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我那可愛的廢物堂弟麼!怎麼這麼快就可以下床活動啊。」
循著聲音看到,一邊是一位年紀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華麗,面若朱玉,珠光寶氣,一襲白袍腰配長劍,一副公子哥的模樣,他身後跟著幾個小廝。
而另一角落則站著一位身著藍色長袍的少年,穿著普通,看樣子也不過十四五歲,但他的臉龐卻那麼的堅毅透出與這個年紀不相符的安穩,而他的衣服說是藍色或許是因為洗的次數太多了,藍色都不那麼明顯。
藍衣少年並沒有因為白袍少年的話語有過多的表情,表現的很平淡。 或許他經常聽到這樣的話麻木了,也許是有著與同齡人不相符的成熟罷了。
「怎麼了,堂弟我記得上次沒傷著腦袋啊,莫不是身體好了,腦子壞了,成啞巴了!哈哈」
「以前還敢露下拳頭,看來這次真的完完全全的廢物了,哎真可惜哦」白袍少年邊上的小廝故作可惜道。
可是無論白袍少年如何去嘲諷,如何的謾駡,藍衣少年卻是一聲不吭。
見藍衣少年不做聲響,白袍少年到也沒做過多糾纏。
指著他的鼻頭說道「嘖嘖嘖!父子二人都是廢物真是可憐啊,或許不久之後就要滾出這張家大宅咯」,然後便帶著小廝揚長而去。只留下藍衣少年木木的待在原地。
這白袍少年名叫張子橫,而藍衣少年則叫張啟。他們都是這天陽鎮張家的少爺。
這張家可是這天陽鎮的三大家族之一,乃是眾人眼中的龐然大物。
生在這樣的家族應該是人人夢寐以求的。
可是對於張啟來說或許也不儘然吧。
抖了抖身上的灰塵,望著那熙和的陽光,剛才還是平淡的臉龐突顯猙獰。
「廢物,廢物,廢物」
我一定要甩掉這個帽子,我張啟才不是廢物,你全家他媽的才是廢物」
張啟磨了磨牙,這幾個字從他的齒間咬出來。
不過說話時候,張啟皺了皺眉摸了下因為剛才用力過度而犯疼的胸口,不由得狠狠地咬了咬牙。
要說此事還是拜張子橫所賜。
前幾天,還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同樣是一句「廢物」傳進了張啟的耳朵,本來張啟已經克制住自己。
可是就在他準備打道回府,還是沒能忍住張子橫的挑釁。結果很明顯,就是一頓胖揍,肋骨還斷了幾根........
想到這他就是滿腔的怒火。
「張子橫,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像屎一樣踩在腳下」
張啟狠狠地跺了幾下地,但接著又垂頭喪氣起來。
那張子橫著實可恨,但不管怎麼樣,那個傢伙是貨真價實的凝氣八層了。就這個成就在張家小輩中也是是佼佼者,比起他這個凝氣五層的實力來說,的確是強悍不少。
就是這三層的差距要了張啟命啊!
這個世界裡實力為尊,修煉為傲,修士是受到萬眾的景仰。
修煉一切源於己身,人體就是世間最奇妙的東西,而這一切都要從凝氣開始。
所謂凝氣乃是凝天地之氣入體,洗筋伐髓,鍛體造神。
凝氣之境分為十層,只有通過了凝氣才能為將來的修煉打下堅實的基礎,凝氣過程是一種壓榨自身的過程,而只有這樣才能取得更好的成就,往往這樣會造成身體上的損傷。
因此這個時候就需要天地靈物來滋補自身,但是這些是需要昂貴的財富來支援,顯然張啟是不具備的,而所謂的家境就在這個時候顯示出來了!
張子橫子所以到了凝氣八層,超他三層就是因為家境的原因,沒有這等福氣,修煉是自然難以提升的。
抬頭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張啟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其他的了,轉身向自家院子回去。
回到簡陋的院子裡,卻只有他和母親兩個人,而母親的眼中更添憂色。
「今天怎麼不見父親,難道還在鎮上酒館沒有回來麼」。
母親緩緩答道:「你父親早就回來了一直躺在床上,老毛病又犯了再加上他喜歡喝酒更加嚴重了」
「老毛病」
張啟呢喃道。
思緒卻已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那時候張啟的父親張天一乃是天陽鎮年輕一代的頂尖高手。
不到三十歲便觸摸到地靈圓滿的邊了。
連張老爺子都說過:「只要天一踏進地靈圓滿境,他便立馬將家主之位傳給他「
一時引得天陽鎮一片震驚,要知道當時張老爺子還是精神矍鑠,老當益壯,而且天陽鎮從來沒有三十歲左右的家主。
不過反對聲很快就消失了因為張天一的實力擺在那。
那時候的小張啟也是被整個張家甚至是整個天陽鎮捧在手心的寶貝,不過十歲的就已經凝氣六層了,在鎮上小輩中不說後無來者,至少是前無古人。
時人都說張家是出了兩條龍,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但是一件事卻改變了這一切,改變了張家父子的命運。
那一次,張天一奉家族之命押運家族貨物前往縣城進行交易。
因為連天陰雨造成山路的損壞,他只好帶著貨物繞道經過黑牙山,就是在這個山谷他們遭到了山賊黑塔的搶劫,因為當時黑塔正巧獲得一個厲害法寶。
小張啟不會忘了那一天,他正在帳篷裡熟睡,突然聽到外面殺聲大作,火光沖天。
他急急忙忙從帳篷裡面沖出來然後就看到外面屍體遍地,橫七豎八都堆在一起。
而此時張天一正在和黑塔廝殺, 黑塔滿身黑霧纏繞,眼中血色滿布,一拳拳下來如有千斤。
再看去張天一身上有不少痕血,一身長衫上早已綻開了朵朵桃花,嘴角也掛著血漬,原本英俊的面龐卻是披頭散髮的。
突然他發現父親一個趔趄,黑塔的拳頭馬上就要落到父親的身上,只見他一個健步沖上前去,結結實實的接下這一拳頭然後便倒在一邊不省人事。
當他醒來的時候便是躺在家裡,而旁邊只有母親陪在旁邊,眼睛通紅,滿臉疲憊。
看到小張啟醒過來,通紅的雙眼立馬充滿喜色。
但命運仿佛給他開了個玩笑一般,從天上一下子掉到地下。
由於連續受到鐵塔的拳擊,導致張天一的內丹出現裂縫, 古往今來這種情況從此是不可能再進行修煉了,而且張天一的修為還從地靈中期掉到了地靈初期了。
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小張啟也是周身經脈斷了一大部分,雖然請來縣城的醫師為他們父子進行診治,但是只是修復了小張啟的部分經脈,斷言此子難有前途。
這次的打擊對張家的傷害可是毀滅性的。
家族,以往的敬畏奉承,也逐漸變成失望,嘲笑........
面對這種災難,張天一終究被擊垮了。
從前那個意氣風華,風流倜儻的張天一不見了,天陽鎮又多了個酒鬼。
家族之中的天才不見了。
多出了兩個廢物!
而一旁的羅娟,看著兒子和丈夫每每只能心疼的抹淚。
不過她卻沒有拋棄兒子和丈夫,一個人拉扯起這個家期間承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受了多少白眼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小張啟也在心裡暗暗發誓:長大了一定不要讓母親父親再過這種苦日子。
這一轉折讓小小的張啟明白不少,也成熟不少。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要想得到別人尊重只有變強才是最重要的,最根本的。
慢慢地張啟將思緒從回憶里拉回來。
張啟知道娘說的老毛病就是當年黑牙山一戰留下來的,每到秋天就會腰疼,根本站不起來。
他面帶憂色問到:「怎麼不去找大伯啊」
母親摸著他的頭說:「前幾天你受傷才找的大伯啊」
「一直找人家也不好,人家也有事的,這些年你大伯一直在幫襯咱家以後早知道報答人家啊」
張啟點了點頭然後嗯嗯了一聲。
躺在床上,窗外皎潔月光冰冷地灑在張啟的臉上,不斷有微風從他那堅毅的臉龐上拂過。
仔細看其實還是一張俊俏的臉,只是他很少去注意,也很少有人去注意一個廢物。
他想著母親和他說父親需要一味叫玄火靈芝的藥材。
「明天我要去尋一番」
打定主意後他便閉上眼睛早點睡覺。
畢竟明天也許會很累,而且得早點起來不能讓母親知道。
夜慢慢的靜下來了,少年也已入睡了,空氣中只剩下呼吸聲了,明天應該是很美好的一天吧!
第二天早上,天還未明張啟就起來了。
畢竟他還是有傷在身,無論哪個母親都不會願意自己的兒子就這麼跑出去了。
躡手躡腳地出了院子門後,正準備去找點吃的,一回頭他就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張玉鳳!
作為他大伯的女兒,也算是張家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了,據說前幾天突破到了凝氣十層, 在這天陽鎮也是是年輕一輩最強的幾個人了吧。
要是沒有那場事故,以張啟的修煉速度到凝氣十層應該在十四歲左右吧。
不過這一切只是如果罷了。
要說為什麼張啟最不想看到他,畢竟當年整個張家整個天陽鎮最有前途的不是張玉鳳而是他張啟,當年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而現在卻是沒他什麼事了。
他這個大姐張玉鳳對他也是格外的照顧,這反而然而讓他更不好意思見到她。
正當張啟不知所措的時候,張玉鳳尖銳的聲音率先回蕩在耳邊。
「這不是小啟麼,對了前幾天聽父親說你受傷了,好了麼」
沒等她說完張啟便直接插話道:「大姐,我那天只是點皮外傷,讓大伯操心了。大夫讓我每天多鍛煉就會好,這不我就起早點了去後山跑跑步,沒什麼事我出去鍛煉了」
沒等張玉鳳說什麼,張啟一溜煙就跑遠了。
只留她在後面孤單地喊道:「小心點」
然後無奈的搖搖頭,她總感覺這個小堂弟躲著他。
一轉眼,張啟就來到他四叔張望的院子裡。
但張啟來這並不是找他四叔,而是來找他四叔的兒子,也算是他的小跟班張平,張平,張平。在修煉上確實很平庸,已經十四歲了也只是個凝氣五層,不過腦子還是蠻靈活,喜歡收集、瞭解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恭敬地道一聲:「四叔,四嬸,我來找下張平」。
他四嬸沒有回話,只是他四叔頭也沒抬地回道:「那小子現在還蜷在被窩沒有起來」
看這兩道不曾理會他的背影,張啟只得說了聲自己去叫醒他,說著便朝張平房間走去,不過他明顯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像盯賊一樣看著他。
出門的時候,他四嬸警惕的吧張平拉到一邊嘀咕一番,張平也就打哈哈就過去了。
出了們兩個小傢伙撒著歡的跑,好不快活。
不一會他們便來到鎮外的大山。
張平從口袋掏出兩個肉包子一人一個,接著關切的問道:「張啟你的傷好些沒,那張子橫真不是個東西」
「好多了」張啟只是簡單的三個字。
只是此時沒有人注意他眼中的閃出的憤怒,一絲火焰在深處點燃。
「不過那玄火靈芝難搞啊」張平幽怨的的看著他撇撇嘴道。
張啟陰笑道:「就是難搞才找你啊」
「那是,我張平是誰啊,為了三伯的身體我也得幫你弄到手啊!」張平揮了揮手,頗有英雄氣概地說道。
說罷他們倆便朝深山走去。
因為他記得張平說過但凡是厲害的靈草必有厲害的妖獸守護,但不知道玄火靈芝是否屬於此類,所以他把張平帶過來,他見識多肯定知道。
秋日的早晨,陽光和煦,微風拂過,好不快活。
不一會就找到這靈芝。
這玄火靈芝和普通靈芝大小沒有什麼區別,重要在於玄火靈芝有吸收和固定地火之精的能力。
所以蘊含豐富的火能量,整體呈現黃色,對修煉火屬性功法的大有裨益。
「別動,我知道守護這玄火靈芝的妖獸是什麼了」
環顧周圍後,張平眼神一縮,臉色突變一把拉住張啟。
張啟也是驚呼道:「什麼妖獸?厲害麼」
「守護這靈芝的是青樹蛇,這種蛇的偽裝能力特別強,你看到靈芝旁邊的那棵樹沒有,那條蛇轉化為樹皮的顏色依附在上面,稍不留意就會中招,而且是一種黃階上期的妖獸」
看張平那般正色說道,張啟面色驟變。
在這個世界的妖獸分為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上中下圓滿。
而這黃階上期最起碼需要凝氣八層才能對付的。
而他和張平都是凝氣五層!
「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可是父親現在需要這份藥材」
張啟的拳頭緊緊的握了握,眉頭皺的老高。
突然張平瞥了他一眼,邪魅一笑。
「調虎離山」
見張啟撓了撓頭還是一臉的茫然看著他。
整頓整頓聲音他接著低聲道。
「青樹蛇在地上的行動緩慢,我們只需要引開它就可以。這樣吧我去引開它,你去取藥材」
聽到有方法張啟當然開始是滿心歡喜,可是讓別人涉險他可是不會這麼做的。
「不行,萬一你出什麼事我怎麼跟四叔四嬸交代啊」雙手叉腰的張啟就像大人教訓小孩一般正色說道。
張平聽完後也是皺了皺眉,他知道張啟那驢脾氣,自己定是拗不過他的。
「那你自己小心點,那畜生在樹上可是如魚得水,靈活的緊」張平斜著看張啟一眼幽幽的說道。
「嗯嗯,你在這等我」掩飾不住的激動從聲音裡就能聽出來。
張啟摸索到離靈芝不遠處停下來打起精神來觀望。
「嗖」
張啟反手挑起地上一顆石子猛地扔出去,砸在樹幹上悶聲一響。
「嘶嘶嘶」
突然那樹幹上一個綠色的蛇頭高高翹起,沖著他不住的吐著信子,看起來十分嚇人。
下一秒那大蛇仿佛一道匹練從樹上俯衝過來。
嚇得張啟臉色一變,拔起腿就往後跑。
張啟在前面跑,青樹蛇就一直在後面追,不知道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張啟驀然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密林,突然他想起來張平說過青樹蛇在樹上會變的異常迅捷,不過容不得他回頭了,蛇頭已經掛在他的眼前。
他只有硬著頭皮往前面跑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靈力慢慢的消散,天色也暗了下來,張啟的心頭不免有些後怕。
慢慢的青樹蛇追上他了。
「啪」
蛇尾像一道閃電掃過來,直接就打在他身上。
「砰」
身體像殘鳶一樣飛出去老遠,骨頭都仿佛散架了。
「咳咳咳」
張啟灰頭土臉的爬起來,一股腥甜湧上喉嚨,衣服都破了好幾處。
那大蛇的猩紅雙眼再度投射過來,張著血盆大口,不住地發出尖銳的嘶叫聲,眸子中閃過一絲兇殘,蛇信不住的吞吐,便是順著樹枝飛撲過來。
見狀,張啟急忙後退,身形一閃,那大蛇撲了個空。
「嘭」
「我還不信了........」
張啟反手一抓,灌輸強猛的力道與雙手之上,奈何那畜生身上的鱗片太過光滑。
看到這一幕,張啟也是頭皮發麻。
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蛇尾又是狠狠對他胸脯掃來。
看著迎面而來的一股腥風,張啟也是無可奈何。
「啪」
又是飛出幾米開外一下子拍在山坡上,一抹嘴角,竟然有著鮮血流出。
這時候當真是無路可走了,正當他準備拼死一搏。
手往後一摸發現身後有一個山洞,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二話不說就往裡面鑽。
進去之後張啟立馬把身上的火把拿出來點著,聽到洞口轟隆作響,他知道外面那個傢伙肯定在想辦法進來。他趕緊朝裡面走去,看有沒有其他的出口。
不過越往裡面走他越覺得這個洞窟是人造的,不過也應該好多年沒有人住了。
走到盡頭他發現了一個石室,牆壁上都鑲著夜明珠。
石室裡擺放著好多武器,不過隨著歲月的流逝都已經腐蝕了,想來沒什麼用處了,桌子上擺著一個盒子,床上有一堆白骨
拿過來桌子上的盒子,盒子是由千年沉香木做的能夠保證千年不腐,張啟拂掉上面的塵土打開盒子發現裡面有一個破本子,還有一把短劍。
粗略的看了看,裡面記載的是一種拳法。
看完後本著感激之情,在石床前朝著那堆白骨磕了三個響頭,磕完後突然在他前方出現一個夾層,緩緩展開,還是一個沉香木盒子躺在其中,虔誠地打開木盒發現裡面一枚圓珠,上面還有一個洞貌似是為了便於佩戴。
但他目光凝聚在盒子的內側。
上面寫到:吾自得到此物受益無窮,然窮畢生之力也無法解開其秘,望後來者得此物善待之保密之。
「原來這個東西連這原來的主人都搞不清楚,不會是個寶貝吧」
張啟心裡嘀咕道。
正當張啟拿著這枚圓珠仔細打量的時候,一陣簌簌的響聲傳過來。
原來剛才張啟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圓珠上都沒有注意到青樹蛇進來了,這下卻是無路可退了。
那青樹蛇在地上盤旋,吐著烏黑的蛇信向張啟撲過來,張啟一個躲閃正好撞到那畜生的尾巴上,濕潤的鱗片在他臉上劃過,一股撲鼻的腥臭為讓他喘不過氣。
正當蜷縮在牆角的張啟不知所措地時候他手中的圓珠發出一道白光向青樹蛇照去,把它籠罩其中。
那孽畜在其中不停的翻騰,不停的撕叫,整個山洞都跟著一起搖晃。不過片刻之後,再望去光幕之中就只剩下一張蛇皮了。其他的化作一抹綠光飛入張啟手中的圓珠。
張啟目睹了這一切,呆呆地坐在地上,整個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看看周圍的情況,在石洞將那堆屍骨埋了,然後安原路走出洞口。
這時已經到了下午了,太陽耷拉在樹梢,照的人通紅,周圍也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他用石頭封住洞口。在洞口拜了幾下後,踏著密草,按著來時的記憶便開始往回走。
陽光鑽過叢林間的空隙,灑了下來。茂密森林,顯得異常陰森、幽暗。四周寂靜無聲。連風都不曾吹起。
張啟拖著沉重的腳步,努力回憶著來時的路,蹣跚而行。四周的空氣越發的沉悶了起來。
等張啟艱難地走出了密林後,發現張平正在遠處四處張望著。
張啟苦笑一聲,緩緩走了過去。此時,他驚訝的發現,身上的傷莫名其妙的好了一大半。
但不等他仔細思索其中原因,張平就一路小跑了過來。
這張平一到他身邊就是上下一通亂摸,搞得他還是挺不習慣的。
張平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嗔怒道:「怎麼這麼久啊,急死我了」
「咳咳」
「輕點啊大哥,我才剛剛好啊」張啟拍了下他肩膀,白了他一眼說道。
接著和他講述他這一路上遇到的兇險。
從引蛇出洞到進入密林,一直到二者交手。
只不過他省略掉了後面的部分,畢竟太過奇特,說出來別人都不會信。
在太陽的餘暉下來,他們倆並肩回到了天陽鎮。
張平回到自己的家,張啟帶著玄火靈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當他回到院子的時候母親正在焦急的等待著他的歸來,眼睛不停的眺望著院門。
終於看到張啟映入眼簾後。
她疾跑過來,一把將他摟在懷裡,緊了又緊,慍怒的聲音裡夾帶著惶恐不安的情緒。
怒道:「你這死孩子,一大早跑出去,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傷還沒好利索,成天往外跑什麼?快讓我看看,你的傷現在怎麼樣了?」 她說著,急忙放開張平,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番,見沒什麼大礙,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張啟的鼻頭一酸,一股暖意,緩緩地湧上了心頭。
想到如今疼愛自己的就只剩母親和父親了,今後一定要讓他們享福。
想罷,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張啟拿出放在袖口裡的玄火靈芝遞給母親。
母親看到這枚靈物先是一臉的欣喜然後又立馬變得很焦慮,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從來不會偷搶的。
那麼這枚靈物就是他自己去采的,其中的兇險她是想像的到。
看著母親的神情變化,張啟知道母親所想,立馬撓頭解釋到。
「這靈芝我早就發現了,今天我和張平一起去的,我們都沒有受傷」。
他知道母親肯定是不會相信的,在接受一番檢查確認無事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回想起今天的所見所遇仿佛都顛覆了他的看法,連傳說中的劍老人他都遇到了,更得到一個連劍老人都無法猜透的圓珠。
想到這他拿出來出來在山洞得到的兩個木盒裡的東西。
一把短劍,一個本子,還有就是那顆神秘的圓珠。
他把本子和短劍放在一邊,然後仔細端詳起這枚圓珠。
離著顆珠子這麼近他驀然他發現珠子散發著白氣,身體倍感舒適,白天剩餘的傷勢正在逐步修復,連呼吸吐納都無比順暢,他甚至感覺自己那沉寂多年的修為都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再定睛一看他發現圓珠中間的孔裡有兩粒青色藥丸。
他立馬想起白天這枚珠子吞噬了整個青樹蛇的過程而且那條蛇也是如此的顏色。
難道……
在張啟的腦海中有個大膽的想法。
倒出其中一粒。
猶豫一番後一把扔進嘴巴裡面。
當藥丸順著嘴巴進入到張啟的身體後化作一股熱流。
他感覺到整個身體燥熱無比,身體裡的那股熱流在身體裡橫衝直撞,貌似無頭蒼蠅一般。
而此時張啟也是滿頭大汗,臉上痛苦猙獰的表情浮現。
但他並沒有出聲,一直死死咬牙堅持著。終於在一陣風波後整個身體趨於平靜了!張啟再次調息內息發現體內的那股熱流不見了,開始的劇痛和肌肉的酸澀和疲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越發充盈的精力。
「呼........」
更加讓他驚訝的是他那沉寂三年多的修為終於有了提升,從凝氣五層到了凝氣六層了。
而這也驗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這枚圓珠把青樹蛇的精華提煉出來化作藥丸,而那絲絲的白氣因該是未煉化的精華,被他吸收後滋補身體,然而在觀察好一段時間後他發現這個圓珠除了他猜測的煉化的功能外,別無他用。
仔細觀察並無發現,他便打坐固定下剛剛晉升的修為,檢查並無異樣便懷抱著圓珠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張啟仿佛有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裡是一座宮殿,而他處於這座宮殿的大廳。
宮殿的上方一個圓頂如蒼穹一般蓋下,上面雕刻著許多的妖獸,有龍,有麒麟,有貔貅還有很多張啟都不認識,而地上卻是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塊又一塊的大理石延伸到遠處,周圍有許多的石柱,上面都刻著盤龍。
在石柱後面有四座大門上面分別刻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整個宮殿除卻這四座門呈一片火紅色,仿佛置身於一片火海。
正當張啟在思考他身處何處時候,一道身影如同幽靈一般漂浮到他眼前。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張啟臉上充滿駭色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啊,如果有打擾我先走了」
說著便朝後退去。
卻聽後面笑道:「小夥子這麼快就不認識老夫了麼,白天你不才見過我的麼」
「白天?」
「你是……那堆白骨,你不是死了麼,怎麼,怎麼……」
不說還好,一說,張啟的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畢竟小孩子都怕鬼.........
「哈哈,小夥子,我確實死了,不過小夥子你不用怕我,我對並無惡意,我劍老人可不是那種卑鄙無恥之人」
「劍老人」張啟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身影。
「唉!也難怪,畢竟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應該很少有人會記得我吧」眼前的身影頗有些感傷地說道。
「你很厲害麼」張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問出這句話。說完之後他就有些後悔了,畢竟自己還在這個鬼地方。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劍老人只是白了他一眼後,竟然回答了他的疑問。
「我想下啊,當年的我跺跺腳你們所謂的松城不知道要毀掉多少個」
聽完他講完之後,張啟也是嘴角一陣抽搐,望著老者隨口一說的樣子,張啟為剛才的口誤腸子都悔青了,這松城在他眼中就這麼不堪一擊啊。要知道,現在還沒有人能毀掉松城。
壓下心頭的震驚,張啟眼珠子一轉問道
「那前輩白天的屍骨,和現在的你是怎麼回事啊」
「那只是我的屍骨,當年我也以為自己死了,不過我的靈魂卻沒有被鬼差拘走,墮入輪回。反倒是進入這石珠空間。這麼一待就是百十多年啊,期間卻無半個人與我相伴啊!」
劍老人面色肅穆,頗有些傷感的說道。
聽完後,張啟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看著周圍,喃喃自語:這裡就是那圓珠裡面麼?那我又是怎麼進來的?」
劍老人欣慰地笑道:「不錯,這裡便是你白天所得圓珠,這圓珠乃是一份至寶連我都摸不透,裡面自有一份空間。至於你為什麼進來了,那應該是我死後雖然靈魂在這裡,但這寶物已是無主之物白天已認你為主了」
張啟聽完後才把這一切捋清楚了。
然後他向前看去,仔細大量這個漂浮的靈魂體。
此人白衣纏身,無半點污穢,滿頭白髮卻有別樣的風格,只不過這臉龐不似珠玉,平添了許多皺紋,反倒確是給人慈祥的意味。
明白了其中利害,張啟立刻輯首虔誠道:「晚輩張啟見過劍老人,此前晚輩有所冒犯就在這裡賠個不是了!相必白天也一定是前輩的搭救才救晚輩于危難之中吧」。
劍老人嘴角撇了撇,開口道:「老夫豈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婦人麼!再說這八百年來我就遇到你這麼一個活人,再不救下來,我這個老頭子不知道又要在這待上幾百年才會遇上另一個有緣人啊」
「我們爺倆相遇即便算是有緣,有緣必然要想救啊,是不是」
張啟二話沒說直接跪拜在地說道:「謝前輩救命之恩」
劍老立馬雙手將其扶起。
「你想成為我的徒弟嗎「劍老大量一番後問道。
「我願意,前輩」一番思慮過後張啟鄭重回答道。
「別再前輩前輩的了,以後就叫我劍老吧」旋即又不耐煩道。
張啟微笑道:「好,劍老,晚輩遵命!」
「對了劍老,這石珠是什麼厲害的寶貝啊,竟然自成空間」看著周圍張啟一臉的茫然。
「也對,如今你也是這石珠的主人了,按理說也應該讓你知道這石珠的來歷和作用了,但說實話老夫這一生也沒有研究透這個寶貝,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吧」劍老撫須頷首道。
「晚輩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