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穹大陸,任何一個少年都心懷著修武之夢。
幾乎每個少年,從懂事開始就會每天打熬身體,苦煉不休,盼望有一天,能被宗門選中。
因為,在這片廣袤無邊的大陸,人人都以修武為榮,武力為尊。只有武力無上的武者,才可睥睨天下,才有機會踏破壽命枷鎖。
而想要修武有所成就,除了毅力,悟性,根骨,和花費無數的錢財之外,還需要功法,武技,丹藥!
缺一不可。
但是,想要得到這些東西,那就只有進入宗門,因為宗門之中,才有讓修武者真正踏入無上武道的一切。
才算是開啟了漫漫修武之路。
……
北穹大陸,興武國,萬山郡,劍嶺城。
一落華貴的府邸門前,一個穿著奴僕衣服的中年人倒生著一對三角眼,指著石階下一個約摸十三四歲的清秀少年,尖聲厲氣的說道:「陽少爺已經說了,寧氏宗族府邸,不許你這種旁支的廢人進入!快走!」
石階下的少年名叫甯軒,一身藍色,修長的身材顯得有些清瘦,雖然臉龐還有些稚氣,但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卻透著剛毅和執著。
看著這個以前見到自己,總是滿嘴奉承的看門奴,寧軒不由捏了捏拳頭,撇了撇嘴,「要是在以往,必然要打得這老狗變成豬頭,不過現在為了妹妹,也只能先記在賬上了。」
三天之前,寧軒還是這落府邸的主人,現在卻要遭受這看門奴的刁難,實在讓人有些煩燥,他吐了一口氣,不屑道:「切,誰想進去,你去把我妹妹叫來,我們馬上就走!」
「嘿嘿,妹妹?你是指綠漪?」看門奴僕一聽,臉上露出壞笑,心裡暗爽,沒想還有機會為難這個曾經的少爺,家族的天才,越想越是得意。
「大膽,綠漪的名子豈是叫得的!」寧軒聽了頓時大怒,綠漪雖只是父親在外出時撿回來的孩子,但和他從來與親兄妹無異。而且她從小聰明乖巧,身上又有遠古血脈,在族中很得長輩寵愛,甯家的奴僕向來只敢稱之為小姐,誰敢直呼其名。
刁難自己可以,侮辱綠漪簡直是壽星公上吊阿,找打!
「怎麼叫不得?你還不知道吧,昨天綠漪已經降為待女,身份卑賤,你還以為她還是以前的小姐!」看門奴見寧軒臉現在怒氣,不由身子抖了一下,想昨天甯陽少爺的吩咐,膽氣又大了起來,嗤笑道。
「你說什麼,有種給我再說一次!」聽到此話,寧軒雙眸圓瞪,拳頭哢哢作響,猛向前踏出一步,該死狗奴才敢說綠漪卑賤,不暴打他一頓,怒氣難平。
這只看門狗,打殺了再說!
他正要出手,此時,卻是一個輕蔑的聲音傳了過來。
「嘖嘖嘖,我說誰這麼吵,原來又是你這個廢材!」
寧軒轉頭看去,一個身著銀色錦衣,滿臉得志的少年,從府門內走了出來,一臉的戲謔之色。
看到錦衣少年,甯軒眉頭一皺,這傢伙來了,可有些麻煩,按住心頭怒氣,便道:「甯陽,讓我妹妹出來,我要帶她走!」
「什麼妹妹?你說的是綠漪那個丫頭吧?她本就不是寧家血脈,這麼多年,吃寧家,穿寧家的,你說帶走就帶走!寧家的損失怎麼辦?自然要留下來當待女還債了!哈哈哈!」甯陽一聽,很是找打的摸了下鼻子,說完大笑不止。
他看著寧軒那一番著急的表情,感覺無比暢快,在甯陽心裡,沒有什麼比看著這個曾壓得自己喘不過氣,被稱為寧家百年來第一天才的甯軒吃憋更爽的事情了吧?
寧軒一聽,目眥欲裂,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怒吼道:「她是我妹妹,不是甯家的奴婢!」
「哈!你妹妹?那不是更好了!不過,我可不認你這個便宜大舅子!」甯陽見到他如此,比吃了人參果還舒坦,說話間滿臉蕩笑,還故意舔了舔舌頭,「我爹已經說了,只要我突破到煆體六重,就會讓綠漪給我當侍妾,這小丫頭,雖然身份卑賤了些,不過身上含有一絲遠古血脈,用來傳宗接代,倒是不錯!」
「你敢!」聽著這話,寧軒心頭爆怒,牙齒都要咬爆,幾乎氣炸過去。
「不敢?嘿嘿,我原本要一個月才能突破到煆體六重,現在有綠漪的刺激,應該能在半月內突破吧!我老爹這一手還真是明智阿!」看到寧軒那血紅的雙眼,甯陽更是冷笑。
讓看門奴擋路,不讓進府也就罷了,竟然要綠漪當待妾,真該殺!
寧軒咬得牙齒哢哢響,拳頭握得指節發白,恨不得馬上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冷冷道:「你敢動綠漪一根指頭,我廢了你!」
「廢了我?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寧軒嗎?你這個廢物,要不是你,你父親又怎麼會被太史族殺死,如果你不是玄靈外院弟子,我現在就打斷你的雙腿!不過,一個月後,玄靈外院的年考就要到了,你現在還停留在煆體四重吧?聽說年滿十五歲,不能達到煆體七重的話,可要被逐出玄靈外院的呀!嘿嘿,你猜我到時候會不會放過你?」
甯陽瞄著寧軒,如果不是他有玄靈外院弟子的名頭罩著,很想現在就將他暴打一頓!
不過,現在甯陽只能先想想!
玄靈宗,是興武國最大的宗門之一,勢力範圍可達萬里,據說還擁有玄階中品的功法。雖然甯軒只是玄靈外院弟子,但也甯陽不能對他輕舉妄動、
劍嶺城的玄靈外院,在方圓幾百里的範圍內,勢力之大,足以令城主府都退讓三分,所以,絕對不可無緣無故對寧軒下手的。
想起玄靈外院,甯陽就恨得發狂,他父親甯宏是寧族家主,三年前寧家得到一個進入玄靈外院的名額,寧宏做為家主,自然想安排給親兒子,結果遭到族中長老反對,最後機會卻落在堂弟甯軒身上。
甯軒十歲時被測出悟性上佳,根骨上佳的修武天賦,得到這個機會,也算實質名歸。
但是,甯陽不服氣,他自認是甯家未來的繼承人,眼見夢寐以求進入玄靈宗的機會被寧軒得去,心裡萬分不服,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長老會有權力反對家主的決定。
甯軒進入玄靈外院後,在短短一年中,修為就達到了煆體四重,遠超同輩,被認為是最有希望進入玄靈內宗的天才少年。
可惜,好景不長,他在達到煆體四重後,修煉卻遇到了瓶頸。不論怎麼修煉,體內的真氣都無法再增加半點,而他的父親甯戰,為了幫他突破瓶頸,到處奔波尋找靈藥,卻是在一個月前,在開元城得罪了太史族的人,而被殺死。
失去父親,修為又是三年停滯不前,三天前,寧宏便以種種藉口,將寧軒趕出了寧家宗族,讓他落成了旁支。
甯軒自然能猜出甯陽與自己為難的原因,但自己受辱沒有關係,讓綠漪落入甯陽手中,那是萬萬不行的!現在也只能先救出妹妹,以後再想好好教訓甯陽了!
「你要怎麼樣才肯讓綠漪跟我走,說個條件!」寧軒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和實力,要救出妹妹很難,定了定神,盡力平息怒火,冷冷的問道。
「你個一窮二白的廢物,竟然和我談條件?」甯陽冷笑不止,他的父親是現任家主,寧家雖然不說如何了得,在劍嶺城中也是中流家族,作為甯家族長之子,算得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麼沒有?
「也好!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甯陽冷笑一下,旋即眼珠子狡猾的轉了轉,嘻笑說道:「這樣吧,在半個月後是寧家族會,你如果敢來挑戰我,又能打贏的話,我可以讓綠漪跟你走。如何?」
「你……欺人太甚!」寧軒一聽,眉毛一皺,吸了一口冷氣。
寧家族會每年舉行,為了激勵子弟修煉,都會挑出宗族中修為較高子弟,讓旁支子弟挑戰。不論那方勝出,都是可以獲得極好的獎勵。
不過,旁支子弟修煉條件極差,又怎麼能勝得過這些精挑細選出來的宗族子弟呢?自然是十戰九敗。
而且,想要得到挑戰機會,也不那麼簡單,旁支必須要拿出一枚聚精丸來作為挑戰賭注,若是勝了,自然可以拿回,敗了便只能送給所挑戰的那個宗族子弟了。
聚精丸也不是便宜貨,一枚聚精丸,市價五十元晶,在北穹大陸,武修者間金銀早就不再流通,而是把能輔助修煉的元晶石做為貨幣,一枚元晶石足可換十兩黃金。
如此算來,一枚聚精丸就是五百兩黃金。
若還是宗族子弟的話,那也就罷了,現在的寧軒做為旁支子弟,沒有半點家族供濟,那來的元晶購買聚精丸。
五十枚元晶石,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
而且,就算有聚精丸,以甯軒的修為去挑戰,也只是白送給甯陽而已,想要打贏他,救出綠漪,根本就是做夢,反而會讓甯陽名正言順的一頓爆打。
這個甯陽,果然打了好算盤。
「欺負你又怎樣?哼哼,告訴你,我等不及了,你還要一個月才會被逐出玄靈外院,我可沒有那個耐心,怎麼樣,敢不敢,要是不敢的話……,嘿嘿,綠漪那小可人的皮膚可真滑阿!想想都流口水,我這都等不及了!」
甯陽說話間看著寧軒,嘴角露出一抹厲笑,想起以前族中長輩,開口閉口總說,寧軒如何厲害,如何出色,將來如何光大寧氏一族,他就恨得牙癢。
他要在族會上,在寧家所有的長輩面前,狠狠的打敗寧軒,廢去他的經脈和手腳,讓他永世再翻不起身來,這一次利用綠漪逼他挑戰自己,正是好機會。
玄靈宗威名太盛,只要寧軒一天不離開,甯陽就不敢對他下手,但是如果他自己主動挑戰的話,就算是被打殘廢了,玄靈外院那也沒有話說!
「好,我答應你!」寧軒別無選擇,咬牙答應,轉身而去。
「哢哢哢!」
回到玄靈外院住處,寧軒坐到床上,拳頭捏得直響,「只有十五天的時間,去那裡找五十枚元晶?還要打敗甯陽!」
想到這些難題,寧軒覺得頭腦發痛,要救綠漪,必須打敗甯陽,不過,自己的修為,差得太遠了!
煆體境界分為十重,正常在達到第一重時,有百斤力,第二重再增百斤……,達到煆體十重巔峰時,便能有千斤之力,那時殺虎擒熊,易若翻掌。
「我現在是四重巔峰,力量四百八十斤。而甯陽煆體五重,按他自己所說,半個月就可以突破六重,到時的力量最少在六百斤以上。而且煆體五重體壯如牛,氣血如熊,力量源源不斷,如果再達到六重,肌肉如鐵,筋如鋼結,他站著讓我打,我都要手痛,拿什麼打敗他!真是痛頭!」
寧軒小聲的盤算著,一陣無力感頓時升起,煆體十重,每一重之間的實力都是天差地別,苦修三年沒有突破到煆體五重,現在只有十五天時間!
「難……」他歎了口氣,不由的彎下腰去。
「不對!竟然差點懈氣了!」
寧軒心頭一驚,猛然醒起,腰身啪一挺,松柏一般筆直,馬上將無力感拋之腦後。
「先不去管甯陽修為如何!聚精丸要五十元晶,先想辦法得到聚精丸再說!」沒有聚精丸,就連挑戰的機會都沒有,談何救綠漪。
「對了!去地火石窟!我入門四年,還沒有進去過,現在有四天進入時間!只要能在裡面找到火晶碎,肯定能換到聚精丸!」
寧軒想到裡,眸子一亮,猛從床上坐起,大步向外走去。
地火石窟,位於玄靈外院後山,千年之前是地心火炎的噴發口,地火噴發時,將許多的地火凝結而成的火晶帶到了石窟中,如今,成了玄靈外院弟子的歷練之地。
百年前,曾有弟子找到一枚拳頭大小的火晶,上繳宗門後,不但直接被收入玄靈內宗,還賞下了一枚蒲元丹,可謂是直入青雲。
一枚蒲元丹價值可是要超過兩千元晶!
外院弟子,一年有一天時間可以進入地火石窟,時間也可以累積,但剛入門的弟子實力太弱,一天時間太短,進去了也到不了石窟深處,沒有辦法拿到好處。
所以一般弟子,都會等到修為達到煆體七重,再積累多些時間,才去闖地火石窟。
這石窟共分為五層,越往下層,好處越多,寧軒不過是煆體四層,皮膜韌如鐵木的境界,所能到達的地方不過是第一第二層,早被翻了個底朝天。
而更深的三層石窟的,若是不能扛住其中爆烈的火元氣,進去了就是送死,想要有收穫,很是渺茫。
「這是傳送玉符,你有四天時間,時辰一到,傳送玉符自然會把你送出來,如想提前出來,就必須自己走。」一名外院的教習查證了寧軒的進入時間,冷淡的丟過一枚玉符。
接過玉符,甯軒向石窟走去。
走近石窟,只見入口前面,聚集了七八名外院弟子。
「是他們!」寧軒看著這幾個人,臉上露出頓時厭惡之色。
「這不是寧軒嗎?你才煆體四重的修為,不會是想進地火石窟吧?」其中一個身穿藍袍,個子甚是健壯的少年,看到甯軒走來,臉上露出譏笑之色。
幾個弟子中間站著的一個金衣少年,他聽到藍袍少年的話,扭頭向寧軒看去。
金衣少年看了甯軒兩眼,見他大概也就是十五歲左右的年紀,臉上霎時露出輕蔑的表情,皺眉道:「煆體四重?羅耿你認識他?」
被稱為羅耿的藍衣弟子一臉嘻笑,說道:「辰師兄,他叫寧軒,四年前和我同時入院,那時被稱為同年弟子中第一天才,十一歲入門修煉,一年修到了煆體四重,原本大有希望進入內宗,不過卻是遇到了修煉瓶頸,現在還是停在了煆體四重,看來此生突破無望了!」
「在煆體四重就遇到瓶頸,這種人也妄稱天才,我看是廢物!辰師兄才是真正配稱為天才。」幾個弟子中一個紅衣少女,生得甚是美貌,她冷冷瞥了寧軒一眼,轉過頭去對金衣少年一臉獻媚。
「是阿是阿,辰師兄才是我們外院的天才……」圍著金衣少年的幾個弟子連忙附和起來。
「原來是這個廢物,算了,我們走!」金衣少年入門一年修煉到了煆體三重,聽到寧軒一年修到四重,比自己的天賦還好,臉色有些難看。
還好,眾人的吹捧讓他甚是滿意,笑了一笑,臉上露出傲然之色,也不再理會寧軒,帶著幾個人向地火石窟走了進去。
聽到這些話,寧軒看著幾人背影,捏緊了拳頭。
這幾個人他大半認識,叫羅耿的弟子,是和甯軒同年入門,今年十五歲,煆體七重,天賦只能算是很一般。在三年前不過是初入煆體二重,那時常跟在寧軒身後,甯師兄長,甯師兄短的叫著。
後來寧軒遇到了修煉瓶頸,修為停滯不前,羅耿就變了樣子,時常對他冷言冷語的諷刺。
而紅衣少女名叫葉琴,也與甯軒也是同年,修為與羅耿相去不遠。
那個金衣少年,卻是外院中的風頭人物之一,辰南,青陽城城主之子,今年剛滿十四歲,已經是煆體九重,算得上天賦極好。
「如果不是那道雷電,不是氣海裡的那塊破石頭,我斷然不會停滯在煆體四重!最少也能達到煆體十重,進入煉髒境也輕而易舉!哼,我早晚會把你們都重新踩在腳下。」寧軒撇了撇嘴,喃喃念道。
「父親說那石頭不凡,也不知到底有什麼不凡了?如果能取出來,我一定要把它砸成碎,碾成灰!」想起自己氣海裡那塊白色石頭,寧軒有些氣悶。
沒有那塊破石頭,綠漪就不會被貶為侍女,父親更不會為了給自己爭奪靈藥,被人所殺害!
寧軒狠狠咬牙,真氣貫入玉符,進入法陣封鎖的石窟。
進到地火石窟中,放眼望去,石窟內一株植物也無,所有的土石都被烤成焦紅色。迎面而來的是一股燥熱之氣,溫度驟然升高,不過,寧軒倒是不覺得怎麼難受。
他四處看了兩眼,咬也咬牙,直接向石窟下層走去,直取第三層。
地火石窟中層層疊疊,洞道無數,雖然沒有燈火,紅色洞壁散發著淡淡光芒,倒是不影響視線。
到了第三層,土石的焦紅色更深,空氣裡的火元氣更加的密集、爆裂,只是寧軒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適,心中暗自奇怪,難道傳說有誤?
想到這裡,他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起來。
第三層石窟的洞道密密麻麻,連接著一個個洞廳,每一個洞廳,都像是被遠古巨獸肆虐過一樣,一片狼藉。
很顯然,就連第三層所有的洞廳,都已經被眾多的弟子掘地三尺,就算是幾千斤,上萬斤重的巨石也被翻開過不知多少次,只為一點渺茫的機會,希望能在石下找到火晶碎。
看著這情形,寧軒苦笑了下,看來想在第三層中有所收穫,只怕比大海撈針更難。
「不行,才四天時間,在這裡就算十天半月難有收穫,去四層!」他略一思索,咬了咬牙,向地火石窟第四層趕去!
兩個時辰之後,寧軒剛走到第四層石窟入口,卻見到羅耿和另一個少年攔在了那裡。
羅耿看到寧軒過來,嗤笑道:「不是吧寧軒,你的修為在第三層呆著都夠嗆,還想進入第四層?第四層就是以我煆體七重的修為也不敢久留,你進去,無異於送死。」
甯軒冷冷瞥了羅耿一眼,冷然說道:「宗門也沒有規定什麼修為才能進入第四層吧,讓開!」
羅耿嘿嘿一笑,道:「原本你這種廢物想要進去送死,我也沒理由攔著,不過辰師兄說了,第四層這幾天我們包了,你走吧!」
「什麼!」寧軒拳頭一下子握了起來,這些傢伙太霸道了,當這地火石窟是自己的田地不成?
「呵呵,不要急,要是想送死可以去第五層,反正嘛,以你的修為,到那都是死!」說著,羅耿和另一名弟子大笑起來,眼睛盯著寧軒,磨拳擦掌,不懷好意。
寧軒看著兩人的表情,片刻間冷靜了下來,拳頭緩緩鬆開,羅耿兩人都是煆體七層,此時和他們動手,說不定要被打傷,一但受傷,那就更沒有希望救出綠漪,只能先忍了!
「去第五層,拼一拼!」瞬間,一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中蹦了出來,寧軒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頓時生出不可抑制的光芒,心裡沒來由的有些興奮感。
玄靈外院規定,地火石窟只作為煆體境弟子的歷練之地,只有在煆體境界的弟子才可以進入,而第五層到處是殘餘的地火所聚成的火池,除非進入到煉髒境,真氣外放,能護住軀體,才可進入,不然九死一生!
所以,第五層石窟很少有弟子敢進入,但是寧軒沒有猶豫。
「走!」主意一定,寧軒那漆黑的眸子中冒起精光,狠狠的掃了兩人一眼,轉身而去。
「劈啪!」
剛要走到第五層入口,就聽到裡面就傳來一聲石頭爆裂的炸響,其中的溫度,竟然達到了石頭都會被燒爆的境地!
寧軒心中一寒,退了一步,旋即他拳頭一握,大步踏出,沖了進去。
剛一踏入洞廳,入眼就是一片可怕的紅色火海,一個巨大的洞廳之中,遍佈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火池,赤紅色的地火呼嘯翻騰,極為恐怖。
「嗯,不對,怎麼也一點炙熱感也沒有?」
寧軒看到眼前一幕,心中大震,卻不知為何,非但沒有難受的感覺,反而全身一陣舒坦,不由的有些疑惑。
正在思索間,忽然氣海中傳來一陣劇痛,寧軒全身一震,一塊拳頭大小的白色方石,從他的氣海中浮出,一下子飛起,懸浮於巨大的洞廳上方,倏然間,那無數火池中翻滾不休的赤火呼呼飛起,向著白色方石飛去。
「這塊石頭竟然自己飛了出來!」
寧軒看得心頭大震,一下子暈了過去。
白色方石定立在洞廳上方,好似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赤火飛速聚攏過去,被吸入方石之中。
許久,白色方石吸入了洞廳內的小半赤火,發出一陣歡快的嗡嗡聲,四處飛轉了一下,竟又落到寧軒的氣海中。
許久,寧軒醒了過來,看看四周,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一片虛無的黑色空間中,面前是一塊白色的方型巨石。
「怎麼會這樣?」
這塊巨石,赫然就是從氣海中飛出的那塊白色方石,只是放大了數百倍,變得巨大無比而已。
「這是什麼地方?難道這塊白色的石頭真是寶貝不成?嗯,這個地方有點像是書籍所說那些神通武修開闢出來的的芥子空間。」寧軒好奇的打量著四周,他年經雖然不大,但三年的時間的蟄伏,讓他磨煉出了沉穩的性子,並沒有慌亂。
「咦,那是!」他的目光轉向白色巨石的時候,竟然發現,在石頭正面,清楚地刻畫著密密麻麻的字體和符號,是一套修煉功法。
《昊帝經》
「嗡——!」
看到最上方的三個大字,寧軒心神劇顫,雖然他不知道白色方石為什麼會到自己體內,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忽然來到這個黑色空間,但是,昊帝經三字卻如同一塊百萬斤巨石重重壓下,心靈巨震。
「竟然昊帝——」
在北穹大陸這片廣袤的天地間,傳說,數萬年前曾出過一位修為通天徹地的神通武修,名號為昊,世人也尊稱他為——昊帝,據說昊帝所修煉的功法,正是稱為昊帝經。
「難道,這是那傳說中的昊帝所修煉的功法不成?」甯軒看著方石上面的功法,呼吸急促起來,如果是昊帝所修煉的功法,那是什麼概念?
在北穹大陸上,修武者對於功法的劃分極為嚴謹,分為天,地,玄,黃四大階,每個大階又分為上、中、下三等,總共劃分出了十二個等級。
其中,天階最高,不過,那只是傳說中的功法,即便是超級宗門也不一定能擁有。一般來說那些大宗門中能擁有一部或半部地階的功法,就已經是極為難得了。
就算是玄靈宗這樣的宗門,最好的功法,也就是玄階中等而已,只是如此,已經足以讓玄靈宗稱霸萬里。
如果眼前這方石上所刻的,真是昊帝所修煉的功法,那麼勢必驚天動地!
很可會是天階功法,甚至是中品天階或都上品天階功法!
想到這裡,寧軒心頭狂跳不止,這塊白色方石總共有六面,這才只是第一面而已,其它五面又會是什麼呢?
「如果是天階功法,說不定能幫我突破瓶頸,甚至,讓我的修為突飛猛進,也許族會的時候,真的能打贏甯陽!」
甯軒心中大為振奮,也不再深究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向方石上的功法看去,心中默記起來。
他此時就好像在做夢一樣,害怕醒來之後,發現一切都是假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要牢牢的捉住。
長達數萬字的功法,各種晦澀難明的符號,他一遍遍默記,根本沒有去管時間的流逝,直到困得再也支撐不住,眼皮都抬不起來,這才沉沉睡了過去。
許久,當寧軒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第五層的地火石窟,赤紅色的火焰在池中翻滾,映出紅霞,他無暇顧及身邊的情況,急忙回憶起來。
過了一會,他終於長出一口氣,那數萬字的功法,還有那些晦澀難明的符號,都已經深深的印在了記憶中,一字不差。
寧軒瞥了眼四周的火池,感覺似乎比初見到時要小了許多。
「都把這第五層說得怕,可是這些火元氣完全不能傷到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說來,我在這地火石窟五層中,豈不是如魚得水?」
寧軒細細回想了一下,按理來說,自己只有煆體四重的修為,到第三層石窟去已經是極為艱難,為什麼不但在第三層時沒有任何不適,到了只有煉髒境才能進入的第五層,也是如此呢?
難道自己有什麼與眾不同?
寧軒隱隱覺得,自己不怕這些火元之氣,一定和白色方石有些關係!
「嗯,那是什麼?」他一邊想著,慢慢向石窟深處走去。忽然,遠處有一星點紅光閃過,紅光雖然只有極為細微的一點,但在赤火翻滾,紅霞遍佈的石窟內卻異常的顯眼。
「難道是火晶碎!」寧軒呼吸急促了一下,快步走過去,只見一個地火乾枯的丈許小坑中,竟然躺著一塊小指大小的火色晶體。
「真的是火晶!」寧軒眉間露出喜色,驚呼一聲,兩步沖過去,把火紅色晶體緊緊捉在了手中,一臉的欣喜。
「咦,那裡還有,這麼大!」寧軒目光一掃,不遠處又有一個小坑,其中有一塊火晶,而且還有部分被沙石掩蓋著,但光是露出來部分,就已經有拇指大小,這麼大!得值多少元晶?
正想走過去時,寧軒懷中的傳送玉符卻忽然間振動起來,隨即一道綠光從中泛起,瞬間將他包裹在了其中,向著石窟處飛射而去。
「怎麼停留時間這麼快已經到了!」寧軒來不及反應,一轉眼見間,發現自己已經被綠光傳送到了地火石窟外面。
「可惜阿!」寧軒想起那塊剛發現的大火晶,不由歎了口氣,露出一臉惋惜之色。
「哈哈哈!」這時,他的身後邊卻是一陣嘲笑聲傳了過來,扭頭看去,又是辰南和羅耿幾人,估計他們進入時間也是四天,剛剛被傳送符送了出來。
「看這傢伙的表情,肯定是一無所獲。」說話的是紅衣少女葉琴,她站在辰南身邊,一臉幸災樂禍。
辰南此時站在眾人中間,手裡的捉著三枚火晶碎,看著寧軒,露出戲謔之色,說道:「甯軒,聽羅耿說你還想進入第四層?煆體四重竟然敢去四層石窟,我倒是有些佩服你的膽氣,竟然缺錢到了不要命的程度。這一回我收穫不錯,如果你肯叫我一聲辰師兄,我倒是可以考慮借些元晶給你?如何?」
說罷,他將手中那比小指甲蓋還小的火晶碎掂了一掂,一臉得意。
原來,辰南進入石窟之後,越想越不是味,自己一年修煉到了煆體三層,寧軒卻是曾經一年修煉到煆體四層,雖然現在已經廢了,但還是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他最是討厭別人比他強。此時見到寧軒,想要戲耍他一番,解一解氣。
寧軒手心裡握著那塊小指長短的火晶,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那麼小的一點火晶,竟然想充大頭,真是搞笑。
他想了一下,便好奇道:「叫你師兄?貌似你比我還晚進外院一年吧?應該是你叫我師兄才對!」
「哈哈哈,聞道不分先後,達者為尊。寧軒,你修煉了四年才煆體四層,過不了一月就會被逐出玄靈外院,我煆體九層,肯讓你稱我一聲師兄,已經是你的福氣了!而且,你看羅耿他們幾個,不是都叫得挺順口嗎?」辰南倒是不在意寧軒提出的問題,淡淡笑了一聲,一臉大度。
「嘿嘿,羅耿他們修為深厚,煉就了一張比鐵板還厚的臉皮,實在佩服!我修為太差,還是算了!還有,其實我一點也不缺錢花!」寧軒話一說完,張開手掌,把手心裡的火晶拋了兩下,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一下,辰南等幾人頓時呆住了。
「這麼大……」
「運氣真好!」
辰南身後幾人目瞪口呆,不停的流著口水,原以為甯軒的修為不過是煆體四重,肯定一無所獲,沒想到他竟然得到了這麼大的一塊火晶,如果拿到坊市去賣,最少也得值上千元晶。
辰南臉色一陣發綠,想戲耍一下寧軒,誰知道人家的收穫要比自己大了數倍不只,竟然被耍了!
羅耿臉色更是難看,看到寧軒手裡那塊火晶,一時間羞愧、嫉妒各種心情湧上心頭,怒氣大生,狠狠說道:「寧軒你好大膽子,到時年考我要你好看,就算你被逐出外院,我也要先打斷你兩條腿!」
「打斷兩條腿?這倒是好主意!定然奉陪到底!」寧軒嘿嘿一笑,轉身而去。
寧軒心情興奮,一路小跑回到了住處,雖然就差一步沒有拿到那枚大火晶,有些失望,但是這一次進入石窟收穫卻是極大。
聚精丸有了著落不說,最重要的是,終於發現了白色方石的神奇之處,得到了《昊帝經》。
「這火晶塊比辰南手裡的那些碎片大了數倍,價值肯定很高,這回不用擔心聚精丸的事了,要想辦法儘快突破修為才行。」
寧軒把手裡的火紅晶體貼身收入懷中,盤坐到了床上,寧神靜氣後,便開始回憶起《昊帝經》的內容,細細的推敲起來。
慢慢的,他的臉上神色開始起了變化,越來越是凝重和震驚。
這套功法,竟然完成違背了以前他對功法的理解!
「這昊帝經分為五部功法,所吸收的竟然不是天地元氣,而是純淨的五行之氣,而我現在所得到的,不過其中的烈炎決而已。」
「烈炎決,倒是難怪了,看來正是地火石窟第五層蘊含的火元氣,才是啟動了白色方石是的功臣。這也能解釋我為什麼會不怕那爆烈的火元之氣了,應該是白色方石進入我的氣海之後,改變了我的身體!這就是我被那道雷電劈中後修為再難有寸進的原因,我的身體已經不再適合吸引天地無氣了。」
想到這裡,寧軒不由想起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