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候在殿外,父親已經進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垂首沉思。若計畫實施的天衣無縫,那她成功後便遠離皇宮,遊歷天下;若事情敗露……也不過一死,只是……父親要怎麼辦?不行!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為了復仇,她放棄了夏離風,怎麼能失敗呢?想到夏離風,傾城的眸中就佈滿了悲傷,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尖深深陷進肉裡,血順著拇指的指尖流下來,滴在雪白的裙擺上,像一朵血紅的彼岸花。
「啊!公主你的手!」一個舞娘輕聲叫道。
傾城抬起手看了看,看到它正在流血後又低頭看了看裙子,果然裙擺那裡被染紅了。她咬咬唇,更使勁的將手握緊,手伸到另一邊的裙擺上方,右邊的裙擺上也染了一朵彼岸花。又從袖中拿出手絹,小心翼翼的將手上的血拭乾淨。
「啪」「啪」「啪」殿內傳來了巴掌聲,傾城匆匆將手絹塞進袖中,調整好舞姿,進殿。
一進去她就看見了父親驚訝淩厲的眼神。是,她私自跳舞是不對,可是她也是為了報仇啊!傾城沒有再看向父親,而是將視線調向別處。
坐在最上面的應該就是言國皇帝郁以暄,傾城在心裡冷笑一聲、:鬱以暄,我定會殺了你血祭離國死去的將士們!
不經意間看見了立于群臣前方的丞相——夏離風。聽說離國降了之後,鬱以暄甚喜,親自見了這位攻下離國的將軍。見了之後發現這位將軍不僅打仗厲害,而且對文學作品與政事也有獨到的見解,鬱以暄當機立斷將夏離風封為丞相。
傾城垂下眼眸專心跳舞,不想被夏離風擾亂她的思緒,擾亂她的決心。為了報國仇,她什麼都可以放棄,包括夏離風。
夏離風自然也一眼就看到了傾城,她也許不知道,她離開的那天他知道,他放她走。因為他清楚她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只是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報仇。
一曲終了,舞娘福了福身退了下去,傾城站到大殿中央,緩緩跪下:「傾城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等到傾城抬起頭的時候,鬱以暄恍了恍神,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傾城?傳說中離王那一笑傾城的的女兒?」
傾城淡笑著說:「回皇上,正是。」
「你可願入宮?」鬱以暄問。
傾城驚了一下,傳聞後宮佳麗三千,只是從未聽說鬱以暄在哪個位妃嬪那裡留過宿,他這麼容易就讓她進了後宮?
「皇上……臣就這麼一個女兒……」離王爺一副緊張女兒進宮的表情。
傾城聽到父親的話後勾了勾唇角,抬頭時臉上已經換了另一種表情,她慌忙答應了鬱以暄:「不!父親!傾城願意!」
鬱以暄朗聲笑了起來:「愛卿放心,朕會讓傾城多回去看看你的。」
「傳朕口諭,將離王爺之女傾城封為‘晨貴妃’。」郁以暄乎很高興。
傾城垂首謝恩:「謝皇上。」
如果她剛剛沒看錯,鬱以暄的眼裡……閃過的不是驚豔吧?應該是驚喜。可是為什麼驚喜呢?
「娘娘,雁夫人和芸昭華求見。」傾城剛剛把鬱以暄賜的清顏宮收拾乾淨,就來了一撥又一撥的‘客人’。剛剛來的是品級較低的充衣和答應,比較好應付,可是這次是夫人和昭華,要小心咯!
「快請。」傾城揚了揚唇角,也好,免得她還去一個一個的認識。
「是。」
「呦,這就是新來的妹妹呀,模樣兒果然傾城,人如其名。」一個聲音傳來,傾城抬首淡淡掃了那一行人一眼,走在前面穿粉紅抹胸、濃妝豔抹的女人應該就是雁夫人李依雁了,後面那個自然就是芸昭華林芸。
傾城端起一杯茶,品了一口,才緩緩起身道:「謝謝誇獎。不過……」她突然話鋒一轉,「論品級,你、應該叫本宮姐姐吧?」
李依雁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有些微怒,但又礙於品級不如傾城高沒有發作。
一邊的林芸見狀,忙開口:「晨姐姐說的這是什麼話?雁姐姐比晨姐姐先進宮一年,叫一聲姐姐不為過。」
傾城挑挑眉,「哦?皇后娘娘也比夫人晚進宮,難不成皇后娘娘也要叫夫人姐姐?」
「這……」林芸愣了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還有,你們見到本宮應該行禮。暫且不說這個,你們剛剛還衝撞了本宮,該當何罪?」傾城坐回榻上,接著端起茶喝起來,「末雨,你說。」末雨就是鬱以暄賜給傾城的貼身侍女。
「回娘娘,廷杖十下。」
傾城將茶杯放在桌上,用手摩擦著茶杯的邊緣,沉思了一會,「廷杖嘛……」
這句話把那兩個女人嚇得冷汗直冒,這十棍下來還得了,她們估計得好幾天下不了床。
「看你們那弱不禁風的樣子估計也挨不了十棍,這樣吧,一人將宮規抄十遍,明天交給本宮,記住,不許別人代勞。」傾城抬頭笑著看向李依雁和林芸,「你們可有異議?」
她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無異議」三個字。
送走了那兩個女人,傾城伸了個懶腰,對末雨說:「我餓了。」
「奴婢這就去為娘娘準備點心。」末雨說完就退了下去。不一會兒末雨就端著點心進來了,她邊走邊說:「娘娘剛才做的太精彩了,原來雁夫人和芸昭華就常常欺負品級低的妃嬪和宮女,娘娘這次可是為我們出了一口惡氣呢!」
傾城隨手拈了兩塊點心塞進嘴裡,「她們本來就該教訓教訓,不然日後必騎到我頭上來。好了,我有些累,先睡一會兒,你先退下吧。」
「是。」
傾城躺在床上,然後閉上眼睛,那兩個女人絕對不是那麼好應付的,養好精神好應付接下來的‘戰爭’。
傾城醒來已是半夜時分,她揉揉眼睛,感覺有點餓,準備下床找點東西吃。下床的時候碰到了一個東西,好像是……人。
傾城驚了一下,摸著越過那個人下了床。將油燈點著,拿著湊到床上那人面前。在昏黃的火光下,依稀可以辨別出那個人的樣子,是鬱以暄。傾城瞅著鬱以暄的臉,第一次覺得這男人長得還挺不錯,薄而性感的嘴唇,挺立的鼻樑,深邃的眼睛……不對!他什麼時候睜開的眼睛??
傾城忙退後一步,臉上有不自然的紅暈,她結結巴巴的說:「皇、皇上為何在此?」然後在心裡訓斥自己:傾城!你都一把年紀了,都十八了,還臉紅個什麼勁,還想學人家十六歲少女裝嫩啊?
鬱以暄坐起來,邪笑著:「朕不在愛妃這裡在哪裡呢?」
「皇上可以去的地方有很多。」傾城鎮定下來坐在身後的凳子上,倒了杯茶自顧自的喝了起來,「比如雁夫人那兒。」
「哦?」鬱以暄挑挑眉,「她們來找過愛妃你了?」
傾城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鬱以暄,「皇上覺得呢?」
「她們囂張氣焰確實該打壓一下了。」郁以暄饒有興趣的望著傾城,「愛妃怎麼做的?」
傾城勾了勾唇角:「你不介意?她們可都是你的愛妃。」
鬱以暄起身摟住傾城的肩膀,伏在她耳邊說:「怎麼?愛妃吃醋了?」
「怎麼會?皇上多慮了。」傾城輕笑著掙開鬱以暄的手。
鬱以暄的眸子黯了黯,隨後又展開笑顏,說:「愛妃既然不喜歡朕在這裡,那朕就先走了,愛妃好好休息。」
「皇上慢走,臣妾不送。」傾城迅速接上話。
「皇上!皇上!不好了!雁夫人傷勢惡化,御醫說可能……」一個小太監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大聲嚷嚷著。
鬱以暄皺皺眉頭,「怎麼回事?慢慢說。」
「這……皇上還是親自去看看吧。」那小太監瞄了傾城一眼,沒有說出原因,讓鬱以暄自己去看看。
鬱以暄隨那個小太監到了飛燕閣,奔到李依雁床前,隨後傾城也穿了衣服披了披風跟著到了。
李依雁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兩頰通紅,眉頭皺著,明顯是發燒的症狀。傾城盯著李依雁的臉,思索那所謂的傷勢的來處。突然,她眼眸一緊,這女人耍什麼花樣?
鬱以暄一副緊張的不得了的樣子:「怎麼回事?」
「是、是貴妃娘娘……處罰的。」旁邊一個小宮女唯唯諾諾的開口。
鬱以暄皺著眉頭,接著問:「因為什麼?」
「頂撞了娘娘……」
「哦?頂撞貴妃最多處罰十大板,怎麼會傷成這樣?」傾城能聽的出鬱以暄隱忍的怒氣。
傾城冷笑一聲,鬱以暄啊鬱以暄,看來你的演技不比我的差,不過不知我與這個女人你會信誰呢?李依雁,相信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不知你還設計了什麼詭計呢?我很期待呢,拭目以待。
「娘娘沒有按宮規……娘、娘娘一共打了夫人……五、五十大板……」那個小宮女看起來第一次幹這樣的事,說話結結巴巴的。
「晨貴妃,真的是這樣?」鬱以暄將臉轉向傾城,怒氣不減。
傾城倚在牆上,抬抬眼皮看了鬱以暄一眼,說:「我說不是你信嗎?」
鬱以暄語塞了一下,看了傾城一眼,「愛妃先回去休息吧,朕會將這件事查清楚的,還愛妃一個清白。」
傾城慵懶的拉了拉披風,福了福身:「臣妾告退。」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傾城回到清顏宮,找了點吃的,然後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李依雁重傷的矛頭已經指向了她,而除了末雨和林芸在場,她並沒有其他證據證明不是她做的。若末雨出來作證,李依雁必說末雨是她侍女,不會說出‘實情’;林芸必定是李依雁的人,這罪自然就落到她的頭上。
傾城拍了拍腦袋,無所謂的笑笑,她們會做假,她難道就不會嗎?
第二天傾城早早就醒了,她抿抿嘴唇,今天的表演,她的戲份可不少呢,得好好‘排練’一下。穿好衣服後,末雨剛好端著洗漱工具從外面進來:「娘娘怎麼起這麼早?」
「今天的事情很多呢,不起早一點怎麼行?」傾城披著頭髮坐在銅鏡前,末雨忙放下工具幫傾城挽發,傾城透過銅鏡看著末雨,「等會你去飛燕閣一趟,我想你應該明白怎麼做。」
末雨已經替傾城挽好頭髮,她福了福身說:「奴婢明白。」然後退了下去。傾城坐在銅鏡前,笑了笑,「李依雁,比起我,你還差一點火候。」然後起身坐到軟榻上,半躺著,隨手拿起中間的桌上的《詩經》來看。
「娘娘,事情辦好了,沒有人發現。」在傾城將《詩經》翻了一半後,末雨終於回來了。
傾城依舊舉著書,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字面,「嗯,做的不錯。」李依雁,你果然笨得可以,如果後宮全是你這種笨女人,那麼不假時日,這後宮之主的位子就是我的了。
「謝娘娘誇獎。」末雨臉上有著淡淡的笑。看來這也是在後宮呆了有一段時間的人,面對這些事,也能應對自如,能在後宮生存下去,夠格做她的侍女。
「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下午的事可不少呢。」傾城放下書打了個哈欠,沖末雨揮了揮手。「是。」末雨福了福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傾城整個身子躺在軟榻上,用手支著臉假寐。
‘吱呀’一聲門開了,傾城猛地睜開眼睛,原來是末雨指揮一幫宮女端著菜擺膳。傾城揉揉眼睛,問末雨:「現在是什麼時間?」
「回娘娘,是午時三刻。」末雨走到傾城面前福福身回答道。
「哦。」傾城手扶著把手坐起來,末雨見狀趕緊來扶,傾城借著末雨的力氣站了起來。因為躺久了,腿有些麻,傾城尚未來得及伸手,末雨已經仔細的幫她揉著。果然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若能為我所用那是最好不過了。傾城打量著面前低眉順眼卻舉手投足能知道主子想法的末雨,始終覺得這個侍女不簡單。
感覺好些了後,傾城走到餐桌前坐下開始用膳。
「菜色不錯。」傾城每樣都嘗了一口,感覺還都不錯。
「既然娘娘喜歡,那下回我讓禦廚多做一些。」末雨笑看著傾城。
「娘娘,皇上請您去飛燕閣。」一個小太監突然進來,面無表情的對傾城說,說完轉身就走了。
傾城放下筷子,瞥向那個小太監的背影,抿抿嘴唇,對末雨說:「備轎。」
「是。」末雨望了傾城一眼,歎了口氣,然後下去備轎了。
傾城冷笑一聲,好戲要上演了。
傾城趕到飛燕閣的時候,鬱以暄正在摔東西,看到傾城來了,怒氣衝衝的問:「還說不是你做的,芸昭華都出來作證了!」
傾城斜睨了鬱以暄一眼,「既然芸昭華可以證明,那麼末雨也可以作證,不是我做的。」
昨天飛燕閣的那個小宮女聽了忙說:「末雨是您的侍女……」
鬱以暄在旁邊沒有說話,傾城瞥了她一眼:「你叫什麼?」
「奴婢末青。」
傾城眯著眼睛看著末青,「聽說雁夫人和芸昭華在出閣前關係不錯。」
「可是入宮後關係就淡了,您知道原因的……」末青看起來膽子大了不少。
「好了晨貴妃,不要再狡辯了。」鬱以暄有些不耐煩了。
傾城低下頭,勾勾唇角,當然不能狡辯了,不然後面的好戲就沒辦法上演了。
「既然皇上不相信臣妾,那麼皇上就把臣妾關起來吧。」
鬱以暄大袖一揮:「將晨貴妃關進冷宮。」鬱以暄的眼裡絲毫憐香惜玉之情。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冷宮。傾城看著滿屋的灰塵,嘴角帶著譏笑。她皺了皺眉頭,早知道就帶上末雨了。
可是末雨不在,開場的戲誰來唱呢?精緻的臉上帶了一絲得意。無所謂的徑直走向簡陋的床前,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躺了下去。反正這個地方也不會是她傾城的歸宿,鬱以暄,我等著你哪一天把你心愛的妃子也送進來。
在這種環境中,她唯一能夠想起的只有夏離風。
離風,傾城喃喃的叫著這個名字,有多久沒想起他了呢?一天,整整一天的時間了呢。傾城開始一件一件的回憶她與夏離風的故事,回憶到美好的事情時,她的嘴角就會不知不覺的揚起,那笑不似平常的邪魅,而是純潔的、幸福的;回憶到痛苦的事時,她的眉頭就緊皺著,好像在經歷痛苦的事一樣,卻也正是。
離雨城下,狂風大作,煙塵肆溢,兩軍將士相互廝殺。
她身披盔甲,手持戰刀,奮力的殺著擋在面前的言國士兵,血濺到她的臉上、衣上,她卻絲毫沒有感覺,仍不停地揮動手臂,大步向前,因為只有一個目的一個方向。
煙塵迷了她的眼,她眯著雙眼努力看清眼前的景物,硝煙戰火中,那個高站在戰馬上,冷眼漠視一切的將軍。
他是離國人,也是她最愛的人,只因那給不了的承諾,他離開了離國,再次歸來,竟是率著千軍萬馬現身於戰火中。
他恨她,所以要報復她,她知道,可是傷他的是她,僅僅是她,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殘忍的發起戰爭,毀掉離國,毀掉千千萬萬的家園,他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一定要問清楚。
整個離雨城的週邊都被嘶吼聲、嚎叫聲籠罩著,四處彌漫著血的氣息,令人作嘔。她麻木的做著相同的動作,揮劍,斬殺,前行,眼眸泛出嗜血的寒光,然目光卻始終不移的看著他。
就在這時,一柄匕首以雷雨之勢出現在視線中。
「不……」瞳孔驟然縮緊,她扔下劍,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哧’匕首深深紮進後背。
「你……」他扶住她,眼中滿是驚異,當看到她後背中的匕首,冰冷的眸子瞬間迷離,一時間,仿佛一切都失了顏色。
她深深地看著眼前的男子,眼中的冷冽又化成了曾經的溫柔,只屬於她的溫柔。她笑了笑,無盡哀愁與幸福,用盡最後一口氣,說著她想說的話:
「如你所願,我快死了。」
「用我的命來償還我欠你的。從此,我們互不相欠。」
「對不起。」
「其實我一直都愛著你,一直都愛……」
她盡力睜著眼眸,想再看夏離風一眼,想將他的容顏刻在心裡,可是老天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她。手,無力的垂了下去。眼睛,輕輕地合上了。
恍惚中,好像聽到了夏離風的嘶吼聲:「啊!」
「夏離風,我想我們已經兩不相欠,我想忘掉你,可是,越是如此,你就越潛入我的心裡,紮根。」
「娘娘!娘娘!醒醒!」
傾城是被末雨搖醒的,她揉揉眼睛,看到末雨,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傾城了。
「娘娘,什麼時候行動?」末雨咬著嘴唇問傾城,沒想到冷宮的環境比想像中的還要惡劣,娘娘養尊處優,卻遭受這般待遇,心裡必是不好受的。
「今晚。」這地方太髒了,住不下去了。
「是。」末雨點點頭退了出去。
李依雁,今晚,我們一較高下。
傾城看著院子中那簇枯死的牡丹,轉轉眼眸,末雨應該辦的差不多了吧?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揚起頭感受一下最後一刻的陽光。
不知怎麼總感覺身後有點怪怪的,一回頭卻什麼都沒有,她皺了皺眉頭,繼續轉過身佯裝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等到那種感覺再次出現時,她猛地回過頭,卻只看到一抹明黃色的衣角迅速消失。
鬱以暄,既然不相信,何必要來這裡呢?
「娘娘,皇上請您去飛燕閣。」一個小宮女匆匆跑進來低頭對傾城說。
傾城看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路。」看來末雨辦事能力還不錯。
傾城跟著那個小宮女身後走了一會兒變到了飛燕閣。鬱以暄坐在前室喝茶,看起來很淡定。
「臣妾參見皇上。」傾城福了福身。
鬱以暄將頭抬起來,淡淡看了傾城一眼:「末雨說你是冤枉的,你有什麼證據來證明?」
傾城抿抿嘴唇,看向末雨,「末雨,你說吧。」
「是。」末雨點頭,沖站在鬱以暄後面的幾個宮女點點頭。
那幾個宮女一齊走到前面,對著鬱以暄福了福身,「參見皇上。」又對著傾城福了福身,「參見晨貴妃。」
鬱以暄挑挑眉,「哦?你們是證人?」
「是。」她們齊齊回答。
「你們是雁夫人的宮女,怎麼還會幫別人?」鬱以暄低頭喝了口茶淡淡的問。
傾城低頭煩翻了個白眼,雁夫人經常欺壓宮女眾所周知,還用問為什麼嗎?
「回皇上,雖說夫人才是我們的主子,可是夫人平時一生氣就打我們,拿我們出氣,好幾個妹妹都被她折磨死了,經常對我們用私刑。」為首的那個宮女跪下低頭說道。
「末琪你……」末青沖到前面瞪末琪,一臉的驚愕和憤怒。
「末青,不用瞪我,我說的是事實,我只是想替姐妹們……」末琪說著說著竟哽咽起來。
「末青,退下。」鬱以暄皺了皺眉頭。
「是。」末青瞪了末琪一眼,不甘心的退到一邊。
「末琪是吧,你說說你的證據。」鬱以暄示意末青接著說。
「是,那天我和末青一起跟著娘娘去了晨貴妃的清顏宮,見到了晨貴妃處罰夫人的全部過程。」末琪低頭慢慢的將事實說出來,「娘娘並未杖打夫人,只是罰夫人將宮規抄十遍。」
「那雁夫人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鬱以暄放下茶杯,盯著末琪問,顯然是不相信末琪所說。
「事後夫人回宮後總覺得一定要出這口氣,於是就捏造了事端陷害晨貴妃。」末琪咬了咬嘴唇說道。
「哦?這麼說朕誤會晨貴妃了?」鬱以暄站起來看向傾城。
傾城撇撇嘴,將頭扭一邊去不看鬱以暄。現在來裝什麼裝,不是最心疼那什麼雁夫人嗎?
「愛妃生氣了?」郁以暄向傾城走過來,抬手欲攬住她的肩膀。
「臣妾怎麼敢生皇上的氣?」她避開鬱以暄的手,看了末雨一眼,說:「我累了,末雨,扶我回宮。」
末雨接收到傾城的眼神,走過來扶著傾城的手,然後這兩人頭也不回的走了,獨留鬱以暄一個人在後面歎氣。
鬱以暄低下頭,轉身對隨身太監高勻宴說:「傳旨,將雁夫人打入冷宮。」
末青懵了,回過神來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鬱以暄使勁磕頭:「皇上,您饒了夫人吧,她知道錯了,她還有傷在身,您把夫人打進冷宮,她會死的!」
郁以暄冷冷瞥了末青一眼,「自作自受。」然後頭也不回的小跑著出去了。
「傾城,你聽朕說。」鬱以暄追著傾城要解釋,他真的好冤枉!
「傾城!」鬱以暄一把拽住傾城的手,「你聽朕解釋啊!」
「皇上,臣妾又沒有說什麼,您不用解釋。」傾城掙開鬱以暄的手淡淡的說。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理朕?」鬱以暄看著她的臉,還說沒生氣。
「沒聽到。」傾城垂下眼眸說。
「你……反正不管你生沒生氣朕都要解釋一下。」鬱以暄抓住傾城的手,「朕沒有不相信你,那是做給別人看的。」他一直相信她還是三年前那個天真的小丫頭。
傾城的心有一瞬的鬆懈,也許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她的,可是……國仇家恨不能不報,更何況她還有夏離風。
「傾城,你怎麼了?」鬱以暄見傾城久久沒有說話,忙用手在她眼前晃晃,「你不舒服嗎?」
「沒什麼,快二更了,臣妾有些累了。」傾城回過神來,用手撫著額頭,裝出很累的樣子。事實上,她怎麼可能累呢?睡了一整個下午。
「嗯,朕送你回清顏宮。」郁以暄很自然的牽起傾城的手。
「呃、不勞煩皇上了,我們可以自己回去。」傾城被鬱以暄牽著感覺有些不習慣,她把手縮回來,然後對鬱以暄說了一句「臣妾告退。」就慌忙拉著末雨走了。
鬱以暄微笑著看傾城的背影逐漸模糊、慢慢消失,然後轉身走向禦書房。
傾城感覺背後終於沒有被注視的感覺了,松了口氣。
末雨扭頭看了看,然後低聲對傾城說:「娘娘……我明明只讓末琪說出事實,只是不知為什麼她又……」
傾城皺了皺眉頭,「她也許是真的想替她的姐妹出口氣。」
「娘娘,您剛剛入宮,不知道雁夫人對末琪有多好。」
「那怎麼會……」傾城抿抿嘴唇,難道還有人知道?「末雨,你去飛燕閣的時候有沒有被什麼人看到?」
「嗯……」末雨思索了一下,「有,丞相大人。」
「夏離風?」難道是他?
「是的。」末雨點頭。
「這裡說話不太方便,先回清顏宮。」她總感覺有人在盯著她。
「是。」
末雨右手提著燈籠,左手扶著傾城,慢慢走向清顏宮。
「末雨,去幫我拿點點心過來,一下午沒吃東西了。」傾城回到清顏宮,坐到軟榻上,揉了揉叫了好久的肚子,她都快餓死了!
「是,娘娘。」
末雨很快把點心端來,傾城以狂風般的速度吃完後,往外面看了看,末雨在把點心端來後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就在她準備出門一看時,末雨端著一盆水進來了,「娘娘,吃好了吧,奴婢給你打來了洗腳水。」
「嗯」傾城看著這個宮女,越來越覺得她不簡單。
洗完腳傾城走到內室,躺在床上,然後吹滅了油燈,卻怎麼也睡不著。夏離風是怎麼說服末琪背叛李依雁的呢?末雨去找末琪都靠的是她們的姐妹之情,而且百般保證雁夫人絕對不會有事,末琪才肯幫忙說出事實的。夏離風與末琪非親非故,是怎麼做到的呢?難道是夏離風威脅她?不可能不可能,她清楚他的為人。傾城懊惱的捶了捶腦袋,「算了,不想了,睡覺!」
夜色下,屋簷上,一個黑影注視著清顏宮的方向,看到清顏宮所有的燈都滅了後才轉身離開。「城兒,你可以不在我身邊,但你一定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