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後的陽光帶着溫暖,靜靜的灑在病房裏,李雅楠坐在椅子上削着蘋果,動作熟練,躺在牀上的男子靜靜的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我和我太太的離婚手續上個星期已經辦好。」
雅楠的心顫了一下,但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嘴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仍然將自己最優雅的一面詮釋給眼前的男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喜怒不形於色,開始變得如此算計人心。
不一會兒將一個削好的蘋果遞給了病牀上的男人。男人沒有接,只是靜靜的看着她。雅楠將蘋果放在桌子上,淡淡的道:「我下個星期就和Will去美國了。他已經和我求婚了。」
男子似乎不太在意雅楠的話,嘴角噙着笑意一直看着雅楠,雅楠怕泄露太多的情緒,不着痕跡的站起身走到窗前,這家私人療養院的景色不錯,依山傍海,山上種了許多的竹子,到處隱隱的飄着竹香,透過窗子可以看到遠處的海景,輪船遠航,浪拍巖石。
看着眼前的景色,雅楠的思緒又開始飄的很遠,往事的一幕幕又開始涌上心裏。
十年的自己沉沉浮浮,起起落落,曾經的浮華都化成了一場過眼雲煙。
這個故事要從哪裏開始呢?
十年前,雅楠那時候還是個大四的學生,一流名校,家庭條件也算優越,雅楠的爸爸是個公務員,身居高職,媽媽是標準的家庭主婦,不工作,每天只負責享受生活。
畢業那年她和所有的同學一樣,到處參加校園招聘會找工作。每年畢業的大學生多如牛毛,可是好的職位卻是寥寥無幾,所以大家都想盡各種辦法力爭上遊。
「哎呦,雅楠,你還用擠招聘會嗎?你爸爸不是公務員嗎?隨便給你找個人你不就有工作了嘛?還用來跟我們擠招聘會啊。」隔壁宿舍的星月同學冷嘲熱諷道。同學變成競爭對手。大家的關系自然也開始變得微妙起來。但是她和星月的過節當然不止是找工作這個問題上。
「哎呦,你也來了啊,星月同學,我還以爲你去養豬場找工作呢,那裏的工作才適合你,跟你的體型比較相配。」還未等雅楠說話,旁邊的王萌同學就回敬了星月一句。星月瞪了王萌一眼,自知在王萌面前討不到好處,氣憤憤的走了。王萌笑笑的朝雅楠眨了眨眼睛,雅楠也頑皮的一笑。王萌和雅楠是同一個寢室的閨蜜,大學都是以宿舍爲盟的。雅楠的宿舍除了王萌還有劉艾和劉欣欣。四個人思念相處愉快,成了密不可分的好友。
那一年有一家叫做國商銀行的要在A市開設一家新的分行,招聘了大量的應屆畢業生。身爲財經大學學生的雅楠他們也參加了面試。他們很順利的通過了面試,並且拿到了offer。王萌同時還拿到了一家城商行的offer,但是王萌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來國商銀行,第一新開行他們第一批都是元老,應該會有好的發展。第二好朋友在一起可以相互有個照應。同時來這家銀行的還有隔壁宿舍的何星月同學。
拿到offer的那天,雅楠開心的說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出去吃飯慶祝。爸爸很開心的答應了,還說雅楠請客爸爸買單。那天一家人到了附近很高級的西餐廳吃飯,媽媽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了,可是衣食的富足讓媽媽看上去一般的同齡人年輕很多。李媽媽坐在那裏舉止高雅的吃着西餐,對雅楠和李爸爸的工作完全不關心,雅楠則是和爸爸津津有味的聊着未來的工作。她的想法和抱負。回到家,爸爸還變出來一個漂亮的LV包包送給雅楠當做入職禮物。
告別了人生中最後一個暑假,雅楠和好朋友們都辦理了入職手續,入職後大家被分配到不同的部門,雅楠被分配到市場部企業組,萌萌被分配到綜合管理部,劉艾和劉欣欣在操作營業部門。因爲是外資銀行的背景,所以每個人都要起個英文名字,雅楠叫ENA,萌萌叫做CRIS,劉艾叫做angle,劉欣欣叫做EMMA.雅楠是沒有經驗的應屆畢業生,所以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助理工作,學着在系統中錄財務報表,學習如何寫信貸核貸書等簡單的工作。那些有有經驗跳槽過來的自然就是客戶經理。
一到下班時間,雅楠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沒有人有要走的意思。星月跟她是一個部門,雅楠偷偷看了她一下,星月正在上淘寶網,可是表情嚴肅的很。好像在認真工作一樣。發現雅楠看她,趕緊關掉了窗口。
「看什麼看。」星月瞥了雅楠一樣。雅楠撇撇嘴,心裏默默的咒罵裝十三。然後背着包包回家了。
日子就是這樣按部就班的過着,雅楠每天都準時下班,星月似乎每天都在加班。
上了一個星期的班,周末的時候雅楠與其他的三個小夥伴一起約出來逛街吃飯。自從上了大學,戀愛已經不是什麼被禁止的事情了,小夥伴們都有了男朋友,四個人單獨相聚的時候並不多,所以難得小聚,暢所欲言,還特地挑了一家環境優美的餐廳,進行上班一周的吐槽大會。
「我們部門的主管呢,40歲的老男人TIM,天天笑的超級猥瑣,動不動就威脅我們。」劉艾學着tim的樣子說道:「我跟你們說啊,我這兒的簡歷有的是兒,你們幹不好都給我走人。我呸,走人,你有這個本事開除我嗎?」
「哈哈。」劉欣欣笑的前仰後合的,超劉艾伸出了大拇指。劉艾的模仿技術絕對一流。
「我覺得個金部的那個主管才變態呢,四十多歲的離婚老女人,天天覺得自己是副行長似的,每天讓我幹這個幹那個。廁所洗手臺有水也來找我。關我個p事啊。」王萌也抱怨道,「我又不是保潔的阿姨。」
「你們怎麼樣啊?」劉艾問雅楠。
「還好吧,就是跟星月一組,挺惡心人的。那個家夥天天裝十三,下班沒事幹也不回家。我們的領導還看不出什麼,一個星期五天四天都在外面跑業務。」雅楠無趣的說道。
「下班不回家是做給領導看的。」王萌分析道。
「是啊,我知道啊,隨她吧,他願意有上進心是她的事情,與我無關。」雅楠用手託着下巴,百無聊賴的說道,「只要別來惡心我就好。」
「呵呵,你們是同一個部門的競爭對手,他肯定回來惡心你的,想都不要想。」劉艾喝了一口果汁說道。
「我這個星期都要累死了,下周開業典禮據說大老板要來,我這個準備啊。」王萌有氣無力的說道。
「大行長?聽說很帥噢。」欣欣說道。
「五十歲的老男人能有多帥啊。你的審美出了問題了。」劉艾不屑的說道。
「不是哦,聽說很有範兒的。」雅楠補充着,表示很贊同的欣欣的說法。
iPhone手機的經典鈴聲響起,「喂,你到了?好好我馬上出來。」雅楠站起身來,「強哥來了我走了啊。」
「重色輕友。」伴着萌萌的喊聲,雅楠笑眯眯的跑了出去。姚強是雅楠的男朋友,大二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姚強的爸爸是電力局的一個處長,家庭條件不錯,和雅楠可以說是門當戶對。姚強很有上進心,畢業之後姚強選擇了邊工作邊讀書,雅楠則選擇了工作。
雅楠一路小跑跑出餐廳,看見站在門口的姚強,一下子竄上姚強的後背,姚強急忙伸手摟住她,防止他滑下去。
「姑奶奶啊,你慢點。」
「背我。」雅楠撒着嬌。
「好。老公背着你。」姚強背着雅楠在街上走,「你是不是又胖了?」
「沒有,你才胖了呢?」雅楠噘着嘴說道。
「我們去看電影吧。我買了七點半的票。」
「好啊,大馬駕駕,快跑。」雅楠在姚強的背上催促着,姚強趕緊加快步伐,跑着衝向電影院。
幸福甜蜜的二人時光。
開業慶典,高管雲集,行裏的美女們都是認真打扮過的,大多是不妖豔的濃妝,只有雅楠是淡淡的妝容,大行長帶着復古的墨鏡,站在臺上給大家致辭,簡短精煉直命中點。不得不說這個男人雖然長得不帥,但是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風採。
開幕典禮之後行長給大家開會,重在鼓舞士氣,在會議室耐心的等待着,不一會兒分行領着大行長走進了會議室,詹文豪一進門,整個會議室就顯得小了一圈,雅楠列席在前排,不禁小聲的跟王萌說道:「好高啊,得有一米九吧?!」
王萌還沒有回答,詹文豪噙着笑容回頭答道:「嗯,我剛好一米九。」
雅楠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說別人被人家聽到實在好尷尬啊。
詹文豪笑笑,沒在說什麼,坐好開始給大家開會。而雅楠整個會議都是低着頭的,旁邊的王萌忍者笑差點憋出內傷。
時光荏苒,時間一晃過去了大半年,雅楠對業務開始慢慢的了解,開始慢慢上手了,她對做助理的工作比較滿意,一方面可以按時下班,一方面也不用出去陪吃陪喝。姚強曾經跟她再三強調過不能出去陪客戶吃飯喝酒。她的夢想自然不是在事業上,等姚強工作穩定一點她就穿着婚紗步入婚禮的殿堂,然後生子,以後可能就不在上班了,像媽媽一樣做個全職太太。生活嘛就是這樣一直簡單的幸福下去。
「今天晚上是平安夜,老板說晚上一起聚餐,一起k歌,全行參加啊。」雅楠組的領導從行長辦公室出來之後高興的宣布道,下面立刻有人跟着歡呼。
「老板真是太好了。」星月隨聲附和着,一臉欣喜開心。
雅楠悄悄的走到TEAM head身邊小聲的說道:「沈行助,我可不可以不參加啊。」
「爲什麼啊?」他們的team head是個行長助理,四十幾歲的謝頂,國商銀行是一家TW背景的銀行,和日資企業一樣,高管自然都是TW省的人,沈行助也是。一臉猥瑣的樣子,上下打量着雅楠。
「我晚上約了男朋友。」
「參不參加是自願,但是這是行裏的集體活動,你不參加集體活動,以後集體有什麼好事情自然也不會想着你。」沈行助說的很自然,但是言語中的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了,將近年關,考核在即。雅楠也只好作罷,畢竟辛辛苦苦了一年,誰也不想爲了這點小事情影響自己的考核。
雅楠只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悄悄地姚強發短信。
下班後大家一起吃飯,飯桌上各種敬酒,客戶經理顯示着絕對的優勢,爭先恐後的給行長敬酒,只有雅楠一個人默默在站在人羣後,能不喝酒就不喝酒。
劉欣欣和劉艾坐在運營那桌,相對比較安靜,雅楠也趁亂悄悄的走過去,坐在他們旁邊,
「太無聊了啊。最討厭這種場合。」劉艾嘟囔道。
「哎,好想回去。」雅楠低着頭說道,手底下繼續和姚強發着微信。這時候另一個組的TEAM HEAD張行助走了過來。向運營部門的敬酒。大家又帶上了和善開心的面具,高興的謝謝張行助。
晚些時候,大家一起到ktv唱歌,又叫了很多的酒,星月是表現最積極的一個,一直端着杯酒到處敬酒,沈行助坐在那裏唱歌,星月走過去坐在沈行助旁邊,碩大的屁股不停的向後蹭,一直蹭到沈行助的手上,沈行助眼中閃爍着色眯眯的目光,兩個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坐在角落裏的雅楠看了他們兩個一樣,露出惡心的目光。悄悄的用手捅了捅旁邊的劉艾,劉艾順着雅楠的眼神看去,兩個人對視一眼一副作嘔的表情。
午夜十二點,這場熱鬧非凡的聚會終於結束了。雅楠一出ktv的門,就看見姚強已經在門口等着了。雅楠像一只小鳥一樣飛快的飛到姚強的懷抱裏。姚強在雅楠的臉上迅速一啄,摟着她往回走。路過車庫的時候,看見業務開發部的楊柳上了行長的車,行車飛快的駛離了。
「那是我們行的第一大美女。」雅楠的目光隨着行車走了一段。
「你們行長真是個色狼。」姚強說道。
「也許只是送員工回家呢,畢竟時間很晚了。」
「呵呵,這種理由也只有你信。」
雅楠瞥了姚強一眼,不再說話。
「你們這裏看來亂的很啊。」姚強又補充說道。
「切,反正我不亂就行了。」雅楠不屑的說道。
二月份的升職名單很快就出來了,應屆畢業生裏面升職的只有星月和楊柳,意料之中,情理之外。論能力和專業度,他們兩個都不是最好的,有人氣不過,不過雅楠並不生氣,反正她並不在乎升不升職,多加的那點工資也不夠她買個脣彩的。運營升職的名單本來就少,所以應屆畢業生的劉艾和劉欣欣都沒有升職。
「何星月那種貨色也能升職,我算是服了啊。」王萌憤憤的說道。
「要不你和沈行睡,你也能升職。」雅楠悠悠的說道,嘴裏的吸管吸了口冷飲。
「我才不要呢,誰要和一個比我爸年紀還大,滿臉皺紋的人睡啊。」王萌搖了搖頭,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情。
「小點聲音,萬一也有人在這兒吃午飯呢。」劉欣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往周圍看了看。
「怕什麼,怕人說就不要做啊。」王萌繼續無畏的說道。
「你們那個企金部的楊柳是不是也和誰有一腿啊,要不怎麼她也升職了呢。」劉艾好奇的問道。
「那天我看她上了行長的車。」雅楠百無聊賴的說道。
「他看起來可不像那種人啊?」劉艾繼續問道。
「裝的唄。一看就知道是綠茶婊。」王萌說道。
「哎,誰讓老板就喜歡那樣的呢。人家現在有靠山,而且硬的很。」雅楠說道。
「恩恩,這倒是,你看她現在囂張的樣子,和之前的時候也不一樣,之前下樓給我送個單子都還是很客氣的,現在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劉艾說道。
「是啊,那天來我這個窗口辦業務也是這樣,拽的不得了,我卷他了,資料都不對,做什麼業務啊。」劉欣欣說道,「光是境外個人購匯提供什麼資料我就跟他說了好幾遍,還是記不住,拿來的東西全都不對,不知道長沒長腦子。」
「人家腦子不是拿來記住這些的。」王萌挑了挑眉毛。
午飯的時間很短暫只有一個小時,大家相互吐了吐槽,然後又回到了工作崗位。雅楠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寫着報告。突然一張企業名單落在了雅楠的桌子上,沈建國行助說道:「雅楠啊,下午你給這些企業打一遍call called,看看有沒有潛在客戶。」
雅楠匆匆看了一遍至少有兩百家企業,要是都打一遍不死也殘,「沈行,開發客戶是客戶經理做的事情,不是我一個助理應該做的。」
「讓你打就打,不是給你鍛煉的機會嗎?難道你要一直做助理嗎?不思進取。」
雅楠在心中把沈建國的祖宗全部問候了一百八十遍,「沈行,請問我打些電話,星月幹什麼?」
「他下午要寫CA.」
「我也有CA要寫啊,要打我們兩個一起打,一人一百個,要不就都別打。反正我不會自己打。」說着雅楠將手中的A4紙一分爲二,其中一半仍在了星月桌子上。
「讓一讓沈行。」雅楠端着水杯往打水間走去,心中暗暗腹誹,老娘不發威真當我是hello kitty啊。打開茶包,衝了一杯香香的綠茶。
「你這樣沒有你好果子吃的。」茶水間的門被推開,進來的莫香,她的英文名字叫做candy,candy是同組的一個客戶經理,今年三十五歲,典型的職業女性,之前在一家中資銀行工作,後來跳槽到這裏。Candy平時很和善,永遠掛着笑容,雅楠是她和另一個客戶經理劉嘉鑫的助理。即使這樣,candy跟雅楠說的時候永遠都會說請,謝謝,麻煩這些禮貌語,讓人覺得很平易近人。星月是他們組另外兩個客戶經理鄭曉和王帥的助理。
「candy姐他擺明了就是欺負人。我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呵呵,沒想到你平時不言不語的兇起來還真是夠猛的。可是這樣卻不明智。」
「我不知道什麼是明智,但是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種欺負。他憑什麼?大不了我就不幹了,我又不稀罕這點錢。」
「呵呵。」candy接了一杯咖啡,小飲了一口,說道:「馬上就要年終考核了,你這樣就給別人借口將最差的分數給你。辛苦了一年卻什麼也得不到。」說完candy用手拍了拍雅楠的肩膀。
雅楠看着candy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果然不出candy所料,雅楠的年終評分是個C級,按照等級只能拿到不超過三個月的年終獎,而其他人都是七八個月左右。雅楠看着評分,又不禁望了望candy,candy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
回到家裏雅楠倒在牀上,沮喪的用枕頭蓋住臉。
「我的寶貝女兒怎麼了?」李爸爸走了進來。
「被欺負了。」
李爸爸拿走了雅楠的枕頭,笑着看着雅楠問道:「誰欺負我女兒啊?」
「變態的領導。給我打C,害得我年終獎都很少。」
「呵呵。差多少?爸爸給補上。」
「不是這個問題啊,爸爸,這是對我能力的否定,您能懂嗎?領導瞎,行長也瞎嗎?」
「呵呵,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沒關系,會有賞識的伯樂的。」
「爸,我不想幹了!這羣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銀行烏煙瘴氣的。」
「好啊,你做什麼爸爸都會支持你的。放心吧。」李爸爸寵溺的在雅楠的頭上摸了摸。
2月14日情人節,這是個浪漫的日子,也是男人們表現女人們炫耀的好日子,從早上開始玫瑰花不斷,一個比一個送的多。
「雅楠,你的花來了,好大一捧。」王萌從樓下抱了一大束玫瑰花上來,足足有九十九朵,加上王萌的大嗓門,很快就過來一羣圍觀的人,各懷心事,有的是嫉妒,有的是羨慕,有的是純屬看熱鬧。
「雅楠,姚強真是個好男人。都到了手了,姚強還這麼舍得給你花錢。」一旁的星月說道,言語之中充滿了酸溜溜的味道。
「那當然了。」王萌搶着諷刺道,「你要知道,女人一輩子什麼最幸福,不是什麼功成名就,而是有一個對她十足好的男人。」說着還朝星月挑了挑眉毛。
「切,靠男人算什麼本事。」星月搖了搖她的腦袋,「自己有本事才是真的有本事。」
「怕是有的人沒有人送,在這兒羨慕嫉妒恨了吧。」王萌嘴上毫不示弱。
「切。」星月翻了個白眼坐會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工作,鍵盤噼裏啪啦的摔個不停。
「真幸福。」candy端着咖啡正好路過,對雅楠說道。
「呵呵,謝謝candy姐。」雅楠回以有好的微笑。
下班前,幾乎每個人的桌子上都擺滿了玫瑰花,第一美女楊柳的桌子上更是擺了一束藍色妖姬。
下班的時候,老板走的有些早,老板走後,楊柳也收拾了東西悄悄的離開了。坐在辦公桌前工作的雅楠看了一眼,發現後面的candy也看着這一幕,兩個人四目相對,笑了笑都沒說話。
浪漫的日子姚強要加班,這種秀恩愛的日子沒有人跟着心裏自然也是空空的。一個人只好早早的回家。
吃好飯,一個人趴在牀上和姚強聊着短信,一邊打着辭職報告。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雅楠走到門口開門,是爸爸,雅楠的笑容瞬間綻放,「爸爸。」
李爸爸尷尬的笑了笑,雅楠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李爸爸坐在雅楠的牀邊,眼睛瞟了一眼雅楠的辭職報告,突然間語重心長的說道:「楠楠啊,你長大了不能這麼任性了,工作不能說辭職就辭職。」
「爸爸,你那天不是還說支持我的嘛?」雅楠有些茫然,爲什麼爸爸突然之間改口了。爸爸以前最支持他了。
「呵呵。」李爸爸尷尬的笑了笑,「沒事,爸爸只是想告訴你沒有工作是一帆風順的,我們總會遇上各種各樣的問題,不能遇到了問題就退縮。你就算換了一份工作,您你能保證銀行裏的都是好人了。」
雅楠想了想,點點頭,「爸爸你說的有道理。」
「恩。」
「爸爸你是不是有事啊?」
「哦,是這樣的,爸爸明天要出差,要去半個月,你想要什麼禮物啊?」
「怎麼突然要出差呢?」
「恩,本來是安排別人去的,但是突然之間人家家裏出了點事情,於是爸爸就替人家去了。所以有點突然。」
「哦。這樣啊。不用買什麼了爸爸。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如果你真的想給我買呢,我想要個大的!」雅楠一臉壞笑的看着爸爸。
「想要什麼。」爸爸問道,眼中有些閃着淚光。雅楠總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什麼。
「我想要個卡地亞的項鏈,上次給您看的雜志上鑰匙的那個。」
「好,爸爸記得,一定會給你買的。」
「爸爸, 你真好。」高興一下子衝淡了疑慮,李爸爸離開房間的時候又不舍得看了雅楠一眼,高興的雅楠並沒有察覺什麼。
第二天,雅楠去上班的時候爸爸已經離開了,雅楠拿着自己的包包一如既往的去上班。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慣性的打開電腦,查收郵件,整理資料,做表格做案卷。
沒有爸爸在家的日子,雅楠只能和媽媽買外賣,媽媽從來都不會做飯,以前一直是爸爸做,爸爸沒時間的時候就是買着吃。
平淡的日子又過了幾天。一天,雅楠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起,是劉艾,讓她下樓,說樓下有人找,雅楠以爲是客戶,飛的走下去,居然是兩個身穿警服的人坐在大廳內,雅楠有些困惑,看了看劉艾,劉艾使了個眼色,示意雅楠就是這兩位找她,雅楠看着他們走了過去。禮貌的說道:「兩個警官好。」
「李小姐,您好,我們是反貪局派過來的。您父親涉嫌重大貪污案件,現在人已經潛逃了,如果李小姐知道你父親的下落,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提供線索。」
「你說什麼?」雅楠拼命的搖着頭,「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父親怎麼可能貪污呢。」
「我們有確實的證據,還望李小姐配合我們的工作。」
「不會的,不會的,我父親那天跟我說他只是出國考察工作。」雅楠拼命的解釋着,希望可以得到另一個答案。
「既然李小姐不知道你父親的下落,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你父親聯系你,請你立刻撥打我們的電話,這是我的名片。」
雅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過名片的,她的腦子還無法消化這個事情。IPHONE經典的鈴聲響起,「喂。」
「雅楠,你快回來,家裏出事了。」是媽媽的聲音,雅楠飛快的跑上樓,抄起自己的包就跑了出去。
星月看着雅楠出去,轉身進了行長辦公室。
王萌看着雅楠出去,都來不及叫她一聲,隨後給劉艾打了個電話,他們在大廳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大廳裏值班的劉艾聽得清清楚楚,然後一五一十的跟王萌說了事情。王萌隨後也進了行長辦公室給雅楠請假。
星月仰着他的脖子看了王萌一眼,王萌將兩個手指頭彎曲做了一個向外拉的動作,惡狠狠的說道:「你要是在敢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星月滿不在乎的瞥了她一眼。
雅楠打車回家,看到媽媽坐在門口,眼淚婆娑,幾個簡單的包裹擺在她面前,裏面裝着衣服,家裏的大門已經被貼上了封條。
李媽媽沒有工作,沒有見過什麼世面,來人查封了房子,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將雅楠叫了回來。
「楠楠,楠楠。。。」除了哭,李媽媽就一直喊着雅楠的名字。
雅楠呆呆的站在了那裏半天,才說道:「媽媽,我們先去外婆家,好不好?」
李媽媽順從的點了點頭,雅楠拿着衣服,打了輛車,跟着媽媽到了外婆家,外婆家住着很老式的小房子,潮溼破舊,外公去世的早,外婆一個人帶着五個孩子,拉扯長大,所以沒有什麼財產,唯一有的就是這間小破房子,這些孩子裏面也只有李媽媽一個人嫁的最好。其他的子女生活不過一般般。雅楠敲了敲門,外婆開了門,看見他們兩個有些驚訝。
李媽媽的眼淚一路都沒有止住,坐在外婆家跟外婆講述着事情來龍去脈,其實媽媽也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來了人說查封了房子而已。李媽媽嚇壞了,外婆答應先讓他們住在這裏。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傍晚的時候幾個舅舅舅媽就來了,跟三堂會審一樣。
「哎呦我說大姐。」首先開口的是二嬸,「你住在這裏我可沒有什麼意見,但是這是爸爸媽媽留下來的房子,你可別指望住在這兒以後這個房子就是你的啊,這可是大家共同的財產。」
「我沒這麼想過。我只是現在沒有住的地方了。所以暫時住在這兒。」李媽媽趕緊解釋道。
「哎呦我說大姐。」三嬸接着說道,「現在哪個貪官不是好幾條退路啊,怎麼可能沒有房子呢。大姐,不是我這個人說話刻薄,你要住在這裏可以,房錢是必須交的。」
「也許是把房子貼給了別人,大姐不知道呢。呵呵呵。」四嬸有點嘲諷。李媽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又開始一個勁兒的哭。
「大姐。」雅楠的老姨說道,「這人都有落難的時候,我們不反對你們住在這裏,但是這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我知道。」李媽媽點點頭,「可是我該怎麼辦呢?」李媽媽還在一個勁兒的哭。
「當然是該找房子找房子,該工作工作了,難道大姐你這個歲數還要啃老嗎?」三嬸繼續說道。
外婆年紀大了,只是聽着,一會兒點點頭,一會兒搖搖頭,並不發表任何意見。
「你們夠了。」雅楠大吼一聲,「你們以前來我們家吃拿卡要的時候我們有沒有這麼尖酸刻薄,你們放心,我們不會貪圖這個房子的。我們只是需要時間來暫時周轉一下。」
「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沒大沒小的,有跟長輩這麼說話的嗎?」三叔站了起來大有要打雅楠的架勢。
「這句話你應該跟你那個倒黴缺德帶冒煙的媳婦說,沒大沒小的,這麼跟我媽說話。以前佔便宜的時候怎麼不是一副這個嘴臉。」
「啪。」三叔一巴掌打在雅楠的臉上,雅楠從地上抄起一個板凳就往三叔的頭上砸去。一時間小小的屋裏一片混亂。最終還是雅楠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三叔也掛了彩。雅楠帶着行李和李媽媽離開了外婆家。
雅楠找了一個小酒店,開了一個小房間暫時安頓。夜深人靜的時候,雅楠再也扛不住了,躲在被子裏哭了起來,她不敢發出聲音,怕驚動了媽媽,可是一天的時間而已,家沒了,她不知道今後要怎麼辦。