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輝,外面有人找。」聽到班主任的喊聲。許輝急忙起身,出教室。樓道走廊裏,站着一個青年,許輝的表哥,也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許輝,你爸打電話讓你回家一趟。」
「哥,家裏有事?」
「嗯,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你趕快回去吧,假我幫你請了。」
聽着表哥的語氣,許輝感覺很奇怪,心裏怪怪的,卻說不出是什麼。下樓,騎車回家。
十五分鍾的車程,到家門口,下車,推門:「媽,我回來了。」把車放好,許輝徑直走進客廳,
屋子裏烏煙瘴氣,「叔叔好,」「小輝回來啦,來,坐這兒。」說着,那名中年男子起身讓座。「老三,別這麼慣着他,自己家,讓他自己搬凳子坐。」許輝的父親制止道。
「小輝,你多少也知道咱家的一些情況,以前是覺得你還小,跟你說多了也沒什麼用,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些事情還是你知道的比較好。」屋裏的氣氛一下就嚴肅了起來。許輝知道,這才是家裏人叫他回來的主要原因。
「爸,你說吧,我聽着呢。」
「好吧,以前咱家的條件不錯,你兩個姐姐都成了家,我跟你媽守着咱家這八九畝地。省吃儉用的一年下來也能攢點錢,只不過,咱家的房子該修了,本來,」說到一半的時候,許輝的父親停住了。下面的話,看樣子是有些說不出口。「還是我來說吧。」一直在旁邊的媽媽說道。
「你爸開不了口,就由我說了吧。簡單點,以前咱家有點積蓄,你爸存在他一朋友哪兒了,你爸那朋友前天出車禍死了,他們家裏要賴賬。看情形,不打官司是不行了,就算是打了官司也不見得能要回來多少。加上咱家的房子也該修了,你學習成績一直也不好,我跟你爸合計着,幹脆你下學回來幫忙算了。」說這些話的時候,媽媽的眼睛一直看着許輝,眼神裏帶着濃濃的的歉意。
「哦,這樣啊,沒事,媽,反正我學習也不好,不上就不上了唄。」說完,許輝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客廳。
「我去學校把我的東西拿回來,」
去學校的路上,許輝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想法,迷迷糊糊的。只是知道,自己的校園生涯,從這一刻開始,一切都成爲了過去。到學校,跟老師打聲招呼,想着家裏人肯定已經跟學校說好了,不然不會這麼順利,沒多少東西,被子,書包,還有那一堆堆的書。許輝都沒有拿。只是帶上菲菲給自己的那條紅繩手鏈,把其他東西或是送人,或是丟盡垃圾池裏。
許輝沒有跟那個互有好感的菲菲告別,因爲他知道,如果是要告別的話,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回到家,已經晚上,吃飯的時候,許輝的爸媽沒有問他的書和被子的去處。他們都知道,孩子很不情願,因爲許輝從小都很聽話的緣故,所以家裏說讓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吃完飯,許輝的爸爸在客廳裏看新聞聯播。「許輝,現在你已經不是學生了,家裏的活我和你媽也能忙過來。咱們這邊像你這麼大的都出去打工了,我們想着你也跟他們出去打工吧。掙不掙錢的不重要,就當是你出去見見世面。一直留在爸媽身邊,是永遠也長不大的。」許輝從小的挨揍執行者,就是爸爸,所以一直對自己的爸爸很是畏懼,平時也很少說話,今天應該算是第一次說這麼多話。
「行,爸,你看我去那兒打工啊?聽我姐夫說咱們這邊的人一般打工都是去燕京那邊。」
」嗯,咱們這邊出去打工的一般都是去燕京那邊,離家近, 坐車也方便。不過,我想你還是去南方吧。」
「爲啥?」
「因爲南方的工作一般是進工廠,在屋子裏幹活。而咱們這邊去燕京的一般都是在工地上的,你剛下學,沒出過力,怕你扛不住。」
「哦,那我什麼時候走啊?」
「明天我去你大姨夫家看看,讓你大姨夫幫你買張票,你姨夫他們村的有在南方工廠上班了,還有個領導呢。到時候給你問問要人不,要的話你就去。」
許輝回自己的屋子,心裏很是激動,自己是要出遠門了嗎?長這麼大,連縣城都沒出去過的許輝。終於要去大城市了。這一夜,許輝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許輝的爸爸就帶着許輝去他姨夫家了。十分鍾的路程,到了門口。許輝姨夫家的的門敞開着,:「姨夫!」許輝喊道。「誰呀?」說着,從院子裏走出一個身材消瘦的老者,將近花甲的樣子。只是走路的氣勢很是急迫。
「呀,是小輝啊,快,快,快進來,你爸呢?」
「我爸在路口跟人家說話呢。」
「哦,那你先進來吧。」說着,拉着許輝就進了客廳,「冷不?先烤烤手。」「不冷,沒事,姨夫,我姨呢?」
「你姨去你姐家了。」
「哦,我去看看我爸。」說着,許輝就跑了出去。一會兒的功夫,許輝拉着他爸一起進屋。
「哥,你看許輝這事怎麼弄,想着還是讓他出去打工吧。」聽口氣。許輝知道,老爸想把自己送出去打工,大姨夫這關是一定要過的。原因很簡單,許輝是整個家族裏最小的。也是大姨夫最寵的,小時候經常住在大姨夫家。
「你昨天跟我說的時候,我就給你問了,他那邊兒本來是不要人了。我跟他說是我親外甥,讓他幫幫忙。他就同意了,讓咱們趁早買票。說是他們工廠今年招的新工人在月底前就到工廠了,如果是那些人到了的話,就不好進了。」「行,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嗯。車票的是我也給你問好了,後天一早。咱們就去青陽火車站拿票。然後送小輝上車。」「那行,哥,車票錢到時候再給你吧。」「不用了,你家裏什麼情況我還能不知道嗎?沒事。」說完,老爸拒絕了大姨夫留下吃飯的好意,帶我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許輝媽媽已經做好的午飯。吃過飯,許輝的媽媽就開始給他準備行李。
「外面不比家裏,什麼事都要穩着點,別動不動就耍脾氣。在家都遷就着你,在外面別人可不會遷就你。」
「知道了,媽,你已經說了好幾遍了。」許輝不耐煩了。
晚上睡的很早,因爲第二天五點就要起牀,許輝老家的習俗。孩子要出遠門的時候,最後一頓吃餃子,自己包的,買的還不行。
「小輝,起來沒?」「起來了,媽。」穿好衣服,許輝進了廚房,餃子已經下鍋了。許輝的爸爸坐在靠門的位置,一言不發。
「媽,別下那麼多,吃不了。我都不感覺到餓。」
」多吃點,路上還不知道能不能吃到東西呢。」盡管許輝的爸爸已經跟他媽媽說火車上什麼都有買,可許輝的媽媽還是不放心。十分鍾吃完,本來許輝的媽媽還要他再吃一碗的。可是許輝是怎麼也吃不下去了。帶着媽媽準備好的兩大一小的行李包,跟着爸爸趕去大姨夫家。
早上坐車的人很少,從鎮上到朗州的客車,一天就一班,正好趕上。一路無話,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客車駛進了朗州汽車總站。下車,拿着行李,許輝像好奇寶寶一樣打量這周圍的一切,第一次見這樣的高樓大廈,出站口的人很多。「爸,這車站的人怎麼這麼多啊?」「這你都不知道?平時讓你多看新聞,你就是不聽,因爲現在是春運。」「哦,那剛才那些手裏拉着小車的那些人是做什麼的?」「那些啊,那些我也不知道,你問你姨夫吧,他應該知道。」
許輝猛跑兩步,趕上一直走在前面的大姨夫:「姨夫!」
「怎麼啦?」
「剛才車站門口那些拉小推車的人是做什麼的啊?」
「哦,那些人那,那些人是專門給從汽車站到火車站行李多的人搬行李的,小包五塊,大包十塊。」
「哦。」
朗州汽車站到朗州火車站的距離很近,大概一公裏。許輝的大姨夫輕車熟路的帶他們去候車大廳,進站檢票的地方許輝的姨夫給他們說找人。進站,許輝和爸爸在候車大廳的入口處站着,等着許輝的姨夫拿票。十分鍾的時間,許輝的姨夫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向許輝這邊走來。
「華北,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咱家那親戚。」
「你好。」許輝的爸爸跟對方打招呼。
「別客氣,這孩子就是你說的華北的孩子吧?」中年男子指着許輝。
「嗯,」
「這麼小你也舍得讓他出去啊?」這句話是問許輝的爸爸華北的。
「那有什麼的,男孩子嘛。出去闖闖,總是好的,不然永遠長不大。」
「也對,那行,你們去候車廳吧,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沒關系,你先忙,有時間再聊。」說罷,中年男子徑直向車站辦公室走去。
「走吧,先把許輝安置好,家裏面還有事呢!」許輝的姨夫拿着行李,按照車票上的編號,尋找着相對應的候車大廳。「就是這,第三候車室,五號口。」把行李放在地上,「小輝,你在這兒等車,晚上十二點半的車,火車進站的時候這裏面會廣播的,那邊顯示器也會顯示,看好了,1566次,12點30分,閬州到青陽。」「嗯,我記住了,姨夫,你跟我爸就先回去吧,家裏不是還有事呢嗎。放心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好,安排好你,我就跟你爸回去,本來想着多陪你會兒的。只是你二姐工作的事今天剛有點有點眉目,想着你這邊也沒什麼事。把你安排好了。我跟你爸就去忙你二姐工作的事,盡早的解決了。也能盡早放心。」
許輝的爸爸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爸,你們去忙我姐的事吧,我沒事了,不就是在這等車嘛!沒什麼可擔心的。」許輝說的很輕鬆。「好,記得照顧好自己,上車的時候看着點行李。我跟你姨夫就先走了,我去買回去的票。」說着,許輝的爸爸就去售票窗口,閬州的火車站很大,火車站裏,會銷售周邊地市的汽車票。
「小輝,你爸給你留了多少錢?」許輝的姨夫問。
「六十,姨夫,我爸說到了那裏管吃管住的,不用花錢。」
「就六十啊,你爸也真是,窮家富路啊。唉!」說着,許輝的姨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煙盒,很憋,「拿着,路上想吃什麼就買點,別委屈了自己。」許輝的眼睛有些溼潤,因爲他知道,姨夫家的條件也不好:「不用了,姨夫,六十就夠了,我不抽煙不喝酒的,不花錢。」「給你你就拿着。窮家富路,你不懂,以後你會明白的。」說着,許輝的姨夫起身,「你在這兒待着吧,我去看你爸買着票沒。我們也該回去了。」「哦,姨夫再見。」「嗯,再見。記得路上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找公共電話亭給家裏打電話。」
許輝的爸爸和姨夫走了,剩下許輝一個人在吵雜的候車大廳,許輝開始打量這個新奇的地方。十幾排的聯椅,雙排的,左邊是買香煙飲料的攤位,右邊是牆,牆外能看見鐵道。來往行駛的火車,靠近百貨攤位的地方,幾個很醒目的字:公共廁所。看到公共廁所這幾個字,許輝還真有點想上廁所的感覺,估計是第一次出遠門的緣故,比較緊張。又想着,如果去廁所的話,行李怎麼辦呢?小包還好說,可那兩個大包呢,立起來的話,每個都有一米二三的高度。根本就拿不住。實在沒辦法,許輝把小包扛在肩上,大包不管了,上廁所要緊,再說,包裏除了衣服就是被子,誰愛拿誰拿吧。打定主意,許輝就很瀟灑的向廁所走去。
味兒真大,這是許輝的第一印象。出來後,感覺有些餓了,忽然就想起臨出門時媽媽說的,「才吃那麼點,一會兒你就該餓了。」唉,許輝想着,早上聽媽媽的話多吃點就好了。不行,餓的實在難受,許輝決定買點兒吃的去。
感覺行李沒什麼問題,許輝就出了候車廳,剛才在候車廳的商店裏轉了半天。一個比一個貴,外面賣一塊的礦泉水,裏面賣三塊。真黑,火車站廣場上人擠人的,很是吵雜,轉圈看,許輝感覺有點眼暈,這麼多的賣東西的店鋪。朝着去汽車站的方向,走了大概五十米,有家大點的超市,買了兩瓶水,再往前走走,找了個小吃店,吃碗燴面。
回候車廳,差點就進不去,出來的時候車票在背包裏放着的,進去的時候怎麼找都找不着。急的許輝差點就要哭了出來,還好,遇到一老鄉,幫他找着了車票。
「謝謝你啊,你叫什麼名字啊?」許輝跟那個幫他的老鄉一起進了候車室。「我叫李凱,別客氣,我經常也跟你一樣。」上學時許輝就是個自來熟的孩子,跟陌生人說話毫不畏懼。「那你也是去青陽的嗎?」「是呀,去青陽上學,你呢?也是去上學?」
「不是,我是去打工的。」
「不會吧,你才多大?」
「16了呢」
「太小了,怎麼你家裏不讓你上學了呢?這麼小就出去打工啊?」李凱一臉的疑惑。
「不小了,我們家那邊都是這個年齡,這幾年基本上都是,不上學了,就直接出去打工。」許輝打開背包,把票放好。「唉!看着你,我感覺我真幸運了。」「不會吧,我不是很好嗎?」「你是第一次出去唄?」「你怎麼知道?」「那還用說,一看就知道,像那些經常出去的,沒有像你這樣帶這麼多行李的。」
「嘿嘿,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出來的時候行李都是我媽幫我收拾的,說這些東西在外面都用的上。」
「也是,你幾點的車,我十二點半的。」
「我也是。」
「那你拿這麼多行李一會兒怎麼上車啊?」
「我爸都給我準備好了。」說着,許輝站了起來,從背包裏掏出一條長繩,「我爸讓我上車的時候把一個大包用這個纏在肩上,懷裏抱一個,剛好。」許輝有些不好意思。「行啦,咱倆一趟車,等上車的時候我幫你拿一個吧。」「不用了,都挺沉的,何況你一個女孩子也拿不動。」
「誰說我拿不動?」李凱很不服。
「好吧,你能拿動。那等會兒上車的時候,就麻煩你幫我拿着我的背包吧,那樣的能更好的抱着那個大包。」
「嗯,沒問題。」
吵雜的候車廳裏,來來往往的人羣,各式各樣的打扮,學生,白領,最多的,還是和許輝一樣模樣的農民工,許輝的家鄉屬於比較落後的地區,除了耕地,基本沒有其他收入來源。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許輝和李凱一直在聊天,時間過的飛快,轉眼間到了十二點。
「從閬州開往青陽的列車馬上就要進站了,請機務人員做好接車的準備。」廣播開始響起。
「把你東西裝好了,估計馬上就該要檢票了。」李凱看着許輝。
「嗯,真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話,真不知道我要多出多少冤枉力呢。」
「謝就不用了,等到了青陽,你工作穩定了,找我玩兒去,請我吃飯就好了。」李凱嘴上是這麼說,心裏卻想着,你要是去找我了我一定會好好請你吃一頓的,比自己小五歲,卻這麼早就進入社會。看樣子家裏的條件很是不好,看着許輝,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樣。
「沒問題,到時候俺一定去找你去,請你吃好吃的。」許輝拍胸脯說。
「許輝,以後有什麼事了可以聯系我,手機號我不是給你了嗎?」
「嗯,我知道了,你真好,除了我家人之外,你是唯一對我好的人了。」
「傻孩子,怎麼會呢,以後會有更多的人對你好的。許輝,以後你就是我李凱的弟弟了,知道不?」
「弟弟?可是,我有姐姐啦。而且我姐姐對我很好很好的。」
「你是我弟弟跟你有沒有姐姐有什麼關系嗎?」李凱很不高興的說道,想想,在學校裏,低年級的學弟有多少想認她這個大三學姐當姐姐的,李凱連理都不理,這家夥倒好。倒貼過來還不要。李凱想着,回學校後一定要讓在青陽軍區的姐夫好好給許輝上上課。
「也對,那我以後就叫你姐姐,不過,你可不能跟我家裏的姐姐比。」
「好,」李凱對許輝,真是無語到了極致。
候車室屏幕上顯示1566次列車開始檢票,起身,捆好打包,上肩。許輝和李凱隨着人羣往裏走。第一次坐火車,許輝難免有些激動,在李凱的指揮下,放好行李,開始在車廂裏來回亂竄。本來李凱和許輝不在一個車廂,但李凱對這個剛認識的小男孩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牽掛,或許是自己一直以來是家族裏年齡最小的緣故吧,加上自己家裏有是就她一個孩子。享受的寵愛不言而喻。看着許輝來回的溜達,說不出的開心。
「許輝,能老實坐會兒不?」
「姐,我是第一次坐火車,長這麼大,連汽車我都很少坐的,有點激動。」邊說,許輝還擺弄着窗戶上的開關。
「別亂動,當心一會兒人家乘警來了把你抓起來。」這招果然好使,聽到這句話,許輝很老實的坐回座位上,像是正在上課的小學生。
「呵呵。」李凱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姐,你笑啥?」
「笑你唄?」
「笑我啥?」
「嗯,笑你傻唄。」
「我傻嗎?」
「不傻,」李凱知道,如果玩笑再開下去,會影響到氣氛的。之後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出門時老媽硬塞進去的德芙。「許輝,給你。」「什麼啊?」「巧克力。」「哦。」說着,許輝接過,看包裝,很精致,許輝想着肯定不便宜。
「姐,真好吃。」「好吃吧」「嗯,」「那姐以後多給你拿點兒。」「好」許輝的吃相真是不敢恭維,也只有不嫌棄他的李凱,會若無其事的坐在他旁邊,要是換成別人,早就罵起來了。那麼貴的巧克力,你當飯吃呢啊。
「姐,你怎麼不吃?」
「姐怕胖。」
「可是姐一點一不胖啊?身材多好呀!」
「嗯?許輝,你說啥?」
「我說姐身材很好呀?」「這話從哪兒學的?」「電視裏。」雖然許輝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但是,在老家的時候電視總是會天天看到的。看着李凱的身材,用電視裏的一個形容詞,最好,魔鬼身材嘛!
「弟,你爸也舍得你出來。」「嗯,我爸說的,讓我出來多見見世面,說是這樣成長的快。」李凱還想問什麼,被許輝的這句話給說愣了,見世面。這麼單純的孩子,不知道會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染成什麼顏色。卻突然涌起一股要好好保護許輝的衝動,十五個小時的火車,李凱竟然躺在許輝的懷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