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醒來的時候,房間裏一片昏暗。
她眯眸適應了一下光線,發現牀上衣衫凌亂,而自己的一條腿,還搭在男人的腰上……
這個場景,就算是個傻子,也能想清楚昨夜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蘇嬈精致美麗的臉蛋冷下來,想起貝依依將渾身無力的她,拼命往房間裏推的場景。
「蘇嬈,你不是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只要能救我,做什麼都可以嗎?」
「我絕對不能嫁給那個老頭子……絕對不能!」
「所以,你替我去吧!只要你和他睡了,他就必須娶你了!」
那些狠毒的言語字字在耳,蘇嬈抓緊了被子,黑暗中,眸子發出冷光。
最好的朋友呵……
蘇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他背對着她,身材極其修長好看,背部每一寸肌肉線條,都像是出自技藝最高超的雕刻家。
老頭子?不像啊。
不過,她也沒有多看兩眼的心情,慢慢起身,忍着身體的酸痛,撿起衣服開始穿。
才剛剛穿好內衣,房間門就被暴力踹開!
砰!
蘇嬈反應極快,立刻抽起浴巾裹在自己身上,冷眼朝門口看去。
還真熱鬧。
貝依依來了,各大記者來了,連姜權也來了。
「姜大哥,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的未婚妻和我的未婚夫……嗚嗚……」
貝依依用手拭着眼睛,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嬈兒,你……」
姜權身子晃了晃,一張俊美的面孔雪白,目光在她和牀上的男人之間,來回流轉,張了張嘴,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到姜權,蘇嬈目光中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嘲諷之色,而是暗了暗,帶着一絲痛。
到現在,木已成舟,說什麼都沒用了。
蘇嬈冷笑着掃過貝依依,貝依依也挑釁地回視她。
牀上忽然傳來動靜。
昨晚跟她一夜露水的男人,也被這巨大的聲音吵醒,慢慢坐了起來。
大家都朝他望過去,不由驚呆了。
不爲別的,只爲他身上難以比擬的氣勢,以及……那張可怕的臉。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縱橫的刀痕蜿蜒在面龐上,暗紅的血結了痂,極其可怖,連本來的面目都看不出!
「啊!鬼啊!」
膽子小女記者尖叫着逃出去,連照片都忘了拍。
貝依依也被嚇得不輕,不過很快,心裏又掠過一抹竊喜。
雖然蘇嬈昨晚睡的不是那個老東西,但睡了這麼一個醜八怪,姜權是肯定不會要她的了。
到時候,她就有足夠接近姜權的機會和理由!
這邊,蘇嬈也看清了男人的臉,愣了一下。
只是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畢竟昨晚在藥物的作用下,該做的都做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還是她主動的……
所以,這個男人,也是受害者,她沒必要拖他下水。
目光轉了一下,蘇嬈已經下了決定,她仰面直視着姜權,慢慢道。
「是我睡了他,不是他的錯。姜權,我們,解除婚約吧。」
比起髒了的她,他值得更好的。
而屬於貝依依的這筆賬,她一定會找機會討回來!
姜權的一張俊臉更加雪白,貝依依還想說什麼,卻被姜權一把掐住了喉嚨。
「走,把你的記者給我帶走!」
他再也沒看蘇嬈一眼,強行把想要中傷她的記者趕走了,最後,還沉着臉替她關上了門。
「……把衣服穿好,不要着涼了。」
最後這句話,讓蘇嬈隱忍的悲傷潰堤,慢慢背着門,滑坐下來。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傷害姜權……
牀上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即使毀了容,但一雙眸子也攝人心魄。
他啓脣,聲音極其低沉動聽。
「真可憐——如果不是昨晚,你那麼熱情的話。」
蘇嬈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反脣相譏,「說話這麼毒,你被毀容是因爲話多嗎?」
沒有了閃光燈的照射,室內的昏暗隱匿了她的面容,只有那雙眼睛格外的亮,閃着倔強與憤怒的光。
這句話似乎觸到了男人的底線,他眸色一下子陰冷下來,周身怒氣隱忍不發,好久,才輕笑一聲。
「很好,我記住你了。」
他略微傾身,微微眯眸,似乎想看清她的臉。
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蘇嬈卻莫名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
不由有些好奇,他毀容之前,是什麼樣子……
不過這種想法只是一瞬,蘇嬈很快就回過神來,快速地套上了自己的大衣,甩出一沓錢來,淡淡道。
「不用記住我,我睡的男人太多,是不會對你負責的。記住我,怕你傷心。」
說完,蘇嬈直接拿起包,快速離開了房間。
這個男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有交集。
而在房間門關上之後,男人慢慢掀起了被子,牀單上一抹鮮紅,昭示着女人的純潔。
男人狹長的眼眸,翻涌着一層墨色,盯着蘇嬈離開的方向。
五年後。機場。
人來人往的大廳,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女人,推着行禮箱款款步出。
收腰款風衣,將她的腰肢掐得盈盈一握,膚白如雪,烏發如墨,雖然戴着墨鏡,遮了大半張臉,但僅憑露出來的紅脣,與精巧的下巴,也足以讓人驚嘆。
行李箱上,坐着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同色親子款小風衣,粉雕玉琢的五官,吹彈可破的肌膚,又長又彎的睫毛下,是一雙湛亮的眸子。
簡直是造物主的寵兒!
「夭壽啦,是哪家明星低調回國了?怎麼沒看到接機的粉絲?」
「明星?我覺得這孩子比電視上的星二代還要好看誒!不行,讓我留個影,真是的,又騙我生兒子!」
「啊啊啊!別攔我!我要把他綁回家!」
不少人掏出手機拍照,小男孩沒有驚慌,只是禮貌地笑了一下,又引起一陣尖叫。
接着,他擡起頭,懸空的小腿疑惑地晃了兩下,流利地吐出一串英文。
「媽咪,我聽到有人說要綁架我……在華國綁架不犯法嗎?」
蘇嬈聞言,勾起紅脣,微微一笑。
Ken是第一次回國,平時接觸的中文不多,很容易會錯意。
她摘下墨鏡,蹲下來與Ken齊平,「她們不是真的想綁架你,是表達對你的喜歡。」
「嘶……」
在她露出臉的瞬間,人羣安靜了一下,發出抽冷氣的聲音。
這……真的是孩子的媽咪?
她們原以爲這麼漂亮的娃,媽咪也該是個絕世大美人才對,可是面前這張臉,卻讓她們有些失望。
歐美大濃妝,厚厚的鼻影和眼影,遮去了本來的樣貌,妖嬈豔麗,十分不適合亞洲審美。
Ken對周圍的動靜恍若未聞,吧唧在蘇嬈妖豔的臉上親了一口,小聲說。
「可是我只喜歡媽咪。」
蘇嬈笑起來,心裏一片柔軟。
她摸了摸Ken柔軟的頭發,又捏了一把柔軟的臉蛋,「真棒。既然回國了,咱們就說中文好不好?」
Ken點點頭,輕聲說,「好,都聽媽咪的。」
他說中文的語速比英文慢一些,再加上還帶着點奶聲奶氣,簡直要把人心都萌化了。
周圍的女孩都羨慕得不行。
蘇嬈推着Ken,從人羣中出去,接起了響個不停的電話。
「媽,我回國了……您和爸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來……放心吧,我現在這副鬼樣子,沒人認得出來……」
終於得到地址,她掛了電話,朝Ken笑了笑,「走吧,媽咪帶你去見外公外婆。」
五年前,她被貝依依設計,由於身體的原因,不得不生下Ken。
可不知道爲什麼,一生下孩子,父母就急匆匆地將她送到了國外,還叮囑她不要讓人看到她的真實容貌,最好一直都別回來。
如果不是這次父親重病,她也不會先斬後奏趕回來。
蘇嬈沉浸在回憶中,冷不防看到一羣人圍成一團,正嘰嘰喳喳着什麼。
「誰家的孩子?好貴氣!」
「喲,這是在找媽咪呢?怎麼這麼個找法?嘖嘖嘖……」
蘇嬈原本不喜歡管閒事,可聽他們說話,似乎有個孩子迷路了?
身爲母親,對小孩的那麼一點點惻隱之心讓她停下腳步,帶着Ken撥開人羣擠了進去。
人羣中央,赫然站着一個穿黑色燕尾服的小團子,五官精致,身姿筆挺,連頭發都梳得一絲不苟,儼然一只驕傲的小鳳凰。
身上那股隱隱的貴氣,一看就不是出自普通人的家庭。
尤其是那雙熠熠生輝的鳳眸……
蘇嬈心顫了一下,隱約覺得在哪裏見過這樣一雙眼睛,仔細去想,卻又想不起來。
團子微揚着下巴,手裏舉着一塊多功能畫板,板上以稚嫩的筆觸寫着字。
蘇嬈定睛看去。
【月xīn五萬,幫diē地pìn請媽咪,有意請聯系188XXXXXXXX。】
招聘媽咪?
蘇嬈一愣,這孩子……好像不是迷路這麼簡單?
議論間,有幾個好心人,提出帶團子去找機場工作人員,尋求幫助,團子只是看他們一眼,沒什麼反應。
衆人討了個沒趣,嘆息着散開了。
「五萬月薪?瘋了吧?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出來開這種玩笑。」
「唉,小孩子不懂事,不用當真……」
很快,團子身邊就只剩下蘇嬈和Ken,團子沒招到人,似乎有些氣餒,撇撇嘴看向蘇嬈。
「你怎麼還不走?是想當我媽咪麼?」
這小大人的語氣,讓蘇嬈樂了,指着自己的鼻尖,饒有興趣地問他。
「聘請我?五萬月薪?」
團子歪頭打量她,似乎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苦惱道,「果然少了麼?管家叔叔說,薪資開太高,會讓人覺得是騙局,我才故意調低的……」
蘇嬈噎了一下。
這只團子,是不是對「低薪」有什麼誤解?
她咳了一聲,「你……爹地呢?」
團子用小爪子撓着畫板,哼了一聲,「爹地要娶新媽媽了,我不要新媽媽,我要自己找個媽咪!」
三言兩語,蘇嬈就大概推論出了他的處境,不由心裏一酸。
應該是哪個單親家庭的富家小少爺,雖然有錢,可是從小沒有媽咪,怪可憐的。
蘇嬈蹲下來,想和團子聊聊天,可是身後忽然響起一陣陣混亂的驚叫。
她下意識地把兩小只擋在身後,回頭看去。
只見機場入口,幾十個黑衣保鏢魚貫而入,肅殺的氣勢惹得乘客紛紛避讓。
須臾,訓練有素的保鏢站成了兩排,清出一條過道來。
道路盡頭,一道高大的身影,邁着沉穩的步伐走近。
男人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手工西裝,寬肩窄腰,雙腿修長,鋥亮的皮鞋不疾不徐地敲在地面,帝王般的氣勢,壓迫得保鏢們都不敢正視。
蘇嬈立刻看出來,這個男人,不簡單!
這種人物,怎麼會來普通的大廳?
仿佛專門回答她疑問似的,男人邁着步子朝她這邊走過來。
離得近了,蘇嬈看清他的臉,不由感嘆,上帝真是偏心,不僅給了他好身材,還配了這樣一張臉。
那是一張輪廓分明的面孔,偏歐美的深邃輪廓,五官的每根線條,都像是出自最傑出的雕刻家之手,眼型狹長,薄脣緋紅,妖孽一般的俊美。
蘇嬈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眉骨。
男人的眉骨很立體,眉角劃過一道淺淺的陳年疤痕,卻並沒有破壞他的俊美,反而生出一種奇異而和諧的性感來。
蘇嬈的心髒頓時跳漏兩拍。
自從五年前那夜後,她對有疤痕的男人,都會多看兩眼。
只是……Ken的父親,就算治好了滿臉的刀傷,應該也不可能這麼好看吧?
男人停在她面前。
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只低下頭,銳利的目光,鎖住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團子。
「鬧夠了沒?」
團子垂着頭,朝蘇嬈背後縮去。
秦慎之不擅長哄小孩,見狀微一擰眉,淡淡道,「帶回去。」
保鏢聞言立刻上前,先鞠了一躬,「小少爺,得罪了。」
接着一個保鏢輕輕鬆鬆地抱起了團子,夾在肋下,跟在老板身後往外走。
從頭到尾被無視了個徹底蘇嬈,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孩子的爹地找來了?
她聳聳肩,打算帶Ken離開,可是剛剛起身,就看到保鏢臂彎裏的團子,瘋狂地掙扎起來。
「放開我!我不要跟你們走!救命!」
???
這是什麼情況?
團子力氣太小,掙扎無果,狠狠地一口咬在保鏢的手臂上,卻依然沒有效果。
蘇嬈看他眼眶都紅了,情急之中,突然朝她伸出手來,隱隱帶着哭腔。
「媽咪!」
團子扭着身體,語出驚人,氣壯山河地大聲喊。
「媽咪,我不要跟他們走!」
「他們都是人販子,他們要綁架本寶寶!」
「……」
蘇嬈沒料到還有這種突發情況,一時愣在了原地。
抱着團子的保鏢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徵求意見一般看着前方神祗一般的男人。
秦慎之本就是生人勿近的氣場,此時面色一沉,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
「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團子嚇得抖了一下,瑟縮成一團。
緊接着,朝蘇嬈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要往她身上撲,同時大哭起來。
「媽咪……我要媽咪!」
秦慎之黑着一張臉,第一次把目光落在了蘇嬈的身上。
媽咪?
秦政從小心高氣傲,連那些刻意討好的女人,都不能讓他親近半分,怎麼會突然認一個陌生女人做媽咪?
尤其是這女人……還是這副尊榮。
秦慎之凌厲的眉眼,閃過一絲厭惡,仿佛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你跟他說了什麼?」
蘇嬈本就一個頭兩個大,原本不想管事,可這男人目中無人的態度實在讓人窩火。
哦豁,言下之意,是她蠱惑團子咯?
她低頭和Ken對視一眼,兩人多年的默契,讓她立刻看出,無論她做什麼,Ken都會支持她。
蘇嬈安下心來,隨即冷哼一聲,「無論我說什麼,也比你只會威脅孩子強吧?」
倒是牙尖嘴利。
秦慎之視線掃過她豔麗的妝容,只覺得哪裏都看不順眼。
不過那一雙眼睛,閃着倔強不服輸的光,像一只蟄伏的小獸,冷不丁就會給人一爪子。
這點很像五年前,他連面容都沒有看清的那個女人……
出神只是一瞬,秦慎之很快冷下臉。
「我是孩子的父親,你是誰?」
「……」
蘇嬈一時被堵住。
一旁,團子還在大哭,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兩條小腿還在拼命踢着。
「哇……媽咪……媽咪救我……」
豆大的淚珠從團子白皙的臉上滾落下來,蘇嬈看得惻然。
別說現在不確定這一行人是不是人販子,就算他們真的是父子,看這男人的態度,多半對團子也不好。
他熟練威脅,和團子懼怕的樣子,說不定還會家暴。
如果是Ken長在這樣的環境……蘇嬈不由打了個寒戰,她想都不敢想。
濃濃的心疼涌上來,蘇嬈心一橫,趁保鏢不注意,直接從他手上搶過了團子,衝他冷笑。
「這孩子叫我媽咪,你說我是誰?」
說着,冷哼一聲,「倒是你,有證據證明你是他父親嗎?」
此言一出,好幾個保鏢都詫異地望過來。
這女人……瘋了吧!
居然敢上手搶小少爺,還敢當着總裁的面,宣布自己是小少爺的媽咪?
以總裁的脾氣……
衆人默哀,仿佛已經看到蘇嬈是怎麼死的。
秦慎之看着一臉挑釁的女人,目光由冷漠,一點點變成嘲諷、玩味。
她要他證明給她看,他的兒子的確是他的兒子?
呵,有趣。
這是什麼新的勾引手段麼?
蘇嬈看他半晌不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後背不由爬上一層細細的汗,故作鎮定地後退了一步。
「這樣,你同我去一趟警局,如果能驗明身份,就讓團子跟你走。當然,如果你有家暴的情況,也要和警方反映一下……」
「不用了。」
秦慎之突然開口,讓蘇嬈愣了一下。
「既然你很喜歡管閒事,那你把他帶走好了。」
秦慎之勾起脣,意味深長地看一眼Ken,「不過你要考慮好,養他可不像你養兒子……他很貴的。」
他什麼意思,說她窮不配養Ken?
蘇嬈頓時不爽,卻見Ken朝前一步,目光沉靜地仰起頭,沒有絲毫懼怕,緩緩道。
「這位先生,我媽咪雖然沒有很多錢,但我很幸福。相比之下,您這麼有錢卻不能讓孩子開心,可以說是很失敗了。」
邏輯清晰,字字扎心。
懟得好!
不愧是她兒子。
蘇嬈默默給Ken點了個贊,仰頭瞪向男人,看他怎麼說。
秦慎之把目光投向腳邊的小人兒。
小家夥長得很好看,神情也沒有什麼波動,但對上那雙漂亮眼睛的一瞬,他心裏竟然悸動了一下。
真是……見鬼。
算了,他不同小鬼頭計較。
於是,在保鏢們震驚的目光中,秦慎之罕見地沒發飆,而是移開目光,轉向了蘇嬈懷裏的團子。
「你想清楚了嗎?確定要跟她走?」
團子眼眶紅紅的,把臉埋在蘇嬈懷裏,小屁股扭着,不吭聲。
蘇嬈安撫地拍着他的背,沒什麼好氣,「我想他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秦慎之深深看了一眼蘇嬈,擡手一揮,率先轉身,「走。」
一旁的衆保鏢,雖然一臉懵,但還是跟着離開了。
譁譁譁,機場的人頓時就消失幹淨。
直到上了車,助理才戰戰兢兢地湊過來,「總裁,咱們真讓那女人帶走小少爺?其實我們可以叫警局的人來,順便還能給她治罪。」
秦慎之坐在後座,俊臉上還有未散去的陰雲。
他捏了捏眉心,卻忽然道,「你幾時見過,阿政對哪個女人這麼親近?」
助理一怔,「好像……是沒有見過。」
「我也沒見過。」
秦慎之往後一靠,眉心縈着淡淡的倦意,「所以,既然阿政喜歡,就讓他去玩幾天。這幾天莊月清常來家裏,他很抗拒。」
「那……」助理考慮了一下,試探道,「那我多派些人手,跟着他們?」
他還挺喜歡小少爺的,就這麼把他交給陌生女人,他不放心。
說起來小少爺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五年前,少爺遭人暗算,意外與一個女人春宵一度,十個月後,老爺子只把小少爺帶了回來。
等少爺傷好後再去找孩子的母親,卻怎麼都找不到了。
大家都知道,這件事與老爺子脫不了關系,可誰都不敢明說。
小少爺也就一直沒有母親。
助理嘆息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以爲已經睡着的總裁,卻淡淡道,「嗯。那女人雖然不怎麼樣,但帶出的孩子,好像還不錯。」
助理:「……」
總裁你醒醒,那孩子剛才當面懟了你啊啊啊!!!
……
空無一人的機場,蘇嬈牽着個團子,懷裏還抱着一個,有點糾結。
剛才她也是一時衝動,怕團子受委屈,才將他攬下。
可她畢竟不是團子的親人,這樣帶着他名不正言不順的。
蘇嬈低下頭,指腹揩過秦政紅紅的眼角,低聲道,「團子,剛才那個男人,真的是爹地嗎?如果他對你不好,我可以先送你去警局……」
「哇……」
她還沒說完,秦政剛止住的淚珠又簌簌滾了下來,死死抱住她的脖子,抽抽噎噎的。
「爹地不要我,媽咪也不要我,本寶寶真是孤苦伶仃,窮得只剩下錢了……」
「……」
蘇嬈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