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成安安醒來後渾身酸痛,手機鈴聲不停的想著。
迷迷糊糊的摸索著手機,剛一抬手臂卻發出一聲驚呼。
身體像是經歷了什麼重大災難,每一塊骨頭都叫囂著酸痛,白皙的手臂上更是觸目驚心的紅痕。
成安安雖然沒經歷過情事,但也不是什麼純情少女,她身上的痕跡分明是被吻出來的。
鈴聲不停的想著,半天摸不到手機,成安安低罵了聲,重新躺在床上,回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了慶祝死對頭終於被趕出家族,終於破產,她去了酒吧,然後遇到了死對頭,再然後……
操!
想不起來了。
那個時候似乎喝斷片了,就連死對頭的模樣也都隱隱約約記得不太清楚,所以說,她這是被人占了便宜?
是哪個王八蛋敢對她下手?
身上的酸麻和酒後的頭痛讓成安安怒氣到達了頂峰,如果被她知道是誰動了她……
成安安腦海中腥風血雨,卻在這時感覺到身旁有人動了動。
成安安僵硬的移動著頭。
一個男人,一個渾身赤裸躺在她的不遠處,背對著她,寬闊的小麥色後背紅痕縱橫交錯,這些曖昧的痕跡不用猜也知道是怎麼來的。
成安安死死的瞪著男人,對方無疑是擁有一副好身材,俐落的短髮,修長的脖頸,倒三角健碩寬闊的後背充滿了力量,就算看不到臉,這副身材也足以令人心動。
斷片的記憶如洪水傾瀉而出。
她昨晚不光見到了死對頭,還被他帶走,不,是被對方扛著離開……
如今再看這副背影,成安安被嚇得一個激靈。
臥槽!
這個背影,不是天殺的程璟還能有誰!
成安安憤怒與羞恥齊聚一堂,朝著腦海蜂擁而至,憋的臉頰都浮起了粉色,她惡狠狠的盯著睡的毫無所覺的身影。
現在她有上百種方法神不知鬼覺得弄死這王八蛋,他已經被趕出了家族,是個窮光蛋,就算弄死了他也沒人會知道。
可最後殘留的一絲理智死死拉著她,成安安你要冷靜,為了一個王八蛋搭上自己不划算,
媽的!
狠狠的啐了一口,成安安顧不得身體的酸軟,剛撈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就感覺一具熱烘烘的身體貼了過來。
「占了我的便宜就想走?安大小姐,這麼做不合適吧?」
男人聲音低沉暗啞,成安安身體一僵,甚至感覺這王八蛋男人的聲音似乎比往日的還要低沉,像帶著鉤子。
床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醒來,此刻手臂正支著頭似笑非笑的看過來。
男人五官俊美,眼眸深邃,薄唇微抿似帶著嘲諷:「難道安大小姐想反悔?」
男人目光逼視,成安安莫名的心虛,隨即冷笑:「本小姐從不反悔。」
該死的,她昨晚和程璟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從這裡離開,遠離這見鬼的男人!
是地球要毀滅了嗎?她竟然和死對頭睡一起了。
思此及,成安安又是一聲低罵。
成安安不去看身後的男人,一股腦的穿著衣服,手腕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握住。
成安安看他,程璟渾身赤裸,被子搭在小腹,精壯的肌肉一覽無遺,縱橫交錯的紅痕和她身上沒什麼區別,成安安莫名的臉熱,眼神不著痕跡的挪開,嫌惡道:「放開我!」
程璟沒有放開她:「你要走?」
「不走留下來看你?」成安安冷笑:「有些人啊,看著就晦氣,放開。」
程璟鬆開了手,勾唇,聲音不鹹不淡:「那真抱歉,看來你以後還要多折壽幾年。」
成安安穿衣服的手一頓,莫名浮起了不安的情緒:「你什麼意思?」
程璟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拿過枕頭下方的手機輕輕一按,一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話筒中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你既然被趕出了家族,如今現在窮光蛋一個,不如跟了我,怎麼樣?」
——「跟你?」這是程璟的聲音。
——「對!堂堂程家公子像落水狗一樣,我這人心善,見不得人間疾苦,決定對你助人為樂,跟了我,怎麼樣?」
這他媽是她說的?
對,是她說的!
這話聽著曖昧,可天地良心,她絕對沒有生出對程璟的一絲想法,他們倆從小不對付,小時候冷嘲熱諷,長大了便是你死我活,恨不得陰死對方,她雖然不記得什麼時候說的這話,但是也能知道這其中的意思。
她要侮辱程璟。
往日的交鋒程璟總是壓她一頭,如今被她逮著機會,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不過這小子竟然這種侮辱都能忍住?
餘光看到手臂裸露出來的痕跡,成安安覺得自己身上酸痛也許不是他們發生了什麼,而是這王八蛋把自己打了一頓。
然後,她聽到了話筒中傳來的聲音:「好。」
成安安睜大了眼睛。
程璟看她,薄唇上揚,下巴一抬,勾結處似乎有牙印,成安安沒看清楚,聽他道:「所以,安大小姐要反悔嗎?」
這小子是什麼眼神?
小看她?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就是不會在這王八蛋男人身上,她冷笑:「誰說我要反悔?就怕程大少你不幹。」
她就不信程璟能受得住這種侮辱,她可太清楚這個男人有多驕傲了。
成安安篤定,甚至想好了程璟要是拒絕她說什麼話來諷刺他,就聽對方說:「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商人講究信用,你說呢?」
「程大少果然傲骨……什麼?」成安安脫口而出,聽到程璟說了什麼眼睛瞪圓:「你答應了?」
程璟問她:「你就說成不成吧?」
成安安明白了,這小子想用激將法激自己反悔,到時候主動權就在他手裡了,想嘲笑自己,做夢!
「成!」成安安冷笑,這小子一定在激自己,到時候誰反悔還不一定呢。
程璟看著成安安佯裝鎮定的樣子笑了笑,他站起身,搭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下去,成安安瞪圓了眼,臉火辣辣的,她急匆匆的移開目光,聽某個王八蛋輕笑了一聲,「怎麼?大小姐害羞了?」
「不要臉!」成安安深吸一口氣,壓住了狂跳的心,咬牙切齒:「離我遠一點!」
程璟伸出手機:「加個聯繫方式,大小姐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看不出來程大少這麼敬業。」成安安一邊找手機一邊諷刺。
程璟無比坦然:「我比較講信用,大小姐占了我這麼大便宜,沒道理不負責。」
到底是誰占誰便宜?
成安安掃了他的微信,威脅道:「知道了,有事我會找你的,至於今天的事,誰都不許透露出去,否則,我不介意讓程大少更喪家犬一點。」
「這恐怕不行。」程璟看著成安安沉下的臉,笑了笑:「大小姐以為你那番話是在什麼地方說的?」
電光火石間,成安安想到鬧哄哄的手機,眼睛一點一點睜大,聽程璟低沉的聲音道:「看來大小姐想起來了。」
該死的,她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總之,就這樣。」眼下的情況過於複雜,成安安無暇對程璟冷嘲熱諷,她的冷靜冷靜,這太操蛋了。
成安安開門的時候,程璟叫住了她:「身為大小姐的情人,總不能太寒酸,不然丟人的是大小姐,大小姐您說呢?」
成安安回頭看他:「你想說什麼?」
「豪庭別園的那套房子大小姐不住吧,不如給我住?」程璟表情沉著冷靜的提出要求:「大小姐既然知道我被趕出來了,就應該知道我現在身無分文無處可去吧?身為大小姐的情人,總不能寒酸到睡大街吧?」
我管你去死啊!
成安安內心咆哮,可既然大家都知道她和程璟的事,這傢伙就關乎自己的臉面,不然以為堂堂成家大小姐摳成這樣,說出去有損她的形象,恰好她前些日子在豪庭別園住了這日子,鑰匙帶在身上:「行,如你所願。」
將鑰匙丟給程璟後,成安安一刻也不想多留在這見鬼的房間裡,正要走聽程璟又叫住了她。
成安安咬牙切齒:「你他媽最好一次性把想說的話都說完!」
程璟把玩著鑰匙,慢悠悠說道:「大小姐不妨幫我叫個飯,畢竟勞動了一晚上,體力消耗比較大。」
成安安臉一熱,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餓死你得了!」
說完後開門狠狠一甩,將那張欠揍的臉隔絕在了房間。
成安安門的那一刻,狠狠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身體的疼痛也瞬間回籠。
雙腿酸痛一瞬間讓成安安險些跪下去。
程璟這個王八蛋,昨晚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怎麼會這麼痛!
深吸一口氣,成安安黑著臉出了酒店,打了車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事情就是洗澡,直到把自己身上搓紅了她才黑著臉走出浴室。
天殺的程璟!
身上的這些印子根本沒辦法完全遮住,看來自己真的是太理智了,當時就應該弄死哪個王八蛋。
成安安吹著頭髮痛駡某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直到門被敲響後才作罷。
黑著臉開了門,看到門口的人時,成安安精緻的小臉更沒什麼表情了:「什麼事?」
對方身材嬌小,模樣精緻,眉眼和成安安有幾分相似,一身公主裙更顯甜美,目光瞟到成安安身上的痕跡後笑吟吟問道:「姐姐昨晚沒回家去哪裡了?」
成安安懶得搭理她:「關你屁事。」
少女皺眉,委屈道:「我也是關心姐姐,畢竟女孩子夜不歸宿很危險的,更何況姐姐長的這麼好看,萬一真的被哪個不長眼的占了便宜,丟人的可是姐姐。」
成安安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少女:「成嬌嬌,我給你臉了是吧?」
成嬌嬌委屈:「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我也是擔心姐姐。」
「那我謝謝你?」成安安勾唇,眼中卻沒有多少笑意,她上前勾住了成嬌嬌一縷頭髮:「私生女就要有私生女的覺悟,沒事別找事的在我面前晃,就算老頭子偏愛你,我弄死你,他也不會說什麼,你信不信?」
「老頭子有很多私生子,你猜為什麼現在只有你在我面前晃?」
成嬌嬌後退一步,頭皮傳來一陣頭痛。
成安安鬆開了她的頭髮,撚了撚手,眼中滿是嫌惡:「滾。」
成嬌嬌臉色一白,豆大的淚珠順勢滑落,楚楚動人:「姐姐,我只是擔心你,你不喜歡我,我離開就是了。」
「成安安,你又在幹什麼!」一聲怒喝響起。
成延回來後就看到小女兒哭的一臉委屈,怒喝道:「嬌嬌關心你,你別不識好歹!」
成安安懶得搭理他們,翻了個白眼:「傻逼。」
成延怒氣衝衝:「成嬌嬌,你這是對爸爸的態度?給我道歉!」
成嬌嬌挑眉,點了點頭,沒什麼誠意道:「對不起啊,但是你們的傻逼辣到我了,這也怪不了我,不如自己找找原因,問問自己為什麼這麼傻逼?」
成延年過四十,本是儒雅的中年男人,此時聽到成安安這番話血壓直接上頭:「成安安!」
成安安掏了掏耳朵:「我沒聾,不用這麼大聲。」
成延怒氣衝衝:「你——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
砰!
回應他的是一聲無情的關門聲。
成安安憋著一口氣將自己摔在床上,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失策了。
如果沒給程璟鑰匙,她現在應該有一個安靜的空間,好好的睡上一覺,而不是聽門外的咆哮。
「嘖。」成安安翻了個身,手機便響起了聲音。
是個陌生號碼。
「喂。」
接通的那一刻,熟悉的低沉聲音傳來,成安安有一瞬間想要立馬掛電話,這陰魂不散的男人,她不耐煩道:「你怎麼知道我號碼的?」
明明只給了對了微信。
隔著手機傳來對方的笑聲:「成小姐不高興?」
關你屁事,成安安心說。
「既然知道就別廢話,有什麼事?」
你最好有事,不然要你好看。
程璟:「過兩天成家有婚宴?」
成安安想了想:「嗯,是我那便宜大哥,怎麼,程大少感興趣?」
程璟:「不是很感興趣,但是成總剛通知了我,要我務必參加,我覺得身為大小姐的情人,有必要和大小姐報備一下。」
成安安哦了聲,聲音上揚:「老頭子給你打電話?真稀奇。」
老頭子無利不起早,如今程璟被趕出程家,手裡股權都被程家掌握著,老頭子這是圖他什麼?
「所以呢?」成安安問:「你想說什麼?」
程璟:「到時候一起去?以……同伴的身份,大小姐意下如何?」
不如何。
成安安張嘴要拒絕,可既然程璟是老頭子邀請的,不論老頭子打的什麼主意,只要看到程璟和自己在一起,臉色想必會很精彩。
「行,我同意了。」成安安立志與在給老頭子添堵的路上添磚添瓦,貼心道:「明兒我讓人過去送禮服,好好打扮下,可別讓我丟人。」
隔著電話,傳來對方絲絲的笑意:「恭候大小姐佳音。」
成安安美美的睡了一覺,身上的疼痛似乎略有緩解,下了樓便看到成嬌嬌與成延不知在說什麼,二人臉上都有著愉悅的笑容。
嘖。
真晦氣。
成安安轉身要回房間,被成延叫住。
成延:「你大哥的訂婚宴,我邀請了程璟,你到時候注意點。」
成安安心說我需要注意什麼,隨後想起自己和成延不對付的那點事兒,她挑眉:「怎麼?怕我給你老人家丟人現眼?」
成延皺眉:「成安安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是嗎!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成安安面色平靜:「讓您失望還真是不好意思啊,不過你可能要一直失望下去了。」
「你——」
成延話沒說出口就被成安安打斷,她問:「程璟已經被程老爺子掃地出門,如今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您邀請他幹什麼?」
成延也沒瞞她,說道:「嬌嬌喜歡他,我打算讓他們培養培養感情,將來讓他入贅到我們家來。」
程璟雖然被趕出了程家,但是他自身的手段與這些年積累下的人脈可還沒有消失,若是在此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拉他一把,必然會對自己感恩戴德,然後趁此機會將他拉籠,成家何愁不更上一層樓?
成延:「這段時間你給我收斂點,不要為難他,畢竟將來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
老頭子真敢想啊。
成嬌嬌臉上浮著紅暈,不好意思道:「爸爸,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程璟他也許不喜歡我呢。」
成延哈哈一笑:「怎麼會?我女兒這麼漂亮出色,哪個男人會不喜歡?」
成嬌嬌看一下成安安,面帶忐忑:「姐姐,你說程璟真的會喜歡我嗎」
「喜歡啊……」成安安想了一下:「如果他喜歡喝茶的話,也許說不定?」
成安安往外走,成延皺眉:「快晚上了,你去哪兒?」
成安安擺擺手手:「鬼混。」
「你,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有點自覺性!成天只知道廝混,不務正業!」成延站起身一臉怒氣:「家人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爸,這你可就罵錯了,比起私生子一大堆暴露出醜聞的您來說,我才哪跟哪兒啊。」成安安一臉諷刺:「把私生女大張旗鼓的接回來,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你都不嫌丟人,我嫌什麼?」
成嬌嬌臉色一白:「姐姐……」
成安安瞥了她一眼:「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成延被氣的不輕,怒喝道:「你這是什麼態度!嬌嬌是你妹妹!」
成安安表情更諷刺了:「我媽只有我一個女兒,別什麼阿貓阿狗都過來攀關係,晦氣。」
成延胸口起伏:「你——」
成嬌嬌替他順著氣:「爸爸別生氣,是我惹姐姐不高興了,爸爸別為了我和姐姐生氣。」
成延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妹妹,你看看你!」
成安安沒興趣看他們演什麼慈父孝女,轉身要走聽成延道:「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你就不是我女兒!」
成安安腳步一頓,成延臉色稍緩,以為成安安妥協了,豈料對方笑吟吟的:「那真是太好了,有你這種丟臉的父親,我巴不得和你脫離關係,不如明天就把爺爺奶奶叫過來,咱們正式做個斷絕關係?」
成延的怒吼快要掀翻了房頂:「成安安!」
成嬌嬌不贊同的對成安安說:「姐姐,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你太傷爸爸的心了。」
成安安:「所以呢?」
成嬌嬌一愣,成安安邁著優雅的步子往外走:「您放心,最近我都不回來礙著您的眼了,就這樣。」
出了門,陳安安仍能聽到從別墅裡傳來的怒吼。
嘖,失策了。
看來得重新找住處了。
到了別墅門口,成安安撥通了電話:「不是說來接我嗎?人呢?」
話音剛落,聽一聲喇叭聲,扭頭看去,一輛粉紅色超跑十分囂張地停在一邊。
車裡的人沖她揚了揚手。
成安安坐進了車裡十分嫌棄:「這麼騷包的車,你是怎麼開出來的?」
對方烈焰紅唇,十分的優雅嫵媚:「你這種不懂浪漫的人怎麼可能懂得我們女兒家的少女情懷?」
成安安道:「你香山那裡有套房子吧,借我住。」
徐琳啟動車子:「你家老頭子又煩你了?」
成安安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聽對方問道:「程璟怎麼樣?床上猛不猛。」
噗!
正在小口喝水的成安安猝不及防的噴了出來。
徐琳嫌棄:「我這是新車,就這麼被你糟蹋了。」
成安安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兒她才說:「你剛才說什麼?」
對方表情意外:「別告訴我昨天程璟把你帶走什麼都沒做。」余光看到成安安脖頸上裸露出來的一絲紅痕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看起來戰況激烈呀。」
成安安:……
成安安表情平靜的收了水。
徐琳問他:「在想什麼?」
成安安幽幽道:「殺人滅口。」
徐琳樂不可支:「害羞了?真難得。」
成安安捂住了臉,深吸一口氣:「我昨天到底幹了什麼?」
「你幹什麼自己不清楚?」
「我昨天喝多了,後面的事情都不記得。」成安安問:「你知道多少?」
徐琳想了一下說:「如果你問的是程璟有關的話,從你主動打電話叫他過來說要他跟你,要和他一起離開的話,我都知道。」
完了。
她的一世英名。
「我怎麼會主動給他打電話?」成安安發現了不對,眯著眼睛打量著徐琳「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搞的鬼?」
「誰不知道你們倆那點破事,我吃飽了撐的那程璟和你開玩笑?昨天你不是慶祝他被趕出家門嗎,後來拿著我的手機非要給他打電話,要當面羞辱他一下,不過效果出乎意料,你說要他跟你的時候,程璟當時臉就黑了,我還以為他帶走你要給你好看呢,」
徐琳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如今看來,你好像也得到教訓了。」
成安安咬牙切齒:「你可閉嘴吧!」
良久後,成安安帶了幾分自暴自棄:「也就是說,昨天我和程璟的事兒,你們都知道了?」
成安安看著她,同情的點點頭:「雖然很想說不是,但不得不告訴你,是的,別這麼喪氣呀,程璟可是名媛們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嶺之花,多少名媛眼巴巴摘這朵花呢,如今被你捷足先登了,那身材,那臉蛋,就是我看了也心動的,偷著樂吧你。」
成安安歎了口氣:「去哪兒?」
徐琳:「酒吧,慶祝你終於脫去老處女。」
成安安精緻的臉扭曲了:「你要是再不閉嘴,我就要殺人滅口了。」
徐琳安靜了一會兒後,再度開口:「我說你和程璟到底怎麼回事,從小就你死我活的,他怎麼得罪你了?」
成安安頓了一下:「可能有些人天生的對付吧。」
其實她討厭程璟的理由說起來也很可笑。
她第一次見到程璟是在宴會上,那時她媽媽剛去世不到一個月,老頭子就迫不及待帶著比她大的私生舉辦了宴會,並且隆重的介紹。
她至今還記得宴會上大家看她的目光,是憐憫是嘲笑是同情。
而程璟就是在這時候進入了她的眼中,少年和現在沒什麼變化,依舊沉穩冷漠,他站在程老爺子的面前,對方僅僅是撇來一個視線,這個視線不含有任何的情緒,可莫名讓她難堪,這樣的視線比那些憐憫同情更讓她以接受。
成安安問:「說起來,程璟為什麼會被趕出來?」
「這我哪知道,不過聽小道消息說,程老爺子似乎有意用程璟聯姻,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誰也不知道,後來老爺子一氣之下就把他趕了出來。」徐琳嘖嘖:「好一個貞節烈男,好一個寧折不彎,你賺了姐妹!」
成安安翻了個白眼:「那我把他送給你,你要不要啊?」
「我可是個有原則的人,姐妹的東西說什麼也不能動。」徐琳說:「你不知道程璟被趕出去還真有不少人想要趁他落魄的時候對他出手了,就叫我差點沒忍住,這樣的男人就算什麼都不做,放在家裡當祖宗也好是好的,怎麼說也能得和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
見成安安不說話,徐琳又道:「姐妹,今晚把程璟叫出來唄。」
成安安莫名:「我們喝酒,叫他幹什麼?」
徐琳:「害,你不是讓他給欺負了嗎,我給你出氣,你把人叫出來,我讓人弄暈他,隨你出氣,你不是想下他臉嗎,人到手了,隨你怎麼弄。」
成安安:「別了,今天不想見他。」
昨天她的臉都丟盡了,今天難不成還要再丟一次?
「老實說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話?」
徐琳眼神游離:「怎麼會呢,我是你這邊的。」
成安安嗤笑:「信了你的鬼話。」
二人到了酒吧後,成安安站在門口不動了。
徐琳:「怎麼了?」
成安安深吸一口氣:「沒什麼。」
這家酒吧就是昨天她丟人丟到底的地方,她有理由懷疑徐琳這傢伙就是故意的。
二人進了酒吧剛落坐,輕佻的聲音想起,一男人懷中摟著一女人走了過來:「呦,這不是安安嗎,真是好久不見。」
對方攬著女伴坐下來,目光放肆的游離在成安安身上,隨著酒吧的燈光倒也不顯。
成安安掀了掀眼皮:「楊六,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來?」
楊六笑了笑收回目光:「你還是老樣子。」
成安安沒接話,把玩著酒杯,聽楊六說:「我剛回來,既然在這裡遇到了,不如喝一個?」
成安安笑了,燈光打在臉上肆意又不屑:「跟我喝?你也配?」
楊六收了臉上的笑:「好歹是朋友一場,沒必要說的這麼難聽吧。」
「誰他媽跟你是朋友?」成安安眼中嫌惡:「趁我沒發火之前趕緊滾蛋。」
楊六之所以讓成安安厭惡是因為當年他看上了成安安,告白被拒絕後用了下三濫的手段想強上成安安,雖然沒被得逞,成安安也噁心的不行,帶著人差點廢了楊六,當時要不是楊父拉著老臉親自去給成安安道歉,這小子怕是當時就得被打死。
之後楊六就被送去了國外,如今回來,一點沒變,還是那個尿性。
徐琳警告的看了眼楊六:「跟你們這些臭男人有什麼好喝的,今天是我們姐妹倆喝,楊六你就哪來回哪去,別自找不痛快。」
楊六笑了笑,沒動,他看著成安安::「你怕了?」
這人真特麼煩。
成安安心裡不痛快,既然有主動送上門的,也就不客氣了:「跟你喝也可以,不過光喝酒沒什麼意思,搖骰子比大小,誰贏了,就脫一件衣服,脫完了就在酒吧裸奔一圈,楊六,敢不敢玩?」
楊六舔了舔嘴角,心底隱隱興奮,裝模作樣道:「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成安安:「玩就玩不玩就滾。」
「好。」
楊六話剛落,另外一道聲音強勢插入:「我陪你玩。」
高大的身影將成安安籠罩,隨後身旁的沙發陷了下去。
程璟坐在成安安身邊,對成安安說:「我陪他喝,怎麼樣?」
成安安看他,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程璟:「打工。」
這小子窮瘋了嗎?「我給你的錢不夠花?」
程璟不答反問:「安小姐覺得呢?」
這意思就是不夠了。
成安安嘖嘴:「看你表現,伺候好了我,有你花錢的時候。」
程璟眼中彌漫了絲絲笑意:「好。」
臥槽!
這兩個人什麼情況!
徐琳捂住嘴叫防止尖叫洩露,恨不能撲上去搖晃著成安安的肩膀。
大賺啊姐妹!
程璟:「楊公子一個男人和女人比未免有失公平,我來替成小姐和楊公子玩,怎麼樣?」
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卡座上,對上程璟含笑的眼睛時,楊六竟然感覺到對方有一絲寒意和居高臨下的悚意,再看過去,對方臉上仍就是完美無缺的笑容。
「好啊。」楊柳眼中志在必得。
徐琳拿出手機在群裡瘋狂艾特其他小姐妹。
這種修羅場怎麼能去圍觀群眾?
更何況楊六這小子主動找成安安不痛快,被打臉的時候沒個圍觀群眾怎麼行?
不一會兒在周邊的卡座上邊多了幾個富家子弟,他們若有若無的看過來。
看到程璟和成安安說說笑笑,都感覺不可思議。
「我說地球終於要爆炸了,這兩位終於能和平相處了?」
「和平相處個屁,那位大小姐把程璟給收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程大少,誰敢?」
「你別不信,昨天成大小姐親口說的, 那位也親口答應的。」
「嘶,這要是被程老爺子知道了,不得氣死?」
「是啊,雖說如今成大少被趕出來了,但到底是唯一的嫡系,最後總歸是要回去的,嘿,這可真有的看了!」
「快看快看,楊六那小子脫了!」
楊六笑著脫了外套:「看不出來,大少還有這本事。」
程璟笑了笑沒說話,不一會兒楊六脫的只剩褲子,臉黑如鍋底。
徐琳看熱鬧不嫌事大:「楊六,就剩最後一件了,要不咱別玩了?不然到時候丟臉的可是自己。」
楊六黑著臉看著程璟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裡,此時程璟只脫了一件外套,投過裡面的襯衫隱約看到精悍的身體,他咬了咬牙:「 玩!」
這一次程璟輸了。
程璟脫了襯衣後,精壯的身體雖然被背心遮蓋,可身上的肌肉一覽無遺,成安安甚至能聽到你周圍的吸氣聲。
徐琳看到陳靜鎖骨隱約露出來了的痕跡,快要瘋了。
成安安玩這麼野?
程璟這身體,她昨天不得爽死了?
成安安沒注意臉色扭曲的徐琳,腳尖踢了踢程璟的腿,不耐煩道:「快點兒的結束。」
她沒興趣再面對楊六這傻逼。
程璟笑了笑說了聲好。
這一次,楊六輸了,可真是底褲都不不剩了。
程璟放下骰子,背靠在沙發上,下巴抬了抬:「脫吧,楊公子。」
楊六猛的站起身來,惡狠狠地盯著程璟。
成安安挑眉,臉上的笑卻落了下來:「楊六,你不會是想反悔吧?怎麼這麼多人可都看著呢。」
楊六盯著程璟:「你是故意的。」
程璟懶洋洋的:「楊公子說什麼?我不明白。」
楊六:「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把事情做絕了,不等於絕自己的後路嗎?」
程璟挑眉:「這就不勞楊公子替我擔心了,楊公子,願賭服輸?」
楊六咬牙:「好樣的,程璟,最好別栽到我手上!」
「楊公子這番話可就是讓我害怕。」程璟面不改色:「楊公子真有那本事,我受著就是,不過楊公子可要小心自己的腿了。」
此話一出,眾人不明所以,楊六卻面色鐵青。
別人不知道程璟說什麼,楊六可太清楚了,當年他對成安安下藥的事情敗露後,不僅挨了成安安的毒打,後來還被程璟打斷了腿。
他至今記得程璟當時說的話——
「動了不該動的人,就要想想自己能承受得起什麼代價。」
也就是因為程璟,他才會被送出國。
程璟扭頭湊近成安安,他說:「不如就給楊公子留點面子,最後一件就算了?」
楊家到底有點實力,如果真的鬧得不好看,他們也不好收場,成安安接了程璟這個臺階,她自然而然的點頭:「那就看在在你的份兒上,楊六,最後一件給你留著了,不過你以後見著姑奶奶躲遠點,知道嗎。」
楊六咬著牙轉身就走。
「楊六真玩不起。」徐琳不屑,對程璟眨眨眼:「要不還說程大少厲害。」
程璟笑了笑,感覺到手機在震動,說道:「抱歉,上個洗手間。」
程璟一離開,徐琳就飛撲到成安安身上,壓抑著尖叫聲說:「姐妹,你賺了!賺大發了!程大少這他媽就是男人中的極品啊!」
還沒走遠的程璟腳步一頓,回頭看到成安安正不耐煩的驅趕徐琳,眼中閃過一抹笑,來到洗手間後,接通了電話:「爺爺。」
「想通了沒有?要不要回來跟爺爺認個錯,爺爺就原諒你。」
程璟:「您老人家注意身體,我就暫時不回去了。」
「你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倔呢!不就是個相親,又沒讓你結婚!」對面老人的聲音氣急敗壞,聽到他這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問道:「你在哪裡?怎麼這麼吵」
程璟:「約會。」
對方沉默了一下,又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程璟拿出一根煙夾在指間,漫不經心的說:「看情況吧。」
「現在你被我趕出成家的消息人盡皆知,誰還敢用你?再不回來你餓死在外面得了!」
程璟笑了:「勞您擔心,不過目前我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暫時餓不死。」
有人進來,程璟道:「您注意身體,我先掛了。」
「程大少?」對方看到程璟了後驚訝出聲:「原來您真的在這裡,剛才和楊六玩的人就是您啊。」
程璟笑了笑:「張總。」
張總笑著說:「您可真是太厲害了,您可沒看見楊六離開時的表情。」
程璟收了煙:「張總哪天興致來了,我也可以陪張總玩玩。」
張總搖搖頭,笑呵呵的說:「這可算了,跟你玩這個我不是自找死路嗎,楊六也是想不開,您的事我聽說了,你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我說,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幫。」
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程璟點點頭:「多謝。」
張總原本想要和程璟好好聊聊,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樣,便說道:「您有事您先忙,咱們改天聯繫。」
從衛生間出來後,程璟並沒有直接去找成安安,而是走到一旁雙手抱臂的靠在牆上,看著卡座上的成安安。
程安安臉上掛著笑,燈光打在她臉上,那精緻的五官柔和又乖巧,全然沒有了剛才尖銳刻薄的樣子。
徐琳不知說了什麼,惹得她哈哈大笑。
成安安和他在一起時,隨時隨地像一隻刺蝟,像這樣放鬆的時候還真少見。
程璟頂了頂下顎,邁著大步朝成安安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