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望君心

一身素白的衣裙，蒼白的臉色渲染著令人心疼的病態。

清秀的柳葉眉，微皺，帶著一絲憂愁。

明媚的眼眸，透漏出一絲迷茫。

姣好的唇，乾裂破壞了美感。

「去吧，我相信我培養的徒弟，定不會辜負師傅的期望。」帶著黑色斗篷的男人滿意的點頭，而黑色斗篷遮住了他陰鷙的臉，完美的面具不是嗎。

「為什麼選擇我？」柔弱的身姿，落魄的裝扮，口氣卻是淡定的。即使是成功的偽裝，卻也遮不住那清雅的氣質。

為什麼選擇她？只因為她足夠的聰明，足夠的冷靜，足夠的無情，也足夠的令人信任。因為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重恩重義的她，絕不會背叛他。而他最需要的，就是不被背叛。「為師相信你自會明白原因，你是最適合的人。」

養育她十二年的師傅，明知她喜愛清幽，卻把她推向洶湧的波瀾中。期待什麼呢，她一直知道師傅養育她們只是為了讓她們成為工具而已。

深深的看了明明很熟悉卻讓她一直覺得很陌生的師傅，她頭也不回的離開，去另一個不屬於她的生活。

也許踏入這個生活後，她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美人閣，南國最大的青樓。

閣如其名，彙聚天下所有的美人。這裡是男人的銷金窟，是讓人甘願墜落的地獄。

桌上的檀香，彌漫了整個屋內，打開的窗子，飄進來一陣陣春風。

淡香、清茶、美人，一切都是那樣和諧。

「醒了？」一柔美的女子坐在桌邊，看著慢慢清醒的女子溫柔的說道。

為了演的逼真，沒想到師傅居然給她下了迷香。難道師傅就不怕，如果事情發生了意外，沒有照著計畫發展。那麼沒有反抗能力的她，要如何自保？師傅，果真冷情！

「我，這是在何處？」滴水未進的她，嗓子有些沙啞。

那長相柔美的女子，體貼的遞過來一杯溫熱的清茶。「美人閣。」

看著她依舊迷茫的神情，柔美女子微微一笑「美人閣是家青樓，你昏倒在我們後院門口，剛巧被打雜夥計看到，然後我就把你安置在這裡了。」

看到那女子沒有因為得知自己身處青樓而驚慌，反而依舊是淡定的神色，她的眼中出現了一抹讚賞。這身份不明的神秘女子，有點意思。

「你若休息好了，便可離開。」說完，柔美女子逕自離去。

她倒是想離開，可是她卻有不能離開的理由。她自認姿色還不錯，照常理來說，任何妓院都會用盡各種辦法留下她，這裡的人還真是古怪。剛剛那個女人又是誰，看她五官柔美，雙目中卻透漏出些許精光，可見，不是簡單的人。

苦笑著搖搖頭，那不問世事，安逸的生活已經離她越來越遙遠了。

起身下床，看著自己的裝扮，她覺得可笑。那本來就破破爛爛的衣服隨時有離她遠去的可能，烏黑的柔發隨意披散在背後，原本的鞋子已無蹤影，擺在床邊的是一雙嶄新的繡花鞋。

桌子上還擺了一些飯菜以及糕點，甚至還細心的端進來一盆清水，以便她清洗，這個青樓還真是個有人情味的地方。

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她坐到桌邊，享受著美食。她本就是這種個性，即使不喜歡這種不平靜的生活，但仍舊會隨遇而安。

不意外的，一出房門，就看到兩個丫鬟守在門外。

「姑娘，閣主吩咐了，等姑娘您休息好了，便可離開這裡。姑娘可以跟著我們來，我們會送您安全離開的。」一個丫鬟開口說道。

「閣主？」

「是啊，姑娘已經見過我們閣主了，不要懷疑哦，我們閣主就是那麼一個柔弱的女子。」另一個小丫鬟調皮的開口說道。

原來那個不簡單的女人就是閣主啊，能撐起一家青樓的女人已是少有，更何況是名聞天下的美人閣呢，這個女人一定不簡單。「可不可以麻煩你們帶我去見你們閣主。」

「姑娘不離開嗎？雖然美人閣是個不錯的地方，但畢竟是青樓啊，您還是趕快離開吧，以免損了您的清譽。」小丫鬟雖然不解這位姑娘為什麼不離開，但還是好心的勸她趕快離開。

「小若，別再說了，既然姑娘要見閣主，我們就帶姑娘去。何況閣主也說了，是去是留，讓姑娘自己選擇。」另一個稍大些的丫鬟嚴厲的開口，小若這種天真的個性，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禍從口出，遲早要吃大虧的。

委屈的「哦」了一聲，叫小若的丫鬟便不說話了，顯然，她很聽那個大丫鬟的話。

若有所思的跟在她們身後，那兩個丫鬟之間有一種感情她很不熟悉，但她很羡慕。

「閣主，剛才那位姑娘要見您。」小若在門外，對著裡面的人說道。

「讓她進來吧。」聲音從房間裡面傳出來。

「是。」

柔美閣主看著那個神態自若的女子，但笑不語。

「我想留在美人閣，還請閣主收留我。」

「是嗎？你以為美人閣是家收留所嗎？」之前那個柔美的女子，也就是閣主開口說道。

「不，我不會白白呆在這裡的，我可以當清倌。」當清倌是她可以忍受的，不然她也沒有理由留在這不是嗎。

「清倌？呵呵」聽到她的話，柔美閣主笑了笑。

「難道，我的容貌不可以嗎？」她的容貌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師傅說過，她的容貌會讓很多女人嫉妒。

看了看她的臉，柔美閣主搖搖頭。「不，你美極了，可以說比美人閣的任何女子都更勝一籌。可你要知道，收留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相當於在自己身邊放置一個未知的危險，而我，喜歡安心。」

柔美只是她的外表，精明，強悍才是閣主的真性情。怪不得，她能撐起美人閣。「無名無姓，孑然一身，在松柏山被師傅養大。她去世後，我便下山四處流落，也許是著了小人的道，才中了慢性迷香，昏倒在這。與其四處流浪，不如在這，至少不用擔心溫飽。」

「當清倌可不能無名無姓啊，胭脂，你就叫胭脂吧。」她的來歷她可以去查清楚，重要的是，她對這個女子很有興趣。淡若幽蘭的女子，她偏偏讓她叫胭脂，這種強烈的反差，會給人一場視覺盛宴的。

「謝謝閣主。」胭脂，她的名字嗎？好不好聽無所謂，重要的是這是她第一個真正的名字。

她在暗月門是叫十七，至於原因，說來可笑，只因為她是她師傅收養的第十七個孩子，所以她叫十七。

「小蘭，小若，進來。」柔美閣主對著外面喚道。

「是。」

「以後，這位胭脂姑娘就由你們照顧了。」

「是，閣主，我們一定會照顧好胭脂姑娘的。」兩個丫鬟齊聲說道。

柔美閣主又轉向胭脂，說道「後院有一處清幽的小閣樓，你就住在那吧，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哦，對了，一會呢，就讓小蘭，小若她們去給你定幾件衣服。這幾天，我會好好的宣傳一下，所以你準備一下五天后的第一次登臺，不要讓我失望哦。有什麼需要，就吩咐給小蘭小若。」

「謝謝閣主。」胭脂應聲答道。

看著胭脂走遠的身影，柔美閣主微微一笑，她的眼光一定不會錯，胭脂，可以成為美人閣的頂樑柱。

看著眼前清幽的閣樓，胭脂覺得閣主是一個粗中有細，細中卻又帶著幹練大氣的女子，當真算是一代奇女子。

撇去心中的那些憂煩，胭脂細細的欣賞著眼前的景色。

閣樓並不高，只有兩層，周圍被一些青草、竹子圍了起來。但並不雜亂，給人一種井然有序的感覺，看來經常有人打理。遠處還飄著淡淡的青煙，大概是因為遠處住家生火做飯的原因。

如此寧靜，倒不像是一家青樓。

閣樓內的裝飾她也很喜歡，東西不多，很樸素大方。和她在暗月門住的地方差不多，只不過這裡少了很多，她喜愛的蘭花。

在美人閣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天了，三天后的第一次登臺獻藝，她該準備些什麼呢？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師傅是讓她做到名揚天下，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吸引來那人的目光。

就算在怎麼不甘願，也無濟於事，因為師傅在養育她生命的同時，也給了她一個沉重的命運。

至於三天后的表演，她想，她已經有了計畫。

「哎，聽說你們這裡新來了一個胭脂姑娘，你見沒見過啊？」一女子倚在窗邊，問著另一個正在繡花的女子。

「只聽管事的宣傳，卻也沒見過那神秘姑娘，你若好奇，三天后不就知曉了。」她正在繡一對河畔鴛鴦，那恩恩愛愛的鴛鴦，讓她對未來多了一分期待以及惆悵。

「也是，我很期待三天后呢，希望那個叫胭脂的，不要讓我失望咯。」看著無動於衷的水蓮，依舊繡著她的鴛鴦，南楚琳翻了個白眼，兩隻破鳥，整天繡個沒完沒了。「哎，好無聊哦，陪我出去逛逛吧。」

「你要是覺得無聊，就趕快回宮，你的小丫鬟，小太監都可以陪你逛逛。」

南楚琳不以為然的撇撇嘴，「算了吧，他們都被我玩怕了，一見我就想躲，沒意思。」

依楚琳那惡魔的個性，的確世讓人吃不消，何況是那些天天和她相處的宮女太監呢。想當初，剛認識楚琳的時候，她也被整的不輕。那時候，她經常女扮男裝的來美人閣，而且經常對她動手動腳的，害她一見她就害怕。誰曾想，在後來的相處中，她們就成了好朋友，她才知道她原來是一個公主。

南楚琳惡霸的對她說，「你不准害怕我，不准對我磕頭請安，你必須當我南楚琳的朋友，快點說遵命。」就這樣，在她哭笑不得的情況下，兩人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好了，你繡你的破鳥吧，我回宮去也。若是我不表現好點，三天后萬一王兄不准我出宮那可就麻煩了。」南楚琳說完，便離開了。

看著南楚琳越來越遠的身影，水蓮笑了笑，便繼續低頭繡著鴛鴦。

「美人閣新來了一個叫胭脂的姑娘，聽人說，是個人間絕色。」路人甲。

「說是今天第一次登臺，是不是人間絕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路人乙。

「走，走，走。」路人甲。

「走，我們也看看去。」藺如風一笑，邁進美人閣。

「將軍將軍，等等我。」可憐的小廝追著他家大人。

「今天不准你出宮，整天往外跑，哪有一點公主的樣子。」低沉的聲音傳出來，而擁有這迷人嗓音的主人，就如這聲音一樣，陽剛。南楚君，南國的王。身材高大，五官立體，眼眸深邃，給人一種陽剛至極的感覺。可那冷冽的氣息，卻令人望而止步。

南楚琳不滿的嘟著紅唇，搖晃著南楚君的手臂。「王兄，就在讓我出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你從小到大說過的，就一次，大概不下上千遍了。」絲毫不為妹妹的撒嬌所動，這個妹妹的把戲，他最瞭解了。

哼，這套不吃，換一招。「哼，你就欺負我，你忘了母后臨行前說，讓你好好照顧我的嗎？」

「不讓你出宮，就是好好照顧你，萬一你在宮外有危險怎麼辦，誰來救你。可別說帶護衛，哪次不都是你把他們甩掉了。」

軟硬不吃，天呢，她的王兄好難纏。

「王兄在宮裡有好多妃子陪你玩，鶯歌燕舞的，你就不替你妹妹想想，我遲早有一天會悶死的，罪魁禍首就是你。」此時的南楚琳，橫眉豎目，雙手叉腰，活像一個當街破罵的潑婦。

「哦？那麼說，你是嫌寂寞了，我立馬幫你挑選駙馬，陪你玩。」

看著王兄戲謔的眼神，南楚琳的臉瞬間充血，可惡的王兄。「王兄，你要是不放心你跟著我一起去，我總不能把你也甩了吧。」

「說了半天，你今天到底是要去哪啊？」

「美人閣，嘿嘿，王兄，你若不去可就虧了。」用奸笑的聲音說道，她要勾起王兄的好奇心，說不定就能去成了。

「怎麼個虧法？」看著妹妹的小心思，南楚君並不想戳穿，看著妹妹這麼有活力的樣子，他覺得這是妹妹的幸福。

「美人閣呢，今天有個叫胭脂的神秘女子第一次登臺獻藝。至於為什麼這麼的吸引人，不止是因為美人閣的極力宣傳，更是因為，她是憑空出現的神秘女子。她被安排在美人閣後院的小閣樓裡，我派人觀察五天了，她未踏出過閣樓一步，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翻個白眼，南楚君很不給面子的說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是個坐不住的主。」

「好哥哥，陪我去嘛，反正你在宮裡也很無聊啊。」

南楚君被她嗲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下來，只能無奈答應。看著南楚琳雀躍的亂蹦亂跳還亂親，他無奈的開口說，「妹妹啊，不要把口水弄得你哥哥滿臉都是，很噁心。」

「呵呵，好好好，親愛的王兄，我去換衣服，馬上就來。」看著南楚琳迅速消失的身影，他頓時啞然失笑，這個妹妹，真讓人沒辦法。

「公主，你真厲害，連王上都被你說服了。」南楚琳的宮女巧秀說道，別看王上平時那麼冷酷，可是對公主，那是好的沒話說。

「就穿那套紫色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誰，王兄最疼我的了。」南楚琳的臉上全是得意的神色，別人最畏懼的王上，對她卻是寵愛至極，她當然覺得驕傲。

看著一個翩翩俊公子突然出現，南楚君頭都覺得痛了，他的妹妹花樣還真是多啊！

「走吧，進軍美人閣。」大搖大擺的走在最前面，那囂張模樣，讓後面的南楚君失笑。

「幸虧我們有特權，不然擠都擠不進來。」南楚琳如是說著，那門口的人山人海，不得不說，美人閣，賺翻了。

「水蓮，我來咯，快出來。」南楚琳還沒走到水蓮閨房就開始大聲喊道。

「楚琳，你小聲點啦。」水蓮無奈的叮嚀南楚琳，那麼大聲引來人就麻煩了。

「水蓮，給你介紹，這就是最疼我的王兄。」

王兄？那不就是王上，水蓮急忙的要跪下，卻被南楚君制止了。「不用多禮了，這是在宮外，我不想讓別人知曉我的身份。」

「是。」水蓮的臉紅紅的，第一次接觸一國之君，難免的會緊張，會羞澀。「閣主為您安排好了觀看最佳的位置，水蓮帶您過去。」

「恩，快走快走，我迫不及待了。」南楚琳催促著水蓮，那猴急的模樣，倒像是要娶親的小夥子。

「叩，叩，叩。胭脂姑娘，您準備好了嗎？快要開始了。」站在門外的小蘭有些焦急的敲著門，不知道她的新主子準備好了沒有。

看著鏡中的自己，胭脂有一種陌生，這是她第一次精心打扮自己。畫上了淡妝的小臉，一頭烏髮被她用縮小版的碧色玉簫半挽起來，其餘的髮絲則任它隨意披散在後背。一襲落地紅衣更加驚豔，不是俗氣的大紅，而是很暗的血紅，讓她頓時有些妖冶的氣質。

臉上淡漠的神色則與身上張揚的顏色形成了格外的對比，很突兀，卻是另一種難以訴說的美。像是火熱帶刺的玫瑰，卻也擁有著蘭花淡泊高雅的性子，很怪異的搭配不是嗎？

陷入沉思的胭脂被急切的敲門聲打破，揚起一抹淡若春風的笑意。打開門，看著驚呆的小蘭，頓時覺得好笑。看到一向穩重冷靜的小蘭，傻楞的模樣，好像挺有意思的。

「胭，胭脂，姑娘。」看著從遠處跑來，卻在她面前也呆了的小若，胭脂甚至想，會不會所有的人見到她都要呆住，那她還要不要表演了？

「小若，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打斷小若的傻樣，小蘭好像忘了，剛剛自己也是傻楞了好半天。

「哦，哦哦。我是來告訴你們，道具已經準備好了，前面的表演也快結束了，請胭脂姑娘趕快準備的。」回過神的小若，把正事說出來後，就急匆匆的在前面帶路，就怕耽擱了表演。

「閣主呢？」胭脂開口問道，這個閣主從五天前就再沒見過她的人影，不曾來看過她的排練，也不關心她的表演。她想，這個閣主應該是在考驗她。

「閣主去招待貴賓了，還說讓姑娘不用緊張，像平時一樣就好。」小蘭盡職盡責的說著胭脂想要知道的。

「小皇姑，你去忙你的吧，這裡我熟悉的跟我自己家似的，不用招待。」南楚琳對著柔美閣主說道。

「楚琳，怎麼對皇姑說話的。身為南國的公主、、、」

「身為南國的公主，一定要有禮貌，說話要有分寸。邁小步走路，大胸懷待人。要讓南國的婦女、小姐、丫鬟，以我南楚公主為榮。王兄，你煩不煩啊？父皇念了十幾年，現在你又開始了。小皇姑，我遲早會被破規矩給悶死的，不如，你讓我來美人閣跟你一起好不好？」她才不想呆在那個皇宮嘞，好羡慕，小皇姑隱姓埋名的自己開了一家名聞天下的青樓。

聽著兩個孩子的叨叨念，柔美閣主一直笑個不停。「小琳兒，你以為我開這家美人閣容易啊，你一柔弱小丫頭，哪吃得了這種苦。」

「哼，誰在柔弱也比不上小皇姑。一陣風都能把你吹倒，還不如我呢，圍著皇宮，我能跑一圈還不帶喘氣的。」南楚琳不承認，她哪有柔弱。

「做這個可不是靠力氣，這要靠腦子和手段，丫頭，你嫩的很。」對南楚琳的說法，柔美閣主不置可否。

「不說了不說了，怎麼還沒到胭脂啊？」等了好半天，連胭脂的影都沒見著，她等的不耐煩了啦。

「好戲都在後面，對這個胭脂，我也很期待。」柔美閣主的眼中興趣盎然。

看著那兩人眼中閃耀的興趣，南楚君輕飲了一口杯中的佳釀。在某種特性上，比如愛玩，好奇心，僅大他八歲的皇姑和小他七歲的皇妹是有些相似的。

突然的安靜，讓南楚君把目光也轉向臺上，對這個不見人先聞其名的胭脂，他倒要看看，是個怎樣的佳人值得讓那麼多人期待。

只一眼，便是永生難忘。

舞臺上安放了很多的鼓，大小不一，高低也不同。最大最高的鼓安放在舞臺中央，周圍也穿插著很多大小不同的鼓，最小的，小到讓人覺得一隻手便能捏碎。

伴隨著小小的奏樂聲，一面帶紅紗的女子從天而降，輕輕落在中央的大鼓上，嬌小纖細的她赤腳踩在鼓面上。

隨著奏樂的加強，她也跟著節拍舞動起來，不複雜的舞姿，卻雜亂的舞步，呈現的竟是一連串和諧的鼓聲。

沒有鼓聲該有的規律，聲音時大時小，時而渾厚，時而清脆。腰間，腳踝上的鈴鐺不停的叮叮響著，和諧的異域風情，他們不曾欣賞過的獨特。

一個轉身，輕盈的跳向別的鼓面，任何人都不會擔心看似柔弱的她會摔下來，因為你看到的是她的世界。

一隻手都可以捏碎的小鼓，她竟能輕巧的立在上面，且還有血紅衣袖的翻飛。

節奏又加強，那略微加長的後裙擺不是她的累贅，變成了她的翅膀。一跳一躍間，都是一種屏障，像是要把她包在火海中，像鳳凰一樣，浴火重生。

這個表演，對她來說，是很熟悉的。在暗月門的後山處，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是她的天地。那條小溪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頭，那些石頭在日日夜夜間，被溪水打磨的很光滑。她最愛，赤腳在上面跳舞了。

在這裡，沒有小溪石頭，就用鼓吧，很好的一個選擇，只是沒有了自然的味道而已。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腰間的鈴鐺會斷？腰帶會開？敞開的紅袍露出了裡面的白繡紗裙，因為她太消瘦撐不起紅袍，所以她在裡面多穿了一件她最喜愛的白繡紗裙，沒想到倒是幫了她。若不是這件紗裙，她肯定春光外泄，名聞天下的胭脂也只不過是個風騷的妓女，好一個歹毒的陷害。

從容的褪下紅袍，只留下那白繡紗裙，把頭上的碧色玉簫取下，半挽住的頭髮瞬間披散下來。胭脂把手上的紅綢帶解下來，簡單的束住稍有些淩亂的髮絲。

面紗遮住了她清雅的笑，輕輕撩起面紗一角，把玉簫放在嘴邊，吹著那首她最愛的曲子。

如果說之前，火紅的胭脂是一個熱情的妖精，那麼現在的她，就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溪水綿綿的聲音、小鳥歡快的叫聲、暖暖的陽光、躺在野外的草地上，閉著眼，微風從臉上拂過。

每個人都沉浸在，胭脂帶給他們的意境中。待簫聲靜止，他們睜開眼時，臺上只留下落在地上的一襲紅衣，難道剛剛只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