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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之愛

舊城之愛

作者: 黯淡幾何
分類: 婚戀言情
愛上一個人,就會愛上一座城,恨上一個人,也會恨上一座城。 兩座舊城,幾段孽戀,是非對錯,誰人論斷?情字一事,本就身不由己。 末了,只能無奈嘆息一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又是一場風花雪月的前程往事,又是一段鮮爲人知的過客情殤。 本人微博:默然199601,QQ羣541874611,請各位大大多多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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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風雨欲來

  秋風蕭瑟,秋雨纏綿,片片黃葉伴隨着淅淅小雨隨風而落,帶着幾分孤寂,幾分悲涼,飄向未知的遠方...

  吸煙區內,李少輝熟練點了一支香煙,重重吸了一口,然後徐徐吐出,煙霧以圈圈優雅的姿態飄向遠處…

  窗外蒙蒙細雨,葉黃花敗,偶然有一片黃葉隨風輕輕落在一個小女孩的秀發上,活潑俏皮,甚是動人,只是隨着小女孩的輕輕擺動,那片黃葉又一次向下飄落,落向泥濘的道路,而此時李少輝的心情就如同那片無助的黃葉,一直不停地向下飄落,飄落...

  「這次估計是在劫難逃了。」聲音有些嘶啞,也有些疲憊。

  李少輝聞言轉頭看向宋大福,緊皺的眉頭,凝重的眼神,眼睛裏帶着一絲血紅,不知是勞累還是憂心,亦或者都有吧!

  李少輝看了宋大福半晌,道:「宋哥,我們現在可還有補救的辦法嗎?」

  「怕是無力回天了。」沉默了許久,宋大福才緩緩說道,「這次藍河項目不僅僅是C組在搗鬼,B組也參和進來了。」

  「沒有我們,他們早喝西北風了。」李少輝不忿道,「公司技術部雖分爲A、B、C三組,可一大半的項目都要我們A組負責,就連BC兩組出現的項目問題都要我們去擦屁股,現在可倒好,有難了,都落井下石,真TM有種,一羣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牆倒衆人推,社會如此,殘酷的職場更是如此。」宋大福擡頭望向了窗外,神情有些蕭索。

  「吱呀」一聲,吸煙室有些破損的玻璃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技術部總監楊才耕,兩撇八字胡,一副黑色的老學究眼鏡架在寬大的鼻樑上,再加上一張永無表情的四方臉,給人一種城府極深的印象。

  說實話,作爲李少輝的上上級,李少輝這一年與他打過的交道也不算少,可李少輝始終都瞧他不起,因爲此人老奸巨猾,真本事沒有,但推諉卸責的功夫卻出神入化。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這裏吞雲吐霧?」楊才耕面無表情地說道,李少輝無奈地聳了聳肩,將剩餘的半截香煙按滅在煙灰缸內。

  「楊總監,發生什麼事了嗎?」宋大福向楊才問耕問道。

  「下午公司要開會,中高層都要參加,說是爲了慶祝藍河項目圓滿完成。」楊才耕盯着宋大福一字一字地說道。

  「什麼慶功會,還不是一場鴻門宴,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李少輝冷笑道。

  楊才耕聞言轉頭看向李少輝,神情很是不悅,李少輝有些尷尬,低頭看向了他留在煙灰缸內的那半支煙。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畢竟藍河項目已經順利做下來了,雖說虧了些錢,但你們A組是誰啊,那是公司的頂樑柱,而宋經理又是我們公司的股肱之臣,所以我估計開會也就是批評批評,讓你們做個檢討。」楊才耕向宋大福安慰道,雖是安慰之詞,但李少輝總感覺他的話語帶着幾分酸氣和幸災樂禍。

  宋大福聽後,緊皺的眉頭終於有所緩和,他向楊才耕笑了笑,道:「借您吉言,希望不會出什麼亂子。」

  楊才耕不再言語,轉身向門外走去,只是在開門的時候,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便轉過頭看着李少輝,頗有深意地說道:「這次會議你也要參加。」

  李少輝有些驚訝,以他項目經理助理的級別,按照慣例是沒有資格參加這種中高層會議的,搖了搖頭,他實在想不明白,便看向宋大福,而宋大福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剛才緩和的表情又變得凝重了。

  整個上午,李少輝都是在疑惑中度過的,是誰讓自己破例參加會議的?是楊才耕,還是公司的高層?而讓自己參加會議的目得又是什麼呢?是輔助宋大福解釋藍河的項目情況,還是另有它意呢?還有爲什麼宋哥在聽到這件事情後,臉上表情會那麼復雜?

  李少輝本想去問問宋大福,可又怕觸他黴頭,惹他不高興,只得悻悻作罷。

  時間在李少輝的思考中飛速流逝,而想不明白的他只能無精打採地對着電腦發呆。

  忽然一個大腦袋湊了過來,緊接着便聽到:「輝哥,你又想哪個美女了?」

  李少輝聽聲便知是誰,頭也沒擡就罵道:「想你大爺。」

  湊過來的人是李少輝下屬劉少能,綽號劉大腦袋。

  劉大腦袋對李少輝的罵聲並不在意,反而嘿嘿笑道:「輝哥,有一件重大新聞,你要不要聽?」

  李少輝看着劉大腦袋淫蕩的笑容,罵道:「有屁快放,不放就滾一邊去。」

  劉大腦袋被噎的有些無語,只得悻悻說道:「聽說我們公司人事部要新調來一位部長。」

  「然後呢,和你有關系嗎?和我有關系嗎?」李少輝有些奇怪。

  「當然了,聽說是一位留學歸來的超級大美女。」劉大腦袋一本正經地說道,就好像這位美女部長和他有着莫大關系似的。

  「得了吧,人家那麼優秀,還能有你的份?你想幹嘛,癩蛤蟆吃天鵝肉?」李少輝嘲諷道:「現在的美女還有純天然的嗎?即使長得像鳳姐一樣,去一趟韓國,分分鍾都能變成某冰冰了,至於留學嘛,更TM扯淡,高中時期不好好學習,專科都考不上,才想着花錢到國外鍍個金。」

  「哎!」劉大腦袋故作深沉地嘆了一口氣,道:「輝哥,沒想到你小小年級,竟然如此憤世嫉俗,難怪到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真是可憐啊!」

  「可憐,是吧?」李少輝一聲冷笑,道:「那這個月某人的出差報銷就別弄了,這樣我也就有患難知己了。」

  「別啊,輝哥,你這是以權壓人。」劉大腦袋就像被踩住了尾巴,語氣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呵呵,這個社會嘛,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爲了自己,只能去當萬惡不赦的壞人了。」李少輝說着,一臉的淡定從容。

  劉大腦袋聞言哭喪着臉,憋了半天,才擠出了個難堪的笑容,道:「輝哥,小弟我這不是爲你的終身大事着急嗎?你想想那個新來的美女,除了嫁給我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輝哥,成就一段郎才女貌的美好姻緣,誰還有資格能娶她,敢娶她?」

  看着劉大腦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聽着他違心的馬屁,李少輝的心情終於輕鬆了一些,踢了劉大腦袋一腳,罵道:「你小子還想跟哥鬥,想當初哥還在大學文學社混過一段時間呢!」

  收拾了劉大腦袋後,李少輝的心情並沒有好轉,反而越發煩躁,他因劉大腦袋剛才的姻緣之說,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美麗溫柔的女友,他痛苦了好一會,便又拿起鑰匙打開抽屜,取出了那個珍之若寶的筆記本,筆記本裏面夾了一張泛黃的信紙,其間內容大致如下:

  少輝:

  對不起,我走了,我不想走,我也舍不得你,可我沒辦法,那件事情只有犧牲我,才能了結。

  我知道我這樣做,傷害了你,背叛了你,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少輝,你要相信我,無論如何,我都是愛你的,一直都愛,永遠都愛,你等我,給我兩年時間,好不好?

  那個時候,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那時你要打要罵,我都毫無怨言,我也絕不會離開你…

  就在李少輝拿着信紙,盯着娟秀的字跡楞楞出神時,卻不防一個文件夾飛到了他眼前,文件夾上面還寫着「藍河項目」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李少輝心中發怒,摸了摸那幾個大字,便擡起頭看向扔文件夾的人---技術部C組項目經理助理宋飛---李少輝的對頭。

  宋飛看着李少輝,不懷好意地笑道:「李助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發呆,是不是在看情書?來,我幫你看一看。」

  宋飛說着就湊近了李少輝,並趁李少輝不注意的時候,一把搶過了信紙並大聲朗讀了起來。

  李少輝大急,忙起身去奪,不過宋飛卻不如他願,一邊念着一邊躲閃着。

  李少輝又急又怒,忍不住向宋飛縱身撲了過去,把他按在牆上去奪,不過一張薄薄的信紙如何經得住兩個大男人的蹂躪,所以當李少輝抓住信紙一角往回撕扯時,信紙「刺啦」一聲,碎爲兩半。

  李少輝看着女友留下的唯一信物竟然遭此飛來橫禍,心中的怒火「騰」的一下竄了上來,燒紅了他的臉龐,他左手死死抓住宋飛衣領,掄圓了右臂,狠狠甩了宋飛一個響亮的巴掌。

  掌聲幹脆利落,響徹在這寂靜的辦公室,尤爲刺耳。

  宋飛遭此大辱,臊紅着臉,狠毒地盯了李少輝片刻,便怒吼一聲「CN大爺」,向李少輝撲了過去。

  李少輝也是衝動之人,崇尚以毒攻毒,所以須臾後,他就和宋飛撕扯在一起,扭打了起來。

  宋大福劉大腦袋等人聞聲忙趕了過來,拉開了二人,而嘴角流血的宋飛看着毫發無損的李少輝,咬着牙冷笑道:「李少輝,你別給老子嘚瑟,下午就要召開藍河慶功大會,老子看你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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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觸即發

  經過打架一事後,李少輝的心情越發壞,對下午的會議越發厭煩。

  下午三點半,藍河項目慶功會正式舉行,各個部門的主管魚貫而入,當心情復雜的李少輝正要隨着人流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卻被宋大福悄悄拉了一下衣角,李少輝轉身看向宋大福,剛要說話,卻見宋大福搖了搖頭,向樓梯拐角處示意,李少輝心中明白,便隨着宋大福向那裏走去。

  在走向拐角處的路中,李少輝看見宋飛竟然悄悄溜進了揚才耕的辦公室,他嘆了口氣,心情更爲沉重。

  到了拐角處,李少輝看看四周沒人,疑惑道:「宋哥,怎麼了?」

  宋大福長嘆一聲,問道:「小李,你知道待會開會他們會幹什麼嗎?」

  李少輝哼笑一聲,「該甩鍋的甩鍋,該推諉的推諉,還能幹什麼,這不是他們的拿手把戲嗎?」他話音未落,便發現宋大福的面容比上午還難看,竟然有些蒼白。

  在李少輝的記憶中,宋大福一直是一個外向開朗、沉着冷靜的人,從來沒有任何事情讓他如此緊張狼狽。

  宋大福沉默半晌,方才開口道:「事情遠不止這麼簡單,藍河這個幾千萬的巨額項目,我們歷時一年才完成,可到頭來,竟然一分錢都沒掙到,所以對於這麼巨大的過失,董事會那邊也發了怒,讓我們開會檢討,承認錯誤。

  可面對這樣的嚴重後果,誰敢承認錯誤呢,所以楊才耕已經私下裏和商務部採購部等部門主管商量過了,要找一個替罪羊,所以--所以…」

  「憑什麼讓我們來背鍋?」李少輝聞言怒聲喊道。

  宋大福閉眼嘆道,「這件事我想了一上午,我們這次無論如何也躲不了了,既然這樣,那就讓我承擔下所有的過失吧!」

  「怎麼會這樣呢?」李少輝說着,猛地一腳踹在了牆上,而宋大福看着牆上李少輝的腳印默默無言。

  李少輝發泄了心中一口怒火後,稍稍冷靜了下來,他看着面前神色憔悴的宋大福,突然倍覺心酸,宋大福雖年輕有爲,不到35歲便已做到了項目經理,可他的身世卻很悲慘。

  宋大福來自農村,母親因病早亡,弟弟在工地幹活受了工傷變成瘸子,妹妹爲家抵債,不得已嫁給了一個瞎子。

  所以現在的他急需一份安定的工作,一份不菲的薪水來攢錢解救他弟弟和妹妹。

  可如果他不背鍋的話,那很有可能就要自己頂包了,但自己出身社會幾年也一事無成,好不容易在這裏才混出一點樣子,如果這次因此丟了工作的話,那自己又得去其它地方從零開始了。

  想着這些利益得失,李少輝和宋大福相視苦笑,靜靜無言。

  片刻後,宋大福苦聲道:「小李,如果我這次丟了工作的話,他們一定會向我詢問這個崗位適合的人選,所以那個時候,我希望你帶着我們A組的兄弟好好幹,千萬別再栽在他們手裏。」

  李少輝聞言一怔,驀然間溼了眼眶,他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宋大福竟然會這樣照顧自己,須臾間,他又想到了宋大福平日裏對自己的提攜和照顧,可以說,在南京遠東公司,沒有宋大福就沒有自己。

  李少輝沉思了許久,心中長嘆一聲,罷了,罷了,反正自己女朋友也跑了,光棍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有什麼可怕的,大不了重頭再來。

  李少輝和宋大福靜默了片刻,宋大福嘆了口氣,強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別多想了,走,開會去。」

  宋大福說完,便拉着李少輝向會議室走去。

  在進會議室的時候,宋飛正好也從楊才耕的辦公室出來了,他看着李少輝,臉上得意陰險的笑容一閃而過,李少輝鐵青着臉,直想撲上去再把他胖揍一頓,不過卻被宋大福拉進了辦公室。

  會議室內擺放着一張巨大的橢圓形長桌,桌旁依次坐着總經理和各部門的主管,他們或閉目養神、或兩兩私語、或閱讀文件…當他們看到宋大福李少輝二人,皆露出了復雜的神情。

  李少輝心中一聲冷笑,挨着宋大福在長桌後面坐下,他看着與會的衆人,想着宋大福剛才的那番話,心中着實憋着一股火,可這股無名之火又無處可撒。

  末了,他就轉移注意力,開始消沉無聊地觀察着會議室,向右看去是投影儀幕布,上面寫着「慶祝藍河項目圓滿竣工」幾個猩紅大字,投影儀的上面是一個復古的歐洲風石英鍾,石英鍾對面也就是會議室的前面牆上貼着六S管理的牌子,牌子上面貼着「努力拼搏,超越自己」的標語。

  「努力個鬼,超越個屁,再努力再超越,還不是被人陷害?」李少輝憤憤地罵了一句後,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便跑出了辦公室,打開電腦,打印了一沓資料,然後又讓劉大腦袋把藍河項目的幾個零配件準備妥當。

  在李少輝剛做完這些事進入會議室的時候,董事長姚萬裏也帶着幾個不怎麼常見的股東,邁着矯健的步伐走了進來。

  隨後,會議正式舉行,開會第一個講話的自然是姚萬裏,他因是董事長,不插手公司具體事務,所以只簡單說了幾句,便把話筒交給了總經理。

  總經理等掌聲稍歇,一邊諂媚地恭賀着姚萬裏,一邊將投影儀打了開來,開始介紹藍河項目,末了,他就藍河項目的虧損情況要求各部門主管陳述原因,反省錯誤。

  隨後便輪到商務部、採購部、行政部等部門主管講話,聽着這些人的講話,李少輝心中一沉,宋大福說的果然沒有錯,他們果然商量好了,要找一個背鍋俠,他們都避重就輕地講了一些沒有積極協調等無關緊要的小錯,至於關鍵因素則統一都推卸給了技術部,或明或暗影射是技術部在現場調試失敗所致,與他們無關。

  看着這些人的醜惡嘴臉,李少輝冷冷一笑,再次領略到了辦公室政治的險惡之處,他低頭看着手中的資料,心中冷笑,「你們不仁,休怪老子不義,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吃不了兜子走。」

  等這些部門主管結束講話之後,技術總監楊才耕便站了起來,他扶了扶黑色的老花鏡,語氣深沉道:「如各位領導同事所說,這次技術部在藍河項目調試中犯下了嚴重的錯誤,給公司帶來了極大的損失,我深感內疚,爲此,我代表技術部全體成員向各位領導同事鄭重道歉,說一聲‘對不起’。」

  「老楊,不要緊張,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姚萬裏安慰道。

  楊才耕向姚萬裏感激的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接着道:「藍河項目由技術部A組全權負責,從立項到竣工歷時一年。

  在這一年中,A組的辛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但我本人作爲技術總監,因身體有恙,請了兩次假,共有一個月左右,所以對這個項目沒有細致的監管,致使項目出現了重大失誤,所以我誠懇地請求公司對我進行處罰,允許我請假退休。」

  「老楊啊,你這說的什麼嘛,你還年輕,生個病也沒什麼,再說了這次的責任也不全在你,以後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講。」姚萬裏皺着眉安慰道。

  李少輝雖然年輕,但聽着楊才耕的話,卻不由得怒火攻心,直想站起來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楊才耕剛才的一番話看似平平淡淡,沒講什麼,但他爲了開脫自己,已經完完全全將技術部A組出賣了。

  首先,他上來就道歉,大打同情牌,以引起公司中上層對他的憐憫;其次,他說這個項目是A組全權負責,所以出了錯,應該先追究項目負責人;中間還加一句「A組的努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以一種欲抑先楊的手法進行反諷。

  然後,他又說自己因爲生病致使精力不夠,即使出錯也是情有可原。之後再強調自己的職位是技術總監,只是監管,即使有過,也是次要責任。

  最後,他用退休爲理由再打一次同情牌。

  他的講話確實達到了完美的效果,不僅將他推卸的一幹二淨,而且反過頭來,姚萬裏還的安慰他。

  其實,楊才耕的這一番講話,只要是熟悉藍河項目的人,是很容易拆穿他的。

  在調試期間,宋大福有任何重大問題都會及時向他匯報,而且在他生病期間,宋大福還領着李少輝去醫院好心看望,虛心向他請教,所以項目中的問題楊才耕不可能不知。

  但在調試過程中,楊才耕不顧實際情況,竟然把宋大福委派到另一個項目現場,在去另一個現場之前,宋大福本想讓李少輝全權負責。

  可楊才耕聽信讒言,玩弄權術,非要把李少輝調回公司,另派C組人員。

  這C組人員去了現場,就是無頭的蒼蠅,不按現場情況因地制宜,卻死板硬套,將A組的調試方案亂改一通不說,還不與A組請教商量。

  至此,藍河項目的施工周期不僅拖長了幾周,而且還採購了許多無用的設備,增加了項目費用,造成了現在難以收拾的局面。

  此時,會議室寂靜無聲,肅殺的氣氛在彌漫。

  楊才耕講話完畢之後,只剩下宋大福和李少輝二人沒有發言。

  看職場險惡,感嘆人生不易。。。

第3章 :舌戰羣儒

  半晌之後,姚萬裏用手輕輕地叩打着桌子,說道:「大家還有什麼要講的嗎?」他嘴裏說着,眼睛卻看向了宋大福。

  宋大福長出一口氣,看向了楊才耕,而楊才耕冷哼一聲,眼中盡是威脅之色。

  宋大福苦笑一聲,只得面色凝重地站了起來,只是站的時候,不知是因爲坐久了缺氧,還是緊張,竟然晃了一下,險些跌倒。他用有些顫抖的右手檫了檫臉上的虛汗,開始顫抖着嘴脣講道:「這次的項目事故,責任主要是--是在我,是我事先沒有策劃好…」

  聽着宋大福的發言,李少輝又是感動又是羞憤,感動的是宋大福爲了自己,果然選擇了挺身而出,棄家庭於不顧,獨自擔起了所有責任,羞憤的是先前自己爲了一點點利益得失,竟然還不太願意背鍋。

  想到這裏,李少輝看了看手中的資料,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堅毅了起來。

  這時的宋大福似乎更緊張了,後背的汗漬已經將淺藍色的襯衣浸透,憔悴不堪的臉上的虛汗匯成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向下流去,落在桌上的文件夾,發出「滴答」的聲音,聲音如同鑼鼓一樣,「砰砰」的響個不停…

  「叮鈴鈴,叮鈴鈴」牆上的石英鍾在天色全暗時響了起來,此時已經是晚上六點整了,宋大福的講話也在這一刻結束了。

  而此時的會議室又一次陷入了針落可聞的寂靜中,果如李少輝宋大福所料,這次藍河項目的失敗必須有一個人來背鍋,商務部採購部等部門已經推卸的一幹二淨,楊才耕這只老狐狸更是先下手爲強,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一點騷味都沒留,那麼剩下來的還能有誰呢?

  答案顯而易見,只有宋大福和李少輝。

  宋大福頹廢地坐了下來,絕望地看了李少輝一眼,李少輝感同身受,給了他一個異常真摯的眼神示意安慰。

  「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宋大福苦澀的低聲問道。

  李少輝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堅毅之色,他長出一口氣,突然大聲說道:「黑白終究不能顛倒,是非自有公斷,羣衆的眼睛始終是雪亮的。」

  聲音響亮突兀,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顯得尤其刺耳,衆人聽着這句影射自己的話後,皆惱羞成怒地看向了李少輝。

  總經理更是鐵青着臉道:「這是會議室,是在開會,大家都一心一意爲公司服務,哪有什麼‘白’,哪有什麼‘黑’,李助理你可不要亂說話。」

  李少輝不顧宋大福的眼色,堅定地站了起來,他盯着會議室所有的人一個一個的掃了一遍。衆人或幸災樂禍,或咬牙切齒,或無動於衷,只有宋大福蒼白的臉上滿是憂愁和擔心。

  其實李少輝在宋大福主動承擔所有責任的時候,就堅定了舌戰羣儒的念頭,要保住宋大福,自己雖說不是什麼好人,但大丈夫知恩圖報,有所爲有所不爲。

  況且這份工作對宋大福來說不僅僅是一份簡單的工作,而是全家人的希望,是全家脫離厄運走向幸福的希望。

  如果宋大福丟了這份工作,丟了這份薪水,他們全家會變成什麼樣子,難道再回到以前的噩夢中嗎?

  所以沉思許久的李少輝,最終決定鋌而走險,當衆揭開事情真相,選擇與衆人爲敵。

  此時的李少輝在衆人齊刷刷的目光中,不僅沒有了先前的不安,反而非常的鎮定。有時他自己都不明白,當一件重大的事情將要發生時,他往往會憂心忡忡,可當真正事到臨頭了,必須去面對時,他反而就會變得特別冷靜,特別輕鬆。

  李少輝盯着董事長姚萬裏,不卑不亢地問道:「姚董,我想問您,這次開會可以暢所欲言嗎?」

  「開會本來就是要解決問題的,當然要各抒己見,直言不諱。」姚萬裏認真地說道。

  「好,有姚董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少輝點了點頭後,便正色道:「宋經理來公司這麼多年了,負責的項目這麼多,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樣重大的失誤,爲何單單藍河項目就出現了,大家可有想過是什麼原因嗎?」

  「以前沒有錯不代表以後就不會犯錯,李助理你這話問的有失水準。」講話的是採購部趙主管。

  李少輝看着面色不善的趙主管,冷笑一聲,道:「趙主管,這次藍河項目購買了許多無用的設備,我想請問您,這是怎麼回事?」

  趙主管瞪着李少輝,沉聲道:「什麼怎麼回事,我採購部歷來都是按規矩辦事,我們採購設備都是由你們技術部規劃申請,再經商務部確認,最後由總經理籤字,所以是否購買了無用的設備,說到底是你們技術部規劃有錯,還怪不到我們採購部頭上。」

  李少輝聞言點了點頭,道:「厲害厲害,四方確認的事情,到頭來竟然還可以全部推到我們技術部身上,呵呵,那我再問您,我手上的這個零件,您有見過嗎?」

  李少輝說着就將手中零配件拿了起來給衆人觀看,趙主管看見這個物件後,立刻變了臉色,臉上滿是慌亂之情。

  而李少輝接着說道:「這個零件在藍河項目出了問題,是業主給我們寄回來的,我仔細查閱了一番,雖說它的功能大體符合我們的技術要求,可它的質量明顯不合格,是一個僞劣盜版的產品,與正規的價格相差了好幾倍,所以我想請趙主管當着所有領導的面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你--我…」趙主管仿佛被踩住了尾巴,一下子變得語無倫次了,而此時,與他交好的商務部嚴主管忙接話道:「李助理,好口才啊,冤枉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就是不知道我們商務部有沒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李少輝冷哼道:「嚴主管,真會說笑,在我們遠東,與客戶溝通的第一方永遠是商務部,可我不清楚,爲什麼藍河項目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您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嚴主管用鼻子哼了一聲,道:「李助理,這話問的好,我們每次開會都要強調商務部負責和客戶溝通,技術部負責調試,可有些人一去了現場,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常越過我們和客戶溝通,做一些我們商務部不知道的事情。」

  「呵呵。」李少輝一聲冷笑,又道:「其實我也很納悶,爲什麼所有的業主都喜歡直接找我們技術部,而不願意和你們商務部溝通,以前我不知道,但最近我明白了。」

  李少輝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他看着與會衆人皆一臉疑惑地看着他,才把手中的幾頁資料丟到了桌子中間,解釋道:「這是藍河項目銷售總監和我們商務部同事的聊天記錄,大家有興趣可以看看我們商務部同事是怎麼辦事的。」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嚴主管一聲驚叫,慌忙搶過資料抱在了懷裏,生怕別人看上幾眼。

  李少輝笑笑不說話,又看向了其它部門的主管,其他人看着李少輝一副胸有成竹、破釜沉舟的樣子,面面相覷,再也不敢火上澆油,紛紛閉嘴不言。

  這時,楊才耕冷聲道:「李助理,注意你的身份,這裏所有人都是你的領導,做人要尊敬長輩的禮教還是要有的。」

  「禮教,禮教,陷害別人就是你的禮教嗎?」李少輝心中冷笑着,對這位上上級越發厭惡了起來,他盯着楊才耕,看了半晌,方才冷冷道:「楊總監,您說藍河項目是由我們A組全權負責,那麼我想請問您,我們A組是真的全部負責了嗎?」

  「李助理,這是會議室,各位領導都在,他們都可以當人證,都可以證明宋大福宋經理就是這次藍河項目的負責人。」楊才耕被下屬當衆頂嗆,不勝惱火,所以他又接着冷聲道:「李助理,難道你要當着所有人質疑你上上級的能力嗎?難道你要質疑在場所有領導的能力嗎?」

  楊才耕確實老奸巨猾,輕輕鬆鬆就給李少輝戴了頂大帽子,果然會議室大部分人又一次不懷好意地盯着他。

  不過李少輝初生牛犢不怕虎,此刻的他,爲了宋大福,爲了技術部A組的同事,完全放下了一切利益得失。

  所以無所顧忌的他,冷笑道:「楊總監,您真是厲害,這頂大帽子扣得不錯,但藍河項目到底是不是由我們A組全權負責,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大家說了也不算,我們是要看證據的。」

  「證據,要什麼證據?」楊才耕看着李少輝篤定的樣子開始心虛道。

  「這裏我請財務部陳主管幫我一個忙,在差旅費中查查到底有哪些人去過藍河項目?在什麼時間去的?還有在‘藍河’項目調試這段時間中,我們A組的人又去了哪裏?」李少輝說着便看向了財務部陳主管,不過陳主管除了皮笑肉不笑的一聲,卻不搭話。

  而李少輝這這幾句話直切要害,觸到了楊才耕的痛楚,他氣急敗壞道:「李助理真是年輕氣盛,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別忘了,這公司是姚董的,是姓姚而不是你李家的。」

  李少輝冷笑一聲,爭鋒相對道:「對,楊總監你說的沒錯,我只是公司的一個小職員,翻不了什麼大浪,但俗話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到底怎麼回事,按我說的查一查不就好了嗎?」

  「你是什麼東西,敢跟我在這裏大放厥詞?」楊才耕終於忍不住了,脫口大罵道。

  「哼!」李少輝冷笑一聲,道:「楊總監,你何必生這麼大的氣呢?藍河項目的實際情況您不想說,我來幫您說,因爲我是A組項目助理,所以我手上有我們技術部A組所有同事的出差記錄,這裏邊詳細記載了…」

  李少輝說着就要把手中的資料丟給衆人,卻被一旁早已滿頭大汗的宋大福強行奪了過來,並把李少輝也按了下來,捂住了嘴。

  而楊才耕也是滿臉驚怒之色,顫抖着蛤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他看着神色不善的姚萬裏和幾個董事,長長一嘆,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手絹擦着虛汗,一下又一下。

  氣氛到這一刻,忽然變得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就連姚萬裏和那幾個股東也眉頭緊鎖,看着所有人沉思。

  末了,總經理在姚萬裏面前悄悄講了幾句,姚萬裏點了點了頭後,便聽總經理說道:「時間不早了,大家先休息一下,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再回來開會。」

  網文黃金三章,我們的主角懟天懟地對空氣,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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