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脈一處偏僻的小山腰上雲霧繚繞,此地靈氣盎然,各種靈禽時隱時現,時不時發出陣陣長鳴聲。
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身著粗布衣,步伐矯健在這陡峭的山路上飛奔竟看不出絲毫吃力的跡象。
不多時,瘦小的身影沒入雲霧之中。
這名少年名叫白澤,與妹妹紫蘇相依為命,二人通過五行宗,在山脈內租下七分靈田種植一些靈草靈藥為生。
半山腰的小茅草屋外,少年卸下身後的竹簍,抓起旁邊的瓢,舀了一勺甘冽的清泉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口。
「蘇兒,哥哥回來了!你看看哥哥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說著,白澤伸手在竹簍內拿出一包牛皮紙包裹的東西藏在身後,笑嘻嘻的走到了屋前。
「蘇兒,再不出來哥哥就給你吃完了噢!到時候可不要哭鼻子!」
……
然而屋裡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種不祥的預感閃過他的心頭,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慌張的跑進屋內。
卻見到一名瘦弱的孩童趴在地上,約麼著也就七八歲的年紀,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個稻草扎的人偶!
「蘇兒!」
白澤將手裡的包裹一丟,連忙跑過去將她抱起來。
翻過來卻見一副精緻、可愛的臉龐,不過卻是緊閉雙眼,呼吸變得非常急促,身體忽冷忽熱好像有一冷一熱的兩股霸道的氣息在她體內肆虐。
他連忙將懷裡地紫蘇放在木板床上,慌里慌張的從旁邊的櫥櫃裡取出一個瓷瓶,顫抖著手倒出兩顆花生粒大小的丹藥,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瓷瓶眼裡閃過一抹焦慮。
隨後將其中一顆塞進紫蘇嘴裡,服下丹藥之後不久,她身體逐漸恢復了正常,不多時忽閃著睜開了大大的眼睛。
看到白澤之後,一把撲在他懷裡大哭了起來。
「嗚嗚,哥哥,蘇兒好害怕!」
他愛憐的拍了拍紫蘇的後背,心疼的安慰道:
「蘇兒最勇敢了,不怕!你看,哥哥給你帶來了什麼好吃的!」
說著撿起了山楂糕,打開牛皮紙遞了過去,清爽的味道,讓紫蘇破涕為笑。她忍不住捏起一塊放進了嘴裡。
看著她吃的香甜的模樣,白澤心裡卻有著淡淡的憂愁。
眼前的這個可愛的小女孩,並不是白澤的親妹妹,原本這裡是一位老人種植靈田,是他先後收養了白澤和紫蘇,老人過世之後,白澤就承擔起照顧紫蘇的義務。
二人在這裡相依為命多年,早已將對方當做親人。不過紫蘇自幼便身體虛弱,每隔一兩個月便會出現剛才那種渾身又冷又熱的症狀。
所以老人利用種植靈藥攢下的靈石,在五行宗或山下的小鎮上,換取一些清心丹為紫蘇壓制。
只是這種丹藥只能壓制,卻無法根治病症。而紫蘇的發病間隔也越來越短,由之前的半年縮短至三個月,到現在半月、二十日便會發作。
眼看著距離靈藥的收穫還有二十多天,可眼下就剩下一顆清心丹,怎麼撐過這麼久呢。
他嘆了口氣,將手裡僅剩的唯一一顆清心丹重新放回了瓷瓶。
白澤來到靈田處,看著長勢良好的藥材,稍稍放下心來。
他沉吟道:
雖然還有二十日才能成熟,可此刻也已經八成熟了。現在靈田內一共有五百零三株紫星草,一畝靈田必須提交七百株靈草,七分地就要四百九十株。這一季不能再用最低限度提交靈草了,不然來年就要取消種植的資格。
思來想去,白澤決定先提前摘下三顆靈草,換取一顆清心丹。之後等著完全成熟,利用五行宗給的靈石補貼在購置一些清心丹。
打定主意後,白澤決定現在開始動手採摘,雖然此時的藥效和成熟紫星草相差不太多,但畢竟是未完全成熟,市場上會壓價壓得很厲害,恐怕兩株也不及成熟的一株值錢。
若是不提前準備出手,只怕紫蘇發病前換不來清心丹。
就在白澤準備動手採摘時,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呦,這一季的紫星草長勢不錯啊!看來可以多貢獻一些了!」
遠處走來兩名十六七歲的少年,滿臉傲然之色,身著五行宗外宗弟子的服飾。望著靈田內的紫星草眼睛放光!
白澤心裡一沉,怒視著二人。
這倆人是五行宗的外宗弟子,二人不知道是宗內哪個丹師的狗腿子,每次到靈草成熟的季節,這二人就會前來搜刮一番靈藥。
這也是白澤已經連續兩次只能交給五行宗最低的靈藥數量的原因,若是第三次在依然還是最低數量,那麼五行宗就會換人來種植這塊靈田。
前兩次,白澤忍辱讓二人取走了不少靈草。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任何人帶走一片草葉!
為了紫蘇的清心丹,更是為了二人今後的生存。
白澤面色陰沉的站在靈田邊擋在二人身前,他們卻並沒有注意到白澤陰鬱的模樣,依舊嬉皮笑臉的說道:
「你是自己採摘了雙手奉上,還是讓我們兄弟二人親自動手呢?」
「這一次,你們不能帶走任何一株靈草!」
二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
「呦呵,我沒聽錯吧,你小子居然敢這麼說!」
說著臉上笑容一收,鄙夷道:
「小兔崽子,給老子讓開!」
說著伸手就推向白澤!
後者一咬牙,體內真元一陣鼓盪,堪堪擋住了對方的一掌。
「你一個小小的煉體三階的廢物也敢阻攔老子!」
對方見對方仍是不肯退讓,當即含怒抬腳就是一個直踹。白澤雙臂交叉堪堪擋住了這一擊,但仍被龐大的力道擊退了數步,差一點就摔倒在靈田內。
白澤心中憤怒不已,但自己不過煉體三階,這二人至少也在煉體五階以上。別說兩人了,哪怕隨便其中一人自己都無法抗衡。
不過即便自己根本敵不過,也不能任由二人將靈草帶走!
然而在白澤的衣衫下的手臂上浮現出巴掌大小的金色紋路,花紋繁複、古老給人一種非常神秘的感覺!
而且還有種灼熱感,但白澤因為憤怒並未覺察到這種變化。
眼下,他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二人!
隨後,兩名外宗弟子輪番上前攻擊白澤,然而白澤雙腳像是在那裡生根了一般,任憑二人如何辱罵和攻擊都無法撼動分毫!
「我靠!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其中一人看著滿臉鮮血,狼狽不堪的白澤,有些驚訝的說。
「算了,老金!別和他一般見識,我看住這小子,你去採些藥草趕緊走!」
說著雙手散發出淡淡的綠芒,只見白澤雙腳下的野草瘋狂生長,並迅速纏繞在他的雙腿上,令他動彈不得!
這兩名外宗弟子也不敢太過火,畢竟這靈田屬五行宗,雖然種植靈田的人並不屬於宗內,但依然享受的到五行宗的保護。
在五行山脈內,大大小小的靈田足有上百塊。一些大面積的靈田可能經常有宗內的人專職保護。
像白澤這種不足一畝的靈田可能就不太有人問津,只是每一季提供足夠量的靈草即可。
所以經常會有五行宗一些外宗弟子打著保護的名義閒逛到小靈田內,實則收取一些好處。大部分種植戶都會妥協,而這些外宗弟子也會留人一線。
若是在之前,白澤也會忍忍就過去了,可是隨著紫蘇的發病週期越來越短,對清心丹的需求也越來越多,僅靠培植靈草的靈石已經不足以購買到足夠的丹藥,所以他也必須自己留下一些靈草自己去出售掉,才能換取足夠的清心丹。
可這外宗的弟子並不管白澤的困境,看著那名弟子大步踏進靈田內,在裡面橫衝直撞,不知踩斷了多少紫星草,白澤看的睚眥欲裂,怒吼著撕扯腿上的野草。
可是在靈力的加持下,這些野草韌性十足,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掙脫。
衣衫下,手臂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清晰!
「吼!」
白澤大吼一聲,周身真元暴漲,攪動起周圍的靈氣不斷的翻湧,在他身後竟然形成了丈許的黑洞,剎那間靈氣瘋狂的湧向那個黑洞!
而原本纏繞在雙腿上的野草竟然瞬間枯萎!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這名外宗弟子嚇了一跳。
看著雙目赤紅的白澤,心裡一震慌張,連連掐動手印,不僅僅是周圍的野草,連一旁的大樹都是扭動著樹杆向白澤擠壓。
然而,這些東西尚未靠近那個黑洞,便紛紛枯萎跌落在地上!
「老金,快走!」
這種變化讓外宗弟子嚇得連連失聲,而靈田內的老金也發現了岸上的不對勁,幾個起落飛身躍出了靈田,兩人驚駭的看了白澤一眼,頭也不回的帶著靈草飛奔而去。
此刻白澤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死死的盯著二人。他只感覺一股澎湃的靈氣在身體內湧動,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漲破!
「吼!」
他忍不住雙掌向前一推,周圍瞬間激盪起一股靈起浪潮,在這股浪潮下,周圍的數木全部摧枯拉朽般的紛紛折斷,就連地上的草皮也被狠狠的颳起一層!
兩名外宗弟子見狀,當即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多待一刻!驚恐萬分的飛奔而去,但仍被這股磅礴的靈氣掀翻了幾個跟斗,慘叫著撞在了樹上。
此刻二人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勢,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密林之中。
白澤恨恨的看著二人,只可惜距離太遠靈氣擴散後的威力,大大被削弱!否則絕對不是讓二人摔個跟頭的問題了。
片刻後,他身後的黑洞也逐漸減緩了吸力,逐漸消失不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哥哥,你怎麼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紫蘇抱著稻草人驚恐的站在不遠處,看著面目猙獰的白澤。
「唔,哥哥……沒事,蘇兒先回屋,等哥哥給你做好吃的!」
白澤半跪在地上,手臂上的火辣的劇痛瞬間蔓延至全身,似乎有什麼東西隱隱與自己有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
就在他無法忍住劇痛,即將昏厥的時候。
手臂上的劇痛開始緩緩消散,約麼著過了一刻鍾,那種恐怖的感覺才完全消退。而在他周圍丈許的所有植物已經全部枯萎,而且靈田內的部分紫星草也跟著遭殃。
他愣愣的看著一片狼藉的靈田,面如死灰!
這下別說換靈石了,哪怕最低限度都無法滿足!
「哥哥!」
不知道什麼,紫蘇來到白澤身邊,她怯生生的用小手拽了拽白澤的衣角。
白澤低下頭,輕輕的將她抱在懷裡,輕聲道:
「蘇兒,中午你想吃什麼,哥哥做給你!」
紫蘇輕輕的搖搖頭道:
「蘇兒不餓,靈田的靈草都歪倒了,蘇兒幫哥哥扶起來吧!」
說著,她輕輕的放下手裡的稻草人,就要走下靈田。
白澤拉住她,強笑道:
「蘇兒在一旁乖乖的玩,這些粗活讓哥哥來就好了。」
說著將地上的稻草人重新放到她手裡,看著破損的稻草人偶,白澤心想是不是該換個新的了。
不過看著這靈田的狼藉,心裡嘆了口氣,不知道這一季過後,與紫蘇該去哪裡呢?
他緩緩的走下靈田,看著踩斷的紫星草,一些已經沒法扶正了。
一圈下來,白澤大致數了數被踩斷的差不多就四十株,其中可以扶正的不過十多株而已,而且即便扶正也未必能夠存活。
再除去被那兩名外宗弟子帶走的那些紫星草,靈田裡最終收穫也不過四百株左右!
他有看了一眼靈田邊緣處部分早已枯萎的靈草,心頭疑惑不已。
剛才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怎麼會讓植被枯萎呢?想到右臂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他掀開了衣衫露出了還算結實的手臂。
只見上面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繁複的紋路,好像經過完美的測繪一般,印刻在手臂上。他輕輕的摸了摸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好像這金色的紋路在皮下。
看著手臂上的靈紋,自他記事起,就發現了這個東西,但十多年來並沒有出現什麼不妥,這東西像是胎記,但他卻沒有聽說過誰的胎記有這麼複雜的。
若說是刻印在手臂上,但仔細觀察,這靈紋卻是在皮下!研究了一會,也沒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他鬱悶的坐在田邊隨手摘下了一株枯萎的紫星草,這些枯萎的草與這個金色靈紋到底有什麼關係?
正想著,白澤卻發現手裡的紫星草已經消失了!
下一秒,意識中一陣模糊,待到恢復時,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一處黑色的土地上,周圍全部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這是哪?
腳下的黑土地約麼著五分地的大小,周圍再無其他任何東西。而在黑土外則是灰濛濛的一片,整個天地間除了黑土就是灰色。
而那株枯萎的紫星草則掉落在黑色的土地上,他突然發現一抹淡淡綠色浮現在紫星草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