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作為中土第一大國,經歷7七百年的時光蹉跎,依舊富麗繁華。
而在陳國境內,有個叫靈山的山脈,之所以稱為「靈」,是因為這裡山色空漾,虛幻飄渺,常年白雪覆蓋於表面,純潔的白,渲染著周邊的大地也寂靜了!在繁華的陳國,很少能找到這樣的清淨之地。它有種說不出的神力,能使內心浮躁之人平息靜氣。
傳說,這是鴻鵠的力量。它一種類似鳳凰的白色的神鳥,從遠古開始就棲息在靈山,帶給靈山最原始的仙靈之氣。
靈山的腳下卻又是另一番景象,這裡依山旁水,四季長春,被外人視為人間仙境。古人說這是沾了鴻鵠的神力,因為這裡便有了鴻鵠古城之名。
鴻鵠古城不僅景色優美,同時也是才子佳人輩出之地。被譽為天下第一才子的夙君啟便出自這裡。而五年前,君啟更是因為娶了個據說貌若天仙的妻子更是羨煞旁人。更有傳說,君啟娶得這名女子身世神秘,其氣吐如蘭的韻味,傾國傾城的美貌,更像是出入凡塵的仙子。而婚後他們兩人相融以沐,如膠似漆,也成為了鴻鵠古城的一段佳話。
好景不長的是,三年前君啟踏上了進京趕考之路。留下了該女子一人照顧家中二老。而這一走便是三年。
林蔭巷道,寂寥無人,一個身穿灰色布衣,髮絲盤起,頭戴簡陋發簪,皮膚也略為泛黃的女子走過,從她的裝扮一看就是早已成婚的婦人。
如今的她更像是個山野婦人,而不是五年前那個據說擁有沉魚落雁之美,氣質如仙的夙君啟之妻。
三年的凡塵洗禮,現在鳳朝仙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婦人而已,倒是她孝順公婆的事情在鎮上頗為流傳。
朝仙像往常一樣向著回家的路走著,走近城門口才發現,今天城內人流湧動,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
身旁的路人們也紛紛朝著城門的方向跑去。他們議論紛紛,似乎已經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
「聽說了嗎?鴻鵠城來了個大官,據說是當今狀元。」
「是啊!據說是鴻鵠城第一才子夙君啟殿試第一,中了個狀元。」
「真的啊!都是狀元了,那一定是大官了!」
「是啊!據說今天是狀元郎第一次返鄉,快去看看。」
夙君啟,他回來了?朝仙本來平靜的心一下子像是沉到了穀底,一下子又浮了上來,沖上了雲霄。
他終於回來了,他高中狀元了嗎。他終於得償所願了!
那萬分心悸之情驅使著朝仙在人群中奔跑,她想快點出現在他面前,她想快點看到他,她想看快點向他道喜,她想快點告訴他她有多想他。
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終停在那個騎在馬背上的男子身上,她的夫君如今身穿狀元服,威風凜凜,氣宇非凡。
但是絕美驚豔的外貌也不減當年。
這個男人,如此完美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她多想抱著他問他,這三年,可否有想仙兒。
可就在她打算更加上前一步的時候,卻被攔了下來。
「放肆,大膽民婦,這夙大人可是你能見的?」
她看著已經站在知府門口的他,與知府行官禮的他。
她多想大叫,君啟。君啟。你的妻,你的仙兒,我在這裡,在這裡等你。
明明只是數米之隔,卻好像千山萬水。她只能目送著她思念的夫進入知府府。她默默地轉身離去。
「喳喳!喳喳!」一隻喜鵲靜靜飛落到朝仙的肩膀上,用小巧的喙輕輕地啄了一下朝仙的耳垂。
「小喜,別鬧了!」朝仙摸了摸肩上的喜鵲,喜鵲搖晃著腦袋,完全不害怕。
這只喜鵲是三年前朝仙告別夙君啟的時候遇到的。
那年那日,梅雨將至,天降大雨。
朝仙撐著紙傘目送著夙君啟離去的背影。
這只喜鵲竟然同時降臨在了朝仙支撐的小天地下,同樣搖把著身子。
似乎是在避雨,又似乎在陪伴朝仙。
只是誰都沒想到,這一陪就是三年。
夙家倆老人自然早就知道兒子學成歸來,光宗耀祖了,一個老早就讓朝仙幫他們準備了最體面的衣服,穿好等待兒子回來。
但出人意料的是,夙君啟始終沒有出現,即使黑幕把一家本來歡喜的心情遮掩的所剩無幾了,夙君啟依舊沒有出現。
「估計是公事繁忙,君啟他抽不開身了!」朝仙這樣安慰著夙家倆老。
看著夙家兩老入房就寢,朝仙才放下心,走出了宅院。
冰鏡般的月亮異常冷清,夙君啟隻身一人站在外面。他仰頭看著月色,眼神中看不出一絲情愫。
「為什麼不回來!」朝仙質問道。
夙君啟一如既往,舉止文雅,步入輕風,與青石親密摩擦卻不發出一絲聲音。這靜一般地男人正走向朝仙。
他拂手撫摸朝仙秀麗的青絲,那本是無情愫的雙眸染上了濃濃地情愫。
「你瘦了,你也變得憔悴了!」低沉地聲音在無意間就趁虛而入,深入毛孔,身體每處細胞無不顫抖。
「是嗎!你也知道,那為什麼,不回來看我們!」朝仙緊咬著下唇,溫怒道。
夙君啟溫柔地手指緩緩攀上朝仙濕潤地唇,摩挲著,「別咬,對不起我晚來了!」
嗚嗚!一朝思念萬般忍奈,朝仙很快控制不住,直接向夙君啟身上撲去。
「都怪你!為什麼不回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知不知道爹娘有多想你!
你不知道……
夙君啟鎖住了鳳朝仙的薄唇,讓她不再說話!只能沉溺於男子溫暖的懷中,低聲嗚咽!
夙君啟順勢抱起她纖巧的身軀,走入房內!有些迫不及待地把她放在床上,輕吻著她潔白的臉頰。不一會,突然伸出手將朝仙的雙眼握住。
朝仙有些奇怪,淡淡說:「君啟,你幹嘛!」
夙君啟時久沒有動,過了一會低沉地聲音才響起:「朝仙,我想你!」
額!朝仙先是一愣,夙君啟隨即放開手,這樣朝仙在黑暗中借著月光還能看見夙君啟的輪廓。
她抱住夙君啟,少有的主動,覆上他冰冷的唇,唇由淺入聲,由深入淺。
「別,朝仙,這樣下去我會受不了的!」夙君啟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可是……我想……」朝仙支支吾吾道。
君啟戲謔一笑,道:「多年不見,我的朝仙也變的主動了!」朝仙立刻羞得臉通紅通紅,又找不到有遮臉的東西。
迷糊間,朝仙似乎聽到夙君啟低沉的嗓音,他溫熱的吐氣,說道:「我愛你!仙兒!」
朝仙隱忍了多年淚終於無需在忍,在相愛的人面前滑落下來!她等了五年才等到這句話,從心愛之人口中發出的愛言,多麼讓人幸福!
夜光灑出銀灰的光亮,透過窗戶灑落在他們相依的身上,他們只是緊緊抱住對方,遲遲未入睡!
只因朝仙不想睡!君啟便從後面抱住她,聽她講這三年的事情。
她說,君啟,你有看到床單上的刺繡嗎?那是我繡的,我手藝不好,但是自從你離開之後,只要我想你就秀一筆,不知不覺繡出了一對活靈活現的鴛鴦!
然而,由於黑夜,夙君啟無法看到床單上的圖案!只能憑著指尖的觸感隱約可以摸出那一針一線寄託的思念!
她說,君啟,你有看到牆上貼的畫嗎?那些都是我畫的,我想你的時候就模仿你畫的畫一張,卻不知不知覺畫出了你!
因為黑暗,夙君啟自然看不到滿牆的畫作,只看到了畫粗略的輪廓,但是那滿牆的畫積載著成年累月的想念!
清晨醒來的時候,夙君啟已經不在身旁。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封信。
那平凡無比的信封上寫著蒼勁有力的大字。
休書!!!
「不!不可能!」
朝仙完全不相信,她顫抖的拆開信封,整個人瞬間倒在了地上!
「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夙君啟!」她拼盡全力的大吼!
然而回應的只是這空響的宅院!
她瘋狂地尋找著她熟知的曾今的親人。
不在了!都不在了!
夙君啟消失了!
公公婆婆不見了!
就連倪俐姨娘也不見蹤影!
她身為人類的親人一下子全部消失!她身為人類的痕跡蕩然無存!
只留下記憶這樣狠狠的烙印!
兩年的朝夕相處,三年的默默等待。
就像是場夢!
她本是靈山的鴻鵠,修行千年等待著可以浴火重生變成火鳳,只因為遇到了夙君起這個男人,讓她毅然決然,放棄了一切!
只是她活這千年,竟然只等到這場夢嗎?
她付出千年,竟然只有這僅僅五年的凡人生活嗎?
她不惜千年,竟然只為留下無盡的悔意嗎?
曾經她承諾過她不會後悔,可是她最終卻只獲得到了滿腔數不盡的不甘心!
僅僅是夙君啟消失的一個月後,鴻鵠城就張貼了皇榜:新科狀元夙君啟迎娶娉婷公主……普天同慶,特赦天下!
鳳朝仙呆呆地看著皇榜!原地不動!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反應。
圍觀的人卻議論紛紛了。
「據說,這娉婷公主可是皇上最疼愛的女兒啊!」
「是啊!夙君啟這小子祖上積德啊!」
「呸!現在還叫夙君啟啊!該叫駙馬爺了!」
駙馬爺!!?鳳朝仙聽著不禁譏笑了起來!哈哈哈!夙君啟,沒想到你還真是徒有其表啊!
虧她還以為他有什麼迫不得已的苦衷呢?!
她縱身一躍,只是數少時間便來到了尋常人夢寐以求看到的都城!
都城不愧是陳國的心臟,盛世繁華,個個身穿綢緞服飾,身戴金玉,非富即貴!就連街上的普通百姓也衣裝端正,怡然自得。
她這身粗布麻衣的灰色著裝反而顯得不倫不類了。
朝仙不禁看向自己,難免嘲諷一笑,「鳳朝仙,他都休了你了,你還穿著凡人的衣服幹嗎!」
這本就熱鬧的街巷,一聲鞭炮聲打響,一隻娶親部隊正從街道中間行來。路人都自覺地讓開,朝仙看著不遠處的那喜慶洋洋,紅得刺眼的娶親部隊緩緩駛進。
那坐在馬背上正欣喜若狂地笑著的新郎官變得再不能清楚。這是第二次這樣在人群中看著他,心意確實截然不同的!
他穿著大紅大紅的新郎服,綻放著無法言語的笑容,向周圍地路人恭祝著。
向她駛來,她冰冷的眼眸緊緊盯著那個男人,回想著曾經他娶她的時候,面無表情,唯有嘴唇微微泛著類似的微笑,一身紅衣,一個牽手便把她娶進了門!
那個時候的她還傻兮兮地以為這便是愛,這便是娶親!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人間真正的娶親是什麼!
那個男人的身影越加清晰,朝仙也越加明白他興高采烈娶得卻不是自己。
現在的自己,在普通不過,輕而易舉地被埋沒在人群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迎娶別人那真正欣喜的身姿走過!
這芳草芳飛的春節,夏天還沒來臨的時刻。
她冰冷的雙眸,遲來的融化了!冰冷的水從眼眶中流出,不帶一絲留戀,絕情地掉落於地。
新建的駙馬府早就紅光異彩,四處透露著喜慶的氣氛。駙馬府宏達的正門早已客流湧至,一個像是駙馬府的管事的人正忙碌地招待著。
夙君啟優雅地下馬,在新娘還未下轎前,就主動上前抱住新娘,在眾人的歡呼下走進府中。
朝仙輕笑著,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她故意弄疼著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