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十年(西元1140年)天目山脈深處,有一個殘破的小道觀聳立在一個小山峰上,道觀大門上方匾上蒼勁有力的寫著天目觀三個大字,正對大門是三清殿。兩側是四間廂房,小山周圍猛獸眾多,傳聞常有鬼狐出沒,就是附近獵戶、柴夫也不敢獨自來此,故近百年沒有人來供奉香火錢,三清殿內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三清像已近百年沒有貼金,漆面脫落斑駁不堪,但三清祖師神像、香案和殿內整潔乾淨,一塵不染。這裡只有一個發須皆白的蒼老道士,法號思緣道人,俗家名字叫艾青牛。
一日清晨,思緣道人在香案上擺好貢品,參拜三清祖師,取出一個古樸的龜殼,放入三枚銅錢,輕搖三下,一一撒出,看到卦象,老道臉色有些蒼白,顫抖著掏出一根刻有紅色符文的白色羽毛,按在胸前許久。思緣道人收起銅錢和龜殼放入腰間布袋裡,手持羽毛走出三清殿,盤膝坐在中央空地,右手捏住羽毛,左手捏法印,催動內力,只見他小腹有一耀目黃色光點亮起並上移到右臂,灌注到羽毛中。那根羽毛瞬間炸開,形成一團濃密紅色霧氣籠罩住前方空地。
晴空中出現一道十米直徑的黑色閃電,筆直的擊中那團紅色霧氣,維持了兩秒,粗大的黑色閃電消失,隨著有一重物落地的聲響,一陣清風吹散了那紅色霧氣,一個紮著沖天小辮,3歲左右的粉嫩小娃娃,正以狗啃食式面朝下,趴在岩石平臺上由她砸出的半米深的凹陷處。
思緣道人起身快步上前,小心的拉出紮進岩石地面裡的小娃娃,只見她站穩身軀,一抖嬌小的軀體,身上的石屑紛紛脫落,露出精緻的小臉和一雙大大的鳳目,而扶她的思源老道直接被甩上半空。思緣老道在半空中施展出了淩波微步,緩緩降下,慈祥的端詳著眼前的小娃娃。
小娃娃張嘴發出宛轉悠揚的鳥鳴聲,思緣老道沉思了一會,點頭道:「女兒,我就是你父親,你母親和兩位姐妹過的還好嗎?你是老幾啊?」
小娃娃張嘴又是發出一陣宛轉悠揚的鳥鳴聲,並略顯憤怒的,閃動身形,揚起小粉拳騰空追打思緣老道,思緣老道騰挪轉移,輕鬆的躲過小娃娃閃電般毫無章法的攻擊,直到小娃娃打累了,滿頭汗珠,氣喘吁吁的坐到地上。
思緣老道進廂房取了一瓢水,遞給小娃娃。小娃娃接過水瓢,仰脖一飲而盡,把水瓢扔給思緣老道。思緣老道盤膝坐在她對面,耐心的講述著曾經的往事:
女兒,我知道你恨我,因為我讓你母親動了凡心,而遭到你姥姥的一百年囚禁,也因為我的血脈問題,在你的兩位姐姐已經擁有五頭的時候,讓你至今還是一頭,在族裡備受欺負,都是我的錯。很感謝朋友閱讀歡迎朋友品鑒一下我在創世的新作《老子是大富豪》http://chuangshi.qq.com/bk/ds/16887337
180年前,我還是18歲的小夥,去深山打柴途徑一個水潭,聽見有戲水之聲,便便悄悄潛伏過去觀看,看到七位仙女一般的美女在水潭裡戲水,不遠處有七件羽衣,我悄悄過去隨手取走一件,驚動了水潭裡的七位仙女,有六位披上羽衣,化作九頭神鳥飛馳而去,只有一位仙女揚手一片光幕擋在身前,姍姍來到我身前,索要羽衣,發出的也是這宛轉悠揚的鳥鳴聲,我立即跪下抱住她的雙腿,向她求婚,幾經我的真心請求,後來她同意了。
我下地耕作,她在家織布,服侍家中老人,當年就有了你們姐妹三人,雖然過得拮据一些,但我們的生活還是挺幸福甜蜜的。好景不長,租給我家地的當地總兵之子帶著手下軍士來我家收租,看見你母親美貌,便欲強行做禽獸之事,並擊傷家中老人,你母親盛怒顯露本體,將他們撕碎。當我在集市賣完布匹,趕回家時,那名總兵率領五千軍士正在殺過來,我欲抽柴刀和他們拼命,被你母親攔下,炙熱的火焰從你母親正中央的鳳首噴出,將那總兵和五千軍士焚成灰燼,大地成為一片熔岩,持續很久。
一頭龐大的鳳凰出現,押解著你母親和繈褓中的你們姐妹三人飛走,臨走時,你母親塞給我一根有紅色符文的白色羽毛,傳音告知只有築基才能開啟。當地官府以清剿妖孽的名義出動了大量官兵追殺我全家,逃亡路上,你爺爺奶奶中箭身亡,我肩頭中箭,逃進這天目山脈,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醒來時,已在這個道觀的廂房,一個滿臉燒傷疤痕的老道救了我。這個天目觀200年前,名聲鼎盛,觀裡有一位仙長,能知未來,能治百病,能為人偷天改命!故當時在江浙一帶達官貴人都來過這裡,儘管這裡虎狼遍地,此道觀依舊門庭若市。180年前天降雷霆,這位仙長從此失蹤,杳無音訊,只剩一名遍體鱗傷的掃地老道,從此這裡就罕見人跡了。
得知我的遭遇,那位滿臉疤痕的無名老道收我為徒,賜法號思緣,傳我真武降魔大法,這是一部集內功修煉,外功身法,推演天算,降魔八十一陣圖為一體綜合秘笈,只是這個秘笈似乎更適合神獸修煉,我一凡人能修煉到築基已經是奇跡了,另外傳我一把萬年桃木劍,此劍可能是神器,削鐵如泥,凡火不侵,劍內有陣法九座,我實力低微無法全啟動,恩師說經我手轉贈有緣人,原以為是你母親,沒想到是我家老三。
我在天目觀學藝十年後的深夜,無名老道突然叫我出來告別,自稱要返回大荒了,讓我多珍重,只見他和院落中央那只龐大的石頭玄武合為一體,一道藍光迸射,石頭玄武石屑脫落,露出了血肉真身,它回頭看了我一眼,頭吐人言:徒兒珍重,南柯一夢終有滅,朗朗乾坤始有緣!然後踏著虛空消失了。
為父已為自己推演過,壽元無多,好在臨終前終於到了築基,希望在臨死前能再見你母親一眼,但事與願違啊,天意讓我孤獨終老。
小娃娃撲閃著大眼睛,有晶瑩的淚花滾落,思源老道以袍袖拭去小娃娃的淚花,說:「女兒,我給你起名艾九鳳,你可願意?」
小娃娃點點頭,張嘴發出一聲宛轉悠揚的鳥鳴。思源老道,牽著艾九鳳進了廂房,為她換上了一件小道袍,又給她把頭髮挽起來,教授基本的人類語言和文字,以及大宋王朝的一些常識,並告誡不能以自身的無上法力來改變政局,否則將降下天罰誅滅改變歷史之生靈!
思緣老道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龜殼和一把一寸長的小巧玲瓏精工細雕的小木劍,說:「艾九鳳,這就是真武降魔大法和萬年桃木劍,伸出手覆蓋在龜殼上,用心感知。」
艾九鳳將信將疑的將小手壓在那個巴掌大的龜殼上,靜心沉入,神識進入了一個寬敞的大廳,有著四個房間上面用神獸符文寫著玄武內修,玄武外修,知天命,大荒古陣,她以神識進入玄武內修,海量的玄武內修各個階段法門印入識海,再進另外三個房間也是同樣的直接印入識海。艾九鳳又轉了圈,沒看到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便退出了龜殼內的空間。
思緣老道看到艾九鳳目光從迷離轉為清澈,便說:「女兒,這龜殼內有獨立空間,內有四個門,根據你的實力可以將相應的修煉階段法門印入你頭腦中。」
艾九鳳看著思緣老道,脆生生的說:「爹,我已經在玄武內修,玄武外修,知天命,大荒古陣四個房間裡,將所有階段的修煉法門印入識海了。」
思緣老道有些驚得發呆,畢竟當年他進去在任何房間只能記憶一小段修煉法門,頭就和要漲裂一般,修為上一個臺階,再進能好受些。
在艾九鳳又喊了一聲,才緩過神來,指著萬年桃木劍,說:「握住劍柄,將元氣輸入,可以感知到左右2側的法陣,觸及左側法陣,劍身可以變小,觸及右側法陣,劍身可以變大,最小可以如髮絲,最大可以長達30丈以上。中間還有七個法陣,離劍柄最近的一座法陣,我築基才勉強啟動,可以釋放出千萬多光影,攻擊劍所指的方向,再向上的陣法是什麼用途,我也不知道,你以後實力達到了,實驗時,找個空曠無人的地方,避免造成誤傷。」
思緣老道說完遞給了艾九鳳,艾九鳳把玩著萬年桃木劍,愛不釋手,一個不慎,讓劍鋒劃破了手指,藍色的血液染在萬年桃木劍上,這把萬年桃木劍突然消失了,艾九鳳仔細感知了一下,發現這把萬年桃木劍進入自己手掌裡了,試著操控它,移到指尖,一截劍尖在指尖露出。艾九鳳童心未泯的不停的收回放出,玩的不亦樂乎。
艾九鳳從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的思緣老道手中拿過龜殼,以自己藍色血液塗在龜殼上,果然如艾九鳳所料,這個龜殼也能收進體內。
旁邊的思緣老道目光呆滯的黯然說道:「看來這兩樣寶物都是神獸才可以使用,我也嘗試過塗血到寶物上,一點反應都沒有,你這小傢伙出點血就能讓它們有反應了。」
艾九鳳嬉笑道:「那是當然的了,我九鳳鳥一族在大荒也是頂尖的大族,是以蛟龍,妖虎為食物的,只是被龍族龍嘯族長和虎族虎嶽族長強烈抗議交涉後,才改素食的,以靈草為食。爹,這附近可有猛虎和巨蟒?我想解解饞。」
思源老道聽後,有些傻眼:「孩子,使不得啊。天目山脈的妖虎大尊、狂蟒大尊、山猿大尊、九靈草大尊都是為父這些年交的好友,你就給為父一個薄面,忍一忍。過些時日,我帶你去城裡給人看看病,捉捉鬼,搞些錢,帶你去酒樓吃肉,行嗎?」
艾九鳳有些沮喪的點頭,繼續玩她的龜殼和萬年桃木劍去了。
艾九鳳突然留著口水,看向道觀大門位置,向那個方向深深吸了口氣,興奮的說道:「爹,你好友的老虎精,蟒精,猴精和靈芝精帶了不少手下過來了。」
思緣老道聞言看向道觀大門,沒有任何身影,側耳聽到沙沙的摩擦聲,厚重的踩地聲和輕微踩壓枝葉的聲音同時從山下響起快速的向大門處靠近。
思緣老道起身,打開道觀大門,迎接四位大尊進入中間院落,妖虎大尊,狂蟒大尊和山猿大尊都是原來的猛獸形態只是稍大些而已,沒有化形。九靈草大尊化形為面貌平常的人類少年形態。
看到四位大尊一起看向艾九鳳,思緣老道指著艾九鳳,介紹道:「這是小女艾九鳳。」
艾九鳳乖巧的上前向四位大尊施禮道:「晚輩艾九鳳,見過四位前輩。」
思緣老道為艾九鳳一一介紹四位大尊:「這幾位大尊,都是大乘修為,比為父高出的可不是一點半點,他們也是為父師傅介紹給為父認識的,要不為父這剛到築基的修為,怎麼能高攀上這四位大尊呢。」
九靈草大尊客氣的說道:「思源老弟,言重了,我們四個都是玄武大人的僕人,能和玄武大人的閉門弟子結為兄弟,是我們的榮幸。思源老弟,令愛也是神獸血脈?我們感受到無比恐懼的血脈威壓,莫非是九鳳鳥大人後裔?」
思緣老道點頭,四位大尊的臉色稍有蒼白,忙喝令手下的子孫上前拜見艾九鳳大人,並直言道:若是艾九鳳大人,要食用你們哪個,不准給老祖我反抗,都記清了嗎?
一群修煉時日尚短的妖獸們以嘶吼回應。妖虎大尊直立走來,以一隻前爪抓著一根一尺長黑色不知名金屬長條,恭敬的遞向艾九鳳:「我這個做伯伯的,來時匆忙,也沒準備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這是一塊天外隕石,經過我五百年丹火錘煉提純,此物受我的全力一擊不能留下絲毫痕跡,而且傳導真元可以數倍放大釋放,我見識淺薄,認不出它是什麼,送給侄女當見面禮了。」隨後妖虎大尊後退幾步回到原來位置。
狂蟒大尊晃著身軀游到艾九鳳近前,一張嘴吐出散發著清香的、白色的小兒拳頭大小圓珠,以真元托著,輕輕放到艾九鳳手上:「此珠能吸百毒,退毒物百步之外不敢近身,送給侄女做一玩物吧。」隨後又搖晃著身體退回原來位置。
山猿大尊抓耳撓腮的問:「你們三個誰還有多的禮物,我用百年猴兒酒換。」
艾九鳳有些靦腆的主動索要:「山猿伯伯,要不送我百十斤五百年的猴兒酒吧。」
山猿大尊一愣,忙辯解道:「侄女,你山猿伯伯這裡最長年份的猴兒酒,只有剛夠百年的,哪有五百年這麼久的。」
艾九鳳小嘴一撅,嘟噥到:「山猿伯伯,今日還飲用過的,身上留的酒香就是五百年年份猴兒酒特有的,我在大荒喝過的,不會記錯。山猿伯伯捨不得就算了。」
山猿大尊一臉肉痛的說:「這五百年的猴兒酒只有五六斤了,你山猿伯伯也是只能一日一滴解解饞而已,全送你吧,過幾日飛升大荒,也用不上了,我再送你10葫蘆一百年的猴兒酒吧。」隨即向身後子孫們招了下爪子,三隻小猴子抱著十個酒香四溢的葫蘆放到艾九鳳身前,一隻健壯的大猴接過山猿大尊扔出的酒葫蘆飛奔下山了。
九靈草大尊飄到艾九鳳面前,隨手變出一片金色葉片,又從袖中取出五顆靈氣四溢的紅色果實,放到金色葉片上,遞到艾九鳳手上,說:「侄女,此金色葉片稍微取小塊,吞食可化解內傷,這五顆果實是我五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成熟的所結出九顆果實中的五顆,另外四顆,在我們四人衝擊大乘境界時食用了,這個果實蘊含能量極大,稍有霸道,如非衝擊大乘境界或已在大乘境界,不可食用,會爆體而亡的。」
思緣老道有些感慨的說道:「讓四位老哥破費了,方才聽三哥說要飛升大荒?」
九靈草大尊點頭說:「是的,我們四個就是來告別,幾日後,我們將開啟飛升接引之門,現在的天地靈氣嚴重不足,我們的修為已經在倒退,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不僅大乘修為保不住,還會連降三個層次都不止,壽元也將連百年都維持不住的,所以,我們決定拼著一死,打開飛升通道。」
思緣老道一聽,神色大變,問道:「四位老哥,飛升時,可否帶上小女?」
妖虎大尊悲涼的說:「思緣老弟,有所不知啊,進入這個通道,沒有大乘的修為會瞬間化為血肉碎片的,即便到了大乘修為在通道裡也有損落的危險,所以我們都只能把子孫留下,想請思緣老弟照看一二。若是侄女是大乘修為,我們還敢冒險帶她進入通道,畢竟我們到了大荒就是食物鏈底層,有侄女照應,還能活的更久一些,可是侄女修為似乎連築基都沒到啊,這麼做會害了她的。」
思緣老道黯然的搖頭說:「九鳳,為父自私害了你啊,我後悔不該激發那根羽毛。」說著進了廂房,取出一套陣旗和四張獸皮遞到妖虎大尊手中,說:「大哥,這套陣旗和四張獸皮是恩師留下,讓我在你們離開時送於你們的,四張獸皮,前三張是佈陣方法,最後一張是玄武一族的免死令!憑此令去大荒投奔玄武一族吧。」
四位大尊晶瑩的淚珠滾滾而下,妖虎大尊高舉陣旗和獸皮,四位大尊伏地叩拜,齊聲道:「我等僕人,謝主人恩賜,給予再生之機。」
之前下山的大猴抱著一個酒香更為濃郁的酒葫蘆回來,遞到艾九鳳面前,看著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酒葫蘆,艾九鳳嘟噥道:「都是我的,誰也不給。」說著在眾人目驚口呆中取出龜殼,將四位大尊送的珍品全收進龜殼內的空間,又將龜殼收進手掌裡。
九靈草大尊有些呆滯的問道:「思緣老弟,主人的真武降魔大法秘笈還可以儲物?還可以收進體內?」
思緣老道苦悶的說道:「我研究了180年都沒發現這個功能,到了小女手上,奇跡都出現了,可能是神獸血脈相通的緣故,我們的血脈等級太低,開啟不了。」諸位大尊點頭。
山猿大尊將角落處的石桌搬到院落中央,四位大尊和思緣老道圍著石桌而坐,思緣老道擺上了6個酒杯,有山猿大尊的子孫上前拔開百年猴兒酒酒葫蘆的塞子給諸人滿上酒,退在一片,幾名化為人形的草木妖呈上六盤香氣四溢的靈果,兩頭老虎直立行走過來,將兩大盤烤鹿腿和烤整兔放在石桌中央。
妖虎大尊端起酒杯說:「今日我們兄弟最後一次相聚,都吃好喝好,老三把他老窩所有的百年猴兒酒都帶來了,今日不喝個痛快,以後幾百年都沒的喝的。」
四位大尊和思緣老道推杯換盞,暢談往年的豪情壯舉,風情趣事,得知思緣老道為自己續命失敗,僅剩兩年的壽元,四位大尊又有些黯然,180年的交情,今日一別,將是生死兩茫茫!
艾九鳳一邊猛喝著美酒,一邊神速吃著自己面前的靈果和中間那兩大盤烤肉,在五人高談闊論之時,吃光了自己面前的靈果和整整兩大盤烤肉。然後留著口水看著五人面前只吃了幾枚的一盤盤靈果。
四位大尊和思緣老道哈哈一笑,將自己的靈果推到艾九鳳的身前,妖虎大尊吩咐子孫下山再抓幾頭鹿,烤好送上來。
第二日拂曉,小艾九鳳挺著小肚子,在石桌旁,仰面呼呼大睡。四位大尊起身告辭,帶著子孫下山,思緣老道一直送至山下,揮淚而別。
第五日淩晨,外面還是漆黑一片,在皎潔的月光下,思緣老道帶著艾九鳳來到森林深處。中央一個水潭的旁邊,四位大尊在地面刻畫陣圖,插上陣旗,以山雞血灌入陣圖,一道血紅之光沖天而起,四位大尊分立於陣眼,以自身靈力啟動陣法,滔天血光和凝聚成一束的月光彙聚,半空中一道漆黑的圓洞出現,四位大尊飛身而起,迅速沖進漆黑圓洞,不見蹤跡,地面陣圖火光一現,陣旗自燃成灰,陣圖所在地面猛然爆炸,一個三米深的凹陷出現,在旁邊潭水的澆灌下形成了小水窪,月光發散開,半空中的黑洞一顫消失了,無雲的夜空無數道粗大的閃電不斷劈下,雷鳴之聲震耳欲聾。
思緣老道悄聲對艾九鳳說:「女兒,這是降魔八十一陣圖的中一種叫做彌天傳送陣,能夠欺瞞天機,開啟前往大荒的傳送陣,如無此陣,直接開啟,就算是大乘階段的妖獸也會死在劫雷之下。此陣原本應該是以自身靈力勾畫陣紋,師尊這個是簡易陣法,佈置方便,不是修煉者也能佈置。以後你學習降魔八十一陣圖時就知道了,或許你離開人間重返大荒也要用它的。」
漫天的閃電雷鳴可能感知到,傳送之人已經離開,轟擊了一陣也就消散了,那個小水潭旁,遍地是深不見底的徑直深洞,周邊的參天大樹被劈到並燃起大火,小水潭裡也漂浮著大量被電死的魚兒。
思緣老道並起兩指,運真元到指尖,點指小水潭,挑起一片水浪澆到大火上,反復挑著水浪,直至大火熄滅。
思緣老道帶著艾九鳳又上前確認了一下,沒有死灰復燃的情況,才帶著艾九鳳返回道觀。
艾九鳳在思緣老道的指點下,修煉起玄武內修和玄武外修,由於艾九鳳天生的九鳳鳥神獸體質修煉起同是神獸的玄武功法異常輕鬆。
在幼小時由九鳳族的長老們教導小九鳳鳥們學習本族修煉法訣,小艾九鳳天生聰慧,一學就會,只是體質上出現了問題,不能轉化為本體形態,始終是人族的形態,以至於修煉九鳳鳥一族特有的法決沒有絲毫進展,如果不是兩個姐姐護著,幼小的艾九鳳早被大荒凶獸的幼崽盯上,偷偷打死分食了,大荒就是這麼現實和殘酷,弱者成為強者食物仿佛天經地義。
真武降魔大法中的玄武功法似乎被修改過,只是勉強能適合人族體質來修煉初階階段的功法。不到半個月,思緣老道已經不是艾九鳳的對手,經常被女兒輕鬆的擒拿住按倒在地,老臉掛不住的思緣老道便以各種藉口不再和艾九鳳對練,見儲備的糧食不多了,便帶上除魔治病的一丈高的幡旗,背上百寶箱領著艾九鳳下山去了南宋都城臨安。
在熙熙攘攘的臨安街道上,艾九鳳好奇的東看看西瞧瞧,看著什麼新奇,向思緣老道要的時候,被思緣老道告知身上沒有銀兩,買不起。鬱鬱不樂的艾九鳳只好抓起把玩一下,又戀戀不捨的放下。
思緣老道舉著幡旗,朗聲吆喝著:「除妖降魔,包治百病!」臨近中午的時候,從一個紅樓跑下來一個跑堂的小廝,拉住思緣老道說:「道長,我們怡紅院裡一位客官病倒了,請您移步一看!」
思緣老道收起幡旗放在怡紅院門口,帶著艾九鳳跟著那個跑堂的小廝分開二樓一個房間前一群濃妝豔抹的姑娘,進入房內,一名中年豔婦和一個衣衫不整的姑娘臉色蒼白的顫抖著,在姑娘的香榻上一個健壯的男子全身赤裸仰面平躺口吐白沫抽搐著,雙眼、雙耳和鼻孔有黑色的血跡在外溢著。
思緣老道上前抓起男子的右手腕,發現男子的右手已經變的烏黑,指甲在瘋長,猶如一隻鬼爪,思緣老道微皺白色劍眉,伸出兩指輕壓在男子右手腕脈搏上,片刻,放下男子右手腕,打開百寶箱,取出銀針,右手快速撚動銀針,迅速飛出十五根銀針紮在男子的十五處奇穴上,男子的抽搐停止,思緣老道吩咐道:「打一盆熱水來,再取一火盆放上火炭。」怡紅院的幾個小廝立即分開圍觀的姑娘們跑出準備。
思緣老道取出一把鋒利的銀刀,在火燭上灼燒了一下,放在支架上,又取出一根銀針灼燒後,也放在支架上,再取出一瓷瓶,待怡紅院的小廝將熱水和火盆端進來,思緣老道接著吩咐道:「取一根三尺長的頭髮系到銀針上,要快。」那名中年豔婦一推那個衣衫不整的姑娘,那姑娘拔下自己一根青絲快速系到的銀針上。
思緣老道再次取出朱砂在男子心臟部位圍成一個圈,不多時就看到男子的被朱砂圍住的肌膚下有異物扭動,思緣老道拿起銀刀在出現異狀的肌膚上一劃,一截多足如蜈蚣狀的蟲子軀體扭動著探出破開的肌膚,周圍旁觀的人群尖叫著逃竄,思緣老道放下銀刀,抄起火鉗夾住伸出體外的蟲軀拽出男子的身體,帶出一道黑血,只見這蟲子一寸長無目,有著細密的口器,在火鉗上扭曲著,思緣老道將異蟲扔進火盆,異蟲發出刺耳的小兒啼哭聲,思緣老道打開瓷瓶,將藥粉均勻撒在刀口上,頓時止住流血,思緣老道捏著銀針,在刀口上迅速穿梭縫合傷口。
又從百寶箱取出紙筆,在桌案上書寫了一個藥方,再次吩咐道:「速去抓藥,煎好藥,拿進來!」中年豔婦上前雙手接過藥方,叫過一個小廝給了些碎銀,讓他跑步去抓藥。
思緣老道隨手取過一條方巾,沾著熱水,擦去男子身上血污和嘴角白沫,右手運功一道真元點在男子心口上,一道黑色血箭從男子口中噴出,思緣老道飛手以方巾接住,只見方巾上迅速變黑,有縷縷綠霧出現,思緣老道隨手將包有黑色汙血的絲巾扔進火盆內。
男子面色紅潤起來,手掌恢復原色,只是瘋長的指甲沒有消退,男子微微睜開雙目,虛弱的說:「謝仙長,救命之恩!」
思緣老道怒斥道:「你在苗疆有位鍾情於你的女子,不思珍惜,來到臨安就廝混在紅樓,如此寡情之人,我真應該讓你死在情蠱之下!上蒼有好生之德,救你一條性命,望你痛改前非,珍惜那份緣分。」
男子羞愧的說:「仙長,責備的是,我對不起青娘,此番回京都述職後,絕不再踏紅樓半步!此生只伴青娘一人,如違此誓,讓李某死于五雷轟頂!蝶兒姑娘,我的行囊中有五十兩紋銀,你且取出,給予仙長,仙長莫推辭。」
那位衣衫不整的蝶兒姑娘將五十兩紋銀交給思緣老道,中年豔婦也取出了五十兩紋銀交給思緣老道,說:「多謝仙長搭救李軍爺,若非仙長搭救,我怡紅院必遭血光之災,區區紋銀,聊表寸心,請仙長收下。」
思緣老道說:「如此也罷,李公子,你切記我給你開的藥方,一日二次,連服七日,你的胸口刀創五日內不得沾水,七日後自行拆線,七日內不得劇烈運動,喝些雞湯補補身體吧,咳咳,老道我先走了。」
在思緣老道說道雞湯時,感到腰間劇痛,偷眼一看,是艾九鳳正伸小手掐他,乾咳兩聲,收好紋銀,整理了一下百寶箱,在諸人的道謝中,由怡紅院的小廝帶到門外,拿起幡旗,繼續吆喝著前行。
艾九鳳在路上問:「師傅,情蠱是什麼?那只蟲子好怪異。」在下山時,思緣老道特意囑咐艾九鳳在外面不要叫他爹,要叫他師傅,大宋的禮數是很嚴格,避免出事端,雖然彆扭,艾九鳳還是照辦了。
思緣老道緩緩說道:「上古時代,有巫和道在先民中流傳,後來巫漸漸沒落了,只有一些細微末節的法術流傳下來,在苗疆蠱蟲就是巫的分支,在南洋還有降頭術也是巫的分支。苗疆的蠱蟲是以密咒和毒蟲複合而成的,可通過蠱蟲控人神智,也可通過蠱蟲殺敵於無形,還可以通過蠱蟲約束一些行為。這個情蠱就是第三類,是苗疆男女相愛後,常使用的一種蠱蟲,一旦一方變心,或與其他女子相好行房事,其體內的蠱蟲立即察覺,撕咬其心臟,釋放自身劇毒,如無救治,一個時辰必死。」
艾九鳳有些不解的問:「既然那個姓李的傢伙,如此移情別戀,隨意亂性,孤情寡義,師傅何必就他,讓他去死就是。」
思緣老道善意一笑,說:「這個問題,我曾經也問過我的師尊,他老人家的答覆,修行之人本就逆天,如不多行善事,積累功德,在渡劫時,極易身損。而且我們修行之人,身處凡人世界,不從事生產,如肆意奪取凡人的資源供自身修煉之用,有違天和,如是人族,則有天界的大能下凡擊殺或擒拿;如是妖獸,則有大荒的神獸下凡擊殺或擒拿。所以,師尊教我行醫捉鬼,換取些錢財,來購買我們修行所需資源。」
艾九鳳目光一暗,嘟噥道:「在人間修行約束好多啊,修煉的好艱難啊,還要阿諛奉承這些凡人啊,好麻煩,鬼是什麼?」
思緣老道呵呵一笑:「相比凡人幾十年的生命,修行者應該可以知足了。鬼是由人和一切天地靈物壽元耗盡,所呈現的靈魂形態,正常的靈魂都由陰冥界的鬼差接引前往陰冥界轉世或受刑消亡,部分靈魂怨念太重,或修煉了靈魂類功法能夠長時間滯留在人間,不受天界和大荒的約束,不出現大規模的殺孽,天界和大荒不會出手的,所以,在人間修行的修行者責無旁貸的要擊殺所有惡鬼,超度忠魂義鬼!避免放任惡鬼成長,人間遭劫!」
艾九鳳目光閃亮起來,蹦起來歡呼道:「師傅,我們捉鬼去!好像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啊。」
思緣老道笑著一搖頭,說:「大白天的陽氣極重,對陰魂有莫大的殺傷力,若不是強大的鬼,不會在白天出來活動,白天鬼會藏匿在陰暗處或地下,晚上才會出來活動的。中午了,我們先去找個客棧換身衣衫,師傅帶你去臨安最好的酒樓吃飯去。」
思緣老道帶著歡呼雀躍的艾九鳳來到一家客棧,換下道袍,放下幡旗,和艾九鳳換上百姓的裝束,背著百寶箱揣著那捂的溫熱的一百兩紋銀,走出客棧,來到豐和樓,徑直來到兩層,找了一個臨窗雅座,叫來酒樓夥計,思緣老道考慮到艾九鳳對禽類的敏感,凡是禽類的名吃一樣也沒敢點,吩咐夥計說:「來份佛跳牆,要黑狗肉的;再來份糖醋黃河鯉魚,要今日剛到的活鯉魚;再來大盤牛肉,要黃牛肉;再來份龍虎鬥,要三尺以上的竹葉青,蛇膽以小碗單獨呈上,虎肉必須是新鮮的。上等的眉壽以及和旨各來一壇。」
豐和樓的夥計把記下的菜肴和美酒又重複報了一遍,思緣老道一點頭。
豐和樓的夥計爽朗的笑著:「客官真是行家啊,豐和樓童叟無欺,酒菜絕對保證貨真價實,一共七十二兩紋銀,免去零頭,添個喜氣,收您七十兩紋銀。」夥計看到思緣老道二人衣著普通,但點的酒菜極為奢侈,怕是來吃霸王餐的,又恐哪位達官貴人便裝出行,故先收取酒菜錢進行試探。
看到夥計伸出的手,思緣老道哼了聲,把溫熱的一百兩紋銀扔到夥計手裡,夥計尷尬一笑,收起銀子,為思緣老道二人奉上茗茶,說了聲:「客官,稍候。」便跑下去通知後廚準備酒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