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被貓一爪子拍醒的。
她迷迷糊糊一巴掌甩過去,「別煩,我還能殺十個!」
甩出去的手指被貓一口咬住,她陡然清醒。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沉默半晌後,貓鬆開了嘴,她抽回了手。
「你誰啊?」青梅打量了一番正在歪脖子賣萌的狸花貓。
「喵?」
「呃……」
青梅環顧了一圈周圍,家徒四壁,抬頭還能透過屋頂的漏洞看見月光。
再看自己,一身古代粗麻布衣,披頭散髮地躺在木板床上。
腦中忽然閃過無數記憶,她走馬觀花般目睹了一個古代小侍女坎坷的一生。
小侍女跟她的殺手外號一樣,都叫青梅,只是兩人的人生可謂截然不同。
她小時候因為長得太好看,被拐賣到國外神秘殺手組織,十幾年日夜訓練,終練就了她一線殺人於無形,醫毒雙絕的本領……
算了,英雄不論出處,好漢不提當年勇,況且那已經是她死前的榮耀了。
再說回這個古代小侍女,天生奴籍,還有心臟病,因為長得好看,從小被官家豪門送來賣去,機緣巧合下學會了一點醫術,因此成了將軍顧卿的貼身小侍女,一邊伺候顧卿,一邊為顧卿療傷。
顧卿兵敗獲罪,被皇帝以養病為由,遣送到這破落村子的別莊來,說是別莊,其實就是皇帝臨時讓人置買的一個破義莊。
中堂停棺區,改成了大廳。
左耳房擺放靈位,改做顧卿的臥室。右耳房雜物間改做書房。
而青梅小侍女,不配住主屋,只能在廚房裡搭窩,將就著睡,連床板都是拆下來的棺材板。
青梅忍不住聳肩攤手,「所以,長得好看怪我咯。」
「喵?」狸花貓嫌棄地跳上窗戶跑了。
「別走啊,我這人生地不熟的,你怎麼忍心拋下我?」
青梅起身趴在窗上,雙手撐著下巴欣賞著這陌生古代的夜景。
「真好,我自由了!」雖然現代的軀體被炸成粉碎,可她因禍得福,重生到了這個因心臟病猝死的同名小侍女身上。
她正愜意抖著腿,心裡想著要是能有一把瓜子啃就更好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有個肥碩的身體正在圍牆上攀爬。
「咦?有大耗子!」
她一下子來了興趣,回頭就抄起燒火棍背在肩膀上,亮晶晶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著精光。
那「大耗子」絲毫沒有察覺青梅的存在,已經從牆上摔下來,匍匐前行,緩慢朝正堂而去。
青梅捏著下巴,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眼看著「大耗子」已經鬼鬼祟祟進了屋,青梅趕緊跳窗出來,尾隨其後。
只見「大耗子」摸進了左耳房,左耳房裡點著孱弱的燭火,正隨風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青梅躲在門縫後把「大耗子」看了個清清楚楚,正是梨花村裡的趙寡婦!
趙寡婦俯身在床上,含情脈脈看著床上熟睡的男人。
「顧公子,你睡著了嗎?」
她先是輕聲喊了幾句,床上的男人沒有回應,她表情一下子激動起來!
「青梅那丫頭果然沒騙我!」
門縫後面的青梅猛地打了個激靈,她終於想起她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正要轉身離開,就聽屋內傳出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引人遐想。
青梅還沒見過古人做愛做的事,興趣一下子勝過了逃避心,又趴在門縫上仔細盯。
趙寡婦衣衫半退,正跨坐在男人的身上,臃腫的手在男人胸口流連遊移。
看了眼男人俊美的臉龐,青梅忍不住心中感慨。
這麼好的白菜,被豬拱了實在可惜。
「顧公子,你安心睡吧,我會很溫柔的,你放心,我有經驗,不會弄疼你。」趙寡婦嘟著嘴就要親。
青梅被噁心出一身雞皮疙瘩,激動之下手上力道沒把控好,竟一掌把房門被推倒了。
「轟」的一聲巨響,把床上原本沉睡的男人驚醒,也把趙寡婦嚇楞了。
趙寡婦沒留意到男人已經醒了,指著青梅低聲罵。
「青梅,你在幹嘛?收了老娘的錢,還來破壞老娘的好事?」
「顧公子是我一個人的,你別想來搶。」
趙寡婦還在氣憤的罵罵咧咧,猝不及防被男人用拐杖一棍子打落了床。
「哎呦——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打老娘。」
青梅指著床上坐起來的顧卿說,「是他。」
「顧……顧公子,你怎麼醒了?」
趙寡婦一下子驚慌起來,畢竟做了虧心事。
顧卿什麼也沒說,只一雙寒眸盯著趙寡婦和青梅,嘴角緩緩勾起陰冷的笑容。
這種表情青梅最熟悉了,再聯想一下這位的身份,那可是沙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戰神,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殘廢的戰神將軍應該也能一巴掌拍死她和趙寡婦吧?
「哎呀,公子你沒事吧!」青梅戲精上身,一副關心模樣靠過去,卻被男人冰冷的眼神制止在床前三尺外。
她擼起袖子轉頭瞪趙寡婦,「公子你歇著,我這就幫你把這惡婦丟出去。」
趙寡婦傻眼了,「青梅你什麼意思?」
「你對我家公子起了歹心,半夜摸爬進來行不軌之事,還有臉問我什麼意思。」
青梅眨眨眼,暗示對方「狼狽為奸賣主求榮」的事私下處理,然而趙寡婦看不懂啊。
趙寡婦指著青梅破口大駡,「好你個青梅,明明是你告訴我今晚會給顧公子下藥,讓我晚上來隨便享用的!」
「呵,下藥,享用?」
顧卿的聲音很好聽,充滿磁性和性感。
可青梅卻起了一身冷汗,大約是原主青梅骨子裡就印刻了對顧卿的恐懼。
「等等,公子你聽我狡辯,這事我真不知道。」
「青梅你把老娘的錢還回來,事情辦不好,還想污蔑老娘,老娘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趙寡婦事敗,惱羞成怒,站起身來要把銀子從青梅身上搜出來。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青梅,就被青梅一爪子捏住了手腕,翻擰,控在半空。
「哎呦呦你放開我,痛死老娘了。」趙寡婦痛得面目扭曲,手腕處斷裂般的疼痛讓她全身發顫,根本無力反抗。
青梅還在用滿是真摯的蘿莉臉沖顧卿眨眼睛。
「公子,你別聽趙寡婦胡說八道,分明是她眼饞你的身子,才大半夜爬牆進來非禮你。」說著,她晃了晃手裡的燒火棍。
「您瞧,我是來抓她的。」
顧卿看著忽然變得力大無窮的小侍女,陷入了沉思。
「把人丟出去。」
青梅忐忑以為顧卿不會信她的時候,對方竟揮了揮手放人了!
「好咧!」
她狗腿子般拽著趙寡婦往外面走,來到趙寡婦爬牆的位置,抬腳飛踢後者的腰身,直接把人踹出牆外。
她拍了拍腰帶裡藏著的硬邦邦銀錢。
「嘖,白賺一筆!」
折回屋裡,顧卿已經坐在輪椅上了。
青梅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
「銀子交出來。」顧卿只看了一眼青梅的腰,就伸手要銀子。
青梅眼神飄忽裝無辜,「什麼銀子啊。」
「既是不願意聽我的,也好,把你發賣了換銀子建新房。」
「什麼?你要賣了我?」
青梅這才想起原主的奴籍身份,主子有權把奴才發賣或者直接打死。
所以說,她現在還不是真正的自由身,在這古代要是沒有戶籍證明,她就算瀟灑流浪去,也諸多不便,最終只能上梁山當個草頭寇子。
在心裡無奈歎了口氣。
青梅把碎銀子全部掏出放到顧卿手心。
顧卿看了眼銀子,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你就二兩銀子把我賣了?」
「啊……」青梅分不清這銀子數目,傻傻點頭。
「滾出去!」
顧卿怒了,青梅不想觸對方黴頭,乖乖退出了房間,還順手幫他把沒倒的半邊門給關上了。
沒一會,她又從窗戶探頭進來。
‘「公子,那咱還建新房子嗎?我不想住廚房了。」
說完青梅又怕對方要把自己賣了,便自己想了個計謀。
「公子,一次二兩銀子,咱們再來幾次,就可以蓋新房子了,穩賺不虧啊,你要不考慮一下?」
「趙寡婦你不喜歡,村裡還有劉寡婦、牛寡婦、柳寡婦,隔壁村應該也不少,不然到鎮子上貼個榜?」
「反正你只管躺在床上,不用動就能賺錢!」
「青梅!」顧卿咬牙切齒,手指發力,輪椅扶手瞬間碎成木頭渣渣。
青梅脖子一縮,一臉遺憾地消失在黑暗裡。
屋簷下,黑影飛身而下,單膝跪在顧卿前面,拔刀,刀鋒在燭火下閃爍著寒芒。
「主子,我現在就殺了她們。」追風在趙寡婦和青梅進來的時候就想動手滅口了,但一直等不到主子的命令,只能隱忍藏匿。
「查清楚,青梅到底是誰的人。」
今日的青梅跟往日沉默自卑的青梅相差太遠,顧卿不得不懷疑對方的真實身份。
追風應聲消失在黑暗裡。
廚房裡,青梅靠著牆打哈欠。
「走了個大耗子,還有一個小蝙蝠,這日子真有意思。」
「喵?」消失的狸花貓忽然從灶坑裡鑽出來,疑惑的看著青梅。
青梅豎起食指在唇前,「噓,睡覺,這裡沒有你能吃的耗子。」
狸花貓轉身,甩了青梅一尾巴碳灰,鑽回灶坑繼續睡覺了。
第二天青梅睜開眼的時候,就見顧卿坐在輪椅上,死死盯著她看,眼裡有怨憤和不滿。
她無辜道:「公子,你怎麼了?」
「早膳。」顧卿冷冷吐出兩個字,視線落在冷冰冰的灶臺上。
青梅撓了撓頭,「啊,還要做早膳……我給忘了。」
擔心顧卿又要說發賣的話來,青梅趕緊推著顧卿的輪椅往外走。
「今天我們去打秋風吧!」
顧卿黑臉,「我堂堂……」
「我知道你堂堂將軍,怎麼能打秋風呢?可是將軍那也是人啊,是人就會餓肚子對不對?」
顧卿暗暗攥緊拳頭,心裡已經下了決定,青梅真敢帶他去打秋風,他就立刻殺了青梅,管她到底什麼目的,管她是誰的人。
更顧不上會不會因此暴露計畫。
「你說咱是去村長家,還是去趙寡婦家比較好?」
青梅嘀嘀咕咕盤算著,「趙寡婦比較「好說話」,村長出於人道主義應該會給我們吃口飯吧?」
顧卿額頭上青筋暴跳,忍無可忍。
可他正要動手,門外鬧鬧哄哄來了許多人,連門都沒敲,直接砸門進來了。
看著院子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呀?」青梅疑惑地看著人群中躺在擔架上死不瞑目的趙寡婦,「你們是來買棺材的?」
她環視了一圈家裡,「可我們家不是義莊了啊,沒有棺材賣,不然我躺著那幾塊棺材板板將就拼一拼賣給你們?」
「不貴,就要你們一百文。」她晃了晃中指,發現對方看不懂中指的意思,又有些索然無味。
趙老頭惡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擱這兒裝什麼糊塗呢?我們是來找你賠命的!」
「就是,你們殺了我姐,今天必須給個說法,否則別怪我們告官!」
青梅聽得一頭霧水,她問那個氣憤填鷹的中年男人。
「你是趙寡婦的弟弟?你說我們殺了趙寡婦,可有證人證物證?」
一個婦人站出來,「我昨晚親眼瞧見她爬牆進了你們家院子。」
顧卿看向青梅,青梅攤手表示無辜。
「臣妾真的不知道。」
又問那婦人,「這位大媽,你說說,那趙寡婦大晚上的來我們家幹嘛?」
大媽有些難以啟齒,「大晚上的爬男人牆,還能幹嘛?」
「趙寡婦是來偷情的啊?」
「嘖,沒想到這麼好看的公子,竟然喜歡趙寡婦那樣的。」
「這偷情怎麼就把自己偷死了?」
圍觀村民議論紛紛,各種不堪入耳的猜測都有。
「這個姓顧的跟我姐兩情相悅,我姐晚上來見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原本我爹都答應擇日為她們辦婚事的,沒想到我姐卻被姓顧的害死了。」
「嘖嘖嘖,」青梅搖頭,「有我這個嬌柔貌美小侍女作伴,他還需要找趙寡婦?我家公子是雙腿殘疾,又不是眼瞎腦殘。」
眾人打量了一番青梅,又打量了一番趙寡婦的屍體,都忍不住附和。
「這確實不瞎都不會選趙寡婦……」
「那顧公子搬來這許久,連門都沒出過幾遭,怎麼跟趙寡婦兩情相悅?」
「我看這裡頭不簡單啊。」
那婦人見大家開始提出各種質疑,急眼了。
「我真的看見趙寡婦晚上爬這家的牆了!」
青梅挑眉,勾唇淺笑。
「若你沒說假話,那趙寡婦爬牆只可能是來偷東西的!」
「哎呀,」青梅忽然做出一副煥然大悟的樣子來,「難怪我們家的值錢寶貝都找不到了,原來是家裡進了賊啊。」
「公子,你可記得都丟了什麼大寶貝?」
顧卿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怒火不知不覺消散。
甚至有了興趣配合她演戲。
於是故作沉思,「上好和田玉一副,青花瓷茶具一套,另有琅琊環佩、白玉發簪、良辰錦緞……」
青梅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那得上萬兩吧?」
「不止。」
「這麼多錢,必須報官!」青梅走到趙老漢旁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方才你們不是說要報官嗎?走吧,一起!」
說罷,她視線落在作證的婦人身上。
「這位大媽,你可是目擊證人,勞煩你跟我們走一趟衙門,到時你可要跟官老爺說清楚,趙寡婦是何時爬牆牆進屋,既然是來偷情,又為何不走門,又是何時離開,離開時可有受傷。」
民不與官鬥,普通百姓哪願意跟官府打交道?再說婦人夜裡看的並不真切,要是趙寡婦不是偷情而是偷竊,那她可是作偽證,要挨板子的。
大媽滿臉驚慌搖頭,「不,我昨晚做夢了,什麼都沒看見。」
「可你剛剛還說看見趙寡婦爬牆進來與我家公子偷情。」
「沒有,我沒看見。」婦人慌慌張張跑了。
青梅又看向其他村民,「不知有沒有其他人看見……」
眾人落荒而逃,湊個熱鬧可以,讓他們牽扯進來上衙門,不可能!
「唉,沒有證人也沒關係,我相信官老爺一定能查清楚真相的。」
趙家眾人面面相覷,不少人臉上已經露出退怯之色。
趙老漢硬著頭皮說,「見官就見官,我女兒就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們休想用偷東西的事污蔑人。」
「趙老漢,我問你,趙寡婦的屍體在哪發現的?」
「早晨家中。」這事瞞不住,村民都見證過的,趙老漢只能如實說。
「趙寡婦是怎麼死的?」
「當然是昨晚來找姓顧的私會,與你們發生爭執後,被你們主僕二人聯手打傷,我姐負傷逃回家,不幸身亡。」
「噗呲,」青梅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你們便要承認趙寡婦曾深夜來過我們家。」
趙家人聽著這話沒毛病,便沒否認。
「既是來過,那我們家裡失竊的那些東西,很有可能就是被趙寡婦偷走的。」
「按照律例,偷竊被發現,遭主人家活活打死,應該不算犯法吧?」
青梅語氣囂張,咄咄逼人。
「什麼偷竊?我姐明明是來私會的!」趙家嘴上鬥不過青梅,就咬死了「私會」這件事。
「是嗎?」
青梅走到擔架旁,俯身捏住趙寡婦冰冷發紫的臉頰,諷刺道,「就憑她,也配跟我搶男人?」
她再抬眸看向眾人時,眼底寒芒一閃而過,殺氣盡顯,青梅抬手摸索了一番,一根纖細的髮絲握在掌中。
「你們說,官老爺會相信你們,還是相信我們?」
「這事呀,在這說不清,還是到衙門讓官老爺審一審查一查比較好。」
她身後的顧卿看不見,她前面的趙家眾人卻嚇的雙腿發軟,臉色煞白,慫巴巴地抬著趙寡婦走了。
青梅嫌棄的看著摸過屍體的手,「髒了。」醃髒事,她還犯不著展露自己的一「線」殺人法。
她跑去井邊洗手,委屈巴巴跟顧卿撒嬌。
「公子,我的手不乾淨了,今天能不做三餐了嗎?」
顧卿看著眼前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冷嗤了一聲。
他方才明明看見青梅一直摸索著髮絲,只是不明白所為何意。
「呵,難道你之前有打算做?」
她甩著手上的水珠子,「有打算啊,難道公子想三餐都打秋風?」
顧卿不想搭理她,操控著輪椅回屋去了。
「公子,不打秋風了啊,那早餐還吃嗎?」
顧卿掌風一動,正堂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鬧了這麼一出,確實不好打秋風了。
青梅前世就沒有認認真真做過飯,現在更沒心情做,於是「喵喵」叫了兩聲,把窩在廚房裡睡覺的狸花貓喚了出來。
一人一貓進山去了,既然人是不能殺的,不如弄點野味打打牙祭。
步入山林,青梅低頭看向袖口,一根線頭炸了出來,著實礙眼。她揚手扯斷,拿在手中,輕吹了一下。
「看你了。」說罷,手上的線隨著她的動作翻舞,好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沒錯,青梅作為最頂級的殺手,沒有別的兵器,唯一會使用的便是這掌中線。
髮絲、棉線等等線,都等成為她手中尖銳的利器。
可不要小瞧了細細的「線」,只要被她拿到,頃刻間要人命!等青梅提著兩隻野雞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趙家人抬著屍體往竹林方向去。
她眸子轉了轉,心裡有了主意。
回到家後直接在院子裡起了個簡易灶,一邊燉雞湯,一邊給貓洗澡。
「你叫什麼名字啊?」
「喵喵喵!」
「啊?這名字也太普通了吧,我給你取個新的。」
狸花貓甩毛,漸青梅一臉水,齜牙咧嘴抗議著。
青梅可不管它,已經自顧自想起名字來了。
「不如叫輕輕吧?那該叫青梅的青青還是顧卿的卿卿呢?」
她舉起貓,透過窗戶對屋內看書的顧卿煞有介事問。
「公子,你說呢?」
顧卿看都不看她一眼,伸手把窗戶關上了。
「喵嗚!」被折騰煩的狸花貓炸毛了,一口咬在青梅的手背上,趁青梅鬆手,一個跳躍消失在圍牆上。
青梅低頭看著滲出血跡的手背,眸色逐漸深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如今連只貓都能傷我了。」
雞湯燉好了,青梅端著鍋碗進屋找顧卿,給顧卿舀好湯後,自顧自吃喝起來。
顧卿看著這個前一天還唯唯諾諾,連靠近他都不敢的小侍女,如今不但言語戲弄他,還膽敢與他同坐而食,心中好奇更勝。
視線無意間看到她手背上的傷。
青梅主動解釋,「公子,我這算工傷嗎?你會給我錢治傷吧?」
「比不上你昨夜擰趙寡婦的那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我現在給你銀子,你走到鎮上醫館時,傷口或許已然癒合。」
「傷口雖然小,但有風險感染狂犬病啊。」
「那是貓。」
「貓也會有狂犬病啊。」
「你已經有了。」
青梅傻了,這病秧子將軍竟然罵她是狗。
她心裡想著,要不殺了他?
可這個世界裡,她只認識他一個了啊,再說如此美色,直接殺了豈不可惜?
殊不知此時的顧卿心裡也在想。
如此大膽侍女,不若殺了了事。
可他也依舊沒有動手。
兩人相安無事吃了午飯,青梅看著昨晚換洗出來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公子,你那些大寶貝,和田玉、青花瓷茶具、琅琊環佩、白玉發簪、良辰錦緞藏在哪?」
顧卿抬眸看她。
她解釋,「咱們典當一樣,換錢買個丫鬟唄?」
「你不就是丫鬟?」
「我還是丫鬟?我都當著村民的面承認跟你有一腿了,如何也算是……算將軍夫人了吧?」
顧卿沉默,青梅又試探,「那……小妾也行。」
只要不用伺候人。
「不能再降身份了。」
「沒有大寶貝,你當初和我一道來,可見我有行李?」顧卿故意提到當初被遣送到這裡來的事。
青梅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是嗎?我還以為你偷偷藏了。」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青梅抬眸往某個隱秘的角落看去,藏身在那的追風嚇了一跳,不由屏住呼吸,青梅的目光讓他覺得自己已經暴露。
好在青梅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公子,我晚上能不睡廚房嗎?」
「公子,我們都有一腿了,不如晚上就一起睡軟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