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萬籟俱寂。
「醒了?」
低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歐若淩睜開朦朧的睡眼,只是一眼,心臟就因為恐懼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不是該睡在家裡嗎,這是……
四處打量,之間不遠處的黑暗中,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看不清臉的陌生男人。而她自己,躺在一張偌大的床上。
四周空曠清冷,讓她一時之間她竟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你是誰?」
艱難地張開口,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出聲詢問:「這是什麼地方?」
男人慢慢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歐若淩這才發現,他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面具,在昏黃的光影之中顯得格外的鬼魅。
「你……你別過來……」她的聲音驚慌起來,下意識地想往後躲。
男人沒有回答她,銀色的面具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慢慢迫近她的身體帶著極具威脅意味的氣息。
「別怕。」
他伸出手,覆上她的發頂,輕柔地撫摸著,「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聽話。」
磁性的聲音,並不可怖,卻讓歐若淩顫抖起來。
她甚至不敢與男人隱藏在面具中的眸子對視,一雙眼含著淚花,四處亂瞟。
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在臥房。而是身處一處廢舊的倉庫之中,四周淩亂地擺放著各種廢舊的器械。
她竟然被人劫持了!
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事實,歐若淩心跳猛地加快,眼前的男人也變得愈發可怕起來。
「你……為什麼要劫持我?」她僵硬著,一動不敢動,生怕觸怒這個看起來神秘莫測的男人,「你想要什麼?錢?」
男人發出一聲輕笑聲,在沉寂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你覺得呢?」
輕歎了一聲,他修長的手指自她發頂滑落,擦過她的側臉,指尖冰涼得令人心驚。
歐若淩顫抖著向後挪,躲開他的觸碰,音量不禁抬高:「別碰我!」
倉庫並不嚴實,很多地方都有了裂縫。夜風吹來,陰冷非常,拂過她的衣角,鑽進她的五臟六腑。
身旁的男人忽然有些煩躁,按住她顫抖的肩膀:「不許哭!」
歐若淩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竟然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落。
「你能不能放我走?」她顫抖著聲音問他,眼底充滿乞求,「我會讓我哥哥感謝你的。他很疼我,只要你……」
男人低沉的聲音中泛出一抹笑意,他搖搖頭:「我不需要誰來感謝,我想要的人,從來都是你。」低沉的聲音,他的薄唇就貼在她耳邊……
歐若淩心下一驚,雙眼圓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繼而說道:「取消明天的婚禮。」
「為什麼?」她更加震驚,狐疑道,「我的婚禮對你有什麼影響?」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搖搖頭,「只要你願意取消婚禮,我就馬上把你送回去,否則……」
頓了頓,他的語氣危險起來:「我有無數種辦法讓婚禮無法進行。比如,把你變成我的女人。」
歐若淩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揭他的面具,卻被他用力地扭住了手腕。
「你到底是誰,鬼鬼祟祟算什麼男人!」被男人氣得忘記了危險,她咬著牙,尖聲諷刺,「你就只會躲在黑暗中放狠話麼,除了把我抓過來威脅,你還有什麼本事!」
男人的目光愈發暗沉,整個人的氣勢變得愈發冷冽起來。
「我有什麼本事,你很快就會知道。」
歐若淩駭的倒吸一口涼氣,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大聲吼道:「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把我帶出來的,但我哥哥現在一定在找我。你確定,要和他作對?」
男人聽到這句話,原本強硬的舉動竟然有所鬆動。
歐若淩以為他害怕,底氣也瞬間硬了許多:「現在放了我,這件事到此結束。否則,我哥哥不會給你活路。」
提起歐梓熙,她眸中帶著灼灼的光芒,語氣都自豪起來。
男人玩味一笑:「聽起來好像很厲害。」抓著她手腕的大手卻是放開了。
歐若淩微揚起下巴,神色中帶著幾分小驕傲:「那當然!」
她眼睛中還殘留著淚水,神色間仍帶著防備,提及歐梓熙時那份驕傲的神色,卻讓她整個人亮了起來。
「那他為什麼還不來救你呢?」男人突然問。
歐若淩:「……」
「他一定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她嘴上依舊強硬,但心裡其實沒底,氣勢也不知不覺就弱了。
「是嗎?」男人低沉的笑聲在她耳邊縈繞,「那我就拭目以待。」
說罷,把她按在床上,用被子包了,「現在你在我手裡,就得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在你哥哥來救你之前,你就不再是現在的你了。」
歐若淩心裡一陣發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真的不明白?」男人將頭湊近她耳邊,輕輕吹氣,「我可以讓你馬上明白。」
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畔上,卻讓她覺得全身犯冷,篩糠似的顫抖起來。
「你……你說過,不會傷害我的!」濕漉漉的大眼睛寫滿了恐懼,歐若淩的聲音裡再次帶上了哭意。
男人又是一聲輕笑,「你哥哥沒有教過你,千萬別輕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
他淡笑,聲音蠱惑,「何況,我是一個壞人。」
歐若淩整個人瞬間如同過電般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掙扎起來,尖叫出聲:「你不要碰我,滾開……」
「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讓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對你做點什麼?」
男人被她抓傷了手腕,聲音陡然變冷,諷刺道,「告訴我,你願意取消婚禮。否則……」他雙眸銳利的盯著她,語氣充滿不容拒絕的強勢。
見她半晌不說話,伸出手就掀開了她的被子。
「啊!」
歐若淩下意識地尖叫出來,混亂之間,一隻手竟然掙脫了男人的束縛,猛地沖著他的脖子扇了過去。
男人不閃不避,鎖骨處頓時被指甲劃出一道傷痕。
「我警告你不要想用這種方式威脅我!」歐若淩朝他嘶吼,「我跟齊勳是真心相愛的,不會向你這種惡人妥協!」
男人的眸子沉了沉,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能夠凍結一切的恐懼冷氣。
「真心相愛?」他冷笑著諷刺,「所以,你寧願被我折騰,也不願意離開那個男人?」
這句話直接戳中歐若淩的痛點。
她用力地翻身想去推開男人,但他高大的身子卻紋絲不動。
他冷笑著抬起她的頭,望著她倔強的小臉,說道:「看來這些年你真是被圈養得太好,連面對危險最基本的反應能力都沒有。」
歐若淩一愣,還沒回過神,男人就猛地親吻上來。
如同狂風驟雨般的吻,讓她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間。整個人像是被人扔進大海,在鹹濕的海水裡浮浮沉沉,一時之間胸悶氣短,腦子裡嗡嗡叫。
她嗚嗚低泣,拼命掙扎起來。
男人的力量卻像是有千斤重,無論她怎麼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
「你……放開我!」
歐若淩在空隙之中艱難的喘著粗氣,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淌滿了整張小臉。
男人恍若未聞。
昏暗的燈光下,歐若淩哭得小臉蒼白,整個人顯得淩亂不堪。
「不要……」
她已經忘了該怎麼掙扎,整個人仿佛無意識地動著,反倒顯得更加誘人深入。
她雙手緊緊地攀著男人的肩膀,指甲隔著衣服陷入他的肌肉之中,痛苦著帶著難以言說的激動。
男人猩紅著雙眼,一隻手抓著她的手臂,鐵鉗一般有力。
他冰冷指尖仿佛帶著魔力,歐若淩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不能自拔的迷亂。然而,她的心裡是拒絕的。
明天是她的婚禮,她不能在今天晚上,失去清白。
掙扎的力度慢慢加大,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細小的血珠就滲了出來。
「你……」
男人望著她被淚水填滿的眸子,佈滿了驚恐慌亂,以及萬念俱灰的絕望,原本強硬的動作竟然逐漸停了下來。
「對不起……」
他的目光十分複雜,眼底深處隱忍的渴望漸漸熄滅,他輕輕吻去她嘴角的鮮血。
歐若淩一雙眼睛仍然淚眼朦朧,嘴唇紅腫,臉卻蒼白著。
從小被歐梓熙當成珍寶一樣供在手心,她從來都沒有見識過這個世界所謂的黑暗面。
在她眼裡,全世界都是懷有善意的。就像歐梓熙,把瀕臨死亡的她撿回來開始,就無條件地寵著她,縱容她無憂無慮地長大。
男人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最後一點火壓抑住,聲音帶著隱忍:「你不該惹怒我。」
歐若淩抽泣著:「我沒有。」
男人無奈,唇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算了。」
「你肯放過我了?」歐若淩眼前一亮,卻很快再次恢復絕望,小臉蒼白。
「放過?」男人笑笑,又吻了吻她的唇,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是我的女人,以前,現在,未來,永遠都是。我不會讓你嫁給別人。」
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細緻的將她臉上的淚水擦乾淨。
他的動作太過溫柔,像是一個體貼細緻的情人,歐若淩竟一時無語。
「睡吧,我的寶貝,醒來你就會回到家了。」男人低下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一陣異樣的香味襲向她的鼻腔,歐若淩頓時感覺腦子一片空白。困意席捲而上,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卻還是陷入昏迷之中……
「若淩,醒醒!」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又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歐若淩掙扎著睜開眼睛,一陣頭暈目眩,她努力了很久才找回焦距。
「太好了,小姐,你終於醒了。」陳媽驚喜的聲音。
歐若淩睜大眼睛,手緊緊的揪著被子:「我在哪裡?」她的思維還停留在那個黑暗陰冷的廢棄倉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