗澡去了。
管家點了點頭,偷偷嘆口氣,這陳小姐也不知道是哪裡惹到少爺了,也是一個可憐人。
別墅的門終於被打開,陳喬早就渾身溼透,每走一步路,身上都在滴水。
管家連忙遞上毛巾:「陳小姐,快擦擦。」
「蔣行舟呢?他在哪裡?」陳喬顧不得那麼多,她只想要這個男人把自己母親看病的名額還回來!
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母親了。
「少爺他在樓上……」
還不等管家把話說完,陳喬便衝了上去,幾個趔趄,險些摔倒。
臥室的門虛掩著,陳喬直接推門進入,蔣行舟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清晰分明,頭髮上的水珠滴落,劃過他小麥色的肌膚,帶著幾分性感。
陳喬腦子很亂,開口道:「蔣行舟,為什麼要取消我媽的療養資格?」
蔣行舟居高臨下的瞧著陳喬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你說呢?既然要離開,不就得徹底一點?」
陳喬心頭像挖了個洞,再一次被他的狠意傷得體無完膚。
「我媽病得很嚴重,她不能出院。」她抖著嘴唇說道。
蔣行舟眼睛裡沒什麼溫度,冷淡地看著她,「陳喬,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