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姐,您一個人嗎?」
當葉繁枝提着簡單的待產包來到婦幼醫院時,醫生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擔憂問了一句。
葉繁枝點了點頭。
「孩子爸爸在忙,生的時候就來了。」
「那好吧。」
醫生只能帶她去病房了。
十來分鍾後,終於入住的葉繁枝,疲憊地躺在了病牀上。
「霽塵哥哥,你看,這裏生寶寶比澳洲好多了吧,一來就安排我們住院了。」
忽然,一個嬌嬌軟軟的女人聲音傳了過來。
葉繁枝呆了呆。
下意識從病房門口望過去,竟看到了一個同樣也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一個熟悉的男人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的丈夫林霽塵?
他竟然從國外回來了?
她腦子「嗡」了一聲。
可能是視線太過於強烈,那個女人也朝病房看了過來。
「啊!霽塵哥哥,她……她怎麼也在這裏?」
她看到了葉繁枝,頓時,被養得水潤光澤的小臉露出一絲愕然後,她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縮在了男人懷裏。
葉繁枝手指都用力掐在了掌心裏。。
她從病牀上下來了,跌跌撞撞衝了出去:「林霽塵,她爲什麼會在這?還有,她的肚子是怎麼回事?」
她指着這個叫夏綰綰的女人也失控尖聲問道。
可是,這個男人絲毫沒有慌張。
他盯着她,一開始,看到她也在病房裏後,確實是驚訝的,但很快,他的視線就冷了下去。
如寒徹入骨的冰凌。
「跟你有關系?」
「……」
葉繁枝張大了嘴巴。
雖然知道他們沒感情,可這一刻,當她親耳聽到這個,她的心口還是像尖刀一樣狠狠地捅了進去。
劇烈的疼痛,讓她都嘗到了嘴裏的鐵鏽味。
跟她沒關系?
她可是他合法妻子,她肚子裏也是他的孩子,現在他跟她說沒關系?
「林霽塵,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葉繁枝,你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了?真以爲是林太太?需要我把那份協議拿出來扔給你嗎?你用自己的骨髓,交易換來嫁到林家的憑據!」
最後那一句,就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他盯着她,充滿了譏諷和痛恨的墨黑瞳仁裏,在薄薄鏡片後,浸透出來的,也全是昭彰惡意。
葉繁枝終於煞白如紙!
交易……
她再也發不出半點聲來,直到這個男人哄着那個女人,如珠如寶似的把她帶走了。
「霽塵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也在這個醫院待產,對不起……」
「沒事,我們去別的醫院。」
「……」
很久很久,葉繁枝站在這個病房門口都是遊魂一樣。
直到有護士在尖叫:「啊!你流血了?醫生,快過來!她流血了!!」
婦產科頓時忙成了一團。
葉繁枝意識很模糊,依稀間,就好似感覺自己被擡上了擔架,然後耳邊是醫生憤怒的咆哮聲。
「怎麼不好好看着她?她是高危產婦,捐獻過骨髓,8個月安排來住院的患者,你們都不重視一下嗎?!!」」
「……」
後面的,她就聽不到了,就只覺得生命在她的眼前越來越流失。
林霽塵,你滿意了嗎?
「嗡……嗡嗡………」
「喂?」
「你好,林先生,我是婦幼醫院,我要通知你一聲,你的妻子葉繁枝剛才在搶救中,因爲大出血,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
剛剛也才到市一醫院安頓下來的林霽塵,聽到這個電話愣了愣。
「……什麼意思?她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是,但她是高危病人,她自從給你捐了骨髓後,本身的心肺還有凝血功能就出現了問題,這次住院,也是醫院強烈要求她過來的,林先生,你要過來看看她們母子最後一眼嗎?」
「!!!!」
這散發着消毒水味的婦產科外候診區,足足有十餘秒,林霽塵捏着這個手機都是定格的!
黑得驚人的眼眸裏,則是看着那張拍過來用白布蓋着的照片深深狂涌……
法國。
巴黎某街。
一間正被陽光籠罩的別致小院裏,葉繁枝提着滿滿的奶酪和面包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四顆圓乎乎的小腦袋正排排坐在那張小桌前。
「媽咪回來了!」
「媽咪,你是買二寶最愛吃的草莓牛奶了嗎?」
「還有我,媽咪,我是蘋果醬的面包噢。」
「……」
四個小家夥就像是燕子一樣爭先恐後地跑過來,搶着拿葉繁枝買回來的奶酪和面包。
葉繁枝又好氣又好笑。
媽咪……
沒錯,這是她的孩子。
當年,誰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沒有死在手術臺上,被送去殯儀館後,在火化前居然又回了一口氣來,然後被救回來了。
同時還有這四個小丫頭。
葉繁枝看着已經大口大口吃了起來的小萌丫們,嘴角邊上全是笑意。
「枝枝……」
屋子裏面,一個系着圍裙頭發花白的老人也忽然出來了。
葉繁枝見狀,忙走了過去。
「紅姨,有事嗎?」
「嗯,我在國內的房子被我一個遠方侄子賣了,可是我一分錢都沒有拿到,我想回去找他。」
進屋後,這個照顧了她整整四年的紅姨,便開始在她面前抹起了淚來。
葉繁枝:「……」
紅姨,其實就是當年救葉繁枝的人。
她是殯儀館的員工,當時幸好有她在,她們母女才僥幸撿回了一條性命。
葉繁枝決定陪這個老人回去一趟。
於是當晚,她們就出發了。
「歐耶,終於可以回國了,我們是不是可以給媽咪報仇了?」
「找爹地嗎?」
候機大廳裏,媽咪去辦登機手續後,幾個小萌丫提到這事,馬上都來了勁。
可二寶才說完,小腦袋上就被一只小手給拍了一下:「什麼爹地?那是渣男!沒聽到紅奶奶說嗎?當年就是他拋棄媽咪和我們,還差點讓媽咪死掉的。」
是大寶,她可生氣了。
因爲媽咪到現在耳朵還聽不見,還得靠耳蝸呢。
二寶馬上乖乖認錯。
旁邊的三寶見狀,沒有參與到姐姐們的討論中,而是默默地邁着小短腿去行李箱裏把自己的平板拿了過來後。
她胖乎乎的小手就在上面熟練地操作了起來。
幾分鍾後,一棟標識爲林氏集團的摩天大廈,還有一張成年男人的全身照,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四寶!!」
「嗯?」
正在旁邊鼓囊囊吃着的四寶,茫然地擡起了小腦袋。
「你看你看,她這個樣子更像了,她怎麼可以跟這個渣男長得這麼像?!!」
三個姐姐看着她好生氣。
四寶:「……」
小嘴癟了癟,玻璃珠似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的確,四寶是這幾個孩子裏最漂亮的,臉蛋圓圓,一雙水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睫毛也是又長又濃。
精致得就像個瓷娃娃一樣。
簡直就跟這照片裏的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啪嗒!」
四寶的金豆豆掉下來了,她委屈地分辨:「四寶不是渣男的孩子,四寶是媽咪的孩子,嗚~~~」
大寶:「……」
二寶:「……」
三寶:「……」
算了,都是渣男的錯,跟她們家四寶寶無關!
葉繁枝很快辦好手續回來了。
可這時,四寶和二寶兩個小吃貨,卻鬧着要上洗手間。
「媽咪,我要拉臭臭。」
「我也要……」
「……」
葉繁枝沒有辦法,只能叮囑另外兩個孩子大寶和三寶跟緊了紅姨,然後她就帶着這兩個小萌丫去洗手間了。
大寶和三寶就在原地等着。
突然——
「啊!」
「小祖宗,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爹地找你都要找瘋了?你再不出現,我們都得被剝一層皮啊!」
猛然間將大寶抱過去的人,看到了她後,激動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啊——」
大寶嚇呆了。
而留在原地的三寶,也是瞬間呆若木雞。
祖宗?
什麼祖宗啊?
一直到這個身高馬大的人,把大寶都抱着走遠了,三寶才反應過來,霎時,她「哇」的一聲大哭後,轉身就跑去找紅奶奶了。
關於孩子設定:
女主身邊:四個女寶寶
男主身邊:兩個男寶寶
其中,男主家的一個男寶,和女主家的大女兒是龍鳳胎,相貌極爲相似。
(本文是多寶文,並非全部男女主親生,每個寶寶都有埋線,所以,請大家看得時候,耐心一點,後面會逐步揭曉,相信果果的實力,一定會給你們帶來一個更加精彩絕倫的故事。)
「啊——」
大寶嚇呆了。
而留在原地的三寶,也是瞬間呆若木雞。
祖宗?
什麼祖宗啊?
一直到這個身高馬大的人,把大寶都抱着走遠了,三寶才反應過來,霎時,她「哇」的一聲大哭後,轉身就跑去找紅奶奶了。
「紅奶奶,紅奶奶不好了,大寶被人販子抓走了。」
「啊?人販子?!!」
剛裝好水回來的紅姨一哆嗦,臉都白了。
幾分鍾後,回來的葉繁枝帶着所有人都出動了,她們去找大寶,急得就跟瘋子一樣。
「大寶?大寶你在哪裏?大寶?」
「……」
而此時的機場VIP通道裏,一輛正準備進去的黑色直通車,裏面有個帶着金絲眼鏡的男人,系安全帶的時候,眼角餘光也瞥見了外面正驚慌失措的人。
霎時,他目光凝了一下。
幻覺嗎?
他猛地側頭朝窗外望了過去。
但就在一會的功夫,那身影已經不見了,熙熙攘攘的大廳裏,就好似剛才那個影子,只是他的錯覺。
也是,人都已經死了,怎麼還會出現呢?
他收回了目光,一張斯文俊雅的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裏越發難看。
但是,這並不影響旁邊坐在那個剛被找回來的孩子,一直在拿那雙憤怒而又怨恨的眼睛瞪着他。
就跟要吃了他似的。
還敢耍脾氣?
林霽塵覺察到了,側過頭來冷笑了一聲:「怎麼?沒挨揍,還不夠是不是?」
「……」
「我告訴你林諫,這次爹地帶你來F國,是專門陪你散心的,可你這次的行爲和態度都非常惡劣,所以,你接下來一個星期,我會取消你所有娛樂活動,直到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爲止!」
林霽塵最後毫不客氣地宣布了對這個兒子的處罰結果。
可有點意外。
這麼要命的處罰,換做以前,這小東西肯定會跟他大鬧,他性格孤僻,又倔強不喜被人控制。
早就炸了。
可這會,這小東西除了一直用十分怨恨的眼神瞪着他外,一直到最後,他也沒見他多大反應。
「哼!」
孩子最後恨恨地「哼」了一聲,扭頭就看向了窗外。
林霽塵:「……」
轉性了?
他微眯了目光,在他身上認真地掃了兩眼。
衣服……好像也不一樣了?
還有,什麼時候還弄了一頂帽子戴頭上了?又是故意要跟他對着幹?
……
機場裏。
葉繁枝最後也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也找到了孩子。
只是讓她很奇怪,這孩子居然還跑到一家咖啡廳裏去了。
「大寶,到底怎麼回事?三寶說,你被人販子抓走了?怎麼會在這裏?你知不知道媽咪都快要被你嚇死了?還有你妹妹,都嚇哭了。」
看到了這會還捧着一本書看的孩子,葉繁枝真的要被氣死了。
孩子擡起了頭。
葉繁枝愣了愣。
咦?
這孩子,怎麼衣服都換了?還有,她頭上的帽子也不見了,小臉還白淨了許多,這是咋回事?
葉繁枝伸手摸了摸:「大寶,你這衣服?」
大寶因爲性格像男孩子,平時的穿着和打扮,確實也是酷酷的小衣服小褲子。
可是,這一套看起來更酷更帥的,她好像沒見過。
「算了,還是先走吧,耽擱了這麼久,等會真的趕不上飛機了。」
葉繁枝最終還是來不及去細究,急着趕飛機的她,直接上來把這孩子抱起來就走了。
「你幹什麼?放手!!」
這孩子竟然還掙扎了起來。
而且,她呵斥的時候,聲音也特別凌厲,完全都不像是她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
可葉繁枝只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然後,把她往懷裏一帶,就抱着火急火燎地走了。
「好了,不怕了,媽咪抱着你,我們現在要去登機了,乖。」
「……」
孩子終於僵住了!
媽咪?
有什麼東西在他小小的心靈劃過,他被拽着的手指攥了攥後,終於,他靠着這從來沒有過的溫暖懷抱。
乖乖不動了。
當晚,一行人終於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幾個小時後,濱海。
未免節外生枝,飛機降落後,葉繁枝很快就帶着孩子們離開了,她們去了紅姨住的小縣城。
而與此同時,機場VIP通道裏,一個男人也帶着孩子出來了。
「告我?」
一出來,前來接他的助理告訴他這麼一個消息,他腳步停下,眸光一眯,幾秒鍾,身上寒意看得人頭皮發麻。
助理顧曉陽:「是……是的。」
「法務部那邊也是剛剛才收到的消息,說林氏在一個小縣城的地產項目,把人家的房子給拆了,但是原戶主根本沒有收到錢,然後,那戶主就……就把我們給告了。」
顧曉陽滿頭冷汗地把一封郵件轉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