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宮門斷
前塵緣
少年兒郎多豪情,從前俊俏盡風流。
紅粉知己滿春色,只是未到傾心時。
春來春去複幾許,緣起緣滅玻璃心。
佳人泣淚黯傷魂,帝王心路誰人知?
第一章情起何處惹塵埃(一)
伊人如水夜雲輕,倦倚秋風人映月。
風卷衣裳蕩梨香,一笑傾城融春雪。
—慕雪悠
大漠黃沙,一望無垠,飛揚起塵埃的大漠裡依稀可見幾株綠樹。只聽馬蹄陣陣,由遠及近,
又由近推遠,又見一靚麗身影飄然而過,不帶走一粒塵埃。
隨後而至的是兩個俊俏的男子,一個身穿藍色錦緞騎著白馬,頗有書卷氣;一個身著墨色長衫,英挺的劍眉鑲在如黑曜石的雙眸之上,赤兔馬上斜插一枚寶劍,看起來放蕩不阿。
唯一相同的是二人都似乎在追趕著前面的女子。
軍隊隨後,一批人浩浩蕩蕩,馳了幾千米,終於到了冰帝國最東邊的漠城週邊。
一女子背著城牆,側馬而立。淡藍色的水袖羅裙,袖子上的梨花還在搖曳生姿,空氣中似乎有暗香飄零,腰上系著青色的錦帶,上面刻著一個「慕」字,還綴著點點流蘇,裙底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波浪,外面還披著一件牙白的紗衣。
玲瓏有致的身段若隱若現,一雙玉錦包住了小巧的雙足。
大軍約在距離女子五十步的地方停住了前行的腳步。
墨衫男子問,「你真的會對雪悠好麼,一生一世?」低沉的嗓音裡包含著點點的嚴肅與認真,
自己雖然知道他的身份,他會有他的無奈,但還是忍不住要他親口回答。
說罷,只見藍衫男子眺望著遠處的小人,看著夕陽的光輝灑下,給女子身上踱上一層光暈,
只是一個背影,就足以勾人心魄。
褐色的雙眸似乎染上了一層柔軟,嚅嚅而堅定的說道,「慕將軍,你放心,雪兒將是我幻海帝國的國母,母儀天下不離不棄。」
他的臉變得柔軟深情,又想起初次見面時她如遠黛的細眉,似幽蘭般璀璨發出光芒的水眸,然而最吸引他的卻是那顆俠骨柔腸的玲瓏心。
看著他深情的褐眸,墨衫男子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今日,我將我唯一的妹妹交給你,希望你能做到你所說的,我妹妹原是一個不適合呆在深宮的女子,如今……便請你好好保護她。」想到自己相依為伴多年的義妹就要遠嫁他鄉,墨衫男子的內心還是有些不舍,有些惆悵。
「放心吧,朕會的。朕許她三千寵愛。」堅定的聲音吐露了他的心。
而那個女子,則正好回望了一眼。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兄妹二人就要分離。
從今往後你還是你冰族的振威大將軍,我就要成為幻族皇后。
女子在心裡默默地念著,你我都要安好……
一月後,大軍到達幻城,封後大典即將舉行,幻海皇宮裡得到消息的主兒都紛紛有了動作。
延禧宮內有一貴婦慵懶地斜臥在貴妃椅上。
長長的睫毛閃閃晃動,藍色的眼影勾勒出姣好的眼廓,白皙的玉頸上裹著一層薄薄的脖圈,還戴著細細的金鏈,到鎖骨處突然散開成花。
藍色的綢緞緊裹著妖嬈的身材,袖上繡著大紅的金邊,還綴著潔白的兔子毛,一根金色的腰帶把身段完美的勾勒出來。
散開的裙底上繡著妖豔的梅花。
人花相映,好一個妖豔的女子。
「稟告娘娘。」延禧宮太監總管李德生低著頭,觀察了一下斜躺著的女人,頓了一下稟告道,「皇上一個時辰後就會回到宮裡,一起的還有慕家大小姐慕雪悠。」
只見那睫毛微微晃動,丹唇輕抹,「她真如傳聞中那麼美麼。」看似詢問的語氣中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李德生沉沉的望著坐榻上的人兒,答道:「很美。」眼神卻突然變得柔和,「不過沒有娘娘你美得讓人心醉。」【李德生究竟是誰,為何身為一個太監就敢對貴妃不敬?親請接著看。】
余白的光線透過窗子,投在眼上,落下一片扇影,緊閉的雙眸嗖的睜開,幽深的眼眸裡泛起一層波浪,有些狠厲的氣息撲來,連略會武功的李德生也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那為何皇上選擇了她。」女人繼續說道,「扶本宮起來,本宮這就去瞧瞧她是不是那麼狐媚。」李德生扶起貴妃,叫人進來給娘娘梳妝。
如今幻海的後宮裡只有兩位妃嬪,一位便是住在這延禧宮的巫貴妃了,這貴妃娘娘可是一潑辣的主兒,總是仗著自己巫族公主的身份在幻海皇宮橫行霸道。
另一位則是雲帝出巡偶被納為妃的尹妃娘娘,這倒是一位不明爭不暗搶,總受些欺負,是個顧影自憐的主兒。
流沙閣內尹妃也在靜靜的梳妝打扮。
「娘娘。」婢女昭蘭正在梳著一頭青絲,裝作不經意間提起,「聽說一個時辰後,封後大典就開始了。」
身穿淡黃色衣裳的尹妃對著銅鏡,觀朱顏思往事,「就讓我看看值得他如此對待的人。」尹妃娘娘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清淺的笑容裡有一絲倦愁。
「主子,值得麼?」昭蘭為那個清瘦的讓人愛憐的女子心疼,給她畫上一個精緻的梨花妝,挽起三千煩惱絲,用心的為女子打扮著。
「當淚族族人愛上異族人時,便要歷經重重磨難,褪去剪尾,練成雙腿離開大海,同時他也就只剩下一年的光陰。在一年內,他若沒有得到異族的心,便會幻成泡沫回歸大海。改變這悲哀命運之法唯有自己與愛人結合孕育新的生命。我們淚族就是這樣一個這樣世世代代被詛咒的民族。而他,為了我的性命,留下我,還給了我一個孩子,這足以說明我為他所做的都是值得的。」尹妃眸裡散著柔和的光,摸了摸並不顯露的肚子,她,伊欣然,無怨無悔。
兩個性情不一的絕色女子都只為了深牆中的那個男人或喜或悲,或嗔或怒,可憐那人心牽伊人,只想給著一人三千寵愛。
二妃梳妝完畢,就到了封後大典。
百官筆直的站在下面,恭候著吾皇的歸來。
石築的階梯上刻著盤旋交纏的龍和鳳,雲帝一身黃袍,沐上了天子的威嚴,但此時,他是柔和的。
握住慕雪悠的手,走上那高處。
「朕宣佈,冰帝國慕武將軍之妹慕雪悠為我幻海皇后,今賜鳳印,統率六宮。無論皇后日後有什麼不是,朕永不廢後。另外,朕從今以後再不納妃。」雲帝深情的望著皇后,大手握著小手。
後宮原本該是三局鼎立的局面,雲帝這話一出就變成皇后一人獨大。
「今日是朕與皇后大喜之日,大赦天下。」
「吾皇英明。」群臣叩拜著。雖然皇后芳名遠播,但還是有老臣忍不住出聲反駁,「陛下,如今後宮妃位多懸,只有一後二妃,如此,對皇嗣不利社稷堪憂呐。臣冒死請諫,請陛下收回成命。」
江路江老丞相仗著自己多年的辛勞首先跳了出來。
其他人面面相覷,雖想法一致,但還是不敢冒犯天威。雲帝文武全才,又憐惜後宮,雨露均沾,大家心裡其實都想把自家女兒或侄女送進宮去。
「江老丞相,朕聽聞愛卿前些日子病了,想必是多年操心國事身子不適,不如朕放愛卿休息幾天,保重身體要緊就不要操心國事了。」
「臣不敢。為幻海出力乃臣職責所在。」江相心生不滿,看著頂上那個清高的女人,心裡閃過一絲怨恨。
「朕曾發誓,朕會許皇后三千寵愛,任何人若對皇后不敬,皇后可先行處置,便宜行事。」
「臣妾謝陛下。」
大臣們難免心中有怨,皇帝一向愛民如子親臣待臣,如今竟為了皇后如此苛責老丞相,未免有些寒老臣心,但他們再不敢出言勸諫。
站在一旁的巫貴妃,看著那個站在原本該屬於她位置上的女人,內心閃過一抹狠毒,而且這次雲帝的目光根本沒有在自己這邊停留過,這讓我們的巫貴妃更為光火。
另一側的尹妃則仰望著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子,內心不禁染上些許苦澀,也罷,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皇帝大婚,恩澤四海,普天同慶,幻海皇城一片歡樂。
皇帝把離乾清殿最近的也是最大的宮殿給了皇后,並且親自賜名仙居殿,以示榮寵。
就這樣,暫時相安無事過了半月。
巫貴妃和尹妃照舊向皇后慕雪悠請早安。
看著那坐在主位上的人,巫暖思眉眼含笑,可袖口下的手卻握緊了。
「二位姐姐免禮,快坐下吧。」慕雪悠微微笑著。
「奴才拜見皇后娘娘和兩位娘娘。」小喜子是皇帝身邊太監總管蘇晉德的徒弟。
「小喜子,你有何事?」
「奴才奉皇上旨意,給娘娘送來補血燕窩和白狐皮做成的袖套和披風。陛下希望娘娘好生保養身子,爭取早日為幻海帝國誕下皇嗣。」
「好,你下去吧。」
看著上座上的人兒臉上染上一片紅暈,眼角泛起一絲小女人的羞澀撫媚,皇上的話明顯是為這女人樹威的,巫暖思的指甲緊緊嵌入手心,留下幾條紅色的印子。
「皇后妹妹,今個天氣可好,不如去御花園賞花如何?」巫暖思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尹姐姐呢,不妨一起去把。」慕雪悠微微一笑,那淡淡的微笑裡少了一點疏離。原本簡單的性情只能收斂住,在這陌生的皇宮裡,除了對待雲帝和兩個貼心的丫頭舞淵和若水,對其他人只能帶上面具,後宮的爾虞我詐自己不是不懂,只是不屑如此,對於其他人都是那副高貴溫柔卻又淡漠的樣子。
「皇后若有意,妾身定相隨。」淡淡暖暖的笑容,讓人感到一點真誠。
宮闈中……覆壓百餘裡,隔離天日,宮殿北構而西折,直走商市。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勾心鬥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百落。長橋臥波,未雲何龍,複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舞殿歌台,風雨淒淒。一日之內,而氣候不齊。
【五國中只有海國淚族最弱,沒有冠上帝國的稱號,其他四帝國裡屬幻海帝國和塞亞維那帝國最為強盛,如果不是當初冰族從幻族脫離出來,自建國家,中原大地並沒有哪國能與幻海抗衡,自然這宮殿建築也屬幻海最為曲折繁華。】
皇后三人在前,宮女落在後面跟著。穿過一道又一道廊廳,一隻白貓忽的飛來,朝向中間的女子。
跟在宮女隊伍裡的若水,視力雖比常人要好但也來不及阻止,而且又不能暴露武功,只能有些憤怒的翻手凝結出一枚冰石,淩厲的向貓飛去,老天啊,求你保佑皇后,若水不顧別人驚異的目光向前跑去。
只看白光一閃,尹妃猛地抱住皇后,貓咪在尹妃的後頸部留下了幾道抓痕。
見到此景,皇后垂下眼簾,面色沉下來。
正是有了這個小插曲,冰石子兒才正好打到貓咪後部,小貓頓時變得驚狂起來,簌地向一邊撲去。
又見它撲到自己身上,巫暖思心裡一陣驚慌,怎麼會……眼一花,李德生不在,宮女也在後面,貴妃的身子只得筆直的倒下去。
小貓似乎恢復了神智,知道自己犯了錯,趕緊嗖的一下跑走了。
過程發生的太快,眾人皆反應不及。宮婢們趕緊去扶著自家主子。
「昭蘭,你把尹妃扶到仙居殿內,你家娘娘是為本宮而傷,本宮一定讓她安然無恙。七巧,你速去請兩位御醫過來,一位去延禧宮,一位去仙居殿。」皇后似乎看見貴妃那衣裳上有絲紅,不由得蹙眉,朝著站在不遠處值班的侍衛喊道,「李盞,你速把貴妃抱回延禧宮,時間緊迫,不得有誤。」
聲音不大卻有著讓人不由自主聽從的魔力。
「是,屬下領命。」李侍衛不再猶豫。
「舞淵,把皇上請到延禧宮,就說貴妃出事了。」皇后心知自己有點偏向尹妃,但自己讓巫貴妃得了皇上的眷顧,也算是公平了。
眾人聽從皇后的命令,紛紛跟著自己的主子回宮。
慕雪悠看著紛紛離開的人,心裡有絲不耐。她知道這是沖她而來的,這事兒也必須調查清楚。
乾清殿中雲帝聽人來報,皇后被貓驚嚇,就鬧著直接要去仙居殿,被舞淵攔下。
「陛下,娘娘有命,請皇上移駕延禧宮。娘娘安然無事,而貴妃娘娘就不那麼幸運了。陛下一代聖君,想必肯定不會讓皇后娘娘被天下詬病。」不卑不亢,淡淡有力的聲音中透著一絲俏皮和堅定,臉上的兩個酒窩更明顯了。
不要看舞淵外表柔弱,雖不像若水一樣武功高強,但能跟在皇后身邊多年自然也是一厲害的主兒。
「擺駕延禧宮。」雲帝臉色黯暗地。沒想到連雪兒的一個小丫頭都這麼伶俐。
皇帝沒有通傳就到了延禧宮,只見宮女太監跪了一院子,而且臉上都十分慌亂。
「怎麼回事?」皇上看見此情此景厲聲問道。
「稟稟稟……稟告陛下,貴妃娘娘小產了。」一個年級輕輕的小太監本來就很擔心主子大發雷霆,被雲帝這麼一問,就更結巴了。
深宮怨
本是妙佳人,錯把癡心付。
一片玲瓏心,卻為深宮誤。
不想君無愛,深牆困初心。
可憐心魔生,必有可恨處——
巫暖思【塞姬公主】
雲帝連忙進去內閣,坐在床邊,回想著小太監的話,伸出手交握著貴妃的手,柔聲寬慰說,「暖思,你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陛下說的是真的麼?」巫暖思臉色蒼白,柔情似水,一雙失了神的大眼睛滿含期待。
「嗯,朕還會讓你懷上孩子的。」雲帝頓了一下,心裡有些猶豫,自己娶了雪兒後,就再也沒有寵倖過別人,就一個孩子而已,懷不懷得上還說不定,雲帝壓下了心底那絲愧疚,轉過頭對跪在最前頭的七巧厲聲道,「七巧,你怎麼照顧貴妃的。」
「陛下,娘娘本來想著皇后娘娘初來幻海,好意陪皇后去御花園賞花,誰知路上被一小貓驚嚇,奴婢保護不周。」七巧有些後怕的回答著,眼眸間卻閃動著睿智的光芒。
「不怪七巧,皇后妹妹讓宮女在後面跟著,好方便臣妾能與兩位妹妹交流聊天,誰能想到竟會出這樣意外。」巫貴妃抽泣著,蒼白的小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好不惹人心疼。
「朕一定會查明此事,聽太醫的話,好好侍候你們主子,尤其是你七巧,你可是貴妃在巫族做公主時就跟著的。要是貴妃再出事你就自己去領板子。」雲帝臉色不變,但心中閃過一絲深沉,這兩個女人雖未說什麼,但卻字字指向皇后。
「陛下,不再陪陪臣妾麼?」巫暖思一副惹人愛憐的表情,可雲帝還是忍心拒絕了。
「不了,你現在需要的是靜養。」雲帝臉色微暗,朝外擺手道,「擺駕仙居殿。」
「娘娘,請保重身體。」七巧看著貴妃在皇上走出延禧宮宮門那步時就怒摔了茶杯,十分氣悶的樣子,好是心疼。
「掉了的是他兒子啊,還比不過一分那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巫暖思心裡閃過一抹淩厲。
「娘娘,只有保重自己,才能奪回陛下寵愛。」李德生從後面竄出來,滿是心疼的看著那個絕美而蒼白的女人。暖思啊暖思,時至今日,你可曾後悔當初執意嫁進雲家。
「李德生,你派人去仙居殿盯著,有什麼立即來報。」發生了今日這事,不止延禧宮是人心惶惶仙居殿也是一片混亂。
「柳大人,請借一步說話。」慕雪悠看著柳太醫還似乎有什麼隱衷,就出聲道。二人去了一側。
「柳大人,尹妃可是有什麼事?你有什麼不敢說的?」慕雪悠打量著他。
「皇后娘娘,恕臣有罪。尹妃已懷孕兩月有餘,之前尹妃求老臣不要將此事聲張,微臣受人之托,實在…….」柳太醫不僅醫術高明而且為人正直善良,是宮裡最受人景仰的御醫。
「柳太醫不要多慮,你好好幫尹妃養著便是,本宮自有主意。」
路過的昭蘭看見皇后和柳太醫私在一處,便知事已洩露,就直接跪了下來。「請皇后娘娘替我家娘娘保密。」
「柳太醫,你先去幫尹妃看看。」慕雪悠把柳太醫支開,昭蘭就把尹妃為何不敢聲張的原因告訴了皇后。
皇后蹙眉深思,知曉此事利害關係,「昭蘭,此事事關重大,本宮只能承諾盡我所能讓尹妃順利產子。」
雲帝心裡有些著急,這宮裡就是庭院樓閣多,再加上自己故意把延禧宮和流沙閣安排的離乾清宮遠點,現在從乾清宮到延禧宮再到仙居殿路程就更遠了。不用通傳雲帝就直接進去。
「雪兒,你有事沒?快讓朕看看。」雲帝看見讓自己擔憂的人好好地,心裡自覺安慰。
「陛下,臣妾無事全靠尹妃,所以臣妾斗膽請陛下恩准,讓尹妃在臣妾這裡養傷,順便陪陪臣妾。」輕輕柔柔的聲音對雲帝十分有吸引力。
「好。」雲帝寵溺的看著皇后,「尹妃沒有大礙吧?」
「無大礙。這件事臣妾派人去查,發現是司太妃養的貓咪突然瘋癲衝撞過來。」
「既然如此,把貓殺了,就當為朕未出世的皇兒報仇,太妃年紀大了,就讓她安享晚年,不要去打擾她,宮中以後不准有貓出現。」司太妃是先皇的義妹,又是冰族的公主,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動的。「雪兒,你讓太醫看過了麼?」雲帝不再談論這惱人的事。
「臣妾無礙。」雪悠淡淡的搖了搖頭。
「不行,讓柳太醫過來給皇后看診。」慕雪悠只得無奈的笑著,被擁坐到榻上。
「雪兒,不要生氣,朕只是不放心而已。舞淵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都敢跟朕叫板了。」雲帝一副寵溺的語氣。
「舞淵是臣妾的人,自然有臣妾罩著。」皇后調皮的笑著,露出真性情。師父和哥哥都說了,宮裡人心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
「是啊,是啊,你最大。」雲帝愛憐的點了一下皇后的鼻子。
「微臣見過皇上皇后。」柳太醫年級大了什麼沒見過。但看著帝后這打情罵俏的場面也不是太好意思,只得出聲提醒道。
皇后玉手放在墊子上,用一根紅絲系上,柳太醫老道的號著脈,微微蹙眉。
雲帝看見太醫微皺的眉毛,心裡有些著急。「太醫,皇后身子可有不適?」
「陛下,皇后娘娘只是隱隱的露出類似喜脈的症狀,不過皇后體質特殊,所以微臣並沒有十成的把握。」說到這,柳太醫有些深意的看了眼皇后。
「你的意思是皇后可能有喜了。」雲帝閃過一抹驚喜之色。「那把握有多大?」
「一半一半。再過半月就能確定下來了。」柳太醫偷偷打量著皇后,眼神有些迷離,莫非是少主?柳實忠暗暗記下了皇后的特徵。
仙居殿所有人都很欣喜,也就沒有人注意到柳太醫的一閃而過的異色。
「好,愛卿有功,賞。」雲帝很是高興,「仙居殿所有宮女太監,各賞白銀十兩,你們要記住這是皇后的恩澤,以後更要竭盡全力服侍皇后。」
歡快的嗓音透過冰冷的宮牆傳出,李德生心下一涼,不知道暖思聽見這個會有多憤怒,身子一閃,閃出仙居殿。
「皇后可能有喜,皇上恩賞眾人。」李德生低下頭向貴妃稟報,用眼角的餘光盯著床上女人的神情。雖未確定,但皇上的心意是明瞭的。
內室侍候的七巧聽見這句話,正在續茶的手一晃,驚慌的趕快接住,幸虧啊沒把娘娘最喜愛的白玉杯給摔了,趕緊小心翼翼地看著公主貴妃的臉色。貴妃雖然有時候心情好些會賞點什麼,但生氣的時候,實在是太可怕了,七巧生怕貴妃把怒氣撒到自己身上,那可就要遭殃了。
李德生偷偷瞄著貴妃的舉動,只見那沉在暗色裡的玉手緊緊抓著被子,臉上一片陰雲,宛如女王般高傲冷厲的聲音驅散著眾人。「七巧你先下去,不許其他人靠近內室。」
巫暖思坐在床上,斜對著門,微微低著,讓人看不清她有些猙獰的表情。從窗外透射進來的有些清冷的陽光灑在巫暖思身上,生成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冷冽的月光和著淡漠的影子,形成一種視覺上的強烈衝擊。
這身影,就讓李德生好生心疼。
低頭垂下眼皮的女人,左手握拳,右手撐著床,想起雲帝對那女人的寵愛,似是憤怒又像夾雜著一絲不甘,想我巫暖思也是那維斯帝國最得寵的塞姬公主…竟然讓你如此不屑。
女人有些煩躁又有些憤怒的咒駡著,身體制不住顫抖,既然如此,雲帝你可別怪我,呵,陰沉的氣息在空氣中流竄,女人起身提筆寫信。
李德生看著這個讓自己痛心又讓自己心痛的女人,知道自己心裡是放不下她了,當初被仇家追殺,是她救了他,並且給了他希望,那時候的她雖然年少輕狂,但心地卻是善良的,自己擔心她不能在這深宮生活心甘情願自宮守護她,可如今那顆玲瓏心已經被這冰冷的深牆抹殺了。
「娘娘。」低沉的嗓音裡夾雜著複雜的情感。
「把這兩封信一封送去冰帝國,一封送去本宮的親弟弟那裡。」巫貴妃覺得李德生聲音有些不對勁,或許是自己聽錯了,「小心一點。」
「是。」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讓那女人過得舒心。「那貓咪處理好了麼?」
「皇上已派人把貓殺害,奴才又替娘娘補了幾刀,也算為小王子報仇了。」
「都是那該死的貓,本想著讓皇后破相失寵,結果卻害死了本宮未出世的孩子,那貓你不是處理好了麼,怎麼會突然改變方向。」
「如今貓已亡,我們只能認虧。」
「那女人命真好,如今她兒子命也這麼硬,直接克死了本宮的孩兒,本宮決不讓他平安活著。」巫貴妃眼裡一抹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