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臨近午夜,烏市商業街的標志性建築-沈派購物中心,樓裏的甜橙酒吧,酒客雲集,熱鬧非凡。
最裏間的總裁專屬VIP包廂,煙霧繚繞,酒氣彌漫,四個男人各佔一面沙發,面色陰鬱,氣氛越發詭異。
喝的頭昏腦漲的沈君南,擡起發紅的雙眸,瞪着天花板,重復着今晚念叨了無數遍,讓其他人快耳膜穿孔的話「依研,對不起,我辜負了你。依研,我愛你。」
沈秋寒瞥了一眼這個沒出息的弟弟,終於忍不住,沒好氣地接了句「君南,高中你倆就是過家家,耍得來我倒是信,屁大點孩子,哪有什麼情啊,愛的。」
沈君南正灌着酒,被他哥這話懟的差點吐出來,氣呼呼地反駁「怎麼沒有愛情,我和依研那就是最純真的感情,是初戀。
哥,說了你也不懂,你又沒愛過,知道什麼是愛嗎?」
什麼,他不懂愛?他比誰都理解深刻。只能說藏的太深了,連最親近的弟弟都被蒙在鼓裏。
沈秋寒冷眸凜然,沒想到被他弟抓住把柄嗆了回來,自己畢竟是哥哥,威嚴氣勢不能少,板着臉沉聲道「行,你們愛的死去活來,愛的天崩地裂,愛的忘乎所以。
她年紀小不韻世事,又不知內情。可你是沈家的男人,要有擔當,要有責任意識。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心裏要有數,舍得放下。」
沈秋寒的一席話說到沈君南痛點上了,他確實沒有資格再愛那個小丫頭,舉起酒瓶灌了幾口,眼眸倏然噙滿了淚水。
沈秋寒自知說話有些重,沈君南的痛苦,他是明了的,也算是自己給他強加的。爲了沈家,狠着心不鬆口,不妥協。
冷睦微擡掃視一圈,淡淡地說「思成,你帶君南去樓下酒店休息吧,房間已經開好。這個點趕回宿舍也關門了。勞煩你操個心。」
魏思成點頭應了聲好,攙扶着醉酒後胡言亂語的沈君南進了電梯。
包廂只剩兩個人,異常的安靜。沈秋寒冷眸睨着,主動遞給對面的陳天育一根煙。
陳天育微微一笑接上煙,正欲探身,沈秋寒已經搶過桌上的ZIPPO打火機,吐着火苗伸了過去,兩個男人會心一笑。
猛的吸了口,煙被強行壓入肺裏,循環一圈再由鼻孔冒了出來,這串動作緩慢而有力,陳天育很享受這個控制的過程。
三個煙圈吐完了,幽幽的說「你把他倆支走,有話對我說吧。」言畢,擡眸望着對面。
沈秋寒的冷面浮上笑意,這個陳天育簡直就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幹嘛都門清。狡黠一笑,從西服口袋掏出個錢夾,摸出一張證件照遞了過去。
陳天育疑惑的接過照片,注目端詳「咦,一個姑娘,年紀不大啊,好像在哪見過。
怎麼,你對這姑娘有興趣?冷面大神沈大少這顆鐵樹要開花了?」陳天育邊看邊打趣道。
沈秋寒俊顏微蹙,面容透着股暖意,緩緩化開,邪魅地反問道「怎麼,你不看校園網熱搜,沒聽過我的性取向八卦嗎?」
「切,你哄那些迷妹可以,你要是gay,我陳可以倒着寫。況且都是別人傳的,你也從來沒承認過吧。」陳天育把照片遞回去,輕嘲道。
沈秋寒拒絕姑娘的伎倆他最清楚,永遠就是這一種。不過確實很有效。
沈秋寒沒有接照片,慢條斯理說道「這就是君南喊了一晚上的李依研。」
「啊!是她!」陳天育收回手,又仔細打量一番讓沈君南鬼哭狼嚎的女生。眉眼清秀,小圓臉,大眼小嘴,屬於甜美可愛型的,看上去還沒成年。
細細看完後,瞥了一眼沈秋寒,大神怎麼變的如此八卦,留下他單獨欣賞弟弟的心上人。莫非還有別的事?等着下文吧。
「接近她,照顧她,如果可以,把她從君南那搶走。」沈秋寒又點了支煙,吐着煙圈,緩緩地說道。
「什麼?你讓我去挖牆腳?」
望着對面肯定的眼神,兀自說道「君南要是知道這事,非和我玩命。再說,我追女孩沒經驗。不如找個情場高手,短期內一準到手……」
沈秋寒蹙起眉頭,雙眸寒氣逼人,射出殺氣,不由自主脫口而出「誰敢胡來!」
陳天育砸吧砸吧嘴,連忙收住了後面的話。
沈秋寒濃眉緊鎖,微嘆一聲,平靜地說「君南訂婚的日子快到了。雖然他嘴上答應,可心裏一直不願意。現在沈家正處於關鍵時期,他必須犧牲。
看見他這麼痛苦,我也很難過。再說,那小丫頭也無辜,不能傷了她。
你知道的,我是個戀愛大白。從理性思維角度考慮,只要兩人分手,就能解決問題。
我是哥哥,不能明目張膽搶弟弟的心上人。思來想去,這任務你最合適,我放心。」
陳天育垂眸思索片刻,抿脣一笑,拿起手機翻拍了照片,把原版還給沈秋寒,算是答應了。
「還有一年就畢業,來公司幫我吧。」沈秋寒又向陳天育發出了邀請,這個人才不可多得。
陳天育感恩地瞥了一眼冷眸,呵呵一笑「你知道我隨性慣了,這兩年在基金公司兼職,挺適合我。條件成熟,我會自己開家投資公司。」
沈秋寒點了點頭,希望這個好兄弟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臨走前,沈秋寒告訴他這照片是李依研高一入學時,即三年前拍的,現在應該有些變化。
另外,她和他是易安同鄉,開學來烏市大學報到的車次和時間會提前通知他。
從火車上,他的挖角任務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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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列車廣播響起,李依研從半睡半醒狀態中睜開水眸,捋了捋長發,露出了清秀的面容。薄脣淺笑,拉着行李箱緩緩向車門走去。
今天是烏市大學報到的最後一天,父親調去鄰省工作三年,剛剛調回易安,有個長假。
暑期一家三口去海邊旅遊,結果返程遇到臺風,飛機一直延誤,還好及時趕回來了。
一會就可以見到日夜思念的沈君南,心跳再次加速,思緒重新回到了一年前。
高大、陽光、帥氣的沈君南是易安中學的校草,1米8的身高、白皙幹淨的皮膚、隨和風趣的性格,成績優秀的他,很受師生喜歡。
易安是緊鄰烏市的花園城市,風景秀麗,生活安逸。
易安高中是該省有名的重點中學。周邊城市有條件、有能力的家庭大多把孩子送來這裏。沈君南就是其中之一。
李依研的家就在易安,父母都是公職人員,從小在政府大院生活。她的成績不錯,順利進入易安中學讀高中。
入校時比沈君南低一年級,初次見面就是驚心動魄。兩人性格合得來,一見如故,成爲校園公認的一對CP。
李依研身形瘦弱、個子不高,站在沈君南旁邊將近20釐米身高差,一副小鳥依人的即視感。
偏偏又要強倔強,加上時不時的有點古靈精怪,矛盾點集於一身。常常和沈君南做出讓人大跌眼鏡的事,兩人卻樂在其中。
下午上課前沈君南給她發了條短信,幾個好朋友晚上一起吃火鍋,算是告別餐。
沈君南高三畢業在即,想想就要分開,李依研也沒心思聽課,看着數學課上陳老師激情高昂的講解,只是咬着筆頭,目光渙散,等着下課鈴聲。
叮鈴鈴……終於熬到下課,李依研趕緊把筆袋、書本一股腦掃進書包。
前腳剛跨出一步,就聽陳老師站在講臺上朝自己的方向喊,「李依研,你現在來我辦公室」。
什麼?去辦公室?天,這趕時間吃火鍋呢……內心荒涼一片,可師命難違,只能低眉垂首,跟着陳老師去了辦公室。
「李依研,你是我最得意的門生,但這學期考試成績有些下滑,下學期就高三了,心必須收回來,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陳老師略顯疲憊的雙眼直直地瞪着,嚴肅的面孔不寒而慄。
李依研咬着脣,赤着臉,應聲道「知道了,謝謝陳老師教誨,我會好好努力」。
陳老師知道,最近李依研和高三班的沈君南玩的越來越瘋。沈君南已經畢業,如期考上烏市大學,可李依研必須面對人生最重要的一年。
他推了推眼睛,看着一路小跑離開的李依研,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父親不在身邊,母親工作忙,一放學就像只出籠的鳥。越玩越野,快成了沒人管教的瘋丫頭。再不提醒一下,就該上天了。
一路小跑的李依研遠遠看見校門口站着四個人,沈君南、他的同窗好友魏思成和王志飛,魏思成的女朋友馬芳芳。
除了沈君南,李依研和其他三人都在易安長大。由於李依研比他們年齡小,又常年住在政府大院,見面機會不多。因爲沈君南的關系,反而這兩年走的近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李依研加快步伐,衝了過去。
沈君南停下交談,轉過身大步上前,寵溺地接下書包,攥着她的手腕走了回來。
魏思成和王志飛是見怪不怪,憨笑幾聲。馬芳芳斜眯着眼睛,打趣道「哎呦,你倆這也太酸了。」
魏思成在馬芳芳腦袋上彈了一下「好好說話,你是嫉妒啊,你的書包什麼時候自己背過。」
沈君南抿嘴輕笑,嘿嘿一聲「走走走,吃火鍋去。」
一行五人陸續進入火鍋店包廂,圍圈坐好後,沈君南拿過菜單交給李依研,用手輕輕地順着她的秀發,柔聲說道:「依研,選你愛吃的」。
嬌羞地點點頭,幸福滿面地和馬芳芳腦袋擠在一起翻看菜單。最後,考慮到有人吃辣有人不吃,選了鴛鴦鍋底,還有肉菜、素菜和主食。
不一會,熱乎乎的火鍋鍋底端了上來,菜也陸續上齊,五個人正式開吃。
李依研對酒精過敏,喝點就起紅疹,大家都知道。給予特殊照顧,讓她一人喝着橙汁。
其餘人端起啤酒杯暢飲起來。伴着歡聲笑語,個個面色紅潤,男生們的汗也浮了上來。
沈君南看差不多了,輕咳一聲,端起酒杯站起身,煽情地說道「來,依研、志飛、思成、芳芳,咱們大家喝一個。
除了依研外,咱4個就畢業了,大家各奔東西。我和思成、芳芳在烏市大學,志飛在易安大學。小半天路程,都能常見面。
依研還有一年,加油。爲了美好的青春和友誼,幹杯!」
五個人紛紛舉起了酒杯,杯子碰在一起,心與心恰似也能緊緊貼着,正如他們現在的情誼,難舍難分,卻又不得不面臨分離。
相聚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離別在所難免。站在火鍋店門口,個個無言,誰都不忍說出那句再見,但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也該到分別的時候了。
王志飛是五人裏面略顯成熟的,他拍拍沈君南和魏思成的肩,隨即把兩人圈到臂彎裏。
朗聲說道「笑過哭過,我們的青春不後悔,我們的友誼更長存,兄弟們咱後會有期。」
男生眼中滿滿的憂愁與期待,女生眼睛本就微微泛紅,這會水眸模糊,睫毛溼潤,努力睜大眼睛,淚珠還是滑了下來。
離別之後,大家一切安好。每個人心裏默默的祈禱着。
沈君南和李依研心有靈犀地推着單車,默默向政 府大院方向走去,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
留下的總比離開的那個更壓抑難受。她有很多話想對沈君南說,可是任何話語都是那麼無力。
懷念過去兩年來的點點滴滴,她追着他的堅決,他看着她的絲絲柔情。
一起晚自習、一起背單詞、一起去春遊、一起歡樂,一起悲傷……,美好的時光總是這麼短暫,此時此刻卻要面臨分離。
「君南,我到了。」李依研咬着脣,秀顏略微擡起,瞥一眼家裏的陽臺,他爸媽還沒回來,麻辣火鍋讓她的嗓音聽上去有些沙啞。
沈君南也從一路的回憶中抽回思緒,轉頭看向李依研,清顏淺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李依研抿着嘴,認真地點了點頭,思緒飄到了兩年前。
高一新生報到日,她忘了拿證件照,匆忙去馬路對面攝影店拍快照。由於着急返回,在校門口忘了看紅燈,莽撞地衝過馬路。
一個刺耳的急剎車聲,震得她耳膜酸疼,渾身無力地躺了下去。周圍的同學迅速圍攏。
她在倒下去的恍惚間,看到一輛黑色的奧迪車上,下來個男人。跑上前來看了一眼,不假思索抱起她就往校醫院跑。
醒來時,對上了媽媽胡心關切的目光,還有在牀邊躲閃着的一副清顏,他就是沈君南。
胡心看見女兒醒了,又忍不住數落一遍內疚自責的沈君南。
李依研坐起身,主動說明是自己違反交通規則橫穿馬路,可胡心還是不依不饒。要不是醫生說只是受到驚嚇沒有大礙,差點就要把沈君南送到公安局。
李依研抽回思緒微微一笑,「咱倆的第一次見面那麼驚心動魄,我怎麼會忘了呢。」
沈君南雙眸微微一怔,每當李依研提到那個場景,都會不由自主沉默。因爲他並沒有見到那個驚心動魄的瞬間。
當他接到電話,跑進校醫院,從他哥沈秋寒手中接過她軟軟的小手,就再也不願放開。
易安只是他們相識相知的起點,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壓制住不舍,輕聲說道「告個別吧」。
四目相對,沈君南眼中閃爍着一抹火苗,漸漸放大,再放大,毫無預兆一把拉過她。
李依研站立不穩,一個趔趄,臉蛋結結實實撞到了一片堅實溫暖的胸膛,強勁的心跳聲聲入耳,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李依研清秀的容顏迅速竄上一摸紅暈,隨即擴散開來,耳朵脖子也被感染,無所適從,禁不住身體微微顫抖。
沈君南感受到她的緊張,胳膊環緊,讓她安定下來。
這是沈君南第一次抱她,她的小緊張和羞澀,盡收眼底。
清顏微頓,輕輕攬着她的雙肩,下巴貼上烏發,摩擦着,將她緊緊的包裹在懷中,輕輕的念着「依研,我愛你,我在烏大等你。」
李依研心跳加快,喃喃的回應,「君南,我也愛你,一年後再見。」
陳天育收到沈秋寒發來的列車信息時,一並收到了預定的電子車票,就坐李依研對面。
估摸着,沈秋寒黑了購票軟件,費了心思選的座位。真是良苦用心,計劃周全啊。
誰知百密一疏,這小丫頭一上車就插上耳機、閉着雙眼,兩耳不聞身外事。
陳天育着急的坐立不安,他可是領了任務的,還是沈大少的任務。企圖用輕咳和打電話引起李依研的注意,收效甚微,倒引起了身旁大媽的不滿。
想在火車上制造偶遇或一見鍾情怕是沒機會,總不能把小丫頭拍醒聊天吧。那他豈不是找打。
沈秋寒收到陳天育的抱怨信息後,一臉黑線。他果真是不會跟姑娘搭訕,不過這樣也好,安全系數高。
抿脣一笑,發了句:拍個照片我看看,別認錯了人。
這回換陳天育一臉懵逼。好吧,冷面大神沈大少的要求必須滿足。顧不上鄰座大媽再次投來的異樣眼光,給這個閉目養神的丫頭來了個面部特寫。
陳天育手機裏可沒美圖秀秀,糙漢子也不懂P圖,只有高清攝像頭下的原汁原味。仔細端詳,顏值真不錯,點擊發送。
沈秋寒望着傳過來的大頭照,冷眸現出了暖意,薄脣微挑,就是她。
與三年前證件照上的小女孩相比,齊耳短發變成了長發,臉上的青澀被清秀取代,眼睛雖然閉着,但他能想象到圓圓的水眸睜開後有多閃耀。
忍不住又拿出了錢夾中的證件照,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小丫頭,足足讓沈秋寒惦記了三年。三年來,他無數次,默默地在易安高中林蔭道駐足,只爲看她迎面而來的一眼。
想想甜橙酒吧那晚,沈君南笑話他從未愛過,就感到苦澀和憋屈。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沈秋寒一定會放棄那個合同競標會。留在校醫院裏,守在她身邊,等她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
那樣,沈君南就不會有任何機會,現在也不必爲這丫頭苦惱。沈秋寒不會被折磨的輾轉反側,更不會實施如此荒謬的挖角任務。
可是,人生無法重來,也沒有那麼多也許。事已至此,只能先把對小丫頭的情愫放在一邊,幫着沈君南解決麻煩才是當務之急。
冷眸的暖意消散,寒氣又浮了上來,蒼白纖瘦的指腹親親點擊發送:按原計劃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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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養神的李依研,思緒被列車廣播打斷,視線由虛轉實。拉着行李箱快速通過車門,沿着熙熙攘攘的人羣向出站口走去。
她的瘦小身影後面緊跟着心急火燎的陳天育。從下車開始就一直在尋思偶遇和相識的機會。
今天是烏市大學報到的最後一天,終於是趕到了。李依研輕舒一口氣,一年之約已到,終於可以見到沈君南,傻傻的快笑出了聲。
呃……自動電梯咋是停運的呢,一萬匹馬從她眼前飄過。這行李箱被媽媽塞得滿滿的,20多公斤皮箱,只能提着下樓啦?!!
看着抱怨、嘟囔的人流一點點下移,李依研只能咬了咬牙。認命吧。
自我鼓勵一番,深吸一口氣,雙手上提,嗯……很輕,不是想想中那麼沉啊。
倏然感受到溫熱的手溫,定睛一看,啊,怎麼還有只大手在行李箱提手上。
「你好同學,這個臺階很陡,我幫你拿吧。」一個沉穩的男中音響起。
李依研扭頭一看,濃眉大眼、厚脣微翹,淺笑拂面,背着雙肩包,穿着藍白格襯衫和牛仔褲的男生站在旁側望着她。
陳天育爲終於找到搭訕的機會,內心暗喜,這個電梯停的好,幫了自己大忙。
李依研瞬間想起媽媽臨行前的告誡,初來咋到,還是小心爲妙,現在打扮成學生樣的壞人挺多呢。
匆匆整理了思緒,微微一笑,回應道「噢,大哥,還是不麻煩您了,謝謝,我可以。」
陳天育從李依研的水眸中讀出了戒備心,一側脣角勾起,內心腹誹,這姑娘還挺警覺啊。
這個機會如此難得,他可不能浪費。狡黠一笑,輕輕甩脫李依研的雙手,提起行李箱,拋下一句「我不是壞人」,大步向樓下走去。
李依研面頰微紅,尷尬地笑了聲,小跑追上前去,嘴裏蹦出來一句「謝謝大哥。」陳天育沒有轉頭,輕輕地應了一聲「不用謝。」
李依研走在旁側又瞄了一眼,格格衫的側顏棱角分明,麥色的皮膚透着股剛毅,看上去也不像壞人,哈哈。
樓梯到底後與出口連着長長的通道,陳天育沒有把行李箱交給物主的意思,由提換成拉,步伐加快繼續向出口走去。
李依研剛剛平靜的心忽的一下又激起了漣漪,他這是要搶行李嗎?箱子裏可沒啥值錢的東西啊。
眼見就到了出站口,嘴裏小聲嘀咕「大哥,大哥……」
陳天育停了下來,望着李依研,露出一抹狡黠,「以後叫我名字,我是烏大經濟系研三的陳天育」。
李依研嘴巴瞬間擴成了O型,驚訝、驚喜,沒想到會碰到師兄,結結巴巴道「陳師、師兄好,我、我是烏大經濟系新生李依研,今天來報到的。」
陳天育麥色的面孔浮上笑意,應聲道「歡迎你,小師妹」,稍頓「我同學開車接我回學校,你也順道一起吧」。
李依研略微思索,喜笑顏開,那是甚好啊,又能多認識個學長。
忽然記起,沈君南要接她。水眸一沉,正欲回絕,聽見10米開外,一個熟悉的聲音「依研,在這」。
馬芳芳?是馬芳芳!哈哈,還有魏思成,這兩個鬥嘴冤家來了。魏思成快步走上前來,側顏掃過陳天育,吃驚地問道「天育師兄,這麼巧?」
陳天育微微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明天開學,今天返校,火車上剛好遇到了李師妹,對了,你們來……?」
馬芳芳搶過話去「我們來接依研。」說完,伸手接過李依研的行李箱。
李依研扭頭看着陳天育盯着他們三人,面色有些異樣,溫婉地說道「陳師兄,我同學來接我啦,謝謝您今天的出手相助」。
陳天育頓了下,遺憾之情寫在眼眸裏,惋惜地應道「嗯,那好吧,後會有期。」帶着一抹淺笑轉身向停車場走去。
李依研看着陳天育匆匆離開的背影,忽而想起,「君南呢?怎麼沒看見他?」
魏思成怔了一下,眼神閃躲開。馬芳芳緊緊挽着李依研的胳膊,嬌聲說「我倆來接你,不歡迎啊?」
「君南出發前學校臨時有點事,趕不過來,讓我倆全陪。」魏思成一貫的嬉皮笑臉又用上了。
噢,他沒有來。眼神片刻暗淡,隨即莞爾一笑「走吧,該去學校報到啦。」
此時,停車場遠遠地站着兩個人。陳天育旁邊立着一位擁有英俊神顏和強健身軀的男人,眼眸布滿冷酷和睿智,散發着王者之氣。
陳天育瞥了一眼身側,玩味十足地說道「這小丫頭是經濟系的,我們的小師妹。估計是君南讓魏思成來接她。
不好意思,兄弟,泡妞計劃沒完成。不過,總算搭了兩句話。」
按計劃,沈秋寒開車來火車站把陳天育和李依研接上,到了學校幫她辦手續,再一起吃飯,再送她回宿舍……
總之,這就是沈秋寒和陳天育兩個都沒戀愛經歷的男人,想出來的泡妞攻略,今天徹底涼涼了。
陳天育木然地望着離去的三人,深吸一口氣,戲謔道「你說世界是不是太小,那天在甜橙酒吧第一次看她照片,我就覺得在哪見過。
暑假回家進門一擡頭,原來在我家牆上。」
沈秋寒英氣逼人的冷眸瞪了旁側一眼,氣惱地冷哼一聲。
陳天育連忙一字一頓地解釋「我錯了,我說錯了。我意思是,我爸掛在牆上的得意門生人物榜裏,有她。」
厚着臉皮忽略沈秋寒投來的又一記冷眼,繼續嘟囔「你說巧不巧,昨晚我爸千叮萬囑,說有個學生叫李依研,要來烏大經濟系報到,讓我以後多照顧點。
有意思。看來我必須要追了,父命難違啊。說實話,這丫頭很特別,我挺喜歡。」
俊顏凜冽,冰涼的睦色擡起,內心腹誹,這挖角任務真是個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現在惦記她的人又多了一個,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