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京市部隊大院。
傅霆州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自己的牀上躺了個人,女人穿着吊帶背心跟短褲,露出了大片的肌膚。
女人舔了舔血紅色的嘴脣,塗着藍色眼影的眼皮撲閃撲閃眨着,玫紅色甲油的手指,魅惑的在軍綠色牀單上拍了拍,雪白的膀子晃了晃。
「來呀~傅哥哥~」
傅霆州瞬間像是被雷劈了,趕緊別開眼,扯過掛鉤上的軍綠色外套甩到了牀上。
「姜兮!你還要不要臉了!趕緊從我牀上滾下去!」
「人家不要嘛~你怎麼這樣兇兇。」
說着,一雙瑩潤的手臂就這樣碰到了他的胳膊。
他剛洗完澡,渾身的水都沒擦幹,那些水珠調皮的順着男人的肌肉線條滾落,看得姜兮口幹舌燥。
真不愧是整個部隊最有前途的男人!
簡直是雄性中的雄性!只要嫁給他,自己還怕以後找不到工作麼,他能養她一輩子!
家屬院那羣鄉巴佬等着看吧,她能嫁的多好!
姜兮想到這,還想再撲上去,就她的身手哪裏能勉強傅霆州?
男人一個擒拿手,直接將她推出了房門,見鬼似得扯下已經髒了的牀單,上面一股濃烈的劣質香水味。
姜兮不服氣的在門外叫。
「傅霆州,你別以爲自己挑的出我的手掌心!我大哥是爲了誰犧牲的,你不娶我,我這輩子纏死你!」
又來了又來了!
這話傅霆州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對姜兮的那點愧疚也早就隨着看清楚她這個人,消散得一幹二淨。
這些年家裏讓她住最好的房間,吃穿用度都跟妹妹靜初是一樣的,可她讀書輟學,打工搗亂,每天就想着早點嫁入高門大戶混吃等死。
整個家屬院的人聯名抗議,讓他們趕緊把人送走。
傅霆州想到這,趕緊穿上衣服躲出去。
「傅霆州!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死給你看!」悽厲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男人腳步不停,只聽得「噗通」一聲,姜兮那矯揉造作的聲音又魔音繞耳,「傅哥哥,水好深呀,我要死了!救命啊~」
隔壁幾棟房子的人把門開了又關。
這個月第幾回了?一個女孩子家也不知道羞恥,十幾歲被接到家屬院誰不是把她當親生的疼?
結果養出了一頭白眼狼,還是別管的好。
姜兮本來慢吞吞到了湖中心,卻突然劇烈掙扎起來,隨後漸漸沉入了水裏……
「哎呀!咋沉下去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傅營長下去救她了!又被她給得逞了,這回八成又要賴着人家要娶她。」
「好像真沒氣了。」
鼻子被捏住,嘴巴被強行打開,那令人恐懼的窒息感襲來,肺部突然被灌滿了空氣。
「噗!嘔!」
大口淤水吐出,姜兮手撐在地面上,狼狽地擡起眼,茫然地看着周圍的人。
這是什麼地方?
「我就說沒事吧,果然是假裝的。」
「姜兮,你再這麼不要臉,我們就把你趕出家屬院!」
面對衆人的指責,姜兮的腦子裏猛然灌入了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天殺的!她一個21世紀打工達人,拿了20萬獎金特地去馬代潛水,結果出了意外溺水而亡,竟然穿到了1984年!
成了家屬院裏人見人罵的頂級花癡!
原主大哥犧牲後,首長念及她年紀小,在荒山老村無人照顧,跟組織申請讓她來軍屬院,讓大家一起照顧。
結果原主長着長着就歪了,不僅作風不端、人品敗壞、欠債不還、撒謊成性,還整天騷擾首長的兒子傅霆州。
今天把自己玩脫了,還連累了她天崩開局。
姜兮破防了!
「霆州,走吧,別管她了。」
姜兮回過神,眼前這個英俊高大的男人想必就是原主一直糾纏的「傅哥哥」了。
一想到自己的嗓子眼裏能憋出這麼油膩的三個字,姜兮覺得自己肚子裏的淤水還能再吐一吐。
見她沒事,周圍的人果然面露不屑,「你看看,她這樣子哪裏像有事的!分明又是在假裝。」
姜兮不爽了,你可以說我,哦不,原主勾搭男人,但她可是真死了!
她的鍋憑什麼我來背!
「放你的屁,我假裝的我能吐出那麼多淤水啊,你要不要自己下去試試!」
「嘿你這個女流氓,你還倒打一耙,你哥要是知道有你這樣的妹妹,死了都不瞑目!」
這話一出,全場一靜,姜焱死的悲壯,不然大家也不會對他唯一的親人這樣包容,可惜姜兮辜負了!
傅霆州一肚子火氣也散了大半,「姜兮,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縱容你。」
「不行,再也不能輕拿輕放了,我看還是要去找領導過來,這事必須嚴懲!要是以後她看上誰就要用這樣的手段要死要活嫁過去,我們部隊大院的集體榮譽和臉面往哪放!」
「我才不相信她會改,只會變本加厲。」
像是印證了她的話,摩託聲跟敲鑼聲響起,幾個穿着皮衣喇叭褲的小年輕,提着錄音機放着歌就來了。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甜美婉轉的情歌搭配上一羣機車小弟,滑稽又可笑,他們還好死不死繞着傅霆州跟姜兮打着轉。
「兮姐!我們來了!」
「剛才他是不是親你嘴巴子了!得負責啊!」
「就是!必須娶了我們兮姐!」
姜兮兩眼一黑,「你誰啊。」
一個小黑皮躥到了姜兮身邊,「兮姐,別裝了,我們這個時間拿捏的好不好!正好那小子親你的時候咱們都看到了,你這計劃真不錯啊,辦喜酒我得坐主桌!」
這幾個是大院裏出了名的遊手好閒二世祖,爹媽氣出心髒病了還沒把人弄乖,倒是跟姜兮臭味相投,姜兮的生活費不少,經常帶着他們幾個去滑冰場,請他們下館子,關系好得不得了。
「傅霆州!你還愣着幹什麼,難道不還不想負責了!」張大虎叫囂着就要下摩託車,結果因爲皮褲卡襠,差點摔一跤。
姜兮嘴角抽了抽。
張大虎扭動調整了一下褲腿,這才過去要揪住傅霆州的領口。
傅霆州一把拍開他的手,居高臨下睨他,語氣森冷,「你放尊重點!」
「行,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小爺不給你面子!」
「兄弟們!擺上!」
隨着他話音剛落,剩下那幾個齊刷刷從兜裏掏出紅色的小橫幅。
姜兮抹了一把臉,定睛一看,情不自禁揚聲念了出來。
「傅霆州不舉!」
話音剛落,所有的目光立刻齊刷刷看向了傅霆州。
然後聚焦在了下腹位置。
「不會吧!?霆州這大小夥子,出了名的壯實有能力,咋就不舉了。」
「那他們咋知道的!?他又沒娶媳婦。」
「哎呦!這可出大事了!」
「這得看醫生啊。」
傅霆州面色鐵青,後槽牙緊咬,姜兮也下意識看了眼。
男人的聲音已經低沉了下來,暗含警告:「好看麼?!」
姜兮看到傅霆州那充滿怒意的眼神立刻頭皮發毛,傅霆州可是特種戰隊的營長!
手底下強兵猛將如過江之鯽,只取,精英中的精英,這要是得罪他半夜怎麼死都不知道。
原主竟然是打算讓自己的小弟在家屬院造謠傅霆州不舉!敗壞了他的名聲,就沒姑娘肯嫁給傅霆州了!
「傅霆州!你少瞪我們兮姐,你自己不行怪得了誰啊。」
「就是!你要是不服氣,你褲子脫了證明一下你行啊。」
圍觀的嬸子臉都漲紅了,這羣混賬東西,傅霆州一個大小夥子怎麼能說出來!這讓人的臉往哪放。
姜兮不得不感慨,論無恥下流,原主真的是這個!
傅霆州現在被架在火上烤,那是行也不行,不行也就真的不行了……
姜兮瘋狂給張大虎使眼色,小嘴巴!閉起來!
麻溜地該滾哪滾哪去!
張大虎秒懂,立刻對她點了點頭,「傅霆州!你把我們兮姐看光摸光,現在不負責了,我們只是曝光你不舉,你別以爲我們不敢拿你怎麼樣!」
姜兮絕望地翻白眼,大哥我是這意思麼?
「啥!傅營長跟姜兮?什麼看光摸光。」
張大虎見聚攏的人越多,氣勢更旺。
「說起這個,那真是有話說了,電影院陰暗的角落裏,小樹林子裏,訓練場晚上練功的地方,小河邊,哎呦數不清啊,拉拉小手,親親小嘴,我們兮姐一個黃花大閨女,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傅霆州,你是個男人就該負責,我們兮姐都不嫌棄你不舉,你別佔了便宜就想跑!」
「天吶!這傅營長真的跟姜兮那樣了啊。」
「不然咋知道不舉,肯定是摸了!嘖嘖嘖,難怪我剛才看他親姜兮的時候那麼熟練呢。」
傅霆州手握成拳頭,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
姜兮眼瞧着事情發展不對,立刻伸手捂住了張大嘴的嘴。
「對!我跟傅營長在電影院陰暗的角落裏,小樹林子裏,訓練場晚上練功的地方,小河邊那數不清的地方,在聊家務事呢!什麼親小嘴摸小手的,我一個老實本分的女人,怎麼會幹這種事呢,你可別胡說八道敗壞我名聲啊!」
家屬院的人耳朵都豎起來了,結果聽到姜兮說自己老實本分。
「我怎麼瞧着不對勁,我不信霆州這孩子能做這事,我看是姜兮不要臉,故意散播謠言,想逼人娶她。」
姜兮額頭冷汗直冒,這招雖險,勝算卻大啊!
她立刻正色道:「張大虎!你再敗壞我跟傅營長的名聲,別怪我饒不了你!」
張大虎一臉呆,跟小黑皮兩個都傻了,姜兮一把將他的肩膀扣住往下拉,「趕緊退!計劃有變!」
張大虎跟小黑皮恍然,「我說呢,兮姐,啥計劃你咋不提前說啊。」
姜兮直接照着原主的性格,打了他的後腦勺一下,「說吧,你們原本的計劃,後面還想幹啥?!」
「哦!我們還僞造了你倆的情書,準備張貼到公告欄上,還找了新聞報的人準備報道這件事,跟傅霆州要個說法,再去找跟傅霆州準備相親的那個江醫生,警告她不準靠近傅霆州!這不都是你計劃的麼。」
姜兮嘴角抽了抽,立刻故作高深道:「計劃有變,你們先撤,我找到了更好的辦法收拾傅霆州,保準讓他立刻娶我!」
張大虎一聽就興奮了,做爲一個被人看不上的二世祖,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在叛逆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跟原主也算臭味相投!
「姐,你說怎麼做,我們指哪打哪!」
打你個大頭鬼!
姜兮神祕莫測道:「山人自有妙計,你們趕緊把那些東西都給我撤了,立刻銷毀,回頭我再聯系你們!」
張大虎生怕兮姐不帶他玩了,立刻起身招呼:「不好意思,剛才姜兮同志跟我們解釋了一下,原來都是誤會,大家都散了吧!」
張大虎提着褲腿就上了摩託要跑。
「嘁,我就知道又是這羣混小子在瞎搞!趕緊告訴張團長去,他家兒子真是無法無天了!」
家屬院的嬸子們就差拿豆角砸人了。
「回來!」姜兮吼了一聲,張大虎屁顛顛又回來了。
只見姜兮神祕兮兮問道:「他真不行啊?」
張大虎笑得一臉猥瑣,「兮姐,這點你放心,我在公共澡堂跟他一塊洗過澡,沉甸甸一大兜,本錢足,分量大!管飽!」
「哦~」姜兮眯起眼,看來還是個資本家,難怪給原主饞的瘋魔了。
「行了,今天鬧出來的事給大家夥道個歉,我就先回去換衣服。」
姜兮說完就要走,家屬院的嫂子翻了個白眼,罵聲連天,想也知道今晚她的大名,必定響徹部隊。
姜兮腳步匆匆,走了兩步發現傅霆州居然也跟着自己。
她一臉防備,「你幹嘛?」
傅霆州根本不想理她,直接越過她上了前頭的二層小洋樓。
這個年代的家屬院比較樸素,哪怕是幹部領導住的洋樓,從外觀上看也沒什麼特別。
姜兮趕緊跟上去,生怕傅霆州給她關門外。
男人一回來就扯了衣服,丟在了髒衣簍,那一身腱子肉顯露出來,當真是活色生香的男菩薩。
傅霆州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視線,回頭一看,姜兮正虎視眈眈盯着自己。
姜兮立刻挪開了視線,嘖,不夠大氣,哪像某音的男菩薩,說脫就脫。
打開原主的房間,姜兮嚇得差點退了出來,亂的根本沒法看,衣櫃門開着,裏頭的衣服拖拉在外,還一半掉在地上,梳妝臺上放了點化妝品,這會亂七八糟躺着,書和拖鞋居然同時堆在牀上,牀單跟被褥黑的一看就知道一整年沒洗過,滿地的頭發跟地板上的不明污漬粘在一起。
姜兮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把身上的溼衣服換了,拿個臉盆,她得把屋子給收拾出來!
剛到院子裏準備洗牀單,門口就過來兩個女人牽着的三歲大的孩子。
記憶裏,原主好像把那孩子踹進陰溝裏過,是馮連長鄉下來的親媽,跟他愛人王芳。
原主跟她們關系不好,姜兮也懶得打招呼。
「聽說沒,不要臉的這次還說傅營長給她看光摸光了,就這樣的擱我們村都沒男人要,也不知道臉皮怎麼這麼厚!死纏着男人不放,盡給我們女人丟人。」馬秀蘭很是看不上姜兮。
她兒媳婦王芳也滿臉鄙夷,「破鞋一個。」
姜兮將臉盆一放,「臭婆娘說什麼呢你!」
「嘿!她還敢罵人!我必須給她點教訓看看!」
鄉下人吵架耍不出什麼花樣,就看誰更潑!
姜兮也想跟她掰扯掰扯,結果兩個女人只顧着自己說話,沒注意小孩臉色漲紅,手捂着喉嚨,顯然噎住了。
姜兮想也不想一個箭步衝了過來。
「你幹什麼!」婆媳倆驚呆了,她居然還敢對孩子下手!
上次把團團踹進溝裏的事還沒了結,她又來!
婆媳倆也顧不得其他,抓着姜兮就要打。
「都起開!孩子被噎住了看不見啊!」姜兮甩開馬秀蘭就要去抓團團。
「你還敢咒我孫子,我今天非得抽死你不可!」
傅霆州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姜兮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甩開了兩個鉗制住她的女人,頭發都快被薅下來了也要去抓孩子。
「姜兮!」
姜兮跟聽不到似得。
「傅營長,你趕緊把這瘋女人扯開!」王芳大叫。
姜兮整個頭皮扯的生疼,「傅霆州!快來幫忙,孩子噎住了,再不急救會噎死的!」
傅霆州定睛一看,團團臉都憋紅了,小手痛苦地抓着喉嚨,想哭哭不出,顯然是噎着好一會了!
「別鬧了!孩子真的噎住了!」他一說,王芳跟馬秀蘭也慌了神,要去搶孩子。
「別給我添亂!都給我閃一邊去。」姜兮目露兇光。
附近路過的,還有對面樓上的都開窗了。
不知道這次姜兮又要幹什麼!一天天的鬧騰個沒完。
姜兮抱起團團,雙腿 分開呈弓步,抵住了團團的雙腿,雙臂環繞住團團的腰部,一手握拳,對準他肚臍上的兩橫指,胸骨下方的腹部中線處。
另一只拳快速用力的向內向上衝擊腹部。
「行不行啊?」
「哎呦這是幹什麼呢?」
王芳眼淚一直掉,她才不信姜兮這麼好心,但團團也是真的噎住了!
一轉眼的功夫,團團的臉都快紫了,眼瞧着都快沒救了,王芳一個撲騰爬了起來,「我要帶孩子去醫院,姜兮你給我放開!」
一個葡萄猛地從團團口中吐了出來,「哇——」
孩子突然大哭起來,張着小手要媽媽。
姜兮累得滿頭大汗,總算把人給救下來了。
團團被王芳抱在懷裏,後怕的摸着孩子,「團團,你沒事吧!嚇死媽媽了。」
「姜兮救人了?」
「姜兮剛才弄那兩下,真的把人救了?」
馬秀蘭急得拍大腿,「哎呦我的乖孫子,你要出點什麼事,你要我怎麼跟你爸爸交代。」
「人沒事了,趕緊帶回去觀察吧,要是有問題送醫院急診。」姜兮說完,扇了扇臉,看向了一臉震驚的傅霆州,面無表情進了門。
王芳也不敢耽誤,抱起孩子就趕去醫院了,連個謝都沒有。
姜兮撇嘴,沒禮貌!
她繼續打開水龍頭放水。
見沒熱鬧看,大家都縮回了腦袋,但同時腦子裏都是一個想法。
姜兮哪來的本事?還能救人!?
傅霆州也看着姜兮,姜兮見他跟門神似得杵在那,「幹嘛呀,有事?」
「你什麼時候學會急救了,這是什麼辦法?」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我先洗牀單了。」
傅霆州也沒多問,免得她又糾纏不清。
今天被她鬧騰的,還沒去部隊。
姜兮得了清淨,牀單、衣服一塊洗了,跟大掃除似得,把房間都擦了一遍,等房間徹底煥然一新,窗明幾淨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姜兮累得渾身是汗,想洗個澡,結果一進浴室,差點把自己嚇死。
鏡子裏的女人臉上綠的藍的紅的,還有黑的混在一起,睫毛像個蒼蠅腿似得。
她趕緊拿了放在梳妝臺上的肥皁狠狠給自己洗了一把臉,又給自己洗了個澡,才再次站在鏡子前。
原主跟自己的臉居然長得一模一樣,妥妥的膚白貌美大長腿,一雙杏仁眼,小翹鼻,天生的微笑脣,這化妝技術也太爛了!
傅霆州回來的時候,家裏黑漆漆的也沒開燈,樓上有點動靜。
他有點猶豫要不要上樓,還是去宿舍住,今晚家裏就他跟姜兮兩個,他怕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正想着,姜兮已經下樓了。
傅霆州擡眼隨便一看,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女人只穿着一條白色的碎花裙子,露出來的肌膚白裏透粉,黑亮的長發因爲剛洗過,有一縷黏在鎖骨上,瑩潤秀氣的鵝蛋臉,清純而甜美的對着他一笑,好像電影海報裏的女明星。
「你回來啦?」姜兮一邊擦頭發,一邊看着他。
傅霆州猛地反應過來,別開視線,「怎麼穿成這樣就下樓?我告訴你,別以爲你耍花樣我就會……」
「我衣服都洗了,只剩下這件,你受不了就別看。」
她就多餘跟他打招呼。
姜兮進了廚房,打算自己給自己煮碗面。
傅霆州詫異,「你沒吃飯?」
「嗯,家裏連個人都沒有,我怎麼吃?」
父親去外地出差了,母親下鄉考察,靜初在學校住宿,保姆阿姨女兒生了請假回家兩個月,他今天也在部隊食堂解決了。
「你平時不是都跟張大虎他們下館子,嫌家裏飯菜沒外頭的豐富麼?」
「哦?所以你是在跟我解釋,爲什麼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餓肚子咯?」
傅霆州一噎,「你想多了,煮完記得洗碗。」
說罷,男人上了樓,姜兮嘁了一聲,給自己下了掛面還多放了兩枚雞蛋。
吃飽上樓,躺在全新的牀單上,姜兮沒想到一躺下就睡熟了。
早上是被軍號給吵醒的,姜兮整理了一下房間,才出了門。
她不可能這輩子都住在傅家的,還是得找到生存的辦法。
不過原主這人緣真是沒誰了,看在傅家的面子上,部隊其實給她準備了不少工作,待遇還不錯,結果原主沒一個看得上的,工作黃的黃,錢沒撈到,還欠一屁股債。
姜兮去公告欄看招工啓示,還都是原主幹過的工作,難不成要去食堂洗碗?
姜兮覺得自己一個工作經驗豐富,HR跟獵頭公司都搶着要的女強人淪落至此,真是心酸至極。
要不去外頭看看?
姜兮這麼一想,轉頭就看到了個抱着孩子的女人,形容憔悴,神色恍惚,大太陽曬得孩子很不舒服,一直哭鬧,她像是沒聽到似得。
她一早上都在部隊溜達,路過幾次公告欄。
光這女人,就遇到三回,她的表情動作都沒任何變化,不會是產後抑鬱了吧?
姜兮正想着,只見那女人像個遊魂一樣,慢慢朝着一棟空置的樓房走去。
姜兮記憶裏有印象,這房子之前是宿舍樓,如今要改建,現在都搬空了。
她心裏閃過不詳的預感,幹脆跟了上去。
到了頂樓,姜兮就看到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平臺邊緣,只要挪一下屁股,就能跳下去!
姜兮不敢驚動她,默默走着。
即將靠近的時候,女人卻發現了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接抱起孩子就要往下跳,姜兮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了一旁的鐵欄杆,抱住了女人的同時身子也在不住的往下墜。
可那女人到底是個成年人,姜兮沒那麼大的力氣,雙目凸起手臂感覺都要裂開的時候,姜兮看到了救星!
傅霆州正帶着自己的隊伍朝着部隊食堂過去。
姜兮用盡了全身力氣朝樓下喊:「傅霆州!!!快救人!!快!!」
傅霆州一愣,立刻朝着聲音的方向看來。
全體譁然,姜兮半個身子都掛在了外面,正抓着一個女人。
不知道是哪個路過的嬸子被驚動大叫道:「不好啦!姜兮殺人啦!推人下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