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神的噴泉,白色的雕像,兩隻相擁的丘比特和他們手中的弓箭,噴泉呈煙花狀由內往外噴灑,濺開一地清涼。
透過雕塑的縫隙,隱約可見到噴泉的另一頭有一對執手而坐的年輕情侶。
他,穿著天空藍服帖的短袖,頭髮上沾著顆顆露珠,像是不經意間散落下來的珍珠,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晶瑩閃動。白色的耳機線從他的左耳連到她的右耳。她,一襲白色雪紡連衣裙,過耳的短髮,柔軟的如同春日的柳絮。
天使公園從來不缺這般美好的畫面。只是,今天比較特別,因為是他們。
路過的人都會驚羨于女孩俏皮甜美的微笑,看她微閉的雙眸似乎正在專注的聆聽著耳機中傳來的天籟之聲,紅潤的薄唇抿開一個淺笑,如同晚間的細雨映著朝霞的紅顏砸開了平靜湖面的一圈圈漣漪,然後不知不覺就這麼蕩漾到她的臉上,成了一對美好的酒窩。細碎的短髮撫動,不知擾了誰的心?
當然,身邊男孩也絲毫不遜色,俐落乾淨的一頭柔軟的短髮,眼眉俊秀,輪廓是棱角分明而剛毅中又不失柔和,如同清晨的朝陽帶著令人沉醉的恬淡。藍色的T恤襯得他的皮膚白皙而不顯蒼白。瞧,他的眼睛,像是黑夜裡閃爍的珍珠,又像是一汪碧綠的深潭水,看久了好像便會陷下去,那麼自然地而又心甘情願的陷下去。
他側頭望向身邊的女孩,執著她柔軟的小手。
溫度,從她的掌心一直傳到他的心房。
風拂過她額角的劉海,將她髮絲間的清新味道帶到他的鼻間,那感覺像大海。他心裡忽然湧動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感覺惶似她腮邊的碎發撓動著他一般,他看到她細密而纖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也許她想睜開眼了?他湊近一些想一探究竟。
她呼吸著公園裡舒服的空氣,聽著耳機裡綿長的音樂,這可比睡懶覺舒服多了。她暗想。
忽然,鼻間的味道變了,她能感受到那是專屬於他的氣息,耳機中的曼妙成了陪襯,他的呼吸貼近她的臉頰彈撥著她的心弦。
許久,他見她似乎真的沒有動靜,他的目光沿著她緊閉的眼角一直到她白潤的沒有一絲瑕斑的面頰,再到她那若隱若現的酒窩以及輕扯的嘴角還有那削尖了一般的下巴,他的目光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她,她就像是一座藝術品給了他致命的吸引力。
他,輕吻上了她的臉頰。
猶如蜻蜓點水,卻將她的酒窩點的更深。
她亦像食了蜜一般。
他吻了她,卻不見她有反應,無奈,扭過頭坐正,心裡卻異常的幸福。
她側頭正對他,微昂著腦袋,輕輕用手點了下自己的唇。
半晌。
恩?沒反應?她心想。
雙眼眯開一條縫,見他正襟危坐,她便搖晃了兩下那只牽著她右手的左手。他轉頭,她又慌慌閉上眸子卻那樣認真的偽裝著,又一次指了指自己嘟起的唇。
他理解,淺笑。閉上眸子緩緩向她靠近,在還未觸碰到那兩片柔軟之時,卻發覺她又靈巧地躲開。
他睜眼,卻見她已摘下耳機沒心沒肺的笑睨著,可氣又可笑。他無奈的扭過頭去,下一秒卻又被她捧住臉頰生生吻了上來。她猝不及防,嘴角微勾。
小狐狸!他抽出一隻手攬上她柔軟的腰肢,而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防止她又耍什麼花招。
她一滯,睜眼看著他,他的睫毛如同刷子一般掃了她的臉頰,她甜蜜的笑著摟上他的脖子,一如身後相擁的丘比特雕塑。
我們就這樣永遠快樂的,甜蜜的在一起,好不好?
好。
安安一直都覺得她現在能夠這麼平靜的在東川生活5年真是一個奇跡。因為此前她的生活就是在不停的奔波流離於各個城市,作為一個單親媽媽她也嘗盡世間冷暖。後來好不容易在C城安頓下來,也找了份相對穩定的工作,卻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又被派遣到了東川的分公司。
也許命運就是愛開玩笑,你越是想要閃躲她偏偏要讓你直面,直到你躲無可躲為止。
然後,她就順從了命運的安排帶著小布丁回到了東川,從此開始了為時五年的艱苦奮鬥。五年過去了,她每天每夜都過得十分的緊湊,從早晨六點起床一直到晚間11點至淩晨3、4點不等的工作和學習。她的時間安排表安排的如同公司頂層的大老闆一樣緊湊,她偶爾重新翻閱那一張張預先設計好的時間表,心中不由會升起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自豪」,也許大老闆的日子還沒有她過得如此這般的……有條不紊?不是嗎?
她苦笑,也許哪天她也能成為東川這座不怎麼大的城市裡的白領,然後帶著她的小布丁過上好日子至少應該比現在好吧。她的小市民心理作祟嘴角不由扯上一扯,如同夏日裡的雷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低頭看著手頭那麼那麼多而繁瑣的工作,現實的殘酷永遠能夠那麼及時的剝奪掉一部分人微小的快樂。她深深吸口氣,日子還在繼續,而她仍然得奮鬥下去。
五點,應該下班了。
在最後一刻鐘,她把工作做完後匆匆收拾著東西,想著要趕到幼稚園去接小布丁了。這會她估計已經等了有一個多小時了。不由加快了速度。
「誒,安安啊!那個,今天王總讓我陪他去聚個餐,聽說是家大公司,安排在晚間七點,你看這會都五點了我也得趕著去做個頭!安安啊,你也知道我們作為公司職工也不能太丟公司面子不是?萬一是個重要的聚餐沒准因為我的形象欠佳就得搞砸了到時候我這個小職員也擔不起不是?你看我這兒還有那麼多檔還沒來得及處理,說是明兒早上就要用的,我也趕不回來加班了……其實,我也不想麻煩你,可今天是七夕,這周圍其他同事約會的約會去了,喝悶酒的喝悶酒去了,我一時半會也找不著人!你看看,我們也同事這麼久了,你是不是能抽個空幫我處理一下啊?」隔壁桌的林希邊收拾著東西邊「請求」著安安,而她的目的似乎明確:你替我處理文件,我走人。而至於她是不是去陪那個什麼王總聚什麼餐,這個待定。
安安望了眼手錶,五點零五分了。
林希見她似乎也是一副著急樣試探性的問道:「難道……你也有男朋友了?要去約會?」
「哦,不,不是的。」安安提了提眼鏡這樣說道。
「噢!那就好,我還以為……那就麻煩你吧!下次我請你吃飯,啊!」言畢便將手頭上一打資料檔塞到安安手裡,附加了一句「:別看它有點多,其實處理起來很快的!那……我走了啊!」
「等等!」安安在她即將行動之時喊住她。
「怎麼?還有什麼問題嗎?」林希尷尬地笑著回問。
「我……林希是這樣的,我女兒現在還在幼稚園,我必須得去接她。」她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樣告訴林希。
林希呆愣在原地數秒才驚愕道:「不會吧安安!你已經有孩子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是的,之前沒有和你們提起過。」安安淺笑,因為她想著她那個像天使一樣的孩子,心裡就沒來由的會溫暖起來。
「那……不然這樣!你接完孩子再回來幫我處理,行不?安安我真的趕急,拜託你了啊!」也沒等安安回復,拎起包便大跨步走了。
望著她大步流星遠去的步伐,安安無奈歎一口氣。
她望著手中這打檔,這種事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略略翻看,沒有一份是可以帶回家處理的,全是文稿,家裡一沒電腦二沒材料。
複又看了一眼時間。
算了,她放下文件,轉身走出辦公樓。
趕著公車到了幼稚園,不出所料幼稚園門早關了。
安安探頭往裡望瞭望,並沒有看到小布丁。她的心不由的一揪。
「小布丁,那個是不是你媽媽?」忽聞傳達室裡傳出一聲問句。
順著聲音望過去,安安看到小布丁蹦躂著從傳達室出來,手裡還提著白天她準備的便當袋子。安安接過袋子頓時一陣心酸。
她謝了謝保安大叔,大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搖了搖頭道「:以後可要早點了,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人家孩子都走光了,你要再不來連我們傳達室都要關門了。」
「對不起大樹,今天公司有些事沒辦法才來晚了。」安安應著保安大叔的話,邊伸手撫摸著小布丁的頭。
「你來不了不能讓孩子的爸爸來嗎?你們這些個家長真是越當越不像樣了!」大叔歎了口氣又接著說:「看在小布丁很乖巧的份上就算了,以後可別再這麼馬虎了。」
「是是。謝謝您啊!」安安道了聲謝,苦笑著。
告別了大叔,安安牽著小布丁的手往回走。小布丁的手可小了卻不知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竟緊緊地抓著安安的手,抓的她心裡直直的泛苦水。
「媽媽媽媽,今天學校裡的午餐可好吃了!有小布丁最愛吃的雞腿哦!還有,小陳老師又表揚小布丁了!她說小布丁是吃飯吃的最乾淨的孩子!」聞聲安安低頭,對上小布丁正望著她的那雙熱切的眼睛。
「小布丁真乖!」安安毫不吝嗇的表揚著她,如願的小布丁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
小布丁沒有問為什麼她的媽媽老是最晚一個來接她;她也沒有問為什麼她們從來不打的回家而每次都要擠公車,她只是在告訴她媽媽她今天過得很好,或者說她只是想讓媽媽別為她擔心。
她抿著唇笑著點頭,兩個梨渦晃地安安不敢直視,她抱住眼前這個小精靈。
謝謝你老天!在你剝奪了畢安安所有幸福的同時,你還能夠送給她這麼一個天使。
她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微笑著說「:為了表情我們的小布丁今天表現不錯,媽媽請你吃麥當勞,好不好?」
小孩子們永遠是那麼天真純潔,一點點快樂她們便會很滿足,小布丁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吃過麥當勞了呢。
走到麥當勞門口,安安突然覺得小布丁猶豫了,低頭,看到小布丁正微蹙著一對眉頭,安安心裡不解。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安安蹲下身關切道。
她埋起頭,也不說話。
「想不想吃麥當勞了?」安安又問。
小布丁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馬上搖了搖頭。
「恩?」安安不解。
她嘟起的小嘴,翕動了下,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能告訴媽媽到底怎麼了?」安安又湊近一點說「:瞧瞧告訴媽媽,好不好?」
小布丁咬了咬嘴唇,輕輕地說「:小布丁決定今天還是不吃了……」她說的猶豫卻又堅決。
安安疑惑的盯著小布丁那雙明亮的雙眼,然後她真的真的什麼都問不出來了,因為她什麼都知道了。
小布丁她不是不想吃,只是她知道媽媽身邊的錢不多。她們每月都有房租要付,有水電費要交,而且還要提供小布丁以及她自己每月必須的開銷……
她只是不想那麼偶爾的,真的只是偶爾偶爾的那麼奢侈一回。
安安抿唇,她覺得眼前這個孩子身上有她太多不舍和痛能夠折射到她眼裡,她怕下一秒她的大壩就那麼垮了,就這麼徹底的垮了。
「好,今天媽媽就聽小布丁的!那,小布丁不吃麥當勞想吃什麼呢?」
「恩……就吃速食吧!小布丁覺得那個張阿姨家的速食很好吃的。」她彎起兩隻月牙兒眼睛,毫不猶豫的說。
一頓麥當勞可以抵上四頓張阿姨速食吧。
「好,現在我們就去吃!」安安起身牽起小布丁的手,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逐漸隱沒在人流之中。
她僅僅的牽著身側這個孩子的手,因為這是茫茫人海中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小布丁想吃什麼菜?」
「小陳老師說了,早上要吃得好,中午要吃的飽,晚上要吃得少!小布丁只想吃蔬菜……
買完速食,她們並沒有回家。
安安帶著小布丁去了辦公樓,受人指使眾人之托吧。
她向來這樣。
打開辦公大樓的門,果不其然這時的辦公樓裡已經空無一人了。
小布丁安靜的在邊上吃著飯,只有一兩米飯配著一小堆綠葉青菜和鮮少的肉絲,她卻依然能吃的這樣津津有味。
安安儘量讓自己不那麼關注她,可是她打字的速度卻出賣了她。
「媽媽媽媽,你快吃呀!不然飯都涼了!」她瞧見安安一直一直在不停地敲鍵盤,急急地提醒著,她記得小陳老師說過飯菜涼了後再吃會肚子疼的。
「好,媽媽就吃。」她應和著卻還在繼續碼字。
「媽媽媽媽,你怎麼能不吃飯就工作啊?你不乖!」不知何時她走到安安身邊,輕輕地斥責著。
「好了,我親愛的小布丁!等媽媽把這一章完成馬上飛快的把飯吃完!好不好?」
「不好!還是媽媽想讓小布丁喂你吃?哈哈……媽媽真不聽話,媽媽真不乖!這麼大了還要餵飯吃!」她笑著就真的拿起飯盒子有模有樣的夾菜夾飯喂著安安,安安便依著她乖乖的讓她喂著飯菜,連連喊著好吃。
吃晚飯她繼續工作,而小布丁就再也沒有打擾她,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瞧瞧的將餘下的飯盒扔掉了,悄悄地擦乾淨了桌椅上的飯菜油印子。
接近九點時,安安總算把工作都做完了,她伸了個懶腰,側身卻見小布丁已經趴在椅子上睡過去了。
她竟然都沒有發現!要是小布丁著涼了怎麼辦?她的心又是一抽……
本想叫醒小布丁卻在見到她熟睡的小臉時又心下不忍。便關了電腦輕輕背起她,走下樓去。
下了公車,車站離她們租的屋子還有一段路,安安就那麼靜靜地背著小布丁慢慢的走著,街上似乎才開始喧騰,男男女女花紅柳綠路上也是車水馬龍,兩排商店頂上霓虹閃爍。而她們卻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的突兀卻又安靜。
因為在她背上的是她畢安安的整個世界。
就像幾米的漫畫,安安最喜歡的那種突兀而又安謐的感覺。
突然看到街道商店玻璃上折射出她的樣子,零散的頭髮,一副老式眼鏡耷拉在巴掌大的臉上。右手挎著一隻包而她的背上背著個小姑娘這個模樣……
透過玻璃,她看到這家名牌服裝店裡站著一具衣著光鮮的身影,她發飾明亮面容嬌好,那張臉安安自然是認識的,林希。而她此刻正悠閒地挑選著衣服,她的身側此刻站著一位沉穩而端莊的男士,正是她口中的王總。
安安忽然就笑了,她幾乎都快因為現實而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她與林希是同齡人罷,而在這鏡裡鏡外的,她卻覺得與林希相比,此刻的自己卻像個婦女。
告別了鬧市區。安安背著小布丁走入一條小道,路兩旁都是參天的梧桐樹,參差的樹幹旁經久失修的路燈泛著淡淡的橘色,只能隱隱認得些路。
事實上,在她的記憶中也隱約有著那麼些畫面,有那麼個人也曾在夜深人靜的林蔭小道上背著她一路往前走,她曾經一直想遺忘,可是越是想要遺忘的東西卻烙印的越深。如她這般,如今還那麼真實的地記得他寬闊的肩膀和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以及他曾經說過一遍又一遍的話,那些專屬於他們的誓言。
他說:我要背你一輩子。
他說: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說:失去所有都可以,唯獨不能是你……
那些話她記得那麼深刻,可是如今說這些話的人去哪裡了呢?!
「什麼!!王總您說我們公司被收購!?」某職員們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對啊,是昨天的事。」年輕的王總表情表現的十分淡定,一點都沒有應有的焦慮和不安。
「怎麼……怎麼那麼突然!是不是公司有什麼變故啊?還是我們做的不夠好?可是之前我們公司整體不是一直經營的不錯嗎?」又有某員工激烈的提問著,萬一合併那主公司本身運營的一塌糊塗,那他們豈不是只有打包走人的份?這個關乎於他們這麼多人的生計。
「不是公司自身的問題!你們啊聽我說,大家都知道,如今在這個社會生存下去是不可能一直風平浪靜嘛!一時的平靜一時的獲利根本說明不了什麼,雖然懂事們做出這個決定也是萬分不舍,不過以後我想你們跟著喬氏企業我想我們也不會吃虧的!喬氏已經宣佈了不裁員,好好幹啊大家!」王總解釋完覆手查看了一番下面的情況。神態迥異。
「什……什麼?您剛才說什麼?」似乎有人聽到了什麼重點,急問。
「我說我們被收購了。怎麼?你有什麼問題?」王總疑問。
「不不,我們是問您後面那句!」又有人繼續追問下去。
「收購不是公司的問題……」在他還未重複完,有人急切的打斷道。
「不不不,再後面那句!」他們似乎覺得方才是幻聽一般的,而此刻他們好些人的心臟猶如一隻鼓,「撲通撲通」的正在加快馬力的跳動著一時間竟有些熱血沸騰啊!
「哪句?」那王總總算有些面露不悅。
「王總說我們公司被喬氏收購了!挺清楚沒有!?沒有的到我這裡來我重複多少遍都可以!」這時林希走出來朗聲說道,一雙媚眼瞟向一旁站著的王總。
「您……您該不是說笑吧?真的是遠喬集團的那個喬氏公司?」眾人心裡好生驚疑,這麼大的餡餅該不是這麼容易就得到了吧!
「不然還有哪個喬氏?」林希嬌笑著反問,神態似帶著些輕蔑。昨天王總便已經告訴她這個「喜訊」了,如今她們正式是喬氏的附屬子公司了!
想不到她林希有生之年竟然也能進喬氏工作,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她也驚訝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哎喲~您不早說!」眾人這會可得意了交相歡呼著雀躍著。
遠喬集團,在東川發家至今已有近五十餘年,如今已將總部搬至美國去了。它現今經營行業多而不雜,旗下子所開創的子公司更是不計其數,自多前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成功上市後,遠喬集團更是名聲在外,短短幾年它成功的創造了一個有一個業界的傳奇與神話。無論是從公司產品的經營領域或者是從公司內部的管理領域來說。如今,有人說進入喬氏就等於是進入了世界頂級企業。而在東川一名普通員工若是能進入喬氏工作更是能力與身份的最終象徵。作為東川企業界的領頭羊,它甚少有這類收購、並購的事件如今卻破格收購了E公司,這對於這家本便先天不足後天畸形的企業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而對於E公司的員工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了!……
安安一大早送完小布丁去上課,由於公車誤點趕到公司時她已經遲到五分鐘,幸而大家都在沸騰中,而王總則已經離開,她僥倖能夠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悄悄地溜回座位。
呼~舒口氣。
「安安,你遲到了吧?」冷不防的林希走到她身後。
「……」往往僥倖就等於不幸。
「剛才王總說的,你聽說了沒有?」林希若有所思的反問著。
「什麼好消息?」安安一邊整理著桌面一邊隨口問道,只希望別和她有關就是了。
「我們公司被喬氏企業收購了!不知道嗎?」林希驕傲問著,一雙大眼直直的盯著安安。
「喬氏?」安安疑惑。
「你……你連喬氏都不知道?」林希見安安一臉疑惑,倒吸一口冷氣,只差尖叫。
安安只覺得四周齊刷刷掃來一片光芒,不知道喬氏很新奇嗎?
安安將昨天的資料交到林希手中,順便昂起頭表示不通,推了推眼鏡。求知中。
「哎~」林希放下手裡的資料搬了個椅子坐到安安身邊苦口婆心的說道「:就是遠喬集團!遠喬聽說過沒有?就是那個傳說東川有百分之六十的勞苦群眾都給他們家打工的那個遠喬集團!」
很形象,安安似乎聽過。
她記得曾經有一年她有應聘過這家公司的附屬子公司,只可惜門檻過高最後還是落選了。
「哦,原來是那個喬氏啊。」她淡然的如是答道。
林希直接忽視她的淡定,然後開始了她的長篇大論,從喬氏企業憑藉著本身的實力沖進世界五百強到喬氏企業如今的規模再到喬氏企業的員工之多,最後當她要引入重點時……
「林希,我先上個洗手間。」很好,安安即使打斷了。然後轉身留給她一個的背影。
「我話還沒說完呢!喬氏有個鑽石王老五誒!真是……最重要的反而不聽!」她賭氣一般的把椅子搬回去——
分割線——
「BOSS,昨天我們正式收購了E公司,已經簽好合同了。」簡禕琳有別於平日裡的端莊淑女形象,著一身幹練西裝坐在喬恩晉右邊的位子上。
「我知道了。」他翻閱著手頭的資料夾,冷淡的回答著。
簡禕琳看了一眼他手頭的文件,因為長久坐飛機的緣故,為了讓他看資料著舒服些,簡禕琳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特地將那些重要的重點的資料從電腦中排了版然後一份一份的列印下來。
可是,對於這些似乎他似乎並沒有分毫察覺。
「BOSS,您已經48小時沒有好好休息了,還有十五分鐘飛機就抵達東川了,您是打算入住到酒店還是您東川的墅湖別墅?」
「你覺得?」他繼續翻看著資料,一對英挺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坦開。而他的回答就像是無意識一般如同細條反射。
「如果住到酒店,我可以馬上預定輝煌酒店的總統套房,下了飛機估算最多30分鐘便可抵達輝煌酒店。但是如果您要住到墅湖別墅去,從機場一直到墅湖區排除堵車等情況最少需要花費一個小時。」
「我想現在你很明白了。」他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明白他的意思了,因為他向來以節省時間為最高準則。
東川,六年了,我回來了。
飛機降落的那一瞬,他恍惚有種穿越了的錯覺,攢著資料的手不由地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帶上墨鏡又順手將資料交給簡禕琳,疾步走下他的私人飛機。
他帶著職業的笑容跟東川子公司來迎接的人一一握過手,然後不帶一刻猶豫的上了專門為他提供的專車。
「BOSS,現在我們正趕往輝煌酒店路況正常預計20分鐘就可以抵達了。您等會可以在酒店休息6個小時,因為到下午三點您在東川國際有個會議務必參加。會議是從下午3點開始一直開到晚間六點左右。然後從六點半開始,我們會在輝煌酒店給你安排了個歡迎晚宴。」
「取消了。」他應了一聲,連續兩天沒有正常休息,現在頭腦的確十分脹痛。他摘下墨鏡,將頭後靠在座椅上,伸手按著太陽穴。
「BOSS,這是慣例若是取消影響不好,畢竟這是您第一次到東川子公司。」禕琳言畢就讓司機在車上放了些舒緩神經的輕音樂。猶豫片刻又補充道:「如果您執意要取消我可以……」
「jean,上次我讓你查的那些資料怎麼樣了?」他打斷她的話,突然開口詢問,眼睛卻依舊閉著。
「您是說那個女孩麼?」簡禕琳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恩。」他微仰的腦袋朝窗口側過,留給身旁的她一張俊俏而剛毅的側臉。
「那……個正在調查中,詳細的我會在今天晚會開始之前給您。」她回答的帶有些猶豫。
「不,會議開始前必須給我。」他張開眸子,窗外的光線讓他的眼睛不舒服的眯起,那是一種危險的表情。
「這……好的。」禕琳抿了抿唇。
原來,你還記著她。或許我錯了,你是一直一直都記著她,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是嗎?……
「BOSS,這是您要的資料。」離會議開始前半小時。
「放在那。」他一身白色浴袍,手中捧著一杯威士卡站在窗前,留給簡禕琳一個挺拔的背影。
「再過一會就要開會了,你都沒有休息嗎?」她回復了平日裡略帶隨意的口氣,他們之間難道真的需要這麼公事公辦嗎?
「沒有。」他喝了口杯中酒,如是回答。
「你……」她沒想到他那麼不善待自己都已經兩天沒有睡一個安穩覺了,等會還有個那麼重要的會議,他不休息也就罷了竟然還在喝烈酒!
禕琳氣急,又努力穩住心神緩步走過去劈手奪去他手中的杯子並正視他說「:別再喝了,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他側頭,對上她堅定的眼睛。
她訝異了幾秒,有多長時間他沒有正視她了?而此刻他,竟然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盯著她!
他在貼近她,簡禕琳漸漸後退,直到不得不將背靠在後面的玻璃上,無路可退。他忽然伸出雙手撐住玻璃,瞬間將她固定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
他直直的盯著她,她懼極了也就同樣盯住他的眸子。他的表情依舊玩笑著,嘴角輕勾似乎連帶著眼都是在笑。
而她,此刻卻像是被施了咒一般不得動彈。她犯忌了,怎麼能盯著他的眼睛!他那雙致命的眼!現在她就只能這麼眼睜睜看著他一點一點地湊近她,他的氣息圍繞在她的鼻尖她幾乎不敢呼吸,心中泛出波浪一般的悸動。
不知何時他騰出一隻右手,撩起她的一縷髮絲,他那尖銳卻帶著偽裝的柔色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動到她的秀髮上。
他將唇湊到她的耳邊,微敞開的胸襟露出一片蜜色皮膚,她拿著杯子抬在半空的手不覺便觸碰到了那片蜜色,臉頰頓時一陣霞色。
「你,只是我的秘書。懂嗎?」然後,他馬上還她一片自由。
在她還處於呆滯狀態時奪過她手中的高腳杯,將威士卡一口飲盡,毫不猶豫的轉身走開。
簡禕琳呆立在原地,她覺得此刻她的雙腳如同灌了鉛一般難受。他是在羞辱她嗎!?
而他現在已經坐在沙發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拿起資料那樣投入地翻閱著,亦如像是在看平時的報告一般。
只是秘書?
喬恩晉,我對於你來說真的只是秘書麼?
她閉了閉眼,似乎想隱藏著什麼,平復了些許心情,緩緩開口詢問他「:您還有什麼需要嗎?」我們之間到底還是需要那層關係吧。
他比了個你可以出去了的手勢。
她深吸一口氣,疾步離去並不忘記關上門。
在關門那一刹那,她頓時覺得渾身虛脫的厲害,依靠在門上身體一點一點的往下滑。
也許她也該休息會了,或許真的應該好好休息會了,為什麼每次面對他,她都是這樣的累……
她平淡的離開。走廊上回蕩起她高跟鞋與地面緩慢的敲打聲,一聲又一聲……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雙肘撐在大腿上,看著那一條條有關於她的資訊。
姓名:畢安安
年齡:28歲
婚姻狀況:未婚……
企業單位:E企業……
六年了,還記得我嗎?畢安安。
望著資料上她一如從前的容顏,他的指腹摩挲著那張照片,一點一點從她依舊俐落柔軟的短髮一直到她那依舊削尖的下巴,如此熟悉,熟悉到那種溫潤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手上。
你瘦了,不,是更瘦了。
六年的時間裡帶走了太多,卻同樣的把最重要的東西給沉澱了下來,直到那些都深深地鐫刻到心底,才明瞭,那些都是他命裡最重要的痕跡,怎麼能那麼容易就抹殺!?
他深深掩埋了六年,卻因為六年後這一眼而將所有的堡壘都土崩瓦解。
畢安安你真有本事,不是嗎?
可惜,現在的喬恩晉早已經不再是六年前那個傻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