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不了定論。
但她知道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將這件事昭雪,與其以後被感情羈絆,不如趁現在早點斷乾淨。
至於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許笙舔了舔唇尖,神色恢復了平靜。
次日一早,兩人就被樓下的動靜吵醒。
老吳就在門口,「家裡進賊了,麻煩二少爺帶著許小姐下樓。」
他連續敲了幾次,許笙坐起身和沈諫對視一眼,知道是昨晚動古董的事被察覺了蛛絲馬跡。
「沒事,又沒拿走,小問題。」
男人安撫性的薄唇微彎,小聲說了一句,又湊上來討要早安吻。
許笙輕嗯一聲,垂眸任由他親也不回應,男人皺眉,似察覺到她情緒,埋怨似地啃了啃她的唇瓣。
「怎麼心跟不在我這裡一樣。」
他輕嘖一聲,不知想到什麼,主動坐起身略微收拾,然後和許笙一起下樓。
樓下的會客廳裡一個人不少,沈文君坐在主位,聽見腳步聲,盤弄佛珠的手頓住,無聲地抬眸看向許笙。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沒有探究,仿佛已經看透了她的所作所為。
許笙心裡暗暗冷笑,臉上卻沒露出絲毫破綻,淡定地回視,「各位早。」
「打擾許小姐好夢了。」
瀋陽璟接過話頭,讓傭人端上熱茶,請兩人坐他身邊。
到了如今地步,沈諫的懶散囂張氣焰更盛,拽著許笙直接坐他對面,絲毫沒有給面子的意思。
瀋陽璟也不生氣,端著熱茶吹去茶沫,漫不經心地詢問老吳,「少了什麼,小偷是怎麼進來的?」
「回大少爺,東西沒少,昨晚在宅子外面值班的保安調了監控,沒看到人進來。」
老吳甕聲甕氣地回答,瞥了眼許笙和沈諫,繼續道,「應該是裡面的人。」
雖然沒有挑明,但擺明瞭是懷疑他們。
許笙面色冷了下來,沒有當即發作,只是微微眯起眼。
但沈諫忽地低笑了一聲,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嬸嬸不是說傭人都是精挑細選來的,怎麼還有手腳不乾淨的。」
他戲謔一笑,諷刺意味十足。
紀嬋被激了一下差點張口,沈文君輕輕瞥了一眼才讓她忍住。
她維持著笑容,「傭人住傭人房,主宅怎麼進得了呢,倒是你和許小姐,離得近,昨晚沒聽到什麼動靜嗎?」
「昨晚?昨晚我們忙著呢。」
沈諫「呵」了一聲,故意咬字極重,曖昧到幾乎露骨。
早就見識過的沈家父子立刻神色有些尷尬地挪開視線,許笙也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薄紅蔓上白嫩的雙頰。
這種時候還是配合脫身為先。
她眉眼疏離,客氣道,「既然沈家忙著排查,我就不叨擾了。」
一邊說,她起身打算離開。
這次沒人攔她,東西沒少,作為客人,沈文君和瀋陽璟沒有任何理由強留她,畢竟他們也找不出什麼證據。
沈諫見她走了,跟著起身,順便裝似嫌棄地拍了拍衣服,一側眸露出森冷笑意,「股份的事還是回公司說吧。」
四季酒店,52樓。
許笙蹙眉聽著浴室裡嘩嘩的水聲,強撐著酸軟的身子從kingsize的大床上起身。
地上淩亂的男士西裝,領帶,還有屬於她的那件,被撕壞紐扣的襯衫裙……
先前的荒唐和瘋狂瞬間湧上心頭。
昨天是男朋友生日,遠在國外出差的許笙熬了個通宵加班飛回家想給男友慶祝。
卻發現男友居然抱著她的好友在自己房間裡偷情!還是站著的!
別人可以站著,但林慕州不可能!
許笙眼神難看。一年前她意外發生車禍,林慕州為救她斷了腿。
可昨日她卻清清楚楚聽到林慕州給懷裡的小情人吹噓,說他腿半年前就好了,只不過看許笙一臉愧疚給他當牛做馬很爽而已。
甚至,當初車禍救她,只因為林慕州當天磕了藥。
什麼救人,什麼報恩,全部都是假的!
震驚錯付之餘的她跑去買醉,結果意外撞到了剛回國的沈家少爺,然後?
許笙使勁晃了下腦袋,腦海裡曖昧的畫面一閃而過。
她蹭在沈諫的懷裡索吻……
浴室門打開,沈諫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過來隨意坐在了許笙身邊。
男人剛洗過澡,濕漉漉的碎發肆意的垂落在額前,擋住了他漆黑的眸子。高挺鼻樑下,淺色的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見許笙始終沉默,沈諫「嘖」了聲。
「不認識我了?」
聲音低沉又性感。
許笙聽著,想到了前一夜在自己耳邊暗啞的低語,耳尖莫名發燙。
A市沈家的二少爺,誰不認識。
常年在國外,離經叛道,縱情聲色,混吝頑劣。
這是許笙從別人口中聽到對沈諫最多的評價。
許笙想著,紅唇一抿想離危險遠一點。
然剛一動就感覺身下一股熱流,她瞬間就尷尬的紅了耳尖。
「你怎麼不……」
「不是你纏著我一次又一次的要嗎?」沈諫挑眉一笑,順勢抬起了許笙的下巴。
許笙被迫仰頭。
栗茶色的大波浪卷髮垂落在白皙的肩頭,礙眼的擋住了不少風景。
沈諫幫許笙理了下耳邊的碎發,期間許笙想反抗,卻被他一雙有力的手掌死死按住了肩頭。
白皙的肌膚上,瞬間多了幾個紅指印。
「時間還早,要再來一次嗎?」
伴隨著曖昧的話語,他修長的手指順著許笙的臉頰滑落脖頸,而後停在了V字領的浴袍邊緣。
「不了,我趕時間。」
許笙偏過頭,一臉冷漠地推開了沈諫的手掌。
「真是狠心啊,拿我當工具。」沈諫歎氣,但輕挑肆意的目光卻遲遲沒從許笙的身上移開。
正當他饒有興趣地靠在床頭,盯著許笙穿衣服時,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林慕州的電話。」
沈諫勾唇,男人修長的手指滑動接聽。
空蕩蕩的房間裡,林慕州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在許笙耳邊。
「回A市了也不給兄弟說一聲,不厚道啊。」
「剛回不久。」沈諫應了句,漆黑的眸子裡滿是笑意,「這會兒在酒店。」
許笙動作一頓,沈諫是故意的。
果然,電話那頭的林慕州笑出了聲:「行啊,一回國就約上了,不愧是你。不像我們,只能偶爾出來解個饞。」
「女朋友管挺嚴?」
沈諫問,像是看不夠熱鬧,沖許笙挑了挑眉,惡劣一笑。
「她也配?還不是我爸,讓我一定要哄好那貨。畢竟老爺子給了她公司的股份,不然我早嫌惡……」
林慕州的抱怨戛然而止。
「我還以為你很能忍。」沈諫看了眼被許笙搶走,掛斷電話的手機。
外人眼裡大愛無疆的許笙,壓根不知道自己頭頂青青草原。
「林慕州平時出軌約炮,根本沒藏著掖著是不是?」許笙紅唇緊抿。
「不止。」
沈諫眼神遺憾,但卻故意沒有點出,是不止一個女朋友,還是不止上述那些骯髒事。
但無論那種,對許笙都足夠了。
她笑了,往沈諫的面前走了一步,仰頭凝著人。
沈諫眉一挑,手臂順勢攬住,將人緊貼自己:「這是想被我……」
話音被吞沒在唇間。
許笙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沈諫的唇,白皙纖細的手指撫上男人滾燙分明的肌理,四處點火。
親了親人,她停下:「我的飛機兩個小時後到A市。」
林慕州答應了要去接她。
但她現在,想帶著他好兄弟的味道趕過去。
「兩個小時?」
沈諫將許笙重新放回kingsiza的大床上,嗓音平穩低沉:「保證讓你物超所值。」
許笙抓住身下的床單,之後的兩個半小時,她就像只砧板上的魚,被主人反反復複翻來覆去揉搓,差點窒息而死。
許笙離開的時候,沈諫正靠在床頭處抽煙。
「下次有需要記得找我。」
許笙納悶回頭,有些奇怪沈諫想睡她的心思。
沈諫似知道她心中所想,抬起那雙含情眼:「畢竟我們很合拍。」
性感中帶著點沙啞的聲音。
許笙竟覺得無言以對。
不過是成年人一時的瘋狂而已。
她換上鞋,頭也沒回。
沈諫「嘖」了聲,在落地窗前注視人上車之後又去洗了澡,換了身熨燙舒展的西裝才離開房間。
一出門,就遇上昨晚一起喝酒的傅南衡等人。
大概是男人之間的默契,見沈諫一臉吃飽饜足的模樣,向南衡吃驚地拍了拍他肩膀。
「看樣子我們的高嶺之花在床上別具風情啊?」
沈諫蹙眉回頭。
向南衡曖昧勾唇:「昨晚我可看到你吻許笙了,不過那妞點挺正,沈少扛不住也正常。」
沈諫睨他一眼,眼神很淡:「畢竟不是你,路邊什麼野貓野狗都下得去嘴。」
他眸色微深,想到昨晚撲進懷裡的人。
紅色很襯她的皮膚,白的透亮。
向南衡嘴角一僵,想說你清高,卻忽的反應過來什麼。
許笙,那個A市出了名的性感尤物,是初?
許笙雖然是林家養女,可A市誰人不知她是林家養給林慕州的小媳婦。
他感慨:「這得多愛林慕州,才能一邊獨守空房,一邊替林家掙錢?」
當年林氏涉嫌惡性壟斷被巨額處罰,聽說林氏總裁當場吐血。
一夜落敗,唯一的變數,就在這個收養的童養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