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汐夜你這賤婦!」
一道罵聲混合著嬰孩的啼哭在耳邊響起。
容汐夜睜眸,腹部很疼,渾身無力,但這都不是重點,更該死的是她正趴在斷崖邊,雙腿懸在斷崖上,岌岌可危。
此刻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卡在斷崖邊地面上的劍身上,掌心因為鋒利的劍刃而鮮血淋漓,但凡鬆手,她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容汐夜眉頭一皺,這時前方一名紫色錦袍的男人上前一腳踩在了她緊抓著長劍的手上。
劇痛從手指處傳進全身,疼得她齜牙咧嘴。
伴隨著這股痛感,還有一段陌生的記憶湧進腦海裡,讓容汐夜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擦,她竟然坑爹地穿越了!
眼前的男人竟是原主的摯愛,當朝五王爺夜絕風。
十個月前原主被人陷害被毀清白,原主得知自己懷孕時已經是五個月後,再服藥打胎已經來不及。
原主怕心愛的男人知道這事,偷偷藏身在這萬獸林之中將孩子生下。
可不料,今日生產之時,夜絕風竟和她的親妹妹容汐夢一同出現搶走了她的靈力修為!
「容汐夜,本王真是錯看了你,賤婦!背著本王跟其他男人有染,還敢生下孩子,你怎麼就這麼賤?」男人一張俊容上滿是譏諷的笑,如同修羅地獄的魔鬼。
他的腳邊是兩個被繈褓包裹著的嬰孩,左邊的孩子還在啼哭,而右邊的孩子似乎已經……沒氣了。
這時,男人抓起了右邊沒氣的孩子,冷嘲著說:「看吧,這孩子也不過是一死胎,留著也沒用。」
言罷,他隨手一揚,將手中斷氣的嬰孩往斷崖之下扔去。
容汐夜瞳孔一縮,心刺刺地疼,張嘴,卻發不出聲。
夜絕風又轉頭說:「汐夢,剩下的事交給你處理,以免髒了本王的手。」
他說罷,拂袖轉身往外走。
容汐夢一身妖異的紅裙走來,臉上笑容陰毒地令人心寒,她握住長劍劍柄,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容汐夜。
看著姐姐原本該絕美的臉,此刻因為兩頰冒起的膿包而毀了,她眼底就湧起瘋狂的譏笑。
「姐姐,你是不是很意外呀?我告訴你也無妨,讓你死得明白些!十個月前是我給你找的男人哦,也是我給你下毒毀你的容,今日也是我把你要早產的事情告訴絕風哥哥的,怎麼樣,死之前還能見到心上人,你是不是很感動?」
容汐夜呼吸逐漸緊促,瞪著眼前這面目幾欲扭曲的女人,一隻手抓著劍身,一隻手費力往那還在哭泣的孩子抓去。
渣男賤女!
她做鬼都要恁死這狗男女!
容汐夢見她手伸向孩子,一腳把孩子踢過來,「姐姐,既然你這麼心疼這野種,那你們就一起下地獄吧!你放心好了,我會和絕風哥哥恩愛一輩子,你也不用擔心了。」
「哦對了,還有這把霜雪劍,你這廢物用也是浪費,不如就給我吧。」
言罷,她一把拔出了長劍。
劍刃劃過手心,鮮血飛濺。
容汐夜抿唇,興許是因為原主剛生過孩子的緣故,嗓子泛疼,虛弱地連開腔罵人都做不到。
該死!
她拼死抓住了那哭聲微弱的孩子,費盡了最後的力氣嘶啞著罵:「狗男女!」
容汐夢眼神一凜,一腳把她踹下了斷崖!
眼看著容汐夜抱著嬰孩的身子墜下後漸漸匯成一個點,容汐夢冷邪地勾起唇角。
姐姐的靈力和霜雪劍都是她的了……
……
山崖之下。
一隻金獅循著一隻死嬰的氣味走來,低低地咦了一聲:「這小傢伙身上怎麼會有主人的靈力氣味?」
既然有主人的靈力,看起來應該還有救。
它用爪子摸出了一顆丹藥塞進了死嬰的嘴裡,然後刁起孩子往皇都的方向飛奔而去。
帶回攝政王府給主人,說不定還會受到獎賞?
四年後,皇都。
城門口貼著一張碩大的皇榜,被百姓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讓讓,都讓一讓。」這時,一名四歲的小娃娃順利地擠進了人群裡,指著皇榜朝身後跟隨而來的人叫道,「爹爹,是攝政王府貼的皇榜耶!」
「皇榜上寫著給攝政王治病懸賞十萬兩靈石哇喔,爹爹!」孩子的聲音不難聽出興奮。
小娃娃四歲大,梳著女孩的雙髮髻,穿著普通的布衣襦裙,眼睛黑白分明,閃爍著狡黠的光亮。
而被孩子叫做爹爹的人,同樣一身普通的布衣,模樣也普通。
大家紛紛將目光落在這對「父女」身上……
男裝的「爹爹」正是容汐夜。
她扮成男人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再加上北淵國重男輕女,頂著男大夫的身份比頂著女大夫的身份更容易讓人信服。
她更不想回容家。
至於兒子……
出門前師父算過一卦,兒子可能會有性命危險,以防萬一,師父給出的破除危機的妙招就是——換身份。
容汐夜看了一眼一身女裝打扮的兒子,上前迅速掃了一眼皇榜內容,飛快將皇榜撕下。
她撕下皇榜的舉動,令四周看戲的百姓們都驚了一下。
容汐夜什麼都沒說,牽著兒子的手走出人群。
四年前被親妹妹踹下山崖後,她死死抱著兒子下墜,最後竟是掛在了樹上一天一夜被來采藥的師父所救,得以撿回了命。
雖然將兒子養到了四歲,可這孩子卻缺乏五系靈根,這次她好不容易查到了金系靈根在攝政王府……
既然要回皇都,那不如就將四年前的賬跟容家一併算清!
走出人群,容小白抱著小手臂,撇了撇小嘴,一副傲嬌樣問:「爹爹,我們要拿著這皇榜去攝政王府咩?可是聽聞那個攝政王很兇殘的耶!」
他的聲音有點大,惹來不少行人側目。
容汐夜輕微顰眉,低頭給兒子一個暴栗:「怎麼,你敢不信你爹的醫術?」
攝政王再兇殘,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她既然敢撕下這皇榜,就不怕攝政王的殘暴。
「信,信,信!」容小白抬起小手做出投降狀。
娘親的醫術至今已經超過了師公,而且娘親曾經被毀容的臉也自己治好了,那麼毒的膿瘡都能治好,他哪敢懷疑。
但是……這攝政王的心疾,他這個小孩都覺得古怪。
他是擔心娘親進了攝政王府會有危險,萬一那個攝政王怪大叔要殺了娘親……
嚶嚶嚶,他雖然沒有靈根,也要拼死保護娘親!
容汐夜看著這鬧心的兒子,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到了攝政王府,你給我安靜點。聽聞攝政王心疾嚴重,至今已經為攝政王看過心疾大夫有一百個了。」
容小白垂下小腦袋,擔憂地還追加了一句:「而且沒有一個看好的,全被殺了。」
容汐夜這才牽著兒子的小手往攝政王府走。
她穿越前就是醫毒雙絕的毒醫,當時卻被自己的死對頭撞死才穿越到這崇武的世界。
在這裡,修煉為主,強者為王,所有人對修煉的靈力有著癡迷地追求。
修煉的主要是靈力,修行者被稱為靈師,靈師分為一到二十階。
四年前原主的靈力被親妹妹奪走,容汐夢手中有一寶貝,可以專門吸食對手的靈力來增強主人的靈力。
呵!
一想到這些,容汐夜眼底極快掠過了一抹嗜殺的狠厲。
她會讓那對狗男女嘗到痛不欲生、蝕骨鑽心的滋味!
……
攝政王府。
容汐夜將手中的皇榜遞給守在門口的侍衛。
侍衛掃了一眼她和容小白,便進去稟告了。
不過一會兒,侍衛領著一名錦衣的侍衛走出,恭敬地稟告:「暗六大人,就是他們。」
暗六把容汐夜上下掃弄了一眼,蹙眉問:「你是哪裡的大夫?報上名來!」
容汐夜不悅地皺眉,還是報了個假名:「白容,這是我女兒小白。」
暗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想到主子的情況,最終還是將他們帶入了王府。
這是撕下皇榜的第一百零一位大夫,恐怕又是沖著皇榜上的豐厚報酬吧?
他們也不去打聽打聽,之前一百位大夫是怎麼被殘暴的攝政王給殺了,真是不要命。
一行人進入攝政王府主院,穿過長廊、經過古色古香的院子,在攝政王的書房前停下。
暗六輕輕敲了敲門,小心而恭敬地道:「主子,有大夫撕了皇榜。」
嘎吱——
屋門開了。
容汐夜牽著兒子跟著暗六進入,假模假樣地朝著屋內的人行了一禮,期間偷偷抬起眼簾瞄向屏風後的男人。
珠簾輕拂,紗幔搖曳,男人的模樣在紗幔和珠簾後如夢似幻,看不大真切。
恰巧,一陣風拂過,一根紅線飛出,落在她手中,也掀起了珠簾與紗幔。
雖只是一刹那,也讓她將男人的容貌一覽無遺。
只一眼,她滿臉驚豔。
傳聞攝政王是整個北淵國乃至整個玄靈大陸第一美男,果然不同凡響。
男人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刀削般的劍眉輕蹙,劍眉之下是一雙深邃冰冷的冰魄色瞳眸,筆挺的鼻樑之下緋薄精緻的唇卻勾起了一抹邪佞不屑的嘲諷弧度。
精緻深邃的五官無一不透著神秘、慵懶和尊貴!
男人只是閑閑地倚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顎,卻無端生出一分逼仄的懾人之氣。
自他身上的威壓伴隨著冷氣在整個書房四溢!
容汐夜感覺到男人那道凜冽的視線透過紗幔刺在她的臉上,蹙了蹙眉,旋即低下頭掩了心思。
雖是一晃眼,她依舊還是看見了男人那雙冰魄色的眼眸。
她記得,當初兒子一歲之前也是冰魄色的瞳孔,後來不知為何突然變成了黑眸……
「白大夫?從何而來?」男人開了口,連嗓音都是獨具一格地慵懶散漫,偏生磁啞又蠱惑。
容汐夜面不改色回答:「毒神穀。」
此名字一出,一側的暗六和暗七都驚呆了。
毒神穀?
就是整個靈玄大陸誕生了唯一的十級最強煉藥師的毒神穀?
如今的毒神谷在所有人心中已經是跟「魔城」相提並論的存在了,毒神谷的大夫亦正亦邪,既可以幫人治病也可以煉藥幫人提升修為,同時也可以接殺人的生意。
但要請動他們可不是容易之事,毒神穀要「有緣之人」才肯出手做這筆生意。
眼前這「父女」竟是從毒神穀出來的?
帝墨翎劍眉挑起一抹微弧,似乎稍稍來了一分興致:「哦?你能看出本王是何病,病因是何?」
聞言,容汐夜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紅線上,當真搭線把脈。
脈象正常。
剛剛雖然驚鴻一瞥,可男人那張俊顏上絕對不是病態。
她目光頓在珠簾上,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掀開了珠簾和紗幔。
暗六一驚連忙要上前攔住,卻被暗七攔住。
暗七道:「又不是女人,你慌什麼。」
暗六悻悻地摸著鼻子,只是知道攝政王有潔癖,這才擔心上前阻攔罷了……
要是女人的話,那就不是阻攔這麼簡單了,直接就要拖出去殺了!
可那大夫……是真的不怕死嗎?
容汐夜此刻已經走進了紗幔內,但還沒有看清情況,一股無形的壓力逼迫得她步步退出去!
靠!
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